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晋08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辉，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地山西省绛县，住盐湖区。2020年6月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2月2日再次被盐湖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建军，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白洁，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辉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晋0802刑初5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王辉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王辉，听取了其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2月16日19时20分许，被告人王辉驾驶晋M****5小型普通客车沿34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张孝村口处时，与迎面王海权驾驶人力三轮车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该处时发生碰撞致王海权受伤，被告人王辉驾驶肇事车辆晋M****5逃逸。王海权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形成死亡一人的交通事故。2020年5月11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4080212020000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2020年3月14日，被告人王辉到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投案。 同时查明：2020年3月10日，被告人王辉赔偿被害人家属37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王辉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受案登记表一份，证明2020年2月16日接到报警。 被告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王辉，男，汉族，1982年3月18日出生，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情况，证明：被告人王辉无违法前科记录。 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辉到案方式：投案。 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检测结果：王辉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运城市中心医院居民死亡推断书及运城市中心医院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王海权2020年2月16日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车辆查询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小型汽车晋M****5行驶时间。 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一份及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告人王辉赔偿被害人家属37万元并取得谅解。 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一份。 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晋M****5小型轿车持有人是王辉。 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一份，证明晋M****5小型轿车缴纳保险。 被害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的身份。 查询单一份，证明被告人王辉持有C1驾照。 运城市陶村镇张孝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害人王海权的监护人系王红军。 王红军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运城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及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被告人王辉左肾自发性破裂出血，贫血。 被告人王辉提供的在国大药房山西益源运城星河店出具的购买药品单一份。 人民警察证复印件两份，证明办案人员的资格。 （二）证人证言 证人赵晓辉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来交警队事故科送一辆肇事车辆。是我朋友王辉过来让我送车。今天早上8点左右，王辉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的车出事故了，车现在放在条山街天鹅湾小区西侧巷子里，让我过去把车开上送到交警队事故科，说完话他就把电话挂断了，我随即就开上我的车到了天鹅湾小区门口将我的车停好，然后步行到西侧南北巷子里大概有20-30米就看见了王辉的黑色大众车晋M***65，我看见这辆车的时候，我没有细看，大概看了一下，他的车前面中网那里有损伤，然后就发动车直接开到你们事故科门口了。我进到条山街西侧巷子里面的时候，那辆黑车头北尾南停放在巷子的东侧。我和王辉是朋友，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上班。王辉在电话通话中没有给我说车是怎么出事故的。王辉他也没有给我说车辆是谁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王辉老家是绛县的，他现在住在天鹅湾，具体哪栋我不知道。王辉年龄比我大一点，不到40岁，王辉的手机号是138********，他早上就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的电话。我以上所讲属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王辉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是来投案自首，2020年02月16日19时24分许我驾驶晋M***65小型轿车在张孝村村口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2020年02月16日19时24分许我驾驶晋M***65小型轿车沿34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张孝村村口时，从对向车道由西向东驶出一辆三轮车，我躲避不及与该三轮车发生碰撞。我当时马上下车查看伤者情况，发现伤者伤的特别重。我见来往有车辆就将该伤者拖至路边避免二次碾压。我当时因为身体有严重的肾病，发生碰撞后肾脏疼痛厉害。这时村口过来几个人我也怕挨打，就驾驶我的晋M***65车离开了现场。发生事故时，我发现三轮车时已经刹车不及到车跟前了。我车的正前保险杠撞到死者三轮车的前轮。我当时是去张孝村附近给孩子买作业本，在返回家途中。与一辆三轮车相撞，发生事故后我感觉身体疼痛，我驾车去星河商业街国大药店买了些止疼药。期间给王峰（186****0219）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然后我和王峰还有赵晓辉在星河商业街碰面后，由赵晓辉开车返回事故现场。事故现场已经什么都没有，就去附近医院去寻找伤者。后来在市中心医院打听到该伤者已经死亡，家是张孝村的，随后我们就赶往张孝村死者家商量解决事宜。当时发生事故时我车上就我一个人。发生事故后我所驾驶的晋M****5放到天鹅湾小区隔壁的巷子里，下车查看的时候发现车前保险杠和中网撞失。第二天上午委托我朋友赵晓辉将晋M****5车送往交警队事故科，并说明当时情况。当时我的车速是50km/h左右。我当时没有喝酒。我有驾驶证，发生事故所驾驶的车辆是我自己的。我是在事故发生前二到三个月左肾自发性破裂出血，发生事故的时候感觉更严重了。3月10日我已经对对方进行赔偿，得到对方家属的谅解。 鉴定意见 鉴定委托书一份、鉴定事项确认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送达检验、鉴定、评估结论复印件登记表一份。 2、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盐）公（司）鉴（尸）检字【202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王海权系交通事故致胸腹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 3、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结果：被告人王辉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海权无责任。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离现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辉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自首及被告人无犯罪前科劣迹，且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庭审中辩称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辉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不符合判处免刑的条件，故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辉驾车逃逸，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王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辉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且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辉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判后，王辉不服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构成交通肇事罪，但不得以“逃逸”情节对其加重处罚。自己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情节，请求撤销原判，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上诉人虽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其“逃逸”行为仅是其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入罪条件，而非加重处罚之情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需同时负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责任，行为人才能构成交通肇事罪。就本案而言，交警部门在对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时，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以上诉人王辉肇事后逃逸来确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进而以“一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归责模式，确定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罪。可见，上诉人的“逃逸”行为，是本案的入罪条件，属于定罪情节。如果当时发生事故后上诉人没有逃逸，与对方三轮车逆行发生碰撞的事故，就只是单纯的民事交通事故，也不可能成立刑事犯罪。而刑法第133条中的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是加重量刑情节，即先行行为已经成立交通肇事罪，后又有逃逸行为，即“交通肇事+逃逸”模式，这种逃逸行为是刑法上的量刑情节，而不是定罪情节。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驾车逃逸行为已经作为其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根据，即已作为其负刑事责任的入罪要件，在量刑时就不能再评价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这一加重处罚情节，否则就有悖于禁止重复评价原则，这也是罪行相适应原则的体现。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王辉因自己的“逃逸”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基本犯，而非一审公诉机关指控的刑法第133条中的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交通肇事罪的加重犯，一审判决在加重犯的基础上从轻量刑，显然不妥。对上诉人王辉的量刑应在交通肇事基本犯的基础上从轻或减轻处罚更为公平、公正。二、认定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责任中承担全部责任，明显错误，最多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这对其量刑也有十分重要意义。三、上诉人的自首情节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王辉系主动投案，到案以后将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向办案机关如实供述。同时具备了以上两个条件就应当认定自首成立。四、其他依法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上诉人以往没有任何犯罪前科劣迹，一向遵纪守法，属初犯和偶犯，主观恶性极小。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谅解。综上，请求法庭本着宽严相济的刑事审判政策精神，秉持谦抑、审慎、善意的司法理念，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离现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王辉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审已对其予以评判，并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王辉具有的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对其作出减轻处罚，量刑适当。现上诉人王辉及其辩护人再一次以该理由提出上诉，且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光福 审判员  周力军 审判员  王旭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杨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