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宇，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超，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坦，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亚兰，女，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忠秀，女，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原审第三人：夏威，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何宇、王**因与被上诉人耿亚兰、毛忠秀、原审第三人夏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何宇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向耿亚兰、毛忠秀赔偿各项损失7863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缺少必要当事人。何宇与陈龙就水电工程形成承揽关系，受害人肖永生系因陈龙招募委派。陈龙与肖永生之间法律关系如何对本案审理至关重要，故陈龙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当予以追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赔偿金额过大。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对被扶养人毛忠秀的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情况进行查实。被扶养人毛忠秀为“武汉搪瓷厂”职工，依法享有社会保障并非无收入来源人群，其虽已到退休年龄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生活费应当酌情减免。一审判决既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又支持了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重复认定，应当予以删减。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向耿亚兰、毛忠秀赔偿各项损失64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缺少必要被告。何宇与陈龙就水电工程形成承揽关系，应当查明陈龙与肖永生之间的责任关系。二、赔偿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毛忠秀的退休职工身份以及尚有劳动能力能够供养自身生活的事实完全不予审查。三、一审判决既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又支持了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重复认定，应当予以删减。四、王**与何宇签订装修工程承揽合同时，何宇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字号为“武汉市蔡甸区居友装饰设计中心”，王**在选任之前，通过网络工具，工商登记信息等渠道，详细调查了该工商户是否具备施工资格，资料显示其登记机关为武汉市蔡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最近一次由武汉市蔡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的抽查显示为“正常”。作为个人，亦无相关从业经营发包事项不涉及居室结构改装等特种工程项目。以上行为说明了王**在选任时，已做到足够审慎尽责。四、一审中完全忽略了王**在事件发生时的积极施救并处于人道主义主动垫付救护车出动等相关费用这一系列符合良好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没有考虑案件过程及后续的实际情况。耿亚兰、毛忠秀辩称，肖永生的父亲肖跃军去世后，毛忠秀现在一个人生活，故抚养费应全额支付。耿亚兰、毛忠秀精神受到很大打击，精神损害赔偿金也应当支付。耿亚兰、毛忠秀不知道陈龙这个人。耿亚兰、毛忠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宇、王**共同赔偿耿亚兰、毛忠秀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9174元、耿亚兰、毛忠秀为处理肖永生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停尸费暂计算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290724.5元。２.依法判令由何宇、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与何宇签订《武汉市地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何宇承接王**位于硚口区××星城××室房屋的装修工作，约定合同价款60800元。后何宇与案外人陈龙商定，由其承接前述房屋的水电工程，并商定价款以40元/平计算。后装修工程按照上述约定推进。至2020年7月14日，前述房屋水电工程收尾时，因陈龙没有时间，遂由陈龙通过案外人方鑫找到第三人夏威，夏威亦没有时间，遂找到本案死者肖永生，肖永生与何宇联系后，到达施工现场后，于当日猝死于施工现场，王**报警并联系救护车前来，支付费用90元。本案庭审过程中，耿亚兰、毛忠秀曾追加案外人陈龙为第三人，后又撤回，经该院释明，耿亚兰、毛忠秀明确表示不要求陈龙承担责任。另查明，死者肖永生的父亲肖跃军，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肖永生母亲毛忠秀事发时60周岁，由死者肖永生一人扶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与何宇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何宇与案外人陈龙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应当承担选任责任。《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本案中，何宇无相关资质，承接家庭居室装修装饰工程，存在过错；王**选任不当，亦存在过错。对于肖永生的死亡，公安机关初步认定系猝死，排除刑事案件。经该院释明，耿亚兰、毛忠秀不申请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故死者肖永生的死因无法明确，耿亚兰、毛忠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综合各方因素，认为何宇在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承接装修工程，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负有选任责任，承担5%的赔偿责任。对于耿亚兰、毛忠秀主张的损失，该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2.丧葬费32330.5元；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耿亚兰、毛忠秀主张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17年，即449174元未超出法定标准，该院予以照准；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该院酌定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285524.5元。关于停尸费，已列入丧葬费，不再另行支持。由何宇承担10%即128552.5元；王**承担5%即64276.23元，其垫付的90元费用，予以扣除，余64186.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耿亚兰、毛忠秀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8552.5元；二、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耿亚兰、毛忠秀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4186.23元；三、驳回耿亚兰、毛忠秀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7元由何宇承担2500元，王**承担877元（该款耿亚兰、毛忠秀已预交，何宇、王**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耿亚兰、毛忠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毛忠秀陈述其每月在原单位领取2600元退休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肖永生为何宇承揽的房屋装修工程提供劳务，工作过程中发生猝死，基于王**选任的承揽人何宇没有用工、装修等资质，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因素，确定何宇、王**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王**主张其在确定何宇为个体工商户的情形下签订的装修合同，该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中不知道何宇是否具有装修资质的陈述相悖，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何宇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毛忠秀自述其每月在原单位领取2600元退休金，故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何宇、王**主张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因肖永生死亡，其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何宇、王**关于一审判决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又支持了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重复认定的主张，有悖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何宇、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二、何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耿亚兰、毛忠秀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3635元；三、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耿亚兰、毛忠秀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1728元；四、驳回耿亚兰、毛忠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7元由何宇承担2500元，王**承担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6元，由何宇负担100元，由王**负担17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