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2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正海，男，199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巨野致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勇，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伦，菏泽高新景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董正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正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被上诉人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正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勇支付董正海为其垫付的赔偿款12万元；依法改判驳回张勇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勇作为投保义务人，将没有保险的车辆交由董正海驾驶，并且没有告知董正海。根据《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19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生效判决已确认张勇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董正海承担连带责任。董正海依法履行了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对于拒不履行判决书的张勇应当作出惩罚性判决。一审法院对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不仅推翻了已经生效的判决，也与《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该情况属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混合过错，应当共同承担赔偿金，上述司法解释中就应当规定为由投保义务人与债权人共同赔偿。二、张勇的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张勇所述不属实，且不符合逻辑。张勇称董正海要求借用他的奥迪A5汽车不属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并且，董正海自有保险齐全的奥迪A4汽车，反而借张勇的奥迪A5，明显不符合逻辑。根据董正海提供证人的陈述，足以证明董正海是为了给张勇义务帮工才驾驶车辆，不应当由董正海承担责任。2、张勇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车损及停车费证据不足。张勇提交的维修清单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本案开庭后才提供修车发票，也没有经过车损评估，发票的付款人也与本案无关，更没有修车的资金支出证明，不能证明车损及停车费用的实际情况。3、停车费用是因张勇未及时提取车辆造成的，相关停车费用不应当由董正海承担。4、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张勇的车辆不能合法上路行驶，根本不存在交通替代费用。张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且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本应当依法扣留，即使张勇租赁车辆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更何况张勇没有提供正式租车发票及支付证据。综上所述，张勇依法应当承担的12万元赔偿金已经由连带责任人董正海为其支付，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对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19条的理解，是对司法解释的误解。本案中，一审法院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4条的规定，对双方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 董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勇支付垫付款12万元；2.诉讼费由张勇承担。 张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董正海赔偿车辆损失费、车辆贬值费、交通替代费、拖车施救费、停车费共计1095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正海与张勇系熟人关系。2019年9月19日14时40分许，董正海驾驶张勇的沪Ｃ2××××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李海平），由西向东行驶至巨野县青龙路与老聊商路交叉路口东段时，与万之江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致万之江经抢救无效死亡、电动二轮车乘车人万宇聪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董正海负全部责任，万之江、万宇聪无责任。巨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对万红波、万彦平、万彦红、万彦玲、万宇聪与董正海、李海平、张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鲁1724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万红波、万彦平、万彦红、万彦玲286894.11元，赔偿原告万宇聪11405.9元；二、由张勇赔偿万红波、万彦平、万彦红、万彦玲120000元；三、董正海对张勇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五原告要求被告李海平赔偿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5月15日，万红波、万彦平、万彦红、万彦玲与董正海达成赔偿协议，并出具谅解书，由董正海一次性赔偿受害人各项费用26万元，其中包括应由张勇赔偿的12万元。2020年5月26日，董正海向受害人赔偿了26万元。为此，董正海提起诉讼，要求张勇支付垫付款12万元。张勇提起反诉，要求董正海赔偿车辆损失费、车辆贬值费、交通替代费、拖车施救费、停车费109530元。另查明，张勇支付车辆维修费42370元、拖车施救费及停车费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正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9）鲁1724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勇赔偿万红波、万彦平、万彦红、万彦玲12万元，董正海对张勇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述赔偿数额予以确认。张勇的沪Ｃ2××××号小型轿车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交由董正海上路行驶，自身存有过错。董正海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致万之江经抢救无效死亡、电动二轮车乘车人万宇聪受伤，在该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系该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因此，12万元交强险的赔偿是董正海和张勇混合过错造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综合本案案情，董正海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勇未履行法定的投保交强险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向权利人应赔偿的12万元，一审法院酌定董正海承担65000元，张勇承担55000元。现董正海向权利人支付了该笔赔偿款，要求张勇支付垫付的赔偿款12万元不当，张勇应向董正海支付55000元。张勇辩称，董正海系直接侵权人，不存在追偿的情形，不予采纳。 关于反诉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运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代替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董正海驾驶张勇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毁损，张勇为此支付车辆维修费42370元、拖车施救费及停车费4800元，董正海应予赔偿。张勇的车辆系非营运性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代替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但张勇主张的62000元车辆租赁费过高，结合正常代替性交通工具费用及天数，酌定为5000元。董正海共应赔偿张勇损失52170元（42370元+4800元+5000元）。董正海辩称，反诉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未在答辩期内提出，应驳回其反诉请求，另案起诉。本案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相同的事实，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反诉的提出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张勇在开庭前提出反诉亦无不当之处。董正海辩称，其并非借用张勇的车辆，而是受张勇的安排为其车辆作内饰清理，属义务帮工，不应承担车辆损失，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勇支付董正海垫付款55000元；二、由董正海支付张勇车辆维修费、拖车施救费及交通替代费等经济损失52170元；三、上述一、二项赔偿内容折抵后，张勇应支付董正海283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张勇负担618元，董正海负担7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董正海负担593元，张勇负担6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正海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张勇未履行法定的投保交强险义务，对于向权利人应赔偿的12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董正海、张勇为混合过错，并酌定董正海、张勇所承担的责任数额，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并不抵触。董正海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不足以证明董正海为张勇义务帮工而驾驶案涉车辆的事实，其所述不应承担该项12万元赔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董正海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造成案涉车辆损坏，张勇提交了维修清单、相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停车费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认定的维修费、停车费，事实清楚。案涉车辆因发生事故被扣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租车费数额，符合前述条款对“通常代替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董正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董正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