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0）苏02委赔7号赔偿请求人张二干,1980年2月25日，男，汉族，住江阴市。委托代理人袁柯阳，江苏天哲（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广瑞路**。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汤志军。委托代理人马光恩。复议机关无锡市公安局，住所地无锡市无锡经济开发区高浪西路**。法定代表人刘必权，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袁竣。委托代理人薛平卿。张二干因认为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以下简称梁溪分局）违法查封其银行账户为由申请梁溪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梁溪分局作出的梁公赔不受字〔2020〕003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不予受理通知书》）和无锡市公安局作出的公赔复决字〔2020〕0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8月5日，梁溪分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张二干的赔偿申请。同年10月28日，无锡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梁溪分局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张二干的申请事项：1.确认梁溪分局对张二干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27********、6217********、4340********）的冻结行为违法；2.责令梁溪分局立即解除张二干上述建设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3.责令梁溪分局赔偿张二干损失（暂算至2020年11月20日为2118715元，自2020年11月21日起算至实际解冻之日止，以6744558.73元为基数，5.7%为年利率计算）。申请理由：2015年8月28日，梁溪分局对赔偿请求人名下建设银行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正好分别为6227××××3980、6217××××3113、4340××××7996，冻结了全部存款，三个银行账户中当时余额分别为377451.84元、5600000元、767106.89元，合计6744558.73元，冻结理由：被冻结款项与无锡市春天里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春天公司）、惠世扬集资诈骗案件有关。赔偿请求人认为上述不动产并非“涉案财物”，梁溪分局的冻结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理由：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二条“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财物予以查封、冻结，有关部门、单位和个人应当协助和配合。本规定所称涉案财物，是指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依法以查封、冻结等方式固定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产和物品，包括：（一）犯罪所得及其孳息；（二）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工具；（三）其他可以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情节轻重的财物”。涉案账户中的存款显然不是“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工具”或“其他可以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情节轻重的财物”。赔偿请求人认为涉案账户中的存款亦不属于“犯罪所得及其孳息”，理由：2014年7月集资诈骗行为发生后，赔偿请求人并未从惠世扬或无锡春天公司处取得任何资金。赔偿请求人与惠世扬有关的输入性资金仅是从无锡市富德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无锡富德企业）取得的还款,2014年1月至4月期间，赔偿请求人向由惠世扬实际控制的无锡富德企业出借4500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无锡富德企业于2014年年底前将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给赔偿请求人。无锡富德企业在此期间经营状况一直不错，账户上一直有足够资金，因此该笔还款的来源为该合伙企业正常经营收入，并非集资诈骗产生的“犯罪所得及其孳息”。另外，即使认定上述银行卡中资金为“犯罪所得及其孳息”，因张二干对惠世扬非法集资行为并不知晓，且张二干获取涉案资金的基础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利率并未过高，属善意第三人，根据《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不得追缴，应当予以解冻。梁溪分局收到赔偿请求人赔偿申请后于2020年8月5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赔偿申请应当在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后提出，本案尚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经赔偿请求人复议，无锡市公安局维持了上述不予受理决定。赔偿请求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二、三项、第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提出賠偿请求，但下列情形除外：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其与尚未终结的刑事案件无关的。本案中，赔偿请求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被查封财产与刑事案件无关，符合国家赔偿受理条件，应当予以受理。且涉案嫌疑人早已逃至国外，该案从2015年立案至今未结，赔偿请求人认为即使尚存疑点，公安机关也应当进一步查明事实，否则无关财产可能被永久性查封且无救济途径。因此诉至法院，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30日，张二干向梁溪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确认对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27********、6217********、4340********）的冻结行为违法并赔偿相应损失。2020年8月5日，梁溪分局对张二干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其中载明：“2020年7月30日，本机关收到你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要求确认对张二干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27********、6217********、4340********）冻结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经审查认为：赔偿申请应当在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后提出，本案尚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请在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后重新申请。”张二干不服《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20年8月31日向无锡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2020年9月4日，无锡市公安局向梁溪分局作出锡公赔复答字﹝2020﹞3号《提交国家赔偿案件情况通知书》。同年9月12日，梁溪分局作出梁公复答字﹝2020﹞12号《国家赔偿复议答复书》。2020年10月28日，无锡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载明：“2015年7月13日，无锡市公安局原崇安分局（以下简称原崇安分局）对无锡春天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在侦查中办案单位发现无锡富德企业实际由无锡春天公司及惠世扬控制，张二干名下与无锡富德企业有资金往来的三个账户（户名分别为6227××××3980、6217××××3113、4340××××7996）有涉案嫌疑，2016年2月26日原崇安分局开具崇公（学）冻财字﹝2016﹞4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对上述涉案的账户进行冻结，目前上述三个账户处于续冻状态。2020年7月30日，梁溪分局收到张二干递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确认梁溪分局对上述张二干名下的三个账户冻结行为违法，并向申请人赔偿损失。2020年8月5日，梁溪分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赔偿申请应当在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后提出，本案尚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2017年5月，因区划调整，无锡市公安局成立梁溪分局，由梁溪分局继续行使原崇安分局、无锡市公安局原南长分局及无锡市公安局原北塘分局职权。本机关认为：因区划调整，梁溪分局继续行使原崇安分局、无锡市公安局原南长分局及无锡市公安局原北塘分局职权，故梁溪分局为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申请人张二干提出，根据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赔偿请求应当在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提出，但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其与尚未结的刑事案件无关的除外，并提供了相关借款协议及对应的银行往来流水，欲证明其被冻结的银行账户系收取无锡富德企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惠世扬诈骗案无关。但本机关经审查认为，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材料，尚无法排除被冻结的上述银行账户与尚未终结的无锡春天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无关。被申请人梁溪分局收到国家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梁溪分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维持梁溪分局《不予受理通知书》。”又查明，张二干向本院提供了其出借4500万元给无锡富德企业（担保人为惠世扬、杜国荣、无锡市友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无锡市新天地宾馆有限公司）的2014年初签订的《借款协议》4份、银行本票、《委托理财管理基金协议》《说明函》和张建杰的《情况说明》以及众多的银行流水记录材料等，欲证明其与惠世扬系合法的借贷关系以及正常的资金往来等。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江苏省公安厅作出的苏公厅〔2016〕584号《关于同意成立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的批复》中载明：“同意撤消原崇安分局、无锡市公安局原南长分局、无锡市公安局原北塘分局，合并成立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无锡市公安局原崇安分局、无锡市公安局原南长分局、无锡市公安局原北塘分局下辖派出所相应更名。”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复议决定书》、张二干提供的材料、《关于同意成立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的批复》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三条第三款“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除依法应当返还被害人或者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以外，不得在诉讼程序终结之前作出处理。法律和有关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三十五条“公安机关在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案件事实，在法定期限内对涉案财物依法作出处理。经查明查封、冻结的财物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以内解除查封、冻结。”的规定，对于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需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才能在诉讼程序终结之前作出处理（包括解封）。而“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一般是指经过侦查工作，查明该冻结的财产并非犯罪嫌疑人的违法所得，也不具有证明犯罪嫌疑人是否犯罪、罪轻、罪重的作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犯罪行为无牵连。根据张二干目前提交的相关材料，尚无法排除被冻结的张二干上述银行账户与尚未终结的无锡春天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无关。另外，张二干提出，即便认定其上述银行卡中资金为“犯罪所得及其孳息”，因张二干对惠世扬非法集资行为并不知晓，且张二干获取涉案资金的基础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利率并未过高，属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的规定，不予追缴，应予解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因无锡春天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尚未终结，对上述冻结的银行卡中的资金，张二干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存在争议，且目前梁溪分局只是在刑事案件诉讼程序终结之前对上述银行卡中的资金予以冻结，并未追缴，故张二干认为应予解除上述冻结的银行卡中资金的观点不能成立。赔偿义务机关梁溪分局在收到张二干的国家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复议机关无锡市公安局在收到张二干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书》，《不予受理通知书》和《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如下：驳回张二干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请求，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必要时，可以向有关单位和人员调查情况、收集证据。赔偿请求人与赔偿义务机关对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有争议的，赔偿委员会可以听取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的陈述和申辩，并可以进行质证。第二十九条中级以上的人民法院设立赔偿委员会，由人民法院三名以上审判员组成，组成人员的人数应当为单数。赔偿委员会作赔偿决定，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赔偿委员会作出的赔偿决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必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