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巨科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105国道钟村文化广场侧广州市番禺钟村寓意装饰材料城******铺位。法定代表人：李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文，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潍坊恒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乐埠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创新科技产业园内/div>法定代表人：张卫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德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巨科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科公司）因与上诉人潍坊恒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文、上诉人恒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华公司向巨科公司退回货款168000元（或部分）、支付运费、人工费、直接经济损失80000元，合计248000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恒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恒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交货，一审法院未认定项目一也存在迟延交货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签订后20天交货，即恒华公司应在2019年11月10日交货，但设备一、二恒华公司均是在11月15日委托物流公司发货，很明显已经迟延交货。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楚的反映巨科公司是提出异议的，只是鉴于上述设备均是交付给第三方业主使用，一时半会又无法替换，故在恒华公司迟延交货后巨科公司还是暂时予以接收，但恒华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存在严重瑕疵，巨科公司多次协商沟通要求更换、重修，而巨科公司在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关于和恒华公司商务合作的几点意见》出具的并不是对履行期限的变更，只不过是对恒华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确定，以避免损失的扩大。（二）恒华公司交付的两套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虽认定恒华公司存在交付瑕疵，但却以恒华公司已经交付并由第三方在使用进而认定无需退还货款（包括部分），是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明确约定货物到达最终需要双方验收确认，签署最终验收合格报告，很明显合同两台设备均未得到巨科公司的验收确认，恒华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也确认该事宜。另外，合同明确约定设备交付的标准及具体细节，但恒华公司交付的设备完全不符合标准。其次，关于设备申请鉴定，巨科公司从2020年5月25日回复一审法院到2020年8月11日将近三个月，一审法院一直未安排鉴定，对于后续鉴定不能或无法鉴定的后果，并不能因为是巨科公司已经整改交付给第三方使用进而认定无严重质量瑕疵问题，对巨科公司是不公平的。最后，恒华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巨科公司也提交了整改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退回货款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中关于返还货款（含部分）与承担违约责任可以并用。（三）一审既已认定恒华公司存在严重迟延交货、交货瑕疵问题，则恒华公司无权要求巨科公司继续支付尾款，而事实上巨科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全部支付货款，包括代恒华公司支付的运费（合同约定应由恒华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进行抵扣明显错误。巨科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完全可以抵扣后续尾款，更何况设备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对此项没有进行认定、抵扣明显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同时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额的10%明显过低。恒华公司针对巨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对于项目一设备，恒华公司交货时间符合双方约定，且没有证据证明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恒华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更无需赔偿任何损失。巨科公司在2019年12月10日、11日完成了收货和检验，期间并无提出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有效异议，也没有提出过拒收、换货等要求，应视为货物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文件约定，在此之后的毁损、灭失风险则理应由巨科公司承担。（二）对于项目一设备，因巨科公司原因导致货物需暂存第三方，产生的相关仓储暂存费、二次送货物流费等费用，应当由巨科公司自行承担。对于巨科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因设备一暂存第三方而代恒华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物流运费等费用合计3万元及其一审提交的收条、收据证据，建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对于项目二设备，到货时间虽然不符合双方约定，但是巨科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也未给巨科公司带来任何经济损失，巨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故恒华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四）涉案两套设备及零配件的质量是否存在瑕疵，是本案争议焦点，然而巨科公司自认其已经擅自对涉案两套设备进行了整改，且均可正常使用，因其自身原因致使本案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巨科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五）涉案合同贷款金额为168000元，巨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期限支付货款，经过恒华公司多次催要，巨科公司才断断续续支付了144579元，至今仍拖欠23421元货款未支付。（六）关于发票，合同签订之后恒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第一时间足额开具给巨科公司，巨科公司在上诉状中反言，指责恒华公司拒开真实发票，没有事实依据。恒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巨科公司立即向恒华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3421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其中13421元，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巨科公司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其中10000元，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巨科公司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巨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从巨科公司尚欠货款中扣除总货款10%即16800元的违约金，超出恒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巨科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要求恒华公司支付违约金或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次，涉案合同并没有迟延交付或瑕疵交付的违约金或责任约定；最后，恒华公司两套设备并不存在瑕疵，即使是存在迟延交付，也只有其中一套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况，而且也没有因迟延交付给巨科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恒华公司的交付存在瑕疵，与在案证据和客观事实不符合。巨科公司一审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两套设备及配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两套设备及配件不具备通用性能或存在瑕疵。（三）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恒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迟延交付和瑕疵交付，需要从巨科公司尚拖欠货款中扣除部分金额以作为迟延交付和瑕疵交付的责任承担，但按照总货款10%予以扣除，比例过高。（四）鉴于巨科公司一直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以及本案诉讼的行为，恒华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巨科公司存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后也难以履行退还质保金的可能，故上诉请求改判的金额中包括了质保金。巨科公司针对恒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恒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恒华公司在一审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支付运费、人工费、直接经济损失，直接经济损失应当包含相应的违约责任，所以并不存在超出恒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况。（二）巨科公司已经支付超出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包括双方确认的168000元，以及由巨科公司垫付的支付项目一的运费30000元、项目二的运费3200元，该运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是由恒华公司承担，合计已经完全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总货款。（三）恒华公司存在延期交付货物及交付货物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双重违约，巨科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同时恒华公司交付的上述两设备，基本上不能正常使用，均是巨科公司委托第三方或者自行提供技术人员安装后，才能正常使用的。巨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华公司立即向巨科公司退回货款168000元；2.恒华公司向巨科公司支付运费、人工费、直接经济损失等共计80000元；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恒华公司承担。恒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巨科公司立即向恒华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3421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其中13421元，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巨科公司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其中10000元，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巨科公司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巨科公司承担本案的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巨科公司作为甲方与恒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矿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两套一体化设备及配件，其中一套供货地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象州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项目一），另一套供货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景福路18号祥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二），合同对于两个项目的设备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等作了明确约定，并约定货物质量应符合本合同文件的要求，符合国家有关机构发布的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合同总价款为168000元，该总价包括了产品设计、制造、包装、运输、税费、保险、电话指导安装、指导单机调试：不包括货到现场的机械费用（包括设备起吊以及把设备吊到固定安装地点等），不含培菌和总调试。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20日内负责把货物安全运到交货地，货物数量以甲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收货单为准。货物运抵交货地点以后，由甲方组织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交货范围及货物的质量要求进行开箱检验，并做好有缺陷的零部件及缺件的记录，如果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或因包装不适当导致货物受损的，则甲方有权拒收或要求换货，以此产生的费用和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且交货期顺延。经双方现场开箱检验合格并签署相关证明文件后，其毁损、灭失的风险亦同时转移至甲方，在甲方拒收或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5万元给乙方作为合同预付款，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需在3天内一次开出整个合同16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票（13个点）并快递给甲方，甲方在收到票后开始安排下面的款项。货到现场卸货前支付108000元作为到货款。余款10000元作为货物质量保证金，质保期自货到现场15个月或货物安装单机调试完成12个月，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到期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给乙方。本合同所指验收包括现场开箱验收和调试验收。最终验收符合合同要求后，双方签署最终验收合格报告。甲方应按照合同要求及时组织货物验收工作，并签署收货证书以确保无误。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对乙方所交货物进行验收，发现货物不符合本合同文件要求时，乙方须按甲方的要求将该批货物及时更换，乙方承担因换货产生的所有费用。设备铭牌信息标注是巨科公司。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9年10月23日，巨科公司向恒华公司支付了5万元设备款，2019年11月19日，巨科公司向恒华公司支付了2万元，2019年12月4日，巨科公司向恒华公司支付了74579元。共计支付144579元。对于项目一，恒华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将设备委托物流公司送货，并提交了相应的运输合同。2019年11月19日，恒华公司尚梵拨打巨科公司涂经理电话，告知其已经到货，要求其去验货，涂经理回复称11月20日验收。2019年11月22日，尚梵再次打电话给涂经理询问验收情况，涂经理回复“还没看，我不知道，我要问一下”，尚梵提出“您问一下，然后现在司机在那边等着”，涂经理回复“我知道啊，没关系啊，先等一下，我那里还没搞好”，尚梵称要给李总打个电话，涂经理回复称好。恒华公司尚梵出示与巨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3日15:44，李文军称“根据初步合作各个方面的评估，公司一致决定，下个星期配人下去检查设备和到货清单再付款！”，尚梵询问“压车费您这边吗？”李文军回复“你觉得呢？”，尚梵回复“你不接电话解决不了问题的”。2019年11月23日15:51，尚梵微信李文军称“来厂里验货吧”“我们拉回来”“如需再次送货，需另付来回物流费”，李文军回复“你决定，到时候走法律程序，你也不打算和我们合作了”。恒华公司将相关设备存放在横县一个物流公司。2019年12月2日17:02，李文军向恒华公司微信发送《会议纪要20191202》即《关于和恒华公司商务合作的几点意见》，其中第二点意见为：我司广西象州医院采购的货物必须在2019年12月10日前到货，发货前，恒华公司相关人员必须仔细核对货物清单并和我司现场负责人涂经理确认。恒华公司回复收到。2019年12月4日15:02，涂经理微信尚梵称“你别先急着装车哈，到时候等我通知装车，要不然的话，到时候，你那个一体化又放不进去，上次搞好了之后，他们现在又把那个场地挖烂了”。2019年12月10日，尚梵将物流公司的电话微信发给涂经理，并称“我已经沟通好了，你给物流去电话，然后把你所有问的事情你问一下好吧”，“因为这个物流费跟我们设备款没有任何关系呀。这个我在中间，我有些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哈”。2019年12月11日，巨科公司向横县丰华农机有限公司支付了3万元物流费用，横县丰华农机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内容为“现收到巨科公司代恒华公司垫付环保设备物流费用（其中包括山东到广西象州物流费、象州到广西××费、仓储暂存费、吊装费用、司机误工费）合计3万元。”该项目的设备实际于2019年12月11日交付给巨科公司，当时，巨科公司的涂经理有通过微信与恒华公司的尚梵进行沟通，涂经理对于螺杆泵提出了异议，认为配置的螺杆泵不行，并要求尚梵向其发送电气图，并认为控制柜没有按照要求去做，尚梵回复了当时双方确认的图纸，涂经理没有再予回复。直至2020年1月10日，涂经理称电箱没找到。尚梵则认为2019年12月11日应视为巨科公司已经对产品进行了验收，当时并未提出缺少配件，应视为恒华公司已经完成交货，时隔二十天后才提出交付的配件不全，明显与事实不符。巨科公司则辩称其第一次拒绝收货是因恒华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非其不愿意接收。对于项目二，恒华公司亦于2019年11月15日将设备委托物流公司送货，并提交了相应的运输合同。2019年11月19日到达收货地址。2019年11月20日，巨科公司验收并进行卸货安装。安装过程中，涂经理与尚梵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涂经理提出砂量不足，管材不对，浮球不足，防腐处理不够以及顶板和隔板的焊接问题等异议。尚梵则回应，这些问题都是巨科公司单方提出，巨科公司没有遵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验货，而是临时超出合同约定。对于该项目的设备，巨科公司总结认为设备存在进水管需要DN50的PVC管，错发成软管；加药泵其中一个泵嘴断裂；砂量不足；砂滤罐表面有划痕；浮球少了3个、25内牙没有、填料发错、斜板填料没45度安装、砂滤罐上半部分管卡、防腐措施未完成；焊工未焊好顶部等十一项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恒华公司一一作了回应，称DN50的PVC管是属配件，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要PVC管，恒华公司配置的UPVC管在废水处理中耐腐蚀性能要优于PVC管，石英砂也属于耗材，合同亦未明确约定要提供耗材，恒华公司是按照常规出厂配量提供，并无不当。对于浮球少3个的问题，合同约定的液位控制系统只有2个，只需要2只浮球，巨科公司称少3只浮球明显不合常理。对于内牙问题，合同及生产前巨科公司都没有提出过要求生产25内牙；对于填料问题，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填料为醛化纤维（弹性填料）或涤纶丝（组合填料），巨科公司验货时提出只要组合填料，属于故意刁难；合同也没有约定要45度安装，恒华公司在微信中发送了巨科公司确认的设计图纸，恒华公司是严格按照实际图安装的；对于防腐措施，恒华公司作了防腐处理，巨科公司仅凭主观断定防腐措施不合格没有事实基础；对于焊接问题，双方的合同及设备送抵前，巨科公司从未提出过要隔板与顶板焊接，常规生产是不用焊接的，这非质量问题，巨科公司验货时提出这项异议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双方微信沟通由巨科公司购买配件及进行焊接，双方确认费用3421元，恒华公司愿意承担，但是巨科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支出该笔费用的相应证据。经查，《工矿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填料备注为醛化纤维或涤纶丝，曝气管路的DN50的主支管备注为U-PVC，液压控制系统是2只。一审庭审中，巨科公司提出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并称项目一所涉设备处于闲置状态，无法正常安装、调试和使用，要求对该套设备的系统性、完整性、功能性进行鉴定；项目二所涉设备，应业主方的强烈要求，巨科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进行修理、调试，已经基本可以正常使用，不确定能否正常鉴定，请求对设备的原始部件、业主方的问题函、调试情况记录等内容进行重点鉴定。恒华公司认为巨科公司的鉴定请求已经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事项和义务责任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待证事实没有意义，并认为涉案两个项目设备目前的状态已经反映不出其交付时的客观状态，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同意鉴定。2020年8月12日，巨科公司又提交书面说明称，项目一所涉设备则应业主方的强烈要求，巨科公司也于2020年7月对设备进行了重整、修复，基本也可以正常运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矿设备买卖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恒华公司为巨科公司提供了前述合同约定的两套一体化设备及配件，巨科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68000元，巨科公司已经支付144579元，尚余23421元没有支付。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恒华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工矿设备买卖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21日，约定合同签订后20天交货，即恒华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0日前交货。对于项目二，恒华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委托物流公司发货，明显存在迟延。对于项目一，恒华公司亦于2019年11月15日委托物流公司发货，设备于2019年11月19日抵达交货地，虽然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但是在恒华公司工作人员通知巨科公司验货时，巨科公司工作人员并未提出交付迟延的异议，且表示“我那里还没搞好”、“下个星期配人下去检查设备和到货清单再付款”等，可见，设备已抵达交货地巨科公司仍因己方原因拒绝验收。巨科公司称是恒华公司的货物质量不合格而拒收，但是巨科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该主张，且与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巨科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后巨科公司出具的《关于和恒华公司商务合作的几点意见》要求恒华公司最迟于2019年12月10日发货，可视为双方已经变更了履行期限，恒华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再次通知巨科公司收货，巨科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进行验收，恒华公司的交付时间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迟延。二、恒华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工矿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了设备各零件的规格型号及数量，并进行了简单备注，但是按照合同约定，货到交货地点后，巨科公司进行开箱检验，验收后的毁损、灭失风险由巨科公司承担，菌培和总调试由巨科公司负责，恒华公司仅是提供电话指导安装、指导单机调试。且从庭审情况来看，涉案设备并非巨科公司自用，而是巨科公司用于其与第三方的相关工程。故巨科公司理应在货到后，首先组织人员对设备及配件是否齐全进行检查，超出合理期限未提出异议，则视为对数量的确认。对于设备的实际安装和调试，亦由巨科公司负责，恒华公司仅提供电话指导。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安装调试过程中，双方有过多次沟通，对于巨科公司提出的相关异议，恒华公司作了回复，但是除对于填充料为醛化纤维或涤纶丝，曝气管路的DN50的主支管备注为U-PVC，液压控制系统是2只，经核对与合同约定一致外，对于巨科公司的其他异议，恒华公司多是以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其是按照一般交易惯例配置来进行抗辩，但是恒华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这些一般惯例的存在，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正常交易的设备除要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外，还应该具备一般通用性能。故一审法院认定，恒华公司的交付存在瑕疵。根据巨科公司的陈述，其已对涉案两个项目已经进行了整改，均可正常使用，案涉设备现已不具备鉴定的基本条件，故对于巨科公司的鉴定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恒华公司的交付虽然存在迟延和瑕疵，但是相关设备已经交付，且现第三方已在正常使用，巨科公司要求恒华公司退还全部货款，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项目一，设备已于2019年11月19日抵达交货地，因巨科公司原因不能收货导致需暂存第三方，产生的相关仓储暂存费、二次送货的物流费等费用应由巨科公司承担。巨科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故对于巨科公司主张的运费、人工费、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迟延交付和瑕疵交付，恒华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根据恒华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总货款的10%即16800元要求恒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金，从巨科公司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即巨科公司尚应向恒华公司支付6621元。《工矿设备买卖合同》还约定了10000元质保金，质保期为货到现场15个月或货物安装单机调试完成12个月，以先到为准，现双方不能确定调试完成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按照最后交付的货物货到现场之日即2019年12月11日起15个月确定质保期，即质保期于2021年3月10日届满，现尚未到期，故前述6621元尚未到清偿期，恒华公司要求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巨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恒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20元，由巨科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93元，由恒华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恒华公司对于项目一中的设备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形；（二）两个项目所涉设备是否都具备通用性能不存在瑕疵；若恒华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瑕疵，是否应退还全部或部分货款给巨科公司；（三）巨科公司称其已代恒华公司垫付了运费、仓储费等共计3万元，其是否无须另行向恒华公司支付货款尾款；（四）一审法院判决恒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有无依据，是否超出巨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恒华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10%计付是否合理；（五）10000元质保金是否应返还给恒华公司。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巨科公司主张恒华公司对于项目一中的设备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形。经查明，《工矿设备买卖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21日，约定合同签订后20天交货，即恒华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0日前交货。对于项目一中的设备，恒华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委托物流公司发货，设备于2019年11月19日抵达交货地，确实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但是在恒华公司工作人员通知巨科公司验货时，巨科公司工作人员并未提出交付迟延的异议，且表示“我那里还没搞好”“下个星期配人下去检查设备和到货清单再付款”等，可见，设备已抵达交货地巨科公司仍因己方原因拒绝验收。此外，巨科公司称是恒华公司的货物质量不合格而拒收，但是巨科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后巨科公司出具的《关于和恒华公司商务合作的几点意见》要求恒华公司最迟于2019年12月10日发货，可视为双方已经变更了履行期限，恒华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再次通知巨科公司收货，巨科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进行验收。综上，因双方已实际变更合同履行时间，故恒华公司的交付时间符合双方后来的约定，不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况。巨科公司称恒华公司对项目一中的设备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巨科公司主张两个项目所涉设备都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恒华公司退还全部或部分货款给巨科公司；恒华公司则主张其交付设备均不存在任何质量或瑕疵问题。第一，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安装调试过程中，双方有过多次沟通，对于巨科公司提出的相关异议，恒华公司作了回复，但是除对于填充料为醛化纤维或涤纶丝，曝气管路的DN50的主支管备注为U-PVC，液压控制系统是2只，经核对与合同约定一致外，对于巨科公司的其他异议，恒华公司多是以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其是按照一般交易惯例配置来进行抗辩，但是恒华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这些一般惯例的存在。正常交易的设备除要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外，还应该具备一般通用性能。故一审法院认定恒华公司的交付存在瑕疵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恒华公司交付的设备虽然存在瑕疵，但是相关设备已经交付给案外第三方正常使用，故该瑕疵的责任承担问题可在违约责任问题中予以处理，巨科公司据此要求恒华公司退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巨科公司主张其已代恒华公司垫付了运费、仓储费等共计3万元，故其无须另行向恒华公司支付货款尾款23421元。本院认为，项目一所涉设备于2019年11月19日抵达交货地，因巨科公司自身原因不能收货导致需暂存案外第三方，由此产生的相关运费、仓储费等共计3万元费用理应由巨科公司自行承担。巨科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恒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且超出巨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同时主张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巨科公司则主张违约金计付标准过低。第一，虽然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恒华公司的确存在迟延交付和瑕疵交付的违约情形，造成了巨科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恒华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违约金合情合理，本院对其处理予以支持。第二，巨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实质包含了违约金损失，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未超出巨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第三，至于违约金计付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恒华公司的过错程度综合判定恒华公司按照总货款的10%即16800元承担违约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巨科公司和恒华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恒华公司主张10000元质保金到2021年3月10日届满，因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应全额返还给恒华公司。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仅存在交付瑕疵，故恒华公司主张返还10000元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恒华公司应向巨科公司支付16800元违约金，巨科公司应向恒华公司支付23421元欠款（包括13421元欠款及10000元质保金）。其中关于13421元欠款，因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卸货前巨科公司支付108000元作为到货款，即除了10000元质保金以外，巨科公司本应至迟在恒华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日即2019年12月11日付款108000元，但其至今仍拖13421元，故该部分拖欠货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另外关于10000元质保金，质保期于2021年3月10日届满，因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给乙方，因此该部分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21年3月18日。综上所述，巨科公司、恒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潍坊恒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广东巨科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800元；三、上诉人广东巨科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潍坊恒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3421元及逾期利息（以1342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3月1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广东巨科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潍坊恒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3元，由上诉人广东巨科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952元，由上诉人潍坊恒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6元，由上诉人广东巨科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136元，由上诉人潍坊恒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