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行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习，男，194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郓城县郓州大道中段郓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谷永强，县长。 李传习因诉郓城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20日作出的（2020）鲁17行初35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郓城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7日作出《关于实施郓城县北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司店区块）房屋征收决定》及《郓城县北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司店区块）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并予以公告。原告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但未能与被告签署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因所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的评估时点为2016年4月11日早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责令限期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其后，山东宏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8年11月18日为评估时点，重新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了《房屋征收估价报告》，载明房屋建筑面积153.2平方米，土地面积318.6平方米，调增面积69.82平方米，评估价值为产权调换补偿总价值为792320元（其中含调增后的房地产价值为647029元），选择货币补偿总价值为652327元（其中房地产价值575871元）。2019年5月4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巨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被告郓城县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遂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20年6月1日作出郓政赔决字（2020）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一、赔偿请求人李传习可在货币赔偿和房屋赔偿两种方式间选择，具体如下(参照《郓城县北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司店区块)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一)如选择货币赔偿。拆迁补偿金：652327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各项费用明细如下：1.搬迁补助费：1532(建筑面积x10元/㎡)元；2.临时安置费：3677(3月x8元/月x建筑面积)元；3.房屋价值575871元(按照《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书》，区域比准价格3666元)；4、装修补偿：35236(建筑面积x230元/㎡)元；5、附属物补偿价值7062元；6、简易房及其他房屋价值28949元。(二)如选择房屋赔偿。赔偿请求人李传习房屋编号S-26面积为153.2㎡，增调后223.02㎡，另享受7㎡高层楼房补助和奖励，安置面积内享受“就近套靠”享受安置价格选择房源。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总价值792320元，包括：房屋价值647029元；搬迁补助费：4460(建筑面积x10元/㎡x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53525(30月x8元/月x安置面积)元；装修补偿价值51295元；附属物补偿价值7062元；简易房及其他房屋价值289491/元。参照项目原地房屋安置补偿政策，提供原地实物安置房源(体北路以南、体南路以北、东门街以东、利民街以西的1-7号楼，为高层楼房，户型面积100-140㎡)由赔偿请求人选择，应安置面积内安置楼房中间层的价格(2850元/㎡)作为回迁安置平均价，以中间层为基准，每上升一层，楼层差价增加20元/㎡，每降低一层，楼层差价减少20元/㎡，顶层价格与一层价格相同；超出已安置面积外按市场价结算。其余产权调换方式仍按《郓城县北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司店区块)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落实。二、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因于法无据或者无证据证实，郓城县人民政府不予支持。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供涉案房屋土地证、房产证等不动产方面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未能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告虽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但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对原告被征收房屋的拆除行为也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对原告被征收房屋给予行政赔偿。 一、赔偿对象。1.房屋土地面积方面。经审查，原告虽认为评估报告载明土地房屋面积有误，但未能提供土地证、房产证和能够证明自己土地来源的任何有效证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虽撤销了征收补偿决定，但认定评估机构选定合法，撤销原因是评估时点错误。并且征收中的测量及面积确认系统一组织进行，其数据的证明效力优于当事人个人进行的勘测数据。目前房屋已被强制拆除，评估机构在征收过程中获取的房屋土地面积可作为确定赔偿对象房屋及土地面积的基础数据。2.关于房屋性质，应认定为住宅。3.室内物品方面。经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对室内毁损的物品缺乏准确的证明效力，鉴于本案属于行政强制赔偿案件，在赔偿项目中对室内物品等损失可酌情予以确定。二、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及赔偿价值的确定和修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赔偿方式可以采取产权调换和支付赔偿金两种赔偿方式。行政强制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原告所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通过行政补偿所能获得的补偿，包括房屋土地补偿和搬迁安置等政策性补偿，还应包括造成的动产损失。经审查，被告采信征收过程中所选定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作出的涉案行政赔偿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障了原告的赔偿方式的选择权。同时，还应做如下修正，1.评估时点修正。评估报告的评估时点是2018年11月18日，虽然该时点既非征收公告之日2016年7月7日，亦非行政强制之时2019年5月4日，也不是原告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时点2020年4月5日，但该时点的房屋估价高于征收公告之日的评估价值，且在棚户区改造政策实施三年后的2018年11月，房价已推升至阶段高位，其后两年房价并未有大幅提升，但为了体现对于行政强制行为的惩罚性和评估时点不同可能带来的评估价差，酌定对评估报告中的房屋土地价值取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的平均值提升10%，即增加61145元（647029与575871之和除以2乘以10%）。2.政策性补偿方面。对于选择回迁安置方式的临时安置费，需要明确的是在30个月安置期满后如未能回迁安置，可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继续主张临时安置补助费。3.动产等其他损失，结合全案情况结合原告损失明细，对于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农具家具、木材等动产损失酌定增加16000元。此外，房屋现已被拆除，室内物品已经灭失，宜结合生活经逻辑验、举证责任和已有评估报告对损失加以判断，对于原告重新组织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第1项不属于调取证据的范围，第2项评估师已出庭接受质询，对于原告调取申请不予支持。同时，评估师也对S-26评估报告存在笔误的问题进行了释明，经审查被告提交的房屋征收估价结果报告复印件中估价时点为2018年11月18日，区域比准价格已调整为3666元，行政赔偿决定中确定的房地产赔偿价值与评估报告中征收房地产价值一致。三、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赔偿方式保障了原告的选择权，但同时还应对其他未包括在赔偿决定内的损失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参考《行政诉讼文书样式（试行）》样式9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郓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涉案行政赔偿决定第一项对原告予以赔偿；二、被告郓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现金7714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 李传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赔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本案系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后产生的国家赔偿诉讼，并非正常的征收补偿，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书不能作为国家赔偿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房屋价值的赔偿过低。涉案房屋价值应参考周边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予以赔偿，且价格评估时点应以被上诉人履行行政赔偿责任之时为准。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为了体现对强拆行为的惩罚性，应以被上诉人履行行政赔偿责任之时为评估时点，赔偿涉案房屋的价值损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房屋及土地面积认定错误，对其他室内物品损失、附属物损失的赔偿价格明显不合理，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强拆时并未对涉案房屋内室内物品进行搬离，也未进行公证，导致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巨大，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明显偏低，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一审判决并未针对上诉人应该享有的各项补偿奖励进行赔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能够证明案涉事实，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郓城县人民政府二审为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依法予以赔偿。 在土地、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因违法拆除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应参照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房屋给予被征收人的补偿，这一作法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赔偿“直接损失”的基本原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应当保障上诉人在征收程序中享有的产权调换和支付赔偿金两种赔偿方式的选择权并无不当，并认为上诉人所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通过行政补偿所能获得的补偿，即包括房屋土地补偿和搬迁安置等政策性补偿，还应包括强拆造成的动产损失，亦无不当。 关于房屋的赔偿。因涉案房屋评估报告的评估时点为2018年11月18日，该时点既非征收公告之日2016年7月7日，亦非行政强制之时2019年5月4日，也不是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时点2020年4月5日。为了体现对于违法行政强制行为的惩罚性和评估时点不同可能带来的评估价差，原审法院酌定对评估报告中的房屋土地价值取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的平均值提升10%，并无不当。对于选择回迁安置方式的临时安置费，原审法院认为如在30个月安置期满后如未能回迁安置，上诉人可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继续主张临时安置补助费，亦无不当。 关于动产等其他损失。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室内物品已经灭失，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农具家具、木材等动产损失情况及损失明细，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在被上诉人认定的动产损失数额基础上酌情予以增加16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勇 审判员 蒋炎焱 审判员 陈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