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仁元，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常胜中路希望广场******。 法定代表人：贺宁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新疆吉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沈龙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岩，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江燕，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陈红卫，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仁元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阳长江公司）、原审被告新疆吉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吉利公司）、陈红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仁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被上诉人衡阳长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袁，原审被告新疆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岩，陈红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仁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衡阳长江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新疆吉利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将卢卡诺瑞士风情小镇二期发包给了衡阳长江公司，后衡阳长江公司将这一工程转包给陈红卫，陈红卫将卢卡诺瑞士风情二期24号、25号、26号楼分包给了我，我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对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衡阳长江公司拖欠工程款254,192.11元及已到期质保金1,525,000元，新疆吉利公司已向衡阳长江公司支付了部分相关工程款项，并同意向我支付其欠付范围内的工程款及质保金，衡阳长江公司应当向我支付。一审法院仅依据我与衡阳长江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衡阳长江公司辩称，贺仁元与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向我公司提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由新疆吉利公司贺仁元工程保修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贺仁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除发包方预留的质保金外,还有其他未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贺仁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新疆吉利公司述称，我公司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质保金不是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维修保证金应当维修到期后支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涉案工程的质保期限才到，贺仁元只承建了3栋楼，因此不存在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未付工程款部分质保金，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我公司同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陈红卫辩称，我与衡阳长江公司新疆办事处签订的目标管理协议中，明确载明我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工作，后在衡阳长江公司的干涉下将涉案工程交于贺仁元施工，贺仁元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与衡阳长江公司和新疆吉利公司进行结算，我不再插手，我是作为衡阳长江公司新疆区域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贺仁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衡阳长江公司支付工程款254,192.11元及利息40,713.1元；2．判令衡阳长江公司支付已到期质保金1,525,000元及利息164,445.83元；3．判令陈红卫对衡阳长江公司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新疆吉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质保金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9日，新疆吉利公司与衡阳长江公司签订卢卡诺瑞士风情小镇二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新疆吉利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十七户路146号，工程名称为卢卡诺瑞士风情小镇二期（24#-29#楼）工程发包于衡阳长江公司。合同价款61,000,000元。当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协议。约定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为2年，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为2个采暖期，室外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为2年，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不计取利息，双方约定支付保修金金额为3,050,000元，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开始支付，每年支付保修金总额的20%，五年付清。2013年4月20日，衡阳长江公司驻新疆乌鲁木齐市办事处与陈红卫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陈红卫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委托陈红卫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由陈红卫组织实施完成工程，如达到管理目标，竣工验收结算后陈红卫获得与公司约定的经济回报，如管理不善造成损失由陈红卫个人承担，约定工程造价为60,000,000元。2019年5月13日，陈红卫与贺仁元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陈红卫将卢卡诺瑞士风情二期24#、25#、26#三栋楼房交由贺仁元施工，陈红卫负责工程项目各方关系的协调，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由陈红卫统一管理并指派一名资料员，工资由贺仁元负担，贺仁元负责工程项目所需资金、材料以及劳动力，贺仁元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项目所有税费由贺仁元负担，在支付工程款时由陈红卫一并扣除。陈红卫按总造价的7%分成，衡阳长江有限公司0.9%的管理费由贺仁元负担。贺仁元需服从陈红卫统一管理，负责卢卡诺瑞士风情小镇二期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偿条款协议，承担全部责任及义务。工程资金必须统一划拨到陈红卫指定账户，由陈红卫扣除分成后，直接支付给贺仁元。工程质量达到总承包合同的质量要求后，陈红卫将保证金返还贺仁元。2016年7月1日，新疆吉利公司、衡阳长江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载明涉案工程审定结算价为60,812,509.7元。2020年5月11日，贺仁元、案外人谭必桥、新疆吉利公司签订对账单，载明涉案工程结算价为60,812,509.7元，新疆吉利公司已支付衡阳公司59,741,234.4元，扣除新疆吉利公司垫付的水电费218,765.6元，尚欠付852,509.7元，其中未支付贺仁元工程质保金426,254.85元，以上未支付剩余工程质保金待该工程维修完成后予以支付，因贺仁元在本案中起诉新疆吉利公司，给新疆吉利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利息、案件受理费，贺仁元承诺由其本人承担，与新疆吉利公司无关，新疆吉利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给贺仁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上述损失对应的金额。2020年5月12日，贺仁元及案外人谭必桥向新疆吉利公司出具涉案工程未维修情况统计表，列明了需要维修尚未维修的项目。2020年10月20日，新疆吉利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实际施工人贺仁元已维修完成其负责施工的楼栋，其方同意支付贺仁元剩余保修款426,254.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衡阳长江公司通过其驻新疆乌鲁木齐办事处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以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的形式交于陈红卫负责施工，经庭审查明，衡阳长江公司未向陈红卫发放工资、缴纳社保，该公司与陈红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红卫承接该工程系以向实际施工人取得结算价7%的分成获取承包利益，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实质为转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陈红卫与贺仁元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将涉案工程中的24#、25#、26#楼交于贺仁元施工，双方协议约定陈红卫按照总造价的7%分成，由贺仁元负责所需资金、材料以及劳动力，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合同实质为转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贺仁元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已完成工程施工，并经过验收交付使用，其有权主张其应得工程款。涉案工程总结算金额为60,812,509.7元，新疆吉利公司已向衡阳长江公司支付工程款59,741,234.4元。新疆吉利公司主张其在工程施工中垫付水电费218,765.6元，应于应支付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其垫付水电费的事实有衡阳长江公司、新疆吉利公司以及监理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水电费确认单为证，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工程施工中产生的水电费应由工程承包方负担，故应认定新疆吉利公司未付工程款的金额为852,509.7元（60,812,509.7元-59,741,234.4元-218,765.6元）。根据保修协议约定，该未付款项为质量保修金。2020年10月20日，新疆吉利公司提交证明，认可其实际欠付的保修款为852,509.7元，并陈述贺仁元已完成其应当负担的维修任务，同意支付贺仁元实际完成施工部分的保修款426,254.8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新疆吉利公司实际未付工程款金额为852,509.7元，由于贺仁元完成了维修任务，其同意向贺仁元支付应支付保修款426,254.85元，一审法院认定，新疆吉利公司应向贺仁元支付保修款426,254.85元。贺仁元主张由衡阳长江公司向其负担支付欠付工程款、质保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贺仁元与衡阳长江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在涉案工程中，系陈红卫将涉案工程转包于贺仁元，此二人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同关系，应由陈红卫向贺仁元负担给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贺仁元主张陈红卫就案涉工程欠款负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20年5月11日，贺仁元在与新疆吉利公司对账单中承诺，因本案产生的由吉利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等一切损失由贺仁元本人负担。且吉利公司未支付的质保金系因贺仁元未及时完成保修义务而导致。贺仁元履行完毕保修责任后，新疆吉利公司遂同意向其支付质保金，贺仁元未取得新疆吉利公司未支付的质保金非系新疆吉利公司过错引起，故贺仁元无权要求新疆吉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判决：一、新疆吉利公司支付贺仁元工程保修金426,254.85元；二、驳回贺仁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贺仁元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银行交易流水，用于证实衡阳长江公司直接向我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我与衡阳长江公司系合同相对方。衡阳长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事实上是陈红卫向衡阳长江公司出具收据，衡阳长江公司根据陈红卫的指示直接付款，故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新疆吉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陈红卫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贺仁元与衡阳长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衡阳长江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20张及1张劳保费收据金额，收据总计59,410,000元，用以证实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且已超付；2.陈红卫向案外人凌小英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凌小英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实有凌小英签字的收据系受陈红卫委托出具。贺仁元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收款方不是贺仁元，也无法证实衡阳长江公司实际已将工程款向陈红卫支付完毕，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新疆吉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工程款已向陈红卫支付完毕，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红卫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收据1、2、4、19、20是涉案一期工程，与本案无关，其余收据也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衡阳长江公司只提交了收据，未提交实际支付凭证，故不能证实其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陈红卫领取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贺仁元要求衡阳长江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质保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2013年5月9日，新疆吉利公司与衡阳长江公司签订卢卡诺瑞士风情小镇二期施工总承包合同，2013年4月20日，衡阳长江公司驻新疆乌鲁木齐市办事处与陈红卫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从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来可以看出该协议书实为工程转包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19年5月13日，陈红卫与贺仁元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亦为无效合同，贺仁元上诉认为陈红卫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代表衡阳长江公司与其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故应当由衡阳长江公司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衡阳长江公司驻新疆乌鲁木齐市办事处与陈红卫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中虽载明陈红卫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陈红卫并未与衡阳长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衡阳长江公司亦未向陈红卫发放过工资，贺仁元提供的银行流水虽然显示衡阳长江公司向其支付过工程款，但在衡阳长江公司称其系根据陈红卫的指示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贺仁元，再由陈红卫向其出具收据，陈红卫亦认可衡阳长江公司的陈述，贺仁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红卫能够代表衡阳长江公司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故《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的相对方应为陈红卫与贺仁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贺仁元应向陈红卫主张工程款及质保金，其上诉要求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衡阳长江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贺仁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87元（贺仁元已预交），由贺仁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