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强，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淼，男，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鹏，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豪、张新方，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强、陈淼因与被上诉人何建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强、陈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事实与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然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的，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但不能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因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已达到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其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何建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在借条上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方式，说明双方对发生纠纷后可以聘请律师参与处理达成合意，约定的承担律师费的前提条件是如到期偿还不了，这一条件已成就。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一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该条规定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人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双方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该笔律师费用。二、即使律师代理费属于该解释中的其他费用，但是律师费加上答辩人主张的利息亦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按照该解释，答辩人请求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3日至2020年8月19日支付利息的最高限额为181800元（按月利率1.8%计算），而本案中答辩人仅在上述期间要求了年利率15.4%的利息即127841元，即使加上律师费30000元，亦未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何建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国强偿还借款500000元；2.判令孙国强偿还5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15.4％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23日的利息为30782.2元）；3．判令陈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孙国强与陈淼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双方之间的关系：2013年何建乐经陈淼介绍认识了孙国强?二、双方从事的行业、收入情况：何建乐系洛阳市工商业联合会职员，孙国强无固定职业?三、何建乐出借款项资金来源：自有资金?四、孙国强借款的用途：用于孙国强做生意资金周转?五、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双方对利息及保证事宜的约定：自2013年开始，孙国强从何建乐处多次借款，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或3％。孙国强偿还借款本息至2018年12月23日，各方对下欠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截止2018年12月23日，孙国强尚欠何建乐本金500000元、利息212900元，孙国强分别出具了500000元、212900元的借条。借贷双方及担保人约定：所欠500000元本金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22日，月息1.8％；所欠212900元利息至2019年1月31日一次性还清；如借款方违约，出借方律师费、诉讼费由借方全额承担；陈淼为500000元本息和212900元利息提供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2019年10月10日，何建乐向陈淼发出两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陈淼作为保证人清偿债务人孙国强拖欠的500000元本金和212900元利息，陈淼签收并承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六、还款情况：孙国强分别于2019年2月2日分两笔共偿还100000元、同年6月6日偿还50000元、同年10月25日偿还50000元、同年11月15日偿还40000元，2020年4月10日偿还20000元、同年5月9日偿还10000元、同年9月3日偿还30000元、同年11月17日偿还20000元，共计还款320000元。七、何建乐在起诉前是否催促孙国强与陈淼还款：是?八、补充说明的问题：何建乐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何建乐与孙国强、陈淼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建乐向孙国强提供借款后，孙国强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据2018年12月23日的两份借条，法院认定孙国强应偿还何建乐借款本金500000元、2018年12月23日前的借款利息212900元、2018年12月24日起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双方虽约定了500000元的借款利率，但何建乐主张按年利率15.4％（低于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2．根据2018年12月23日两份借条载明的212900元利息和500000元本金的还款时间，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先还212900元利息，后还500000元借款本息。本案中，借贷双方及保证人没有约定尚欠500000元借款本息的还款顺序，根据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结合本案，孙国强自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11月15日累计偿还240000元，应首先从中折抵前期所欠利息212900元，剩余的27100元、及2019年11月15日之后偿还的20000元、1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107100元），因每次还款金额均不足以清偿相应时间段应支付500000元的利息，故上述107100元应全部抵充孙国强所欠500000元自2018年12月24日起的利息。经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折算，孙国强每月应付利息金额为6417元、每日应付利息金额为214元；上述107100元可折抵16个月零20天的利息，即自2018年12月24日起算，可折抵至2020年5月13日。孙国强应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500000元借款之后的利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引发的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关于保证方式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陈淼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又因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何建乐在法定保证期间内向陈淼主张了保证责任，故陈淼应对孙国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借贷双方及保证人约定了如因借款人违约引起诉讼，出借方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全额承担，故对何建乐要求孙国强与陈淼负担律师费30000元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建乐借款500000元；二、孙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建乐5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15.4％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孙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建乐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四、陈淼对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确认的孙国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何建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4元（已减半收取），由孙国强、陈淼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建乐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的30000元律师费是否应由孙国强、陈淼负担的问题。孙国强2018年12月23日出具的《借条》显示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1月31日，如借款方违约诉讼至人民法院，出借方的律师费等由借款方全额承担，陈淼作为担保人签字，该《借条》应系孙国强与陈淼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人应受该《借条》约束，现孙国强在借款期满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何建乐诉至法院，其支出的律师费孙国强应依约承担，陈淼的保证范围亦包含该律师费，因此，一审判决孙国强负担何建乐支出的律师费，陈淼对此亦承担保证责任正确。综上，孙国强、陈淼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陈淼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未予以明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淼对孙国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孙国强追偿。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孙国强、陈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