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庐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吕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群，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姒皓，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志鹏，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上诉人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志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东医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12元、差旅费10000元，合计2371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因被告未完成2018年-2019年销售考核指标，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提出解除。但原告仅提供了2019年的考核指标，且未举证证明已将此考核指标告知被告。另外，《劳动合同》中虽有关于劳动者连续两个月或一年未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任务可解除合同的约定，但该条款仅为笼统性规定，双方并无关于业绩质量的具体约定，且根据《劳动合同》第七条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即使被告确实不能胜任工作，原告也应先行考虑对其进行调岗、培训，而不是直接解除。另外，从程序上审查，原告本次解除未告知公司工会或当地工会组织。”从而确认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3712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认为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书面证据证明被上诉人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个人指标是8400盒，而被上诉人的实际完成量仅仅1722.75盒，销售金额仅为130769.377元，其指标完成度仅为20.51%，上述的数据均已经明确表明了被上诉人的工作指标严重不达标。其次，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连续两个月或一年未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任务可解除合同的约定，视为不能胜任工作，上诉人可提前三十日通知被上诉人后解除合同，一审中双方也确认通过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行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可其管理人员在OA系统上对被告的差旅费审批申请批复同意，但认为被告未提供出差申请及后续相关的报销单据。本院认为，从日常生活经验上分析，被告已在费用申请单上明确注明报销金额，原告公司审批人员在审核过程中理应会对出差的必要性及票据的正当性、合理性进行审查，原告管理人员既已批复同意，现又对被告出差的审批程序及报销单据提出质疑，并且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本院难以采信。”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仲裁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5日申报的差旅费用系2019年12月之前产生的费用，虽然上述申请有华东区二组地区经理、省内销售部费用管理专员、胃药事业部执行总经理在系统中批复“同意”，这也仅仅是对出差行为的事后确认，至于公司最终是否予以支付上述报销金额，需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是否符合上诉人财务报销管理制度予以确定。其次，上诉人认可2020年7月27日通过员工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差旅费4260元，绝不是对被上诉人差旅费用报销金额的确认，上述行为仅仅是事先代付行为，被上诉人仍须提供合法合规的发票予以报销；因被上诉人迟迟未提供4260元的报销凭证及剩余10000元差旅费用报销凭证，故上诉人未予支付剩余10000元差旅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12元、差旅费1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司志鹏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东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东医药公司无须向司志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12元；2.华东医药公司无须向司志鹏支付差旅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志鹏于2018年7月9日入职华东医药公司，双方签订了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岗位为医药相关工作。《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约定：公司在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的，可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合同；《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劳动者连续两个月或一年内未能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作任务，视为不能胜任工作，公司可按第七条第六款处理。司志鹏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22日通过公司OA系统申报差旅费用，申报金额分别为9460元、4800元，华东区二组地区经理、省内销售部费用管理专员、胃药事业部执行总经理均在系统中批复“同意”。2020年5月，华东医药公司电话通知司志鹏解除劳动合同。 另查明：1.劳动合同解除前，华东医药公司未对司志鹏进行培训，也未调整司志鹏工作岗位；2.华东医药公司解除和司志鹏的劳动合同前未通知公司工会或公司所在地的工会组织；3.2020年7月27日，华东医药公司通过员工个人账户向司志鹏转账支付差旅费4260元；4.华东医药公司、司志鹏均认可司志鹏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4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华东医药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因司志鹏未完成2018年-2019年销售考核指标，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提出解除。但华东医药公司仅提供了2019年的考核指标，且未举证证明已将此考核指标告知司志鹏。另外，《劳动合同》中虽有关于劳动者连续两个月或一年未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任务可解除合同的约定，但该条款仅为笼统性规定，双方并无关于业绩质量的具体约定。且根据《劳动合同》第七条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即便司志鹏确实不能胜任工作，华东医药公司也应先行考虑对其进行调岗、培训，而不是直接解除。另外，从程序上审查，华东医药公司本次解除未告知公司工会或当地工会组织。综上，无论从解除的理由及程序上，华东医药公司均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司志鹏赔偿金13712元（3428元/月×2个月×2）。关于差旅费报销事宜，华东医药公司认为不属于法院案件受理范围，但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差旅费纠纷系华东医药公司被告在劳动关系项下因工作原因发生的债务纠纷，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较为妥当。华东医药公司认可其管理人员在OA系统上对司志鹏的差旅费审批申请批复同意，但认为司志鹏未提供出差申请及后续相关的报销单据。一审法院认为，从日常生活经验上分析，司志鹏已在费用申请单上明确注明报销金额，华东医药公司审批人员在审核过程中理应会对出差的必要性及票据的正当性、合理性进行审查，华东医药公司管理人员既已批复同意，现又对司志鹏出差的审批程序及报销单据提出质疑，并且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而华东医药公司认可其委托公司员工于2020年7月27日向司志鹏支付差旅费用4620元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司志鹏关于差旅费陈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华东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司志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12元、差旅费10000元，合计237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约定：公司在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的，可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合同；《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劳动者连续两个月或一年内未能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作任务，视为不能胜任工作，公司可按第七条第六款处理系事实。华东医药公司上诉认为，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行为。本院认为，因华东医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2019年的考核指标告知司志鹏，且《劳动合同》双方并无关于业绩质量的具体约定，也没有根据《劳动合同》第七条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司志鹏确实不能胜任工作时，华东医药公司履行对司志鹏进行调岗、培训及华东医药公司本次解除也未告知公司工会或当地工会组织。故一审法院认定华东医药公司无论从解除的理由及程序上，其均构成违法解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对华东医药公司上诉无须向司志鹏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司志鹏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22日通过公司OA系统申报差旅费用，申报金额分别为9460元、4800元，华东医药公司华东区二组地区经理、省内销售部费用管理专员、胃药事业部执行总经理均在系统中批复“同意”系事实，现华东医药公司通过员工个人账户已向司志鹏转账支付差旅费4260元，对尚欠部分华东医药公司理应承担支付责任。华东医药公司上诉认为，因司志鹏迟迟未提供4260元的报销凭证及剩余10000元差旅费用报销凭证，故其未予支付剩余10000元差旅费用，为此要求其支付差旅费1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认为，从司志鹏已在费用申请单上明确注明报销金额来看，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华东医药公司审批人员在审核过程中理应会对出差的必要性及票据的正当性、合理性进行审查，其管理人员既已批复同意，现又对司志鹏出差的审批程序及报销单据提出质疑，并且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为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东医药公司无须向司志鹏支付差旅费1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妥。故对华东医药公司认为其向司志鹏支付差旅费10000元缺乏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华东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盛森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