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理，男，1970年6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家理、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家理主张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上诉人理应不负责赔偿。一审庭审中，我司提交了电子投保单，并演示了购买保险的流程，王强必须使用实名认证的账户，阅读过全部免责条款，才能购买保险。足见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2、一审法院确定的车辆修理天数过长，日均营业额也过多，不合理。周家理辩称，上诉人认为维修时间过长，实际维修的时间应该更长，维修好之后汽车还是有点问题，又送过去维修了一天。事故当天王强不认同交警处罚决定，汽车只能停在停车场，下午才去交警队处理，所以当天汽车就不能用了，交警又检查汽车之类，又耽误了两天。王强未作答辩。周家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强、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周家理停运损失5600元、拖车费300元、交通费261元，合计61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强、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4日10时33分，王强驾驶苏ＤＬ××**小型客车沿常州市武进区兴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东方东路兴东路路口时恰遇周家理驾驶苏Ｄ3××**小型客车沿东方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天，Ｄxxxx小型客车前往天宁区茶山陈庆祝汽车维修中心进行维修，于2020年6月12日交车。一审另查明，周家理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苏Ｄ3××**小型客车系出租客运汽车，所有人为常州外事旅游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系周家理向该公司承包用于从事出租汽车客运业务，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9月28日至2023年9月19日。该车系使用天然气为燃料进行驱动，根据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城市客运管理处提供的情况说明，该车在2020年3-5月，日均营收为512元，日均行驶里程为269公里。一审还查明，苏ＤＬ××**小型客车所有人为王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以上事实，由周家理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天宁区茶山陈庆祝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证明、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城市客运管理处提供的情况说明、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电子投保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王强违法驾驶机动车导致交通事故，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家理驾驶的苏Ｄ3××**小型客车系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经营性活动车辆，该车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周家理主张的各项损失，周家理主张其每天的停运损失为7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城市客运管理处提供的情况说明，酌定按512元/日计算其营收，因周家理承包的车辆日均行驶269公里，该院酌定按照0.2元/公里计算其每日的燃料成本为53.8元，故该院确认周家理的停运损失为3665.6元（458.2元/日*8）。关于周家理主张的拖车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家理提出的交通费，周家理未提供相应依据，且其承包的车辆系经营性车辆，并非用于日常生活，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停运损失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了保险人对停运损失免赔，但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免责事由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达到“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标准，该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应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人民保险公司提供了有电子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但王强抗辩投保声明中的电子签名并非由其签署，其也未收到或阅读保险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鉴于保险合同内容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技术性和抽象性,普通认知程度的投保人难以对免责条款准确识别和充分知悉,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应属积极义务,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充分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结合王强应承担的责任对周家理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家理停运损失3665.6元；二、驳回周家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周家理负担10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家理的苏Ｄ3××**小型客车停运损失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必要的合理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人民保险公司关于车辆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此提示说明义务应由人民保险公司进行举证，而现人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民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其相应的赔付责任；关于修理期间过长的问题，一审中周家理也出具了修车证明，证实具体修理日期，对此，人民保险公司也未能否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