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满川，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浙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城西工业园**路北侧B块地。 法定代表人：林元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泉，四川章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佩伶，四川章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满川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浙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满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被上诉人浙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泉、昝佩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满川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吴满川的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浙商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吴满川与浙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解除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吴满川。3.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4.吴满川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浙商公司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经过仲裁委、一审法院的审理，反复查验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满川的上诉理由歪曲了事实劳动关系，浙商公司从未认可吴满川在仲裁申请中载明的内容，且要求吴满川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 吴满川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确认吴满川、浙商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4日解除；2.依法判令浙商公司立即向吴满川支付欠付的工资1,830,039元；3.依法判令浙商公司立即向吴满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3,337元；4.依法判令浙商公司立即向吴满川赔偿无法享受失业保险金待遇的损失31,680元；5.依法判令浙商公司立即向吴满川支付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二倍工资的差额183,337元；6.依法判令浙商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用。上述第2、3、4、5项金额合计为2,228,3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商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1日，吴满川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期间在浙商公司处工作。在此期间，浙商公司每月为吴满川发放工资的工资表显示3000元，浙商公司未为吴满川购买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2019年11月11日甲方浙商公司与乙方吴满川签订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帮助甲方出让地块及房产，最低成交价2400万元（税前），超出部分的，在甲方缴纳完国家相关规定税费及管理费用后，按照五五分成比例进行分配”。2020年4月22日，甲方浙商公司与乙方吴满川再次签订《房屋销售协议》，约定：乙方作为甲方房屋销售员销售房屋之事，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现达成以下方案：一、该宿舍楼以2000元/㎡为底价，由乙方销售其他部门人员同时有权参与销售（含水电气道路完善）；二、超过2000元/㎡的，超出部分款若从甲方账上过的则以4:6分成，乙方分成款需开具劳务发票，实际税款由甲方支付；三、若乙方业务费每套低于5000元的甲方予以补偿至5000元，其补偿部分由乙方负责开具劳务费发票等。2020年8月24日，吴满川就其与浙商公司支付工资劳动争议一案，向内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内劳人仲案[2020]2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吴满川全部仲裁请求。吴满川不服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吴满川向该院提起诉讼时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吴满川、浙商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4日解除”，同时部分损失的金额予以变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该院对此予以合并审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吴满川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期间在浙商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该期间浙商公司为吴满川发放了工资3000元/月，浙商公司未为吴满川购买社会保险。浙商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吴满川在2013年11月后与浙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吴满川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吴满川在2013年11月后与浙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之规定，吴满川主张2013年11月以后至2020年8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其与浙商公司签订的房屋销售协议能够证实浙商公司允诺吴满川通过销售房屋取得补偿的方式抵偿未发工资，且能够证明吴满川、浙商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该院认为，该房屋销售协议仅能证明2019年、2020年吴满川、浙商公司双方就房屋销售事宜及销售收益分配事宜进行约定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诉讼中，吴满川提供的日期为2019年后出具的委托书、证明等材料证明劳动关系存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浙商公司作出的解释并结合双方签订的房屋销售协议等证据，吴满川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自2013年11月至2020年8月仍在浙商公司处工作、并为浙商公司提供了劳动，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满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吴满川认为其自2013年11月后至2020年8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4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满川主张的浙商公司拖欠工资的问题。吴满川提出自2013年12月后浙商公司就未再为吴满川发放工资，林元纯口头承诺其年薪为每年20万元，每月预发3000元，年底结算差价，庭审中，吴满川申请证人王某、黄某出庭作证证明吴满川的身份为副总、未按时发放工资以及吴满川的工资等内容，但证人王某陈述其作为兼职会计，并不经常在公司，也没有见到过关于吴满川为副总的任职文件；证人黄某陈述其作为公司门卫，其听说吴满川的工资是年薪20万，其没有看到公司文件任命吴满川为副总。故两证人陈述的上述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也不能达到吴满川的证明目的，该院对证人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故吴满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吴满川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期间在浙商公司处工作，浙商公司按照3000元／月已为吴满川发放了工资，对此吴满川认可收到该款，该院予以确认，故吴满川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吴满川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现有有效证据，吴满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11月以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于2013年11月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三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的规定，吴满川的上述主张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吴满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且浙商公司也对时效问题作出反驳，故对吴满川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吴满川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吴满川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是2011年1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二倍工资，但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解除，吴满川于2020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吴满川的该项主张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吴满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且浙商公司也对时效问题作出反驳，故对吴满川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内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作出的仲裁裁决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满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满川负担。 二审期间，吴满川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下证据： 1.浙商公司2014-2020年税收缴纳情况，拟证明2014-2018年浙商公司无税款入库，其没有进行正常的经营，能够印证吴满川在诉讼请求与上诉状中所称的与浙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元纯之间协商的内容，双方在公司正常运转之后再对吴满川进行工资的补偿，在没有正常运转之前由吴满川进行外围的协调工作、吴满川工资缓发的事实。 2.2019年吴满川与浙商公司签订的房屋销售协议，证明浙商公司委托吴满川销售房屋获取劳务报酬来补偿拖欠工资。 浙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只是反映浙商公司的税收缴纳的情况，与本案的劳动争议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从侧面可以反映出，浙商公司在2013年年底、2014年年初就没有开展经营，不可能聘请一个年薪20万元的员工，如果吴满川认为这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举证一些基础的劳动事实来证明工作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后来的房屋销售协议进行了变更，应以最终房屋销售协议的内容为准。在该合作销售房屋事宜中，吴满川的角色和地位实际上就是一个中介，需要协调相关资源完善项目上的一些手续，双方是一个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经庭后与原件核实，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吴满川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份证据依法不予认定。证据2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双方在2019年11月已就出让地块及房产达成了初步意见，但不能达到吴满川的证明目的。 庭审后，吴满川补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笔记本复印件、《证明》，拟证明吴满川与浙商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在2013年11月解除，而是一直持续到2020年8月吴满川辞职之日。 浙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笔记本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笔记本、《证明》的内容、来源及其真实性无法查证。浙商公司并未出具任何委托吴满川参与经开区协调会议的文件，且会议时间与《证明》出具时间间隔较大，《证明》的出具主体也是另一家公司，无法核实。即便该证据是真实、合法的，也不能证明吴满川自此一直到2020年8月与浙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经核实，对笔记本复印件来源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即便能证明2014年1月吴满川仍然在为浙商公司提供劳动，也不能证明在此之后至2020年8月吴满川与浙商公司一直都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另查明，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浙商公司提供了2014年会计凭证和工资表，用以证明2014年以后吴满川就离职了，吴满川对此的质证意见是对三性予以认可，证明浙商公司资金困难，未给吴满川发放工资。 其余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满川与浙商公司在2013年11月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吴满川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吴满川与浙商公司对吴满川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期间在浙商公司处工作、浙商公司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向吴满川发放了这期间的工资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2013年11月以后吴满川与浙商公司是否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之规定，吴满川认为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了与浙商公司签订的房屋销售协议、《授权委托书》、建设局与水务公司的证明、2014年1月的会议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2014年1月的会议记录及四川海宇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至多只能证明2014年1月吴满川仍然在代表浙商公司对外联系，恰恰与吴满川自己所陈述的2014年3月浙商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林爽向其转款的9000元系补发三个月工资相吻合。而《房屋销售协议》只能证明吴满川与浙商公司就房屋销售事宜和销售收益分配事宜等进行了约定，这与劳动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吴满川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和《证明》等均是在2019年之后，证明的内容也不能达到证明其在2014年1月后一直与浙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吴满川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从2014年至2020年8月申请仲裁期间有向浙商公司主张过工资的行为，从常理上来说,如果在长达六年的时间内一直向浙商公司提供劳动却没有拿到任何工资，也没证据证明其主张过工资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吴满川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与浙商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至2020年8月4日的目的，而浙商公司为证明双方在2014年之后已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其在劳动争议仲裁中提交了2014年会计凭证和工资表，证明浙商公司以未发工资的实际行为表示与吴满川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满川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也予以了认可，故浙商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吴满川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20年8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论述已十分详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吴满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满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清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