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国庆，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从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梅，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华，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秀兰，女，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秀英，女，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秀停，女，194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峰，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琳，女，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峰，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程国庆、蒋梅、程国华、程秀兰、程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左秀停、程琳、刘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国庆、蒋梅、程国华、程秀兰、程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重新确定133745.75元抚恤金的分配数额即程国华和程国庆应当多分，程琳、左秀停应当少分，刘某应当不分或者发还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左秀停没有退休收入，据此错误地对其分配抚恤金总额的40%，应当依法重新分配。左秀停有养老保险，其保险在邯郸市社保局按月正常发放，在程金山去世后，程金山的单位邯郸洗选厂给左秀停按月发放补助，左秀停每月有2000-3000元左右的收入，可供其在邯郸生活，而且还有程琳和刘某两个女儿对其进行赡养。故一审法院在左秀停未提供任何证据认定左秀停没有退休收入判决不公。第二，左秀停、程琳未尽到扶养、赡养义务，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一审法院忽略事实，认定二人陪伴较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国庆与程国华从小由程金山抚养，与程金山感情深厚。程金山屡次住院都是由此二人照顾和支付住院费，一审中提交的程国庆妻子与程金山的对话可以证明是由程国庆及其家属照顾，左秀停经常不管，导致程金山一度想外出租房。左秀停还在程金山临危之际为占有遗产将家中钥匙和贵重物品偷走，此均可以证明左秀停和程琳未尽照顾照料义务，程国庆及其家属、亲兄妹等人应当依法多分。程金山离世前均是由程国华、程国庆照顾。程国庆在程金山离世前一直照顾程金山生活，直到老人离世后才搬走。程国华因癫痫离婚后一直与程金山共同生活照顾日常生活，程金山离世前三个月更是全天候的在病床前寸步不离照顾。程琳、左秀停虽然与程金山一起生活，但是未尽到应尽的照顾义务，并且经常在住院期间要求程金山书写遗嘱，影响程金山治疗。另外，程国华身患癫痫病不能工作且没有生活来源，现已离婚失业在家，生前一直由程金山帮扶。程金山去世后，因被上诉人原因无法在程金山的房屋中居住，故个人申请了廉租房，生活及其困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分配不公，对其二位上诉人应当予以多分，被上诉人应当少分甚至不分。第三，一审认定刘某为近亲属应当参与继承显属荒唐。刘某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与程金山系继父女关系，其当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程金山存在抚养关系，故其不应当参加诉讼，更不应当作为近亲属参与分配抚恤金。刘某庭当庭承认其亲生父亲姓刘，并非程金山本人。根据代理人庭前核实，刘某于1996年从大名县城关派出所迁入现住址，迁入申请表上也明确其一直寄养在姥姥家，直到1996年刘某20岁时才申请迁入，故其一直未与程金山一起居住，程金山未真实抚养过刘某。刘某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包括照片、与同学聊天记录和学生手册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程金山存在抚养关系。第四，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邯郸市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照片为虚假的。该收费票据313.76系程国庆垫付，原件也在程国庆手中，根本不是程琳支付的医药费。此外，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1980年的照片以证明二人早已共同生活，该照片系后期制作而成，此时程金山还未与前妻离婚，故不可能认识左秀停。左秀停为占有抚恤金制作假证据欺骗法庭，据此形成判决应当为错误判决。 左秀停、程琳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左秀停多分的理由是其长期和丈夫共同生活，付出了较多的物质和精神照顾，理应多分，与有无收入无关。程琳长期和其父亲居住，日常照顾和问医拿药都是其和母亲负责，程琳应当多分。上诉人主张其尽了更多的照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只是口述，因上诉人与其父亲不在一起居住，赡养义务有限，抚恤金应当少分或者不分。 刘某答辩称，我与程金山是父女关系，从八岁左右就与程金山共同生活，我有权利分得抚恤金，已经尽了赡养照顾义务，应当多分抚恤金。 程国庆、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程金山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155465.75元（程国庆已垫付的丧葬费21720元应优先分配给程国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秀停出生于1949年12月1日，1983年起左秀停与程金山开始共同生活，1986年4月10日生女儿程琳。程金山、左秀停夫妇和女儿程琳共同居住在邯山区院3-1-4号房屋。2000年1月4日左秀停与程金山补办了结婚登记。2018年1月18日程金山因病去世。程金山生前住院期间主要由程琳和程国华照料与陪护。程金山退休前工作单位为邯郸洗选厂，经社保部门核算，丧葬费和抚恤金为155465.75元，已转入程金山的工商银行卡，该卡现在左秀停处。另查明，程金山与左秀停再婚前，与前妻生育了二子三女：程国庆、程国华、程秀英、蒋梅（曾用名程秀梅）、程秀兰。刘某系左秀停与程金山同居生活前左秀停与其前夫所生育。后刘某随程金山、左秀停一起居住生活和学习，依据刘某（曾用名程艳玲）学生证，程金山、左秀停、刘某的户口页和亲属关系证明，刘某与程金山存在继女关系。刘某作为程金山的近亲属，应参与本案审理，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刘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刘某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再查明，程金山的丧葬费用已由程国庆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职工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其家属或其生前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是死者身亡后由用人单位发放，故抚恤金在性质上不属于遗产的范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依法应由死者的近亲属共同所有共同分割。对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按照下列原则酌情进行分配。一是根据其性质，死亡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应当兼顾全部或多数近亲属。在具体分配时，参照遗产继承的顺位进行。二是根据国家发放死亡抚恤金的初衷，死亡抚恤金的发放是国家为了体现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救济死者亲属的，特别是依靠劳动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亲属。三是从社会公平正义的角度，充分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的关系。在死者生前对死者尽更多赡养、抚养义务的，应当适当多分，而在死者生前对死者不尽或少尽赡养、抚养义务，可以少分甚至不分。本案中左秀停、程琳与程金山共同生活多年，守候身边，必然更多的照顾和赡养，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左秀停已70多岁，缺乏劳动能力，没有退休收入，对于抚恤金应更多分配，酌定分配数额为抚恤金总额的40%；程琳、程国华在程金山生前因病住院时给予了一定的照料和陪伴，可以适当多分，酌定每人分配数额为抚恤金总额的15%；程国庆、程秀英、蒋梅、程秀兰、刘某作为程金山的近亲属也可适当分配，酌定每人分配数额为抚恤金总额的6%。程国庆主张丧葬费21720元，虽然缺少正规发票，但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主张的费用在合理费用范围内，应从155465.75元总额中予以扣除，返还给程国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程金山的抚恤金133745.75元（已扣除丧葬费21720元），程国庆分得8024.74元，刘某分得8024.74元，左秀停分53498.3元，程琳分得20061.86元，程国华分得20061.86元，程秀英分得8024.74元，蒋梅分得8024.74元，程秀兰分得8024.74元；二、从程金山的抚恤金中扣除丧葬费用21720元给付程国庆；三、上述费用从保管程金山工商银行卡左秀停处支出，左秀停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程国庆、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9元，减半收取1704.5元，由程国庆承担102.27元，刘某承担102.27元，左秀停承担681.8元，程琳承担255.68元，程国华承担255.68元，程秀英承担102.27元，蒋梅承担102.27元，程秀兰承担102.2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程国华的就业失业证、离婚证、邯郸市廉租住房租赁合同，2020年10月26日邯郸市邯山区贸东街道办事处劳动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明共同证明：程国华现已经下岗失业，住廉租房，收入低，生活困难，应当予以照顾，抚恤金应当多分。被上诉人与刘某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生活困难不是抚恤金多分的法律依据和司法实践依据，其生活困难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程琳作为程金山的小女儿，工作也是临时的，收入微薄。如果程国华要求多分，则程琳也应当多分，程国华离婚时将程金山给其买的房子给卖掉了。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刘某是否有权分得抚恤金;第二，一审抚恤金分配是否合理，如不合理应当如何分配。 关于刘某是否有权分得抚恤金的问题。刘某能否分得抚恤金应当依据其是否与程金山形成抚养关系确定。左秀停与程金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时，刘某尚未成年，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与程金山一起居住生活和学习，故一审认定刘某与程金山之间存在抚养关系，认定刘某有权分得抚恤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程金山与刘某之间不存在抚养，但未能提交证据，本院此不予采信。 关于抚恤金分配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抚恤金系死者生前工作单位对其家属和其生前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相关分配原则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已成年且具有劳动能力，故不存在依靠死者程金山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从各方与程金山生前的关系来看，左秀停作为死者程金山配偶与程金山共同生活多年，双方必然相互照顾，其与死者程金山关系较为紧密，且目前年事已高，一审法院判决左秀停酌定多分得程金山的死亡抚恤金并无不当。根据查明事实，程琳和程国华在程金山住院期间照顾陪伴，相较于其他子女尽到了相对较多的照顾义务，可以相较于其他子女多分抚恤金，故一审法院判决程琳和程国华多分抚恤金亦正当。程金山其他子女作为近亲属亦可适当分得死者的死亡抚恤金。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对案涉抚恤金进行分配，其分配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称左秀停和程琳未对程金山尽到照顾和赡养义务的上诉理由，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左秀停有退休金和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洗选厂发放的补助金故不应当多分的上诉理由，由于退休金和补助金与本案抚恤金份额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程国华生活困难应当多分得抚恤金的理由，由于程国华并非未成年人亦非丧失劳动能力亲属，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依靠程金山帮扶生活，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程国庆、蒋梅、程国华、程秀兰、程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上诉人程国庆、蒋梅、程国华、程秀兰、程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跃安 审 判 员 米秉华 审 判 员 张树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乔亚亚 书 记 员 蔺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