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锡林，男，1947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生，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沪麟，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达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滨江镇马甸江平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立群，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红，男，1970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女，1972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男，1994年3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3212831994********，住江苏省泰兴市滨江镇双彭村彭****。系两被上诉人之子。原审第三人：无锡市英达土工布织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大通路div>法定代表人：欧小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沪麟，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殷锡林、上诉人江苏顺达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桂红、曹建及原审第三人无锡市英达土工布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055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殷锡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殷锡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马桂红在《马桂红处往来明细》签字即代表其个人也代表顺达公司，其在2014年1月30日的《还款计划》及2017年1月27日的《欠款及还款计划》上签字仍是双重身份，故马桂红欠殷锡林货款事实清楚，马桂红之子在协议签订之后偿还款项的行为也证明马桂红欠付货款的事实；二、马桂红与顺达公司分别欠付上诉人多少货款，应由马桂红和顺达公司举证，如不能举证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马桂红之子及家人偿还欠款表明其将尚欠的货款用于家庭生活，故该欠款应属于马桂红与曹建的夫妻共同债务。马桂红、曹建答辩称：一、马桂红在《还款协议》及《欠款及还款计划》中签字系职务行为，殷锡林要求马桂红个人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马桂红家人还款系因殷锡林多次要求马桂红督促顺达公司还款，在外打工的马桂红出于善良打电话要求家人先行垫付，之后可凭借英达公司出具的凭证到顺达公司报账，但殷锡林收到款项后没有交付相关凭证，却反以此主张马桂红个人欠款，殷锡林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殷锡林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其上诉。顺达公司陈述：顺达公司已付款共计1644095.95元，但实际只欠英达公司1347768.1元，顺达公司已经超付20多万元给了英达公司即殷锡林。英达公司同意殷锡林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桂红、曹建立即偿还殷锡林货款30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5月10日的利息为143773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止的利息，以本金300500元按年利率10%计算）。事实与理由：一、顺达公司欠英达公司货款已经于2016年2月全部结清；二、2016年8月马桂红承诺下欠英达公司货款由其个人负责偿还，2017年1月27日马桂红出具的《欠款及还款计划》是马桂红个人向殷锡林出具的欠条；三、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交易习惯被告的付款应当优先抵充形成在前的马桂红的货款欠款”违背客观事实；四、马桂红瞒着公司其他股东私自委托张伯生代理顺达公司出庭诉讼，其行为损害了公司及其股东利益，顺达公司对张伯生的代理不予认可。马桂红、曹建答辩称：马桂红个人不欠英达公司货款，顺达公司的上诉与殷锡林的一审诉讼请求相同，系双方恶意串通，在马桂红让家人垫付部分款项后，顺达公司会计告知马桂红，顺达公司不但不欠英达公司货款，相反超付后，马桂红已知受骗，此后未再给殷锡林任何款项，即使殷锡林上门或打电话，马桂红均要求其找顺达公司。故顺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其上诉。殷锡林陈述：除第一项上诉理由外对顺达公司其他上诉理由均没有异议，如果马桂红认可第一项上诉理由殷锡林也认可。英达公司同意殷锡林的陈述意见。殷锡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桂红、顺达公司立即偿还所欠殷锡林货款300500元，按约偿付利息143773元，本息合计444273元，曹建对马桂红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义务；2.自2018年5月11日起对未还的款项仍按年利率10%计息，利随本清，直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马桂红、曹建、顺达公司承担。一审查明：顺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6日，马桂红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股比例40%），曹建与马桂红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自2009年3月起，马桂红、顺达公司陆续与英达公司发生土工布往来。至2013年10月15日，双方间结欠货款金额累计为792464.05元。2014年1月30日，殷锡林（系英达公司工作人员）与马桂红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英达公司殷锡林供顺达公司海门H4标材料。2014年元月30号结欠余款695460元。2014年3月份还10-20万元，余款2014年6月份还清。如不能按时还款，按年利率10%付取利息，协议尾部注明“双方代表签字生效”。殷锡林与马桂红分别代表英达公司与顺达公司在协议尾部落款处签名。因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未完全履行。2017年1月27日，殷锡林与马桂红又签订《欠款及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今欠殷锡林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伍佰元整（365500.00）。今双方协商，确定还款计划如下：乙方1.2017年5月1号前还款壹拾万元整（100000），2.2017年10月1号前还款壹拾万元整（100000），3.2017年年末还款伍万元整（50000），4.2018年5月1号前还清。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法院提出欠款金额诉讼要求。双方签字即可生效。”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形成后，马鑫（马桂红之子）分别于2107年5月3日、2017年6月11日、2017年6月21日向殷锡林银行卡转账支付5000元、20000元、20000元。殷锡林及英达公司还主张，2017年8月，马桂红家人转到英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丽红卡上20000元。马桂红、曹建及顺达公司主张，马鑫的45000元是马鑫代顺达公司向英达公司付款。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马桂红、曹建及顺达公司均拒绝陈述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形成后的付款情况，对此亦不举证。2018年5月10日，殷锡林将马桂红、曹建诉至一审法院［审理案号：（2018）苏1283民初4217号］，要求马桂红偿还货款300460元、利息143773元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曹建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义务。2018年8月16日，殷锡林申请追加顺达公司为共同被告，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283民初4217号民事裁定，认为：2017年1月17日马桂红出具欠款及还款计划给殷锡林，承诺还款，但该笔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基础来源于土工布买卖合同往来。殷锡林与英达公司不论是挂靠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委托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英达公司，因此行使合同权利的主体是英达公司，即使马桂红与殷锡林约定向殷锡林个人偿还，在没有英达公司授权或认可的基础上，不成立债权的转让，应认定为殷锡林的职务行为，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英达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殷锡林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原告殷锡林的起诉。该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13日，英达公司向马桂红、顺达公司分别发出《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载明：“殷锡林在挂靠我司期间，以我司或殷锡林个人名义与你（你司）发生的土工布购销业务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全部转给殷锡林个人，由殷锡林全权向你（你司）追偿。”本案审理过程中，殷锡林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由顺达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的《对账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按照马桂红提供的账目英达公司（当时收款签字人为殷锡林、殷丽红）跟顺达公司的结账单金额是1374768.1元，顺达公司已付款项已有1640000元，至此我公司不欠英达公司任何款项，相反我公司还多付给英达公司265231.9元。”殷锡林主张，该《对账证明》的由来是，一审法院（2018）苏1283民初4217号审理期间，因为殷锡林当时只起诉了马桂红、曹建，马桂红答辩时提出发生往来的是顺达公司与英达公司，其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为了还原事实真相，殷锡林的代理人去顺达公司调查，顺达公司的会计得知殷锡林代理人的来意后查了公司的账目，与公司有关负责人通电话后，出示了这份对账证明。对账证明上的数额是由顺达公司自行制作出来的，并不是与英达公司对账的结果。至于马桂红个人欠英达公司多少，顺达公司欠英达公司多少，这个情况只有马桂红本人知道，如果说根据马桂红提供的情况顺达公司多付款了，那也只能是顺达公司为马桂红垫付了货款，所以殷锡林没有向顺达公司提出异议。殷锡林提供该《对账证明》用以证明：马桂红、顺达公司都与英达公司有往来，因为《对账证明》载明的交易金额远远低于双方间实际的交易金额。由于马桂红的双重身份，马桂红、顺达公司分别与英达公司的交易额、付款额殷锡林不得而知，只有马桂红能说清楚，或者由马桂红与顺达公司核实后分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给第三人。本案中，英达公司与马桂红及顺达公司存在土工布买卖往来，现英达公司将其享有的土工布货款债权转让给殷锡林，并已通知马桂红及顺达公司，该债权转让于法不悖，锡林依法取得上述货款债权。关于双方争议的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所涉债务是马桂红个人债务还是顺达公司债务的问题。首先，虽然在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形成前，马桂红、顺达公司均曾与英达公司存在买卖往来，但在双方发生往来数月后，顺达公司即已成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马桂红，其后双方又持续发生往来近2年。且按照交易习惯，付款应当优先冲抵形成在前的马桂红的货款欠款。本案审理中，殷锡林也表示无法区分马桂红、顺达公司各自发生的交易金额，也无法明确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所载的695460元中具体包含了多少马桂红结欠的货款。其次，通过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的内容来分析，双方在结算时已明确所涉债务的交易主体和责任主体为英达公司、顺达公司，且通过协议尾部注明的“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可以推定，殷锡林、马桂红分别是以两个公司的代表身份在协议上签名。故在没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马桂红签字的行为不产生债务承担或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最后，双方均认可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是在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的基础上形成的，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内容仅涉及分期还款事项，并未涉及债务主体的变更，同上，在没有其它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马桂红签字的行为仍应系履行职务行为，不产生债务承担或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综上，殷锡林主张马桂红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同理，殷锡林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曹建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结欠货款金额的问题。首先，殷锡林提供的顺达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的《对账证明》，系由顺达公司单方出具，不符合交易双方共同对账具条结算的形式要件，且通过庭审情况来看，也可以确认殷锡林提供该份《对账证明》的证明目的并不是为了证明双方间的交易金额。故顺达公司以该《对账证明》对抗双方先前结算形成的两份协议，显然不能成立。其次，通过殷锡林陈述及自认，可以证明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形成后，顺达公司已累计付款65000元。顺达公司拒不陈述相应付款情况并提供相应证据，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相应不利后果由其自担。关于殷锡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首先，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已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且标准不超过法定上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但该计划系双方前一份协议的延续，在双方未明示放弃或重新明确逾期付款利息数额的情况下，殷锡林有权按照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审理中，殷锡林依据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形成后的付款情况，制作了一份利息计算清单，用以证明截止2018年5月10日第一次起诉，结欠利息143773元。经质证，顺达公司对该利息计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据此，应对殷锡林主张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顺达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锡林货款30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5月10日的利息为143773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止的利息，以本金300500元按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殷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4元，由江苏顺达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殷锡林垫付，江苏顺达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殷锡林）。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顺达公司提交顺达公司向英达公司购货情况明细表及顺达公司向英达公司支付货款情况明细表，证明顺达公司货款已经超付，顺达公司不欠殷锡林款项。殷锡林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所涉款项应由马桂红与顺达公司共同偿还，但如果马桂红对该证据无异议，其则无异议。马桂红、曹建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具有证据效力，该证据能印证殷锡林与他人恶意串通。英达公司同意殷锡林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殷锡林通过债权转让取得案涉债权，其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关于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所涉债务是马桂红个人债务还是顺达公司债务的问题。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是在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基础上形成的，而根据2014年1月30日《还款协议》的内容，该协议所涉款项为英达公司向顺达公司供货的货款，殷锡林、马桂红分别是以两个公司的代表身份在协议上签名；之后在此基础上签订的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内容仅涉及分期还款事项，并未涉及债务主体的变更，故在没有其他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马桂红签字的行为仍应系履行职务行为，不产生债务承担或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综上，2017年1月27日《欠款及还款计划》所涉债务为顺达公司债务，殷锡林、顺达公司所提的由马桂红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对账证明》，该对账证明系殷锡林提交，但殷锡林仍起诉要求顺达公司偿还款项，结合该《对账证明》出具的过程、殷锡林的证明目的以及案涉债务系顺达公司债务等事实，顺达公司主张已经付清货款除依据该《对账证明》外，顺达公司还应当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1月27日之后的付款情况。除殷锡林自认的收到65000元之外，顺达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7年1月27日之后有其他付款，故一审判决其偿还3005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顺达公司所提的马桂红侵犯公司利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顺达公司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更换否认之前的诉讼行为于法无据。综上，殷锡林、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4元，由上诉人殷锡林负担3982元，由上诉人江苏顺达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