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隆，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东照大厦第****（自编号**）、第30层自编第05-10号单元。负责人：张力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宁，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永隆因与被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永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上诉人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永隆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周永隆保险金5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周永隆并非明知自己原有甲状腺结节，也非恶意投保。一审法院认定周永隆自2016年11月即已知悉自己甲状腺有结节存在，与事实不符。从两个主要的方面可以得知周永隆根本不知道自己既有甲状腺结节：（1）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发现甲状腺癌期间，周永隆从未进行过任何针对甲状腺的门诊、手术、住院、检查、购药、网络问医等，周永隆在一审时也当庭陈述可以配合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向任何一家药店、医院进行核实；（2）周永隆是主动提供体检报告给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如果其意识到自己甲状腺既有问题，根本不可能做出如此有悖逻辑的事情。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两处结节因位置一致便具有关联性，并无任何医学理论支撑。生效判例中已经明确了“甲状腺癌并非甲状腺结节所必然导致的结果，故本案并不属于相应免责条款的免赔范围”，即不认可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之间具有关联性。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部分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予以拒赔，该规定区分了故意、重大过失以及未出现在法条明文中的一般过失。以一审审查的事实而言，周永隆的行为即使存在过失，也最多仅仅可能是一般过失而绝非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当直接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一审时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当庭提交的录像仅仅是事发后的一次模拟投保，并非周永隆的投保情形。当双方产生争议时，应当由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举证事发时周永隆的投保情形，而非直接采信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一次模拟演示。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周永隆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答辩称：1.周永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每一个人对于自身的体检报告，尤其对体检报告中医生予以重点提示的理应知道。所以周永隆对其患有甲状腺结节是明知的，其在本案中属于故意不如实告知。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如果投保人是故意不如实告知的，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且不退还保费。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永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金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周永隆通过慧择网公众号在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百年康惠保（旗舰版）重大疾病保险，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缴费期间为20年，缴费频次为年交，保险费为11845元/年。周永隆向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缴纳了保险金11845元。2019年12月27日，周永隆因体检发现右侧甲状腺结节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甲状腺结节性质待查：甲状腺癌？”，院方于2019年12月30日为周永隆行右侧甲状腺癌根治术，周永隆于2020年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此后，周永隆向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周永隆不实告知，遂对周永隆的申请作不予赔付决定。本案一审庭审中，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慧择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经营保险经纪业务许可证》、企业信息截图。二、百年康惠保（旗舰版）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其中7.6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约定“订立本合同时，我们会向您明确说明本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内容。我们会就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对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我们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我们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保险费”。三、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显示投保人为周永隆，询问事项包括“目前是否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甲状腺疾病……”，被保险人选择全否。四、投保轨迹表格。五、深圳美年大健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招商门诊部出具的健康体检报告，该报告被体检人为周永隆，体检时间为2016年11月6日、显示周永隆甲状腺右有叶结节（大小：5mm×5mm）。六、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该报告被体检人为周永隆，体检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该报告显示周永隆右侧甲状腺有结节（大小：14mm×7mm）。七、视频一份，该视频为登录慧择网公众号投保涉案保险的过程的视频，显示在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弹出“健康告知”页面，该页面载明投保人声明内容陈述属实，否则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责任，并询问“目前是否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甲状腺疾病……您近一年有新发或以往既有以下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结节、身体的其他感觉异常或活动障碍……”，可选选项包括“部分为是”和“全部为否”，如选择“部分为是”则进入“智能核保”页面，要求输入被保人过往和现在的病症，输入“甲状腺结节”则会弹出页面进一步询问“甲状腺结节（包块或囊肿）发现2年及以上，且每年至少复查一次甲状腺B超？”，对该问题选择否则会进入智能核保通过页面，甲状腺恶性肿瘤（包括新发、复发、转移癌）及原位癌、甲状腺极早期的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不在承保范围内，询问是否接受并投保，如对该问题选择是，则进一步弹出询问问题“请选择甲状腺B超TI-RADS分级：既往甲状腺B超报告中TI-RADS分级结果为0-3级，从没有4级及以上的描述；既往甲状腺B超报告中TI-RADS分级结果存在4级及以上的描述，或既往已手术或穿刺，病理结果为恶性或可疑恶性；既往甲状腺B超报告无TI-RADS分级结果描述；其他未列明的情况”，对上述问题如选择第一、三、四项则会进入智能核保通过页面，该页面告知甲状腺恶性肿瘤（包括新发、复发、转移癌）及原位癌、甲状腺极早期的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不在承保范围内，询问是否接受并投保，如选择第二项则会进入无法投保该产品的页面，显示未能通过投保核保。周永隆质证认为，对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系周永隆主动提供给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的，对证据七不予确认，该投保流程没有显示倒计时字样，可以在不阅读认可免责事项情况下直接投保，且询问也并不是逐一询问，出现了全否的概括性陈述，其表述也是甲状腺疾病、肿块，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不能免责。另，周永隆表示其通过手机投保，但投保流程是否与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主张的一致无法确定，对投保过程中有无询问甲状腺结节问题也没有印象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是通过微信公众号投保，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为证明周永隆投保的过程提交了投保涉案保险的视频、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等为证，周永隆虽不予确认，但其也表示无法提供、陈述投保流程，对询问事项也表示没有印象，在周永隆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投保过程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所主张的投保流程。从涉案投保流程看，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已就是否有结节询问周永隆，如周永隆告知存在甲状腺结节则将告知无法投保该保险或告知甲状腺恶性肿瘤（包括新发、复发、转移癌）及原位癌、甲状腺极早期的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不在承保范围内，而周永隆自2016年11月即已知悉自己甲状腺右叶存在结节，在投保过程中周永隆就保险公司的询问未如实陈述，而周永隆此后于2020年1月3日诊断为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该病发位置与体检存在结节位置相符，有关联性，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予以承保。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有权不向周永隆支付保险金。对周永隆要求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周永隆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周永隆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另核，一审时，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包括《情况说明》《电子保单百年康惠保（旗舰版）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适用网络销售）》《投保须知》《投保轨迹》等。其中2020年7月20日慧择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投保过程：经我司核实，被保险人周永隆于2019年3月13日通过手机在我司自营平台慧择保险网上投保康惠保旗舰版，投保过程为：进入百年康惠保（旗舰版）重大疾病保险产品页面—阅读产品条款、投保须知—填写保费试算信息—点击投保—填写被保险人健康告知（选择“以上全否”）—填写保单信息—支付保费—完成投保。其中被保险人健康告知第四条问题为‘您是否目前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恶性肿瘤、脑部肿瘤、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甲状腺疾病……？’第七条问题为‘您是否近一年有新发或以往既有以下症状？反复头痛或眩晕、晕厥、咯血、胸痛、呼吸困难……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结节、身体的其他感觉异常或活动障碍。’综上，我司已在保险产品页面向投保人履行保险条款的告知义务，在投保过程也完整展示健康告知的询问内容”。其中《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记载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周永隆本人，询问事项中包括前述《情况说明》中提及的第四条、第七条内容，被保险人选择“全否”。一审庭审时，周永隆否认有收到上述电子保单证据。一审庭审后，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慧择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的《周永隆与百年人寿康惠保旗舰版重大疾病保险案件补充情况说明》：“在被投保人支付保费、完成投保后，我司于2019年3月13日下午14：33:49向被保险人投保时填写的邮箱814×××＠ｑｑ.ｃｏｍ发送电子保单。系统显示邮件发送状态为‘成功’。投被保险人作为我司慧择保险网注册会员，亦可以通过登录会员账户，点击‘我的慧择’查看保单信息。”二审庭审上，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解释是因为周永隆在一审庭审时否认有收到电子保单，所以才庭后提交补充证据；周永隆代理人表示当事人是否有收到电子保单不清楚，并认为是否收到保单并不等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永隆投保时是否明知自己原有甲状腺结节而没有如实告知，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拒绝支付保险金的理由是否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本案中，首先，所涉保险是周永隆通过慧择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公众号投保，周永隆亦确认是其本人进行投保操作，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了投保涉案保险的视频、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投保轨迹、慧择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相互印证证明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所主张的周永隆投保过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从涉案投保流程看，健康告知的询问项目包括“您是否目前患有或曾经患有……甲状腺疾病”、“您是否近一年有新发或以往既有……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结节”等内容，周永隆在投保时勾选“全否”，确实存在没有如实告知自己甲状腺右叶结节的情形，且上述询问事项会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予以承保或调整保费。其次，周永隆在2016年11月间即已体检查出甲状腺右侧有结节，周永隆没有保存好体检报告不足以作为其否认投保时应知悉本人健康状况的理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永隆自2016年11月即已知悉自己甲状腺右叶存在结节并无不妥，现周永隆亦没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一审的认定。至于周永隆上诉提及的案例，与本案具体案情并不相同，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周永隆要求百年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永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永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