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尚品阳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北街******206。法定代表人：李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女，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尚品阳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尚品阳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阳光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品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昱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方不是侵权主体。二、文章配图是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三、涉案图片的版权不明晰。四、涉案图片不具备独创性，不享有著作权。五、富昱特公司不是国家依法批准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驳回其起诉。六、富昱特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晚于我方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富昱特公司涉嫌敲诈恶意维权。七、富昱特公司起诉成性，有恶意利用图片版权索赔敲诈嫌疑。富昱特公司辩称：尚品阳光公司的侵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尚品阳光公司没有获得许可使用图片，侵权事实成立。涉案微信公众号是尚品阳光公司运营并所有，所以侵权责任承担主体是尚品阳光公司。网上存在相同的图片，有可能获得授权或者没有获得授权，均不影响对尚品阳光公司侵权行为的认定。我方获得授权的时间是2010年，期限是十年。尚品阳光公司侵权时间是2018年。2019年我方起诉之前，为证明所有权与授权人交接取得作品原件。综上，请求驳回尚品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品阳光公司停止侵犯富昱特公司编号为19591036图片的著作权（以下简称涉案图片）；2.判令尚品阳光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0000元。庭审中，富昱特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删除，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富昱特公司系图片服务提供商，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人使用的权利，同时唯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任何合法形式追究相关侵权者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法律责任。尚品阳光公司系微信公众号“第二书房阅读空间”（微信号为×××，以下简称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2018年2月10日，尚品阳光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发表题为《贴春联的最强知识贴，春节你用的上！》的文章，未经富昱特公司授权，擅自在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尚品阳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富昱特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为维护富昱特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2010年11月15日签署《授权委托书》记载：该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1.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2.对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富尔特公司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得著作权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富尔特公司均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谈判、诉讼、向侵权方收取和解金、赔偿金等。3.本授权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0年12月15日财团法人台湾网路咨讯中心出具的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并经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的《财团法人台湾网路咨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载明：兹证明网域名称imagemore.com.tw的注册单位是富尔特公司。富昱特公司提交其官方网站截图、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图像胶片显示：该涉案图片图号为19591036，最大尺寸为50MB,最小尺寸为487KB，拍摄日期为2005年10月14日，发表时间为2005年11月15日。图片内容为“福字春联”。富昱特公司提交南京市钟山公证处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803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第二书房阅读空间”的认证主体是尚品阳光公司。尚该公众号在2月10日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其图片市场价格提交了一份图片订购合同、相应付款凭证、发票和（2016）京0101民初13481号民事判决书。富昱特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票据。尚品阳光公司提交网页截图，证明涉案文章及图片存在于互联网中，有多个主体使用。上述事实，有授权委托书、图像胶片截图及交接确认书、微博账号认证信息截图、网页截图、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胶片截图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尚品阳光公司不认可富昱特公司系著作权人，但未提交反证，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富昱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综上，尚品阳光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富昱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尚品阳光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尚品阳光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700元。此外，富昱特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在案无相应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具体数额，考虑富昱特公司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律师费1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尚品阳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0元、律师费100元，共计800元；二、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尚品阳光公司提供部分网页截图，系针对富昱特公司维权的文章，用以证明富昱特公司恶意起诉。经质证，富昱特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图片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尚品阳光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涉案图片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图片系由摄影师拍摄而成的照片，照片内容由特定位置摆放的毛笔、砚、含有文字的纸张等组成，创作者通过对所拍摄内容的设计、拍摄角度与光线的选择等，完成该图片，其中包含了创作者的个性化因素，体现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并能以照片的形式予以呈现，符合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已经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因此，尚品阳光公司主张涉案图片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富昱特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胶片截图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富昱特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品阳光公司主张富昱特公司超出授权期间起诉。本院认为，富昱特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与授权人富尔特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富昱特获得授权的期限截至2020年12月31日，富昱特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富昱特公司在公证取证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就涉案行为提起诉讼，而富昱特公司取得涉案作品原件的时间不影响其取得涉案作品权利授权的期间。对于尚品阳光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尚品阳光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在案公证书显示，使用涉案图片的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系尚品阳光公司，尚品阳光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富昱特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图片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尚品阳光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品阳光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系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合理使用应当与作品的正常利用不相冲突，不能不合理地损害权利人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被诉侵权行为不满足在范围上的有限使用，因其将涉案图片使用在微信公众号上，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获得；其次涉案图片能够给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其权利应由权利人行使，而非未获得授权的其他主体行使；最后尚品阳光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减损了权利人的利益，富昱特公司势必因此丧失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而获得许可使用费的机会。因此，尚品阳光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合理使用，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尚品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尚品阳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