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宏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禹都大道华仑国际文化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73168192XL。 法定代表人:常振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伟，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兰桥乡窑厂院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336702655R。 法定代表人:郑光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宽，怀远县河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宏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都公司）与上诉人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伟、上诉人龙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龙禹公司支付工程款8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10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7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以9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8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以8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重复扣除双方结算时已经扣除的龙禹公司代付陈永巨的5万元款项。工程因施工需要共从陈永巨处使用红砖款项共计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施工人路正宇以向龙禹公司出具收条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给陈永巨12万元用于支付砖款。2017年10月13日双方结算时，结算单明确载明已付款包括“代付陈永巨红砖款5万元”，并已将该款扣除。综上，一审对该笔款项重复计算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对宏都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龙禹公司从2020年9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规定，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有约定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进行结算并确定龙禹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龙禹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拖欠的工程价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宏都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息2%标准支付计算利息，具有法律依据。 龙禹公司辩称，宏都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均认可工程款总价为468万，龙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251455元，只欠付428545元。上述陈述有付款凭证为据。2.宏都公司主体不适格，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路正宇，路正宇也不是宏都公司企业员工。即使主张权利也是路正宇主张，因此宏都公司起诉主体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纠正一审误判。 龙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禹公司不承担支付82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68万元。龙禹公司已经实际支付4251455元，下欠428545元。由于实际施工人路正宇不能及时付款，龙禹公司分别垫付门窗款151456.31元、楼板款23万元、商砼款50万元、红砖款12万元共计100万元。根据龙禹公司提供的路正宇出具的收条，龙禹公司共计已支付工程款4251455元。龙禹公司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系路正宇没有开具税务发票，合计税款514800元。因此，路正宇没有开具发票，只要路正宇开具发票后就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28545元。二、关于2017年10月13日的结算单，欠款190万元系计算有误。龙禹公司与宏都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都是龙禹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东海安排支付，其他人不知情，张东海没有安排或委托其他人对账结算,故应以实际已支付4251455元款项为准。三、案涉合同虽系宏都公司与龙禹公司之间签订，但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路正宇，路正宇属于承揽人，主张权利也应是路正宇，而不是宏都公司，因此宏都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四、案涉工程由于分包给多人施工，欠付分包人工资及材料款不能支付，导致工期延误长达10个月以上，给龙禹公司造成1185000元损失，龙禹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龙禹公司上诉请求。 宏都公司辩称，龙禹公司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龙禹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以结算单为准，是否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无关。如果龙禹公司认为自身存在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本案龙禹公司与宏都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主体，宏都公司有权向龙禹公司主张工程款。 宏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龙禹公司立即向宏都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7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8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路正宇借用宏都公司资质与龙禹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包龙禹公司粮仓建设工程。路正宇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016年9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10月13日路正宇与龙禹公司结算，龙禹公司尚欠工程款1900000元。结算后，龙禹公司又向路正宇支付工程款230000元，路正宇已向龙禹公司出具收条的方式将其对龙禹公司债权转让给胡贵洪500000元用于支付胡贵洪的商混款，转让给陈永巨120000元用于支付陈永巨红砖款，转让给盛艳230000元用于支付楼板款；债权转让发生后，龙禹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向胡贵洪支付商混款250000元，向陈永巨支付红砖款112000元，向盛艳支付楼板款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路正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借用宏都公司的资质以宏都公司的名义与龙禹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包龙禹公司粮仓建设工程并完成施工。路正宇系龙禹公司粮仓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都公司系实际施工人路正宇的挂靠公司。因路正宇借宏都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案中的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路正宇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并经竣工验收，故龙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路正宇支付工程款，路正宇对自己应得的工程款享有支配权，故一审法院认为路正宇将自己对龙禹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胡贵洪、陈永巨、盛艳的行为有效，且该债权转让行为，龙禹公司作为债务人知道且已经开始履行，故该债权转让成立，路正宇对龙禹公司850000元工程款债权消灭。故龙禹公司尚欠路正宇工程款820000元。宏都公司要求龙禹公司支付所欠付的工程款17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1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7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8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为宏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被挂靠单位，是合同名义上的承包方，故宏都公司可以向龙禹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但是宏都公司与龙禹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宏都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龙禹公司支付宏都公司工程款82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龙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都公司支付工程款82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宏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28元，减半收取计15064元，由龙禹公司负担4750元，宏都公司负担1031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宏都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龙禹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2016年9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10月13日路正宇与龙禹公司结算，龙禹公司尚欠工程款1900000元。”有异议，结算单形式真实，但是结算没有经过董事长同意，是陈长辉的个人行为，结算内容不真实，应以实际支付为准。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龙禹公司持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评判，在此不再赘述。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宏都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龙禹公司是否应向宏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如应支付则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宏都公司与龙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相对方为宏都公司与龙禹公司。虽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系路正宇借用宏都公司资质与龙禹公司签订。但本案在一审过程中，路正宇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宏都公司向龙禹公司主张权利并未持反对意见，反而作为宏都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在路正宇未向龙禹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宏都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龙禹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龙禹公司上诉称宏都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路正宇挂靠宏都公司施工完毕后，路正宇代表宏都公司与龙禹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68万元，龙禹公司已付270万元，扣除宏都公司未完成工程款4000元、维修屋面渗水价款26000元及代付陈永巨砖款5万元，龙禹公司尚欠宏都公司19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龙禹公司在结算后直接支付宏都公司工程款23万元，路正宇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龙禹公司代付包含陈永巨砖款12万元在内的材料款共计85万元。因宏都公司与龙禹公司在结算时已经对龙禹公司垫付陈永巨的砖款5万元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再次认定龙禹公司垫付陈永巨12万元砖款属于重复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龙禹公司尚欠宏都公司工程款87万元。龙禹公司上诉称其已支付工程款4251455元。首先，龙禹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与其与宏都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已付工程款数额相差较大，龙禹公司认可案涉结算单系其股东结算并加盖印章；其次，龙禹公司虽提供路正宇出具的收条、收据、领条和部分转账凭证等证据，均是在结算单之前路正宇出具，且该部分证据路正宇部分否认龙禹公司实际支付，龙禹公司仅提供部分转账凭证，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给路正宇上述款项；再次，龙禹公司庭审中也陈述是路正宇出具条据的同时给钱，但有的是隔一两天，但是没有超过三天以上的。上述陈述也即龙禹公司认可部分款项是在路正宇出具收条之后给付，不是先给钱路正宇再出具收条或者是出具收条的同时支付款项。综上分析，龙禹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425145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案涉工程龙禹公司与宏都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3日进行结算，龙禹公司应即日起向宏都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案涉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双方关于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也属无效。故本案应视为双方对工程价款利息未做约定，根据上述规定，龙禹公司应自2017年10月14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宏都公司上诉称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2%标准计算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龙禹公司上诉称宏都公司违法分包导致工期延误，给其造成损失，因本案中龙禹公司未对此提起反诉，龙禹公司可就该损失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宏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龙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宏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1.从2017年10月14日起以10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2.从2018年1月18日起以9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3.从2018年8月17日起以8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4.从2018年8月20日起以8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安徽宏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8元，减半收取15064元，由安徽宏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10元，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负担7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安徽宏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50元（已交纳），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负担62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增余 审判员  罗正环 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毛婉月 书记员陈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