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初彦，男，汉族，1963年3月1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月，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威严，男，汉族，1974年7月2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翱，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初彦因与被上诉人芦威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5万元，并向上诉人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借款人芦威严今收到向初彦借款贰拾伍万元整，全部投入到静妙轩养生馆项目中，借期两年特此证明”。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25万元，其中5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万元系现金支付。原审法院仅认定有银行转款记录的10万元，对于现金支付部分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上诉人系共庆园公司董事长，家中长期存放大量流动资金，完全具备现金给付的能力，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芦威严今收到向初彦借款贰拾伍万元整”，表明其在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自己签署“今收到”所表达的法律意义，按照正常交易习惯，只有收到借款后才会出具收条，现被上诉人仅凭自己陈述否认收到借款，推翻自己书写的借条，前后矛盾，不应采信。在被上诉人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请求依法改判。原审法院判决内容表述错误，案外人侯某的证人证言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并非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并不认可。判决书中却表述为上诉人提供，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证人侯某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依据该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该证人证言是否系侯某本人签字，无法证明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排除被上诉人伪造的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况且，该证人证言的内容无法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关系，该证人证言表述为“芦威严又通过向初彦借款方式陆续实际投入10万元”，只能证明芦威严投入10万元，并不能否认芦威严实际借款25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被上诉人取款记录（拟证明未取得上诉人给付的大量现金）侯某刚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无据。上述三项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第一、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无法推翻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具有收条性质的借条。第二、被上诉人的取款记录，只能证明其提取现金无法证明其没有收到上诉人给付的20万元现金。第三侯某刚的证人证言根本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不应予以采信，也证明不了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给付的现金20万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芦威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被上诉人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是只实际收到10万元，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其他的款项，因此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第二、这个借款有特定的背景，它的主要目的是用于经营静妙轩养生会馆。所以结合养生会馆的经营过程可以判断出实际的借款是这个金额，上诉人没有收到其他的款项。第三、在被上诉人经营会馆的过程中，包括借款10万元，还有被上诉人实际投入的其他的资金都用于养生会馆的装修，经营结束后，养生会馆由上诉人收回并以高价出租，所以获得巨额利益，那么上诉人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故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他借款。初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为9812.5元）；以上1、2项暂合计：259812.5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初彦、被告芦威严与案外侯某刚曾经共同合作投资经营静妙轩养生会馆。因静妙轩经营需要，被告拟向原告借款。2017年11月6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向初彦借款贰拾伍万元整，全部投入到静妙轩养生馆项目中，借期两年特此证明。借条出具当日，原告妻子任玲向被告账户转账人民币5万元；后，原告分多次从ATM机中将5万元取出；2017年12月份，原告妻子任玲向被告账户转账人民币2万元；2018年1月份，原告妻子任玲向被告账户转账人民币2万元；2018年3月份，原告妻子任玲向被告账户转账人民币1万元；以上金额合计10万元。原告提交案外侯某刚签字证人证言一份，佐证双方合作投资事宜及被告通过向原告借款方式陆续实际投入10万元，后双方意见发生分歧，项目未再继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告抗辩未全部收到借款25万元，仅收到10万元。经审查，原告借条中标注的25万元，其中5万元有转账凭证，剩余20万元原告陈述均系交付现金，并提供其银行流水取现证明。被告提供反驳证据，ATM机取款记录，证明借款后分多次将5万元取出（拟证明未取得原告给付的大量现金），再结合双方合作经营关系的背景，借款签订使用期限两年及案外侯某刚（共同合作人）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述其实际未全部收到25万元与其经营活动、财务支出方式、财产收支变动情况相符，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力大于原告的银行流水。现被告认可其后期又从原告妻子任玲处实际收到借款5万元，共计收到借款10万元，系被告对自认权利的处分，亦与案外侯某刚出具证人证言内容一致。虽然证人未实际出庭，在此情况下，该证人证言起到佐证的作用，结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具借款10万元，对该10万元，被告具有偿还义务。因该借条中仅约定借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息标准，本案立案时间系2020年8月21日，根据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自2019年11月6日起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原告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芦威严偿还原告初彦借款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芦威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原告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三、驳回原告初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初彦负担1000元，被告芦威严负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如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上诉人妻子任玲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5万元后，系被上诉人分多次从ATM机中将5万元取出；二、案外侯某刚的证人证言系由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一审卷宗《诉前调解案件管理信息表》载明立案日期为2020年8月13日。本院认为，针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数额的认定一节，本院认为借款本金应为25万元，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收到向初彦借款贰拾伍万元整”，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中载明“收到”借款的法律效果；其次，被上诉人辩称其并未全额收到案涉款项，其应就该抗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索要过剩余借款，亦未向上诉人主张更换借条，与常理不符；第三，被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案外侯某刚的证人证言一份用于证明其主张，侯某刚未到庭接受质询，且该份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收到25万元借款，故该份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借款利息的认定一节，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借款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均未予以约定，且案涉借款借期为2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初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芦威严偿还上诉人初彦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初彦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芦威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初彦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芦威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