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明春，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伯，男，1993年8月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瀚予，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明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凯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明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31日向上诉人发送的微信内容为“消毒液、消毒纸巾、消毒的东西都行，我这都能卖，看看都不能对一下；麻烦了金总，可以一起合作；我有渠道销售，你费点心”。“价格压到最低，完之后看看，咱们回来之后再看看怎么加啊，好吧，这个都是明码实价了，到后面的时候”。“你就给我疯狂的扫就行了，反正你在韩国待着，别回来了，我在国内做这些东西”。“最好就是所有刚才说的这些东西要有给咱们留固定的线儿出来，完了保证咱们一直给咱们生产完了，咱们要这样是最好的。”2月2日发给上诉人的微信内容为：“还有政府的订单，你报的话一定是底价，完了有利润咱俩分；我会实底报给你的。”上诉人2020年1月31日回复被上诉人的微信内容为：“李总，这个半成品还是不建议做呀，因为他这个万一出现问题的话，这个风险是比较大的，所以说我们韩国政府这边也是还是不做的好，因为万一四川省政府这边同意也好，但是后期出现问题的话，我们这个责任是担不了，它会变成国际化的一个问题，所以说李总我建议还是不做半成品啊。”2月1日回复被上诉人的微信内容为：“然后加工你来负责，我来抢货，咱俩分工明确。”2月13日，上诉人称：“我们现在违约，有啥办法呢。现在韩国很多打官司的，没用，民诉，得打一两年。”被上诉人回复：“咱这个跟那就一点关系也没有；哪个工厂你告诉我我找人去”。上诉人回复：“我一会给你，那我就不管这事儿了。你来处理吧。”被上诉人回复：“你得配合啊；钱不是我给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在韩国采购防疫物资、被上诉人在国内加价销售防疫物资等相关事宜在事前有共同合作买卖防疫物资的合意、事中有关于双方具体负责的分工以及赚取利润共同分配的约定、事后有关于出现问题后如何处理的沟通，即双方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与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报出了货物的数量、单价即2.2亿韩币的货款总值的微信内容和被上诉人将款项汇至韩国、上诉人兑换成韩币的情况。但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分工负责，上诉人负责的是在韩国采购防疫物资，关于采购的数量、单价和货款总值当然需要报给国内的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筹措款项付至韩国，由上诉人进行采购。仅凭上述情况并不能证实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微信内容自始至终也没有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表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防护服、手套货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防护服、手套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李凯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凯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明春返还李凯伯防护服和手套款人民币617，283.95元(一亿韩币按汇率1：162兑换为人民币)；2.判令金明春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变更为以617，283.9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5倍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为33，596.67元；3.判令金明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凯伯、金明春之间系朋友关系，双方商议共同合作从韩国采购防疫用品在国内进行销售。金明春负责在韩国采购，李凯伯负责在国内加价进行销售。2020年1月31日凌晨0:31，李凯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消毒液、消毒纸巾、消毒的东西都行，我这都能卖。看看都不能对一下。麻烦了，金总，可以一起合作。我有渠道销售，你费点心”，金明春表示“OK，消毒液这些东西，你这边通关没有问题？”，李凯伯回答“没有问题，我代工走。确认一次性口罩和消毒的那些产品，随时联系，辛苦了”。李凯伯称“金总你问一下，防护服跟护目镜这些东西能搞到吗？有多少要多少？”，金明春回复“这部分是这样子的，到时候我们要是能踩到这个货之后，你们要给我开一个证明，也就是央企也好，不管是哪个医院也好有需求，这个货量的这个证明开一下”，李凯伯回复“没问题，你只要落实了马上就可以开出来。盖章的给你开。价格合理的情况下有多少就要多少，不怕少，不行也可以包生产线。金总抓紧我这边儿等你信。你就给我疯狂的扫就行了，反正你在韩国待着，别回来了，我在国内做这些东西”。当日下午4:21，金明春回复“李总，这个半成品还是不建议做，因为他这个万一出现问题的话，这个风险是比较大的，所以说我们韩国政府这边也是还是不做得好，因为万一四川省政府这边同意也好，但是后期出现问题的话，我们这个责任是担不了了。它会变成国际化的一个问题，所以说李总我建议还是不做半成品”，随后金明春表示“在谈这个，拿下一个工厂，2月末开始下单，一天产量25万件，KF94口罩，单价1，700一件，签不签合同？手套准备好1.5亿韩币，今天提货”。2020年2月1日下午3:05，金明春发微信称“衣服10，000套，7，100一件，7，000万，手套100万套，1.5亿，一共2.2亿，我去取钱。仓库具体位置发给我，拉货过去”。随后李凯伯委托他人将1，358，025元人民币转账至韩国，交给金明春委托的换钱所兑换成2.2亿韩币。因金明春未采购到约定的货物，于同年2月10日将1.2亿韩币退还李凯伯。因金明春仍然无法继续提供货物，李凯伯于2月13日要求金明春“不然你给我折成口罩，带不带发票的都行，零票的也可以”，金明春称“人家的意思也是给口罩，得等到月末。我尽量催一催”。但到期后金明春仍然无法供货，李凯伯要求退还剩余货款。金明春于同年2月29日称“李总，月末之前解决，稍安毋躁。明天之前。你要现金目前有点难度，三四天能给到你。没人想吃你钱，你再顶三天”。同年3月3日李凯伯再次索要欠款称“金总，明天就是四天了”，金明春回复“在开会，我说4号，等等，下午差不多。你等等”。自此以后金明春即不回复李凯伯微信，李凯伯遂于2020年8月5日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李凯伯向金明春支付货款和金明春向李凯伯退还部分货款及尚欠货款的事实均无争议，但李凯伯主张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建立的关系属于买卖关系，而金明春认为是合伙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法律规定，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因此是否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须双方之间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在无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对其合伙关系予以证明。本案中，从李凯伯、金明春双方共同提供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最初双方就合作出资建设口罩生产线进行了协商，但最终未达成合意。后金明春提出进行防护服和手套的采购供应，并向李凯伯报出货物的数量、单价及2.2亿韩币的货款总值。李凯伯表示同意，将货款以人民币的形式汇至韩国，由金明春派人兑换成韩币。但金明春未能提供约定的货物，后退还李凯伯1.2亿韩币货款，剩余1亿韩币承诺限期退还。故李凯伯、金明春之间的达成的合作及履行方式实际属于货物买卖关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不具备合伙关系成立的条件，金明春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依据不足。现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实际已解除合同，李凯伯请求金明春按约定退还收取的剩余货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5倍，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的利息33，596.67元，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应调整为自金明春承诺还款期限之次日起止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剩余货款1亿元韩币，应以金明春收取李凯伯货款当日双方实际认可的人民币与韩币汇率，确定金明春应退还李凯伯货款人民币617，283.95元。综上，李凯伯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金明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凯伯防护服、手套货款人民币617，283.95元，并以617，283.9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2元，由李凯伯负担533元，金明春负担9，7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合同，微信记录未体现关于合伙合同的出资、经营、入伙、退伙等主要条款，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合同关系；其次，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的文义不能明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合意，微信中体现的“合作”一词，含义过于宽泛，一般双务合同均可使用该词语予以表达，并非专门指向合伙合同关系；最后，在双方交易未能成功、协商返还被上诉人款项时的微信记录中，没有关于合伙人共担风险的内容，而且上诉人返还了被上诉人部分款项，上诉人虽主张双方系合伙合同关系，但在未对盈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的行为也表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合伙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双方微信记录内容，结合双方款项往来情况，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3元，由上诉人金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