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体,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亮亮,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涛清,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霜，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经开区养生大道南侧太安堂亳州中药特色产业园B3(25#)。 法定代表人:支训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安徽谯城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喜,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亳州市经济开发区魏武大道西侧、杜仲路南侧、龙凤新河东侧天兴大厦101铺及20楼。 负责人：胡大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然，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魁，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体、薛亮亮、薛涛清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杨文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体、薛亮亮、薛涛清及三共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霜、王丽、被上诉人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文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16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杨文喜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办理丧事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共计830318.5元，不服费用647770.72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依据保险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1.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属于可以减轻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该份鉴定意见书的出具程序上不合法,保险公司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单方进行委托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向法院依法申请鉴定或双方协商鉴定,不应单方委托,剥夺了原告方的协商鉴定权,故对其合法性提出质疑。2.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判定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队未认定事故责任,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首先应先对本案进行责任划分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划分责任时,应看薛彬驾驶的非机动车是否有责任,如果薛彬驾驶的非机动无过错的情况下,应认定机动车全责。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4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薛彬酒后驾驶非机动车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本案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更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二、被告杨文喜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的发生系因被告杨文喜驾驶的半挂车超车变道时,其挂车右后侧刮擦受害人薛彬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左前侧车棚,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341602120200000109号）及亳州市永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整车制动率不合格及皖Ｓ×××××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外廓尺寸不合格。被告杨文喜驾驶刹车系统和外廓尺寸不合格的车辆行使在道路上,不仅严重影响杨文喜本人的视线观察,也影响其他车辆的通行和对道路情况的观察,易于刮擦事故的发生。本案也正是因被告杨文喜超车变道时疏忽观察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如果挂车外廓尺寸合格,不影响杨文喜的视线观察,其通过后视镜能够看到受害人薛彬的存在,也不会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即使发生事故,牵引车刹车系统合格的话,及时刹车,也能降低事故的损害后果。从事故现场图片可以看出,被告杨文喜驾驶的挂车从开始刮擦受害人薛彬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到制动刹车大概有百十米的距离,这种刮擦碰撞无论是谁都会受到严重惊吓及恐慌,更何况是年过半百的受害人。综上,被告杨文喜驾驶刹车系统和外廓尺寸均不合格的车辆疏忽观察进行超车变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对本次事故应负全部责任。三、受害人薛彬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被告薛彬不存在过错,理由如下:1.薛彬虽在事故发生时,体内含有酒精,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公民在饮酒后不能驾驶非机动车,只是规定,公民在饮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本案受害人薛彬虽体内含有酒精,但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其酒后驾驶非机动车辆的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责任,不能作为判定其应承担责任的理由。2.本次事故中,薛彬虽具有心脏病病史,但其身体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处于健康平稳状态,本次事故的发生诱发其冠心病发作导致薛彬猝死,本次事故是诱发受害人冠心病发作的直接原因,事故的发生与冠心病的发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受害人薛彬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薛彬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薛彬具有心脏病病史,仅是事故造成薛彬死亡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被告杨文喜驾驶刹车系统和外廓尺寸均不合格的车辆疏忽观察超车变道造成事故的发生,诱发受害人薛彬冠心病发作猝死,从事故发生原因及薛彬死亡因果关系来看,受害人薛彬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被告杨文喜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薛彬无责任。3.机动车在上路行驶过程中,应当遵守文明行车、礼让行人的一般交通规则和社会公德,因机动车防范风险和控制风险的能力高于非机动车。综上,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被告杨文喜驾车不合格的车辆超车变道时疏忽观察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被告杨文喜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薛彬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薛彬饮酒后驾驶非机动车及其个人体质情况不应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四、本次交通事故直接诱发受害人薛彬冠心病发作,导致受害人薛彬猝死在侵权行为发生前,受害人虽有心脏病病史,但其心脏病未被诱发,遭受侵权行为后,受害人原有的相对健康的平稳状态被打破,身体机能的下降导致其抵御原有疾病复发或病症加重的能力降低,原有疾病被加重或被诱发的危险状态随之出现,故侵权行为与原有疾病被诱发或加重危险状态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诱发受害人薛彬冠心病发作,致使受害人薛彬猝死。故对于薛彬死亡的后果,被告在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薛彬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简单的依据保险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责任划分和承担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过错不能等同于交通事故赔偿比例，本案中杨文喜驾驶案涉车辆存在不合格情形，不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和必然原因，对于受害人的死亡一审法院考虑其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并无不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所做的鉴定意见未违反法律程序，鉴定结果是依据事实情况和法律、法规要求得出的。鉴定意见是合法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的。2、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批第24号案例。1、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判例不是定案的法定依据。2、本案不同于第24号案例的情形。第24号案例是指侵权人全部责任、损失数额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情形。本案受害人有明显过错，损失数额超出了交强险。在商业三责险内的损失数额应当计算参与度。3、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未明确我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需承担责任，且上诉人需举证证明死者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心脏病猝死且需证明我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过错责任，否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根据尸检报告结论可知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系心脏病猝死，而引起心源性猝死的原因系死者生前的醉酒（220.8mg/100m1)及长期患有严重心脏疾病导致。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交通事故诱发死者心脏病发作，上诉人并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尸检报告明确载明死者未见明显外伤，可知发生的本次事故不足以导致死者因过度惊吓而引起心源性猝死，而根据一审时我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可知，死者的损害后果是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损害两种因素共同导致的，故对其损害后果的赔偿应按照上述两种国素的参与程度分别确定。对此，有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一审判决于法有据。综上，被答辩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 杨文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体、薛亮亮、薛涛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杨文喜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办理丧事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共计830318.8元；2.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第3416021202000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查明：据杨文喜反映：11时52分许,杨文喜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古井大道与光明路交叉口北150米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薛彬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其车身右侧后部与电动三轮车车身左侧前部发生刮擦，至于如何刮碰无法反映出来，而薛彬因死亡未反映出事故发生经过。根据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薛彬系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饮酒、惊吓、情绪紧张等因素可诱发其原有心脏疾病急性发作而猝死，鉴定结论中薛彬死亡成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未明确确定。此事故，事故现场无视频监控资料，致使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另，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年检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1日；薛彬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20.8ｍｇ／100ｍｌ；亳州市永通机动车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整车制动率不合格及皖Ｓ×××××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外廓尺寸不合格。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车实际所有人为杨文喜，挂靠在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委托，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皖公立司鉴［2020］法病鉴字第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交通事故造成薛彬死亡的参与度建议为15%。另认定，李体系薛彬妻子，薛亮亮、薛涛清系薛彬儿子。事故发生后，杨文喜向原告支付丧葬费用等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受害人薛彬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原告所受损失，该院经审查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951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860318.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赔付110000元。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年检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1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事故车辆年检有效期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商业三责险免赔情形。经鉴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薛彬死亡的参与度为15%，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各方应付责任情况。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上述剩余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12547.78元【（860318.50-110000）×15%】。扣除杨文喜已垫付的4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还应支付原告保险金共计182547.78元（110000＋112547.78-40000）。被告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杨文喜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返还杨文喜其已垫付的40000元。杨文喜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体、薛亮亮、薛涛清保险金182547.78元；二、被告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杨文喜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体、薛亮亮、薛涛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2元，减半收取2226元，由原告李体、薛亮亮、薛涛清负担161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复述了一审所举证据，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鉴定结论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杨文喜、薛彬在本案中如何承担事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或者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是在交通事故中还是人身损害中,是否减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中,虽然薛彬患有冠心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故薛彬并不应因个人患有冠脏病而对交通事故自负相应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以皖公立司鉴［2020］法病鉴字第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交通事故造成薛彬死亡的参与度建议为15%为由,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李体、薛亮亮、薛涛清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照片、（亳）公（尸）鉴字［2020］2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行驶证、商业险及交强险保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综合分析杨文喜、薛彬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均有责任，以杨文喜承担60%事故责任、薛彬承担40%事故责任为宜。因此，李体、薛亮亮、薛涛清的损失应由本起事故车辆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再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已对李体、薛亮亮、薛涛清的损失进行核算，其总损失为860318.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赔付110000元。因薛彬在本起事故中承担40%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李体、薛亮亮、薛涛清的上述剩余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50191.1元。扣除杨文喜已垫付的4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还应支付李体、薛亮亮、薛涛清保险金共计520191.1元。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杨文喜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返还杨文喜其已垫付的40000元。 综上所述，李体、薛亮亮、薛涛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亳州市通顺物流有限公司、杨文喜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体、薛亮亮、薛涛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体、薛亮亮、薛涛清保险金52019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由李体、薛亮亮、薛涛清负担155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