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96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启超，男，199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封丘县人，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慎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玛格起重机械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办事处二大队新华村**。经营者：邵景山，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长垣县人，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稳，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冠霸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鹏山路**祥云悦广场**1430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张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启超因与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玛格起重机械经营部（以下简称玛格经营部）、被上诉人南京冠霸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霸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启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玛格经营部赔偿雷启超544623.94元，冠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玛格经营部、冠霸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雷启超责任划分明显过重，结合雷启超的过错应以20%为宜，玛格经营部应承担80%，冠霸公司选任不具备安装资质的玛格经营部，应与玛格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有误，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人格权案件，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收取诉讼费不当，预收的二审诉讼费过高，应将多收取的诉讼费退还。玛格经营部辩称，1.玛格经营部与雷启超并非雇佣关系，是玛格经营部介绍雷启超去工地承接涉案业务。2.案外人卢建军承接涉案业务，卢建军是冠霸公司的经理，其行为不能代表冠霸公司。冠霸公司未提交其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3.雷启超工作时没有遵守安全规程，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人员对雷启超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没有尽到管理义务。4.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冠霸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涉案业务，事后变更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才具备了从事此项业务的资格，但具备资格并不代表具备资质。玛格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雷启超、冠霸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玛格经营部与雷启超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玛格经营部代为建设施工方雇请施工人员。一审判决认定玛格经营部系涉案安装工程的承揽人，属加工承揽，施工人员安全事故责任理应由总包方或分包方承担。涉案安装工程的发包方、总承包方、分包方、最终施工方均未查清。2.冠霸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立即变更经营范围，属典型规避法律的行为。3.卢建军的个人行为不能等同于冠霸公司的行为，冠霸公司与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并未签订承包合同，故冠霸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4.施工现场铭牌公示的安全责任人为戴恩龙，其未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未为现场施工人员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此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雷启超辩称，1.冠霸公司的员工卢建军向玛格经营部购买起重机并要求玛格经营部进行安装，但玛格经营部没有安装资质，冠霸公司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玛格经营部雇佣雷启超为其安装起重机，在安装的过程中，雷启超从脚手架上摔倒受伤，当时雷启超向玛格经营部的经营者邵景山提出“脚手架有四层楼的高度，没有安全保护措施”，邵景山答复“即使是八层楼高也要上去装，因为要赶工期”，雇主没有为雇员提供安全措施，导致雷启超受伤。3.雷启超的过错责任不应该高于20%。综上，请求驳回玛格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冠霸公司针对雷启超、玛格经营部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玛格经营部与雷启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玛格经营部应对雷启超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雷启超在高空作业，并无任何资质，且没有采取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其对自己的工作危险及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放任，没有尽到个人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玛格经营部的赔偿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的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关于“冠霸公司将起重机安装施工交给玛格经营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玛格经营部不具备安装起重机的资质，冠霸公司未审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与玛格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准，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冠霸公司与玛格经营部之间是定作合同关系，安装起重机是双方定作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雷启超多次参与玛格经营部的吊机安装业务，冠霸公司在选任上不存在过失，即使有一定过失，也只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3.冠霸公司本着人道主义，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筹措资金，为雷启超治疗伤情垫资31万元。依法应由责任方承担该笔费用，并返还给冠霸公司。综上，冠霸公司与玛格经营部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玛格经营部与雷启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雷启超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雷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霸公司、玛格经营部赔偿雷启超各项经济损失1344971.12元，扣减已支付的400000元，还应赔偿944971.1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冠霸公司、玛格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9日，玛格经营部电话招工联系到了雷启超，介绍雷启超前往仙桃市一处起重设备安装工地工作。次日，雷启超与玛格经营部经营者邵景山前往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仙桃城区支线铁路1标1分部项目经理部大福车站工地，安装工作由冠霸公司安排玛格经营部组织负责。2019年12月1日，在冠霸公司、玛格经营部的安排下，雷启超在八米高的脚手架上使用电钻打孔时，不慎失去重心，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随后，雷启超被送往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共计住院治疗51天，花去医疗费433234.47元（含冠霸公司、玛格经营部垫付款400000元）。2020年6月16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雷启超的损伤构成六级、三个十级伤残；综合评定赔偿系数为56%；建议后期钢板取出费用32000元；义眼安装费用2000-3000元/眼（每八年左右更换一次）；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24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均含第二次手术时间）。还查明，雷启超的户籍在河南省××××号，但长时间在外务工，故在确认其诉请的经济损失时，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冠霸公司为雷启超垫付310000元，玛格经营部为雷启超垫付1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玛格经营部雇请雷启超负责安装起重机，约定日工资300元，表明玛格经营部与雷启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玛格经营部应对雷启超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鉴于雷启超在高空作业，并无任何资质，且没有采取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其对自己的工作危险及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放任，没有尽到个人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玛格经营部的赔偿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冠霸公司将起重机安装施工交给玛格经营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玛格经营部不具备安装起重机的资质，冠霸公司未审核，存在过错，应与玛格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冠霸公司与玛格经营部连带承担60%责任、雷启超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雷启超诉请的取固定费用32000元、护理费1403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残疾赔偿金415083.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5元、鉴定费230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内，予以认定。其诉请的医疗费432829.47元，经核实票面金额认定为432829.24元；其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8000元，因未安装，实际产生费用后雷启超可另行主张；其诉请的误工费37793.09元，计算标准有误，且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认定为31494.25元（57477元年÷365天×200天）；其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0179.57元，结合其母亲徐秀芳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依法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251537.44元（女儿：26422元/年×16年×56%÷2人，儿子：26422元/年×18年×56%÷2人）；其诉请的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其所受损伤及本地经济水平，酌情认定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0元；其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近亲属陪护产生的住宿费3800元，票据虽有瑕疵，但属必要开支，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000元。综上，雷启超因此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核认定为1209529.92元。由冠霸公司与玛格经营部连带赔偿60%即725717.95元，扣减冠霸公司为雷启超垫付310000元，玛格经营部为雷启超垫付113000元，冠霸公司与玛格经营部还应赔偿302717.95元，其余损失由雷启超自行承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玛格经营部赔偿雷启超302717.95元，冠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雷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0元，减半收取计6625元，由雷启超负担2625元，玛格经营部负担2000元，冠霸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雷启超、玛格经营部的上诉主张、答辩意见，以及冠霸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1.玛格经营部与雷启超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2.冠霸公司与玛格经营部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3.各方当事人对雷启超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应否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玛格经营部与雷启超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玛格经营部上诉主张，其与雷启超之间不是雇佣关系，雷启超系其为施工方代为雇请的施工人员。针对该主张，玛格经营部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雷启超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时，雷启超提交了雷爱川出具的书面证明、雷启超与玛格经营经营者邵景山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庭审质证，玛格经营部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书面证明与聊天记录相互印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证明事发当日玛格经营部经营者邵景山安排雷启超在涉案工地从事起重机械安装工作，约定劳务报酬300元/天，雷启超在工作过程中不慎受伤，邵景山为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玛格经营部与雷启超之间因雇佣形成劳务关系，雷启超系提供劳务一方，玛格经营部系接受劳务一方。关于冠霸公司与玛格经营部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及冠霸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2019年11月25日冠霸公司与玛格经营部经协商订立口头合同，约定玛格经营部按照冠霸公司的要求和提供的图纸定作、安装起重机械，冠霸公司预付20000元的事实。玛格经营部作为承揽人根据定作人冠霸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材料和劳力，为冠霸公司制作、安装起重机械，冠霸公司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关于各方当事人对雷启超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雷启超不具备专业资质从事高空作业，其多次从事相关工作，应该对工作的危险性有较全面的认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作业时未采取佩戴安全帽、使用安全绳等安全措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与接受劳务的玛格经营部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结合玛格经营部、雷启超的过错程度，认定玛格经营部对损害结果承担60%的责任、雷启超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经查，玛格经营部不具备安装起重机械的专业资质，冠霸公司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于冠霸公司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与玛格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二审对此不予处理。关于本案应否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并非《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规定的非财产案件，应按照财产案件诉讼请求的金额按比例分段累计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计算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予以核算。综上，雷启超、玛格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0元，由雷启超负担4929元，武汉市东西湖玛格起重机械经营部负担5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任婕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