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水泉镇长哈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900318939608K。法定代表人：徐春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孜伟，辽宁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勋，男，汉族，1980年11月8日生，现住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系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三洞桥街道阿里山路**。法定代表人：杨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4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4民初5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同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不是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由于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无权依据合同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其次，本案不是债权债务关系。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后，在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就已经解体（合同签订的履行期限是一年，可在实际履行仅仅二个月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就解体了）。依据最早的经济合同法第二十七条一款三项的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就已经解除。至此，合同双方就均不具有再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了。如果依据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解体的时间结点计算合同履行的费用，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了实际应支出的费用。依此计算，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理应退回多出的费用，而不是上诉人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解体时，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上诉人应是债权人，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则是债务人。因此，被上诉人没有从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手接收债权。最后，依据上诉人与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有政府征收或铁路企业改造时-----本合同自动解除”。本案正是因为发生了合同约定的情形，合同双方均免除了责任，双方应该按实际履行的时间计算费用。合同法第91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其中的1款7项规定“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民法典第557条吸收了这一规定。因此涉案合同依法已经终止。从以上几点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不仅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错误，而且也认定合同履行内容及结果错误，同时，既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也违背了合同的约定。二、原审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定错误，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认定是不符合实际的。首先，双方虽然签订的列车广告合同的车次是双向车次，即（K7330/7328）。可是在最后确定实际履行车次时，是进行了更改。将合同约定的双向车次，更改为单项车次。即只确定了K7328次，没有确定K7330次（减少了50%）。双方对车次修改的界定，有双方签订的确认单为证。应该说证据确凿。合同约定的是双向车次的广告价格，但在最后执行时更改为单向车次的广告，其价格明显应该减去50%。这是最普通平常的道理，也是公平合理的。对此，原审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这显然是错误的认定。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的附件和补充应该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确认单就是证据。本案双方在最后确定广告车次时，对车次进行了修改，这个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也是当事人的权利。原审对此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依据双方对广告车次的修改（广告时间减少50%），本案双方的列车广告总价应该是15万元，而不是30万元。这是公平合理的。原审面对双方对合同的修改，仍认定涉案广告费为30万元，这明显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出其完全履行合同的任何证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是拿出一些在列车上拍照的广告照片，而对于双方约定的列车语音广告是否实际播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同时，关于被上诉人何时终结的广告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且也没有通知上诉人进行双方确认。依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以上证据。如果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可是一审面对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却仍然认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无法理解。最后，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是一年，可是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后，仅仅过去二个月就解体，因而失去了合同的履行主体，合同义务根本就没有人完成。从客观上说，合同义务根本履行完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在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解体后，没有人告知上诉人合同继续履行，也没有人告知由谁履行，因此涉案合同自2017年1月2日起就不具有再继续履行的法定条件。上诉人也没有再与铁路任何部门签订合同，该合同不能再产生权利义务。基于此理，被上诉人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不具有实体权利和实际利益。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举出任何实际履行合同的任何有效证据。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不服原判，提出上诉。请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答辩称：我们认为阜新市太平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904民初577号判决符合本案的实际以及各方提供的证据的情况，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发布广告费20万元人民币及违约金3万元，合计23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列车广告发布合同》。约定被告在沈阳铁路局管辖的凌源至沈阳（K7330/7328次）列车发布广告，广告媒体位于沈阳铁路局管辖的组车组媒体，形式采用列车展牌、坐席头枕套、行李架下方胶贴及列车广播等，履行期限为一年，广告费用为3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被告仅仅支付了10万元广告费，还余20万元没有支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广告费20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注销，其债权债务由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故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乙方）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列车广告发布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在沈阳铁路局所管辖凌源-沈阳（K7330/7328）列车车体上开展广告发布及相关广告设计和制作业务；广告媒体采用列车展牌、坐席头枕套、行李架下方胶贴、列车坐席窗间和铺间牌、卧铺车厢中下铺壁帖、列车广播等媒体；广告媒体规格及数量（列车语音播报，每次列车停靠站前、列车启动驶离前）因车体型号不同进行调整，但没有遗漏；履行期限以列车媒体发布为单位计算合同履行时限，媒体广告装车全部完成后首发之日起履行期限为一年；待列车广告全部装车、验收完毕后，将广告发布及终止期限写明，双方经办人签认后，作为合同文本辅助条款附于正式合同文本之后；广告发布费用及广告设计、制作费用总计为人民币30万元整；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预付款，金额为5万元整，列车首发之后的每两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直至六次付清（计算周期为合同执行的完整一年）；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不按时支付费用，逾期达30天，视为违约，甲方除应向乙方追缴欠款外，并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标的额的10%；甲方有下列情形的，视为违约，乙方收取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标的额的10%；（1）列车冠名组数或发布时间因甲方原因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量；（2）广告媒体破损，自乙方通知甲方之日起30天内没有进行修复；（3）乙方要求上车检查，自乙方通知甲方之日起30天内没有得到甲方回应。2016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确认单一份，载明“冠名列车：沈阳-凌源（K7328次），合同履行：2016年10月29日-2017年10月28（日）”。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给付原告广告费10万元。另查明，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均系沈阳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下设单位，根据2017年1月2日沈阳铁路局经营开发处会议纪要，行政撤销了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将其现有资产、业务、债权、债务划入沈阳铁道锦州铁兴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后搬至沈阳，于2019年1月11日更名为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被核准注销登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列车广告发布合同》、确认单、广告照片（坐席头枕套、行李架下方胶贴、卧铺车厢中下铺壁帖等）、沈阳铁路局旅客列车冠名权业务审批表、会议纪要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列车广告发布合同》及确认单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上述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付的广告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现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给付广告费10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广告费20万元。虽被告辩称确认单只确定了K7328次列车，未确定K7330次列车，广告发布量减少一半，合同总价应减少一半（1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依据合同，确认单系列车广告装车、验收完毕后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如双方对合同总价款合意变更应在确认单中载明，且K7328次与K7330次列车系同一车体，被告在列车所作广告的形式均相对固定，可以确认原告在列车往返车次均按约定发布了广告，按照公平原则及交易习惯，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未到给付价款时间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应赔偿违约金一节，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己方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约义务，被告也逾期给付原告广告费，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费20万元；二、驳回原告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承担4300元，由原告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列车广告发布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履行的方式、方法、价款、履行期限的计算等内容，同时约定待列车广告全部装车、验收完毕后，将广告发布及终止期限写明，双方经办人签认后，作为合同文本辅助条款附于正式合同文本之后。2016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了《确认单》载明冠名列车：沈阳-凌源（k7328次）；合同履行2016年10月29日-2017年10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确认单》是在待列车广告全部装车、验收完毕后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只确认了沈阳-凌源（k7328次）列车，未确认k7330次列车，价款应减少一半”的主张，首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称k7328次、k7330次列车只是上行、下行列车车次不同，但是两个车次列车为同一车体，上诉人称“应该是对的”，因被上诉人在列车所作广告的形式均相对固定，按照公平原则及交易习惯，可以确认在列车往返车次均按约定发布了广告；其次，双方在《确认单》中虽只确认了k7328次列车，但双方对合同价格并未在《确认单》中进行调整，该《确认单》只是作为合同文本辅助条款附于证实合同文本之后，不是对合同的变更或调整，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合同价款的数额，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只能支付一半价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依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沈阳铁路局经营开发处的《会议纪要》能够证明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公司的资产、业务、债权债务等划入沈阳铁道锦州铁兴集团有限公司，而沈阳铁道锦州铁兴集团有限公司在沈阳市皇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变更情况查询卡》中已经更名为沈阳铁道运营维护集团有限公司，且2019年9月19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阜新铁道鸿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被阜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故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牟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