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14委。负责人：李景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华，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中心（开原市公路局），住所地开原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尹志勇，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该中心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杰，男，满族，1967年12月7日生，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波，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敏（唐志杰妻子），满族，1976年1月2日生，住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辽海街道保险公司综合楼1-1负责人：王肇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铁岭分公司）、上诉人开原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唐志杰、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铁岭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通铁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华、上诉人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被上诉人唐志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波、乔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铁岭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决联合铁岭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唐志杰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受到的人身伤害是因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铁岭分公司线杆相撞造成。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处为涉案杆线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免赔额为5%，请求法院依法确定被上诉人责任比例及免赔额度，明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责任。而且唐志杰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部分损害赔偿责任。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辩称：同意联通铁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唐志杰辩称，联通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判决维持原判。第一，一审唐志杰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李家台镇派出所的证明、现场的照片、开原市中医医院的住院病历、收的记录也明确记载了相关行政事务。李家台镇派出所在事故当时就出了现场。开原市中医医院的首诊记录也是当时的记录。根据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属于书证。虽然缺少事故的从严及责任划分，但其内容已经证实了公安机关通过调查现场做足以还原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的当事人情况。交通事故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能够证实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具有证明交通事故事实的法律效力。在一审唐志杰提出的证据，经过人民法院的审理，可以高度盖然地证明了联通铁岭分公司线杆侵权，使唐志杰相撞受伤的事实。而联通铁岭分公司在一审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第108条规定，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对联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第二，联通铁岭分公司提出的免赔额为百分之五，这个应该按照其保险的保险单予以确认。那么在一审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保险单，而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是承认事实；第三，关于联通铁岭分公司提出的责任划分，按照法律规定，联通公司是线杆的所有权人，该线杆处于道路中，那么线杆的存在属于违法建设设施，对道路的安全隐患，妨碍了唐志杰的通行，在法律上存在着相应的过错。对于责任的划分，一审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定联通铁岭分公司承担30%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划分责任是正确。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辩称：首先同意联通铁岭分公司关于唐志杰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其次认可上诉理由中所提到的公众责任险的保险免赔率为5%。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128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公路法》第35条、第70条认定上诉人未尽管理职责，属于使用法律错误。公路法35条规定的是公路局对于公路的管理、养护职责，不适用于本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政府分工安排来看，公路局仅承担公路养护职责，对于公路上已经存在的线杆无行政管理职责，行使管理职能的应该是交通管理部门。因此，对于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唐志杰应承担全部责任。发生事故是被上诉人没有安全驾驶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骑摩托车存在如下违法行为：摩托车无牌照；被上诉人无驾驶证；未戴头盔；另外由于被上诉人未报警，导致无法对摩托车性能、是否超速驾驶、是否酒驾等情况进行鉴定，致使事故原因无法鉴定，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无证、违章驾驶摩托车撞在已经存在几十年的线杆上的行为，判决由管理部门承担责任，这样的判决起到了不良的公示作用，这与支持碰瓷人的诉讼请求产生了相同的社会效果，与法律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原则相悖。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联通铁岭分公司辩称：同意公路局的意见。唐志杰辩称，公路局的上诉意见是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在一审答辩中陈述其负责在开原市公路境内的国省干线等普通公路的日常养护维修工作。主要业务是保障公路的整洁和畅通。在上诉状中公路局也承认负责全市公路建设和养护工作，承担公路的养护职责。且在其登记的相应登记业务范围内，明确记载了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与路政管理保障，负责境内县级公路的养护和管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应该及时清理杂物，进行道路清扫保证路面整洁畅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开原市公路局的法定义务，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提出的责任划分问题，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在其养护管理的路段，没有及时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相关义务，而且没有证据提供证明他已尽了相关的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其过错事实，确定其承担相应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请人民法院驳回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辩称：关于唐志杰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唐志杰向一审法院的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法院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医疗费114818.14，误工费255199.95元，护理费901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29350元，残疾赔偿金30295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0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元，交通费19200元，鉴定费6030.3元，复印费28元，修车费1975元，合计1002900.95元，要求被告给付60%，合计512045.8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19时43分，李家台村村民李延忠向李家台派出所报警称，李家台镇羊汤馆电线杆有人骑摩托车撞倒在地，派出所立即出警到达现场，发现撞倒在地的是李家台村民唐志杰，头部受伤，满脸是血，通知其家属送往医院。当晚，唐志杰被送至开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挫伤，急性硬膜外血肿、急性硬膜下血肿、多发颅骨和面骨骨折、颅底骨骨折，胸部外伤等，住院14天，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7天。2018年12月15日，唐志杰入开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颅骨缺损修补，住院13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2天。2019年3月13日，唐志杰入开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挫伤，住院2天，二级护理。2020年5月20日，经铁岭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唐志杰因与电线杆相撞受伤，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唐志杰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外伤性癫痫（中度），评定为六级伤残。唐志杰护理期为587日，营养期为587日。2018年9月23日，联通公司员工王兴飞向开原市公安局交警队报案，称2018年9月7日19时，在开原市里，唐志杰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与联通线杆相撞，造成摩托车部分损坏，唐志杰受伤的后果。开原市公安局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事后报案，无现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交通事故事实，故不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不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联通公司与人保财险公司签订一份《公众责任保险》，本次事故适用该保险，双方约定免赔率10%。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唐志杰母亲刘淑坤（1943年9月9日出生）77周岁，育有四子女。扶养费按5年计算。唐志杰的经济损失为：663312.39元，医疗费114818.14元，（开原市中医院105954.94元+496元+83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29×50元/天），营养费29350元（587天×50元）,残疾赔偿金324564元（31820/年×20年×51%）,被扶养人生活费14154.41元（22203元×5年×51%/4）,误工费54311.94元（31820/365天×62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6030.3元，复印费28元，修车费酌定500元,护理费90105.6元，144.4元×（21天＋8天×2）5342.8元＋（144.4元/天×587天）8476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是指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并导致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是一种物件损害责任，同时亦是一种道路管理瑕疵责任。该案争议焦点为唐志杰驾驶摩托车撞到联通公司线杆而受伤，应当由谁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唐志杰驾驶摩托车与联通公司架设的线杆相撞，造成受伤的后果。该线杆虽架设多年，但联通公司架设未向公路管理部门申请审批，亦未设立警示标识，《公路法》第四十五条“跨越、穿越、公路修建桥梁、渡槽或者架设、埋设管线设施的，以及在公路用地范围内架设、埋设管线、电缆等设施的，应当事先经有关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须征得有关公安机关的同意；所架设或者埋设的设施应当符合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要求。对公路造成损坏的，应当按照损坏程度给予补偿”。属违建设施，造成安全隐患，存在过错；公路局对开草线上架设的线杆有管理义务，《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管理、养护、保证公路处于安全畅通的良好技术状态”，此为其法定义务。《公路法》第七十条规定“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的责任，有权检查、制止各种侵占、损坏公路、公路用地、公路附属设施及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当管理机构违法前述义务造成损害时，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侵权责任。而公路局并未尽到管理职责，造成公路通行隐患，同样存在过错责任。唐志杰驾驶摩托车，没有驾驶证，未带安全帽，未尽到注意安全驾驶的义务，存在过错，其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唐志杰主张由被告承担60%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联通公司、公路局各负30%责任。即各负担198993.71元（663312.39元×30%）；唐志杰自负40%责任。唐志杰主张的误工费为根据其承包经营的榛子园收入25万余元，是李家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项损失可按照全体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唐志杰主张的交通费1.92万元过高，但唐志杰受伤致残后到城里治疗，该项损失确实较大，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唐志杰主张的修车费证据不足，又未申请评估，故该项损失酌定为500元。联通公司在人保铁岭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故联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由人保铁岭公司在双方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178094.34元（198993.71元－1000－198993.71×10%），其余由联通公司负担，即20899.37元（198993.71元－178094.34元）。综上所述，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健康权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唐志杰要求赔偿合理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志杰合理经济损失20899.3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志杰合理经济损失178094.34元；三、开原市公路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志杰合理经济损失198993.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唐志杰负担3568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负担2676元，开原市公路局负担2676元。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联通铁岭分公司提交保险批单，证明免赔额是5%，一审按照10%是错误的。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质证：与我单位无关，不予质证。唐志杰质证：没有意见。不管是5%还是10%都是按照合同进行的。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合法有效，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唐志杰提交照片四张，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电线杆位置。联通铁岭分公司质证:是事故发生时的电线杆位置，最开始不是在公路上，是因为路扩路了所以在公路中。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与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合法有效，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联通铁岭分公司与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双方协商确认由免赔1000或10%，改为500元或5%；特别约定，累计赔偿限额10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0万，每次财产赔偿限额50万，每次每人赔偿限额100万元，故免赔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联通铁岭分公司承担唐志杰损失的赔偿应由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承担的数额为189044.02元（198993.71元－198993.71×5%），其余由联通公司负担，即9949.69元（198993.71元－189044.02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唐志杰是如何受伤、应当由谁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唐志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交通事故证明、开原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医疗及住院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能够证明唐志杰驾驶摩托车与联通铁岭分公司架设的线杆相撞造成受伤的后果。联通铁岭分公司的线杆架设在公路上，既未向公路管理部门申请审批，亦未设立警示标识，属违建设施，存在安全隐患，联通铁岭分公司对唐志杰损害存在过错。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作为公路管理机构，有义务对公路进行管理、养护、保证公路处于安全畅通的良好技术状态。因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并尽到管理职责，造成公路通行存在隐患，对唐志杰损害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联通铁岭分公司和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对唐志杰损害各自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联通铁岭分公司与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联通铁岭分公司主张其在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为涉案线杆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免赔额为5%，人财保险铁岭分公司对该数额认可，联通铁岭分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辽128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开原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中心（开原市公路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志杰合理经济损失198993.71元。)；二、变更（2019)辽128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志杰合理经济损失9949.69元三、变更（2019)辽128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志杰合理经济损失18904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负担8920元，开原交通事务服务中心（开原市公路局）负担8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应 琦审判员 臧红雨审判员 高 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黎正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