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丽，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冯，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豪，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雪丽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雪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支持朱雪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一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一建公司仅承担180631.95元的租赁费及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雪丽认为一建公司欠付的租赁费金额为406043.67元、2020年9月30日前的利息损失为55949.43元。一、一建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朱雪丽支付的174504.6元的费用不应认定为支付租赁费，应为支付未退物资的赔偿款。根据朱雪丽与一建公司在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周转物资停租协议》第一条:双方已核实确认，涉案合同项下未退的租赁物资为钢管8000米、十字扣、接头扣件、转扣8000套、可调顶托500套;第二条一建公司有权退还同质实物或按照市场价格赔偿朱雪丽，朱雪丽委托王彦昭负责具体退还赔偿事宜。2017年11月29日，一建公司向朱雪丽出具委托付款凭证，凭证上明确载明款项用途为付材料款并加盖一建公司的内部营业专用章。该委托付款凭证系一建公司的涉案中环路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委托一建公司向朱雪丽支付材料款，结合《周转物资停租协议》中的物资数量、委托退赔事宜的人员以及委托付款凭证的内容，均能印证该笔174504.6元的转账为停租物资的买断费用。而一审法院以一建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上未载明为材料款为由认为该笔174504.6元的转账系支付租赁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周转物资停租协议》显失公平，一建公司还应支付2016年12月1日起至租赁物资实际退还之日止的租赁费。涉案《周转物资停租协议》是基于一建公司的甲方优势地位、在双方地位不平等的前提下签订的，显失公平，应为无效协议。协议约定租赁物资自2016年12月1日起不再计算租赁费，一建公司退还朱雪丽同质实物或者按照市场价格赔偿朱雪丽。即便是依据朱雪丽的主张，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即停租协议签订一年后一建公司才将物资赔偿款支付给朱雪丽，朱雪丽作为以出租建筑租赁物资为谋生手段的个体工商户，一建公司承租租赁物的目的是使用租赁物资获取收益，而一建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一年后才赔偿租赁物资显然对朱雪丽显失公平。更何况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一建公司时至今日，在协议签订后四年多的时间里既不退还租赁物或赔偿相关费用，也不支付租赁物资占用期间的租赁费或使用费，那么对朱雪丽而言更是显失公平。因此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其他类型的租赁合同因效力问题、解除等原因要求返还全部租赁物的，出租人要求承租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租赁物未返还之前的占有使用费的，也应予支持。在租赁物未全部返还前，出租人享有依约收取租金的合法权益，在物权未实现、而债权又没有全部履行的情况下，如果再不收取未还租赁物的租金，显然不符合公平正义的价值观。朱雪丽认为，在一建公司未将物资退还或赔偿之前，租赁费应继续计算至实际退赔之日。根据一建公司出具的委托转款凭证及实际转款时间，涉案租赁物资的退赔之日应为2017年11月29日，朱雪丽主张将租赁费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支持。三、朱雪丽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朱雪丽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一建公司提供租赁物资，而一建公司却长期不付租赁费，在签订停租协议后更是不退还朱雪丽的物资、不支付赔偿款反而继续占用朱雪丽的租赁物资的恶劣行为，严重侵害了朱雪丽的合法权益，如此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得到法律的严惩，因此朱雪丽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2017年11月的银行贷款利率要求一建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雪丽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建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周转物资停租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租金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一建公司支付的174504.6元为租金。朱雪丽称该款是材料款不符合常理，因为双方没有就租赁物在租赁期限内的费用进行结算，也没有针对租赁物不退还而直接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在欠付租金租赁费用的前提下，不会向朱雪丽支付174504.6的材料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朱雪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406043.67元；2.判令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9月30日前的利息损失55949.43元，并以406043.6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一建公司郑东新区CBD副中心区基础设施工程中环路工程（一期）施工第二标段项目经理部（承租方、甲方）与兰考县坝头乡玉泉建筑设备租赁站（出租方、乙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因工程需要向乙方租用钢管、扣件、顶丝等周转材料用于位于郑州市九如路与北三环向东100米的郑东新区CBD副中心区基础设施工程中环路工程（一期）施工第二标段。其中钢管每米每天0.0075元，扣件每套每天0.0035元，顶丝每套每天0.04元，以上价格不含税，如开票需加3%税金；甲方退还租赁物时，弯管3％不计维修费，多出部分按每根0.2元计收维修费，自行维修不计算维修费，扣件退场时清点数量，扣件上油维修费按每个0.05元（按扣件个数计），坏的和缺丝的不计收维修费（丢失螺丝按市场价格赔偿或者赔偿同质实物，坏的扣件按2个折1个计收或赔偿同质实物）；租赁物在甲方使用期间发生丢失或者非正常使用导致的损毁，甲方应予以赔偿（钢管、扣件、顶丝按市场价格赔偿或赔偿同质实物）。合同签订后，据朱雪丽提交的双方签字核算的《出库单》和《入库单》显示：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一建公司陆续向朱雪丽租赁建筑物资，期间也偿还了部分建筑物资。2016年11月29日，一建公司郑东新区CBD副中心区基础设施工程中环路工程（一期）施工第二标段项目经理部（承租方、甲方）与兰考县坝头乡玉泉建筑设备租赁站（出租方、乙方）签订《周转物资停租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核实确认，郑东新区CBD副中心区基础设施工程中环路工程（一期）施工第二标段工程现停租租赁物为48mm钢管8000米，十字扣、接头扣件、转扣共计8000套，可调顶托500套，经双方协商一致，此数量租赁物自2016年11月30日予以报停，于2016年12月1日起不再计算租赁费用；此数量的租赁物甲方有权退还同质实物或按照市场价赔偿乙方。朱雪丽陈述截止到2017年10月31日，一建公司尚欠扣件11046个，顶托1000个，钢管20053.9米未偿还。经计算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一建公司欠付的租赁费为455136.55元。2016年1月13日，一建公司向朱雪丽支付租赁费10万元。2017年11月29日，一建公司向朱雪丽转账支付174504.6元。朱雪丽称该174504.6元系一建公司支付剩余未归还的建筑建材的折价款。一建公司庭审中称其对租赁清单中的数量无异议，但称双方未对欠付的租金进行结算，其向朱雪丽支付的174504.6元系租金。朱雪丽诉称双方签订的《周转物资停租协议》显失公平，不应将租金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另查明，兰考县坝头乡玉泉建筑设备租赁站于2010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朱雪丽，于2019年11月12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周转物资停租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朱雪丽系兰考县坝头乡玉泉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者，该租赁站注销后，朱雪丽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一建公司主张权利。朱雪丽已按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一建公司，一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根据朱雪丽提交的租赁清单等证据以及庭审中一建公司对租赁清单中的数量无异议的陈述，朱雪丽主张一建公司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租金455136.55元的诉请，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2016年1月13日一建公司支付的租赁费10万元。关于租金计算的节点问题，朱雪丽诉称双方签订的《周转物资停租协议》显失公平，租金应当计算到2017年10月31日。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周转物资停租协议》由双方的盖章及签字，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朱雪丽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签订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周转物资停租协议》的约定租金应当计算到2016年11月30日。关于一建公司支付的174504.6元是否为租金的问题，朱雪丽主张支付的系剩余未归还物资的材料款，其向法院提交委托付款凭证复印件予以证明，一建公司对委托付款凭证不予认可认为是租金，其向法院提交174504.6元的支付凭证中未载明“材料款”，朱雪丽亦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174504.6元系材料款，该院对朱雪丽诉称174504.6元系材料款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建公司支付的174504.6元应认定为租金。计算后一建公司应当向朱雪丽支付的租金应为180631.95元。关于朱雪丽诉请的利息损失，一建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朱雪丽主张一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应予支持。一建公司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021年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对朱雪丽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雪丽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180631.9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80631.95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021年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朱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0元，减半收取计4115元，由原告朱雪丽负担2284元，由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31元。二审中，朱雪丽提交一组证据，为委托付款凭证原件一份和收据两份。朱雪丽拟以该组证据证明，在2016年1月13日和2017年的11月28日，朱雪丽向一建公司出具收据，其中2017年11月28日的收据中载明174504.6元的款项为中环路二标买断钢管、扣件、顶丝费用，与委托付款凭证中所载明的金额以及用途是相符合的。针对朱雪丽提交的证据，一建公司经质证认为，对2016年1月13日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朱雪丽单方制作的，但是这10万块钱确实是一建公司支付，事实存在。对2017年11月29日及2017年11月28日收据、委托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均系朱雪丽单方制作，未经一建公司签字确认，一建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针对朱雪丽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中朱雪丽提交了一建公司委托付款凭证原件，且该原件与一建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该公司委托付款凭证的格式相同，现有证据不能够否定朱雪丽提交的一建公司的委托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该委托付款凭证中载明款项用途为材料款，与朱雪丽提交的相应收据中载明的款项性质相对应。据上，本院对朱雪丽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另案中，一建公司提交一建公司委托付款凭证，该委托付款凭证的格式与本案朱雪丽提交的一建公司委托付款凭证相同。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雪丽提交的一建公司委托付款凭证与一建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该公司委托付款凭证的格式相同，而一建公司不能举证否定朱雪丽提交的一建公司的委托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因此，该委托付款凭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委托付款凭证中载明案涉174504.6元款项用途为材料款，与朱雪丽提交的相应收据中载明的款项性质相对应。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174504.6元应为一建公司向朱雪丽支付的材料款，而并非租赁费。据上，一审判决认定该174504.6元为租赁费错误，从而一审判决少计算了一建公司尚欠的相应金额的租赁费。综合以上，一建公司尚欠朱雪丽租赁费应为355136.55元。由于双方对于迟延支付租赁费没有明确约定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自2021年1月8日起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朱雪丽上诉主张涉案《周转物资停租协议》的签订是在一建公司依靠公司优势地位、双方地位不平等的前提下签订的，该《周转物资停租协议》显失公平，但朱雪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且一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朱雪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朱雪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二、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雪丽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355136.55元及利息（以355136.55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朱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减半收取计4115元，由朱雪丽负担952元，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朱雪丽负担1904元，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