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娟，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木远，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顺海村叶家庄东二环桥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2MA6DNCEH6D。法定代表人：郭峻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涛，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付娟与上诉人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付娟2018年9月起至2020年8月止的承包费84000元，2020年9月起的承包费按每月3500元计算至被上诉人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实际返还车辆时止；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扣减上诉人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的部分承包费应属不当。本案当事人并非出租车公司与驾驶员的关系，上诉人收取的是承包费而非台班费，被上诉人也不是驾驶员，不能适用出租车行业中关于减轻台班费的倡议。出租车行业提出的减免倡议并非强制性规定，不能约束上诉人，也不能以此判决减免承包费。并且，被上诉人于庭审中提交的相关倡议及减免通知均是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也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执行了相关倡议。众联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首先，本案中案涉《出租车托（代）管合同》、《出租车承包合同》两个合同性质不同，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同一个案件中进行处理。其次，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承包费并不是没有缘由，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存在纠纷，导致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发函要求上诉人暂时不要支付承包费给被上诉人。为了不影响贵Ａ×××**号出租车正常运营，同时为了避免上诉人自身陷入他们的纠纷之中，上诉人只能将承包费暂予停发，待双方之间纠纷了结。上诉人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合同约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任何情况，该两份合同都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因扣发承包费被法院认定违约，《出租车承包合同》因此导致解除，但是《出租车托（代）管合同》系另一个法律关系的新合同，被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予以解除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付娟与被告众联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出租车托（代）管合同》及《出租车承包合同》；2、被告众联公司返还原告付娟贵Ａ×××**号出租车辆一台（车型为吉利美日牌ＭＲＴ182Ｌ12Ｍ，发动机号为Ｊ4ＮＡ0114963，车架号为Ｌ6Ｔ78Ｓ4ＳＩＮ047606）、随车工具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经营权证、行驶证、购置证、营运证、计价器检测证等与运营相关的证照；3、被告众联公司协助原告付娟上述车辆（车牌号：贵Ａ×××**，车型为吉利美日牌ＭＲＴ182Ｌ12Ｍ，发动机号为Ｊ4ＮＡ0114963，车架号为Ｌ6Ｔ78Ｓ4ＳＩＮ047606）变更登记至原告付娟名下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被告众联公司负担；4、被告众联公司支付原告付娟承包费91000元及承包费损失（承包费损失自2020年9月1日起按每月3500元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5、被告众联公司支付原告付娟违约金3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众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1日，原告付娟（甲方）与被告众联公司（乙方）签订《出租车托（代）管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贵阳市出租车经营权的出租车壹辆（车辆为贵Ａ×××**，车辆类型吉利美日牌ＭＲＴ182Ｌ12Ｍ）委托乙方代管，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代管期间，车辆过户到乙方名下，代管费甲方每月支付乙方500元，同时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由付娟（甲方）将贵Ａ×××**号出租车（车型为吉利ＭＲＴ182Ｌ12Ｍ、发动机号为Ｊ4ＮＡ0114963、车架号为Ｌ6Ｔ78Ｓ4ＳＩＮ047606）发包给被告公司（乙方），承包费每月3500元，期限至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如遇国家市场调控，双方自愿承担经营风险，根据贵阳市出租车行业随价就市，并经双方友好协商缴纳承包费。甲方将机动车登记证书、经营权证、行驶证、购置证、运营证、计价器检测证、随车工具提供给乙方，同时还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所有条款均由甲、乙双方真诚共识，签约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如有违约，违约金人民币3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贵Ａ×××**车辆过户至被告名下，并向被告移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经营权证、行驶证、购置证、运营证、计价器检测证等。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7月和8月的承包费后未再支付原告承包费，原告于2019年3月27日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被告于2019年4月3日前付清所欠承包费，因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诉所请。另查明，原告付娟原系贵AU13**号出租车经营者，该车挂靠于案外人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中公司）名下。2014年1月30日，该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受伤。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花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判决如下：…三、被告邓松、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付娟、田茂华、邓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大昌经济损失764419.84元；…”，执行过程中，中中公司被法院扣划282569.1元，后与杨大昌达成执行和解，向法院缴纳了剩余款项416000元。中中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众联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众联公司在其债权范围内暂停向付娟支付承包费。随后中中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付娟、邓斌、邓松连带偿还其垫付的赔偿款698569.1元。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0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娟、田茂华、邓斌、邓松各自偿还中中公司赔偿金139713.82元，并各自负担案件受理费2157.2元。该判决生效后，付娟未履行偿还义务。还查明，2020年2月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出租车行业受损严重。贵阳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协会提出倡议，要求采取减半和免收台班费等措施减轻从业人员经营负担。被告众联公司也发出通知，对承包费（台班费）进行调整，其中春节假期期间（1月24日－2月2日）减免50%、2月份（2月2日－2月29日）全免、3月份减免50%、4月份减免35%、5月份减免15%、6月份减免10%、7月份减免10%。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出租车托（代）管合同》及《出租车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付娟将贵Ａ×××**出租车交由被告众联公司承包，被告应当支付承包费。被告在支付原告2018年7月和8月承包费后未再支付费用，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原告在2019年3月27日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后，被告仍未支付款项，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应当将贵Ａ×××**号出租车（车型为吉利美日牌ＭＲＴ182Ｌ12Ｍ，发动机号为Ｊ4ＮＡ0114963，车架号为Ｌ6Ｔ78Ｓ4ＳＩＮ047606）、随车工具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经营权证、行驶证、购置证、营运证、计价器检测证等与运营相关的证照一并返还原告，并协助原告付娟上述车辆的变更登记，过户费用由被告众联公司负担。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2018年9月至今的承包费，考虑到疫情影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承包费如下：2018年9月至2020年1月23日的承包费按合同约定的每月3500元计算为58681元，春节假期期间（1月24日－2月2日）减免50%后承包费为468元、2月份（2月2日－2月29日）全免、3月份减免50%后承包费为1750元、4月份减免35%后承包费为2275元、5月份减免15%后承包费为2975元、6月份减免10%后承包费为3150元、7月份减免10%后承包费为3150元，8月份之后按每月3500元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共计为75949元，自2020年9月1日起的承包费按每月3500元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如有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原告关于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未支付原告承包费的原因在于案外人中中公司被法院扣划28万余元后，中中公司向被告发出告知函，要求从原告的承包费中抵扣。因中中公司的告知函并不具备强制性，被告抵扣原告的承包费无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付娟于被告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出租车托（代）管合同》及《出租车承包合同》；二、被告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付娟贵Ａ×××**号出租车辆一台（车型为吉利美日牌ＭＲＴ182Ｌ12Ｍ，发动机号为Ｊ4ＮＡ0114963，车架号为Ｌ6Ｔ78Ｓ4ＳＩＮ047606）、随车工具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经营权证、行驶证、购置证、营运证、计价器检测证等与运营相关的证照；三、被告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付娟将上述车辆变更登记至原告付娟名下，过户费用由被告负担；四、被告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付娟2018年9月起至2020年8月止的承包费75949元，2020年9月起的承包费按每月3500元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车辆时止；五、被告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付娟违约金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被告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1日就案涉出租车分别签订《出租车托（代）管合同》、《出租车承包合同》，但是，从两份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及托管、承包期限来看，双方之间约定的托管关系显然是为实现承包合同的目的而附随建立的从属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述两份合同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因上诉人众联公司自2018年9月起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向付娟支付承包费，经付娟催告后仍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付娟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关法定解除权的规定诉请解除两份案涉合同。对于上诉人众联公司提出的其系因付娟与案外人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导致该公司发函要求其暂停支付承包费的主张，因付娟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案外人发函要求暂停支付承包费的行为亦不符合合同法对于代位权行使的法定要求，因此，在未经付娟同意或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情况下，众联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暂停支付承包费，其该项上诉理由于约于法均缺乏合法有效依据，不能成为阻却其行为违约性的理由。对于上诉人付娟提出的一审减免部分承包费不当问题，因自2020年1月底起爆发的新冠疫情客观上确实对出租车行业的经营产生较大影响，该影响已经超出正常商业、经营风险的范畴，属于不可抗力。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减免2020年1至7月的部分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其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行使范畴，本院对此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付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付娟负担；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田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