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凤，男，汉族，1975年6月7日生，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露亭，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丽，女，汉族，1987年11月2日生，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保，上海法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军，上海法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仁凤因与被上诉人孙雪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仁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雪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11月12日，孙雪丽说我打印了两份出来……，这段话是陈仁凤和孙雪丽对账时说的，而非在电话中所说，且双方对账的时间应为2019年11月12日，而非2019年11月11日。2、一审依据2019年11月10日双方的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认定双方有358061.54元民间借贷的事实错误。首先，以上内容不是双方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内容的全部；其次，无论是聊天记录还是录音资料，都未能表明在相关资金发生往来的时候或之前，双方有借贷的合意；然后，虽然聊天记录里有很多的借款、还款等字眼，但这是孙雪丽为了双方的合作，为合作体借来的款，拿到合作体来运作，聊天记录的还款也是就前述借款的还款，而非双方之间的借贷。接着，陈仁凤在录音中所说的还，并不是借孙雪丽的款项，而是表明孙雪丽为向合作体投入而向有关金融机构进行了借款，由于这些款项是为合作借的，又鉴于合作体的款项主要由陈仁凤掌握，所以按双方商量好的，从陈仁凤掌握的合作款项中支付所谓还款。最后，在录音资料中，陈仁凤表明了陈仁凤为双方合作的借款和利息也应一起来计算，并提出由孙雪丽去请一个会计来进行核算后再来处理双方的账目，并得到孙雪丽的认可；而且陈仁凤对孙雪丽合作体投入的款项构成、金额也多次提出异议，并未确认。3、一审认定“孙雪丽收取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书店经营款36835.25元”以及“同时业务期间内经营网上书店，由孙雪丽记账保管，尚留有书店应收款36835.25元在孙雪丽处，扣除孙雪丽自己的工资外实际陈仁凤还款为20970.04元”错误；首先，就该笔款项，双方均提供了证据，该笔款项的发生时间是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其次，该笔款项是合作体的公款；然后，孙雪丽可以提取工资没有证据支持；最后，确定陈仁凤向孙雪丽还款20970.04元更是孙雪丽的一面之词。4、一审认定“2019年11月双方对账后，陈仁凤对结欠孙雪丽的358061.54元进行了确认”没有证据支持。5、一审认定“根据双方的通话记录和QQ聊天记录，孙雪丽多次提到“欠款”、“借款”等字眼，并制作借款明细清单告知陈仁凤，而陈仁凤答复可以确认，也即陈仁凤对结欠孙雪丽的金额也予认可，应视为陈仁凤向孙雪丽借款事实及借贷合意的确认，故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及借贷合意予以确认”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其次，对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孙雪丽认为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作关系，陈仁凤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又存在合作关系，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情况。然后，孙雪丽认为其与陈仁凤之间的经济往来净应回收款项应为358061.54元，按一审判决由孙雪丽收回，那么孙雪丽对合作还有何投入。接着，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应该是在孙雪丽出借款项之前，双方就借贷的金额、时间等商量好，但从一审认定的双方从2014年至2019年近6年的合作期间，孙雪丽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就在2019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12日，孙雪丽明显是为了诉讼的需要，通过诱导并偷录等方式产生了双方的借贷合意，根据一审证据显示，孙雪丽所谓的出借款项，大多是向金融机构所借，而且如一审所述，虽然孙雪丽多次提到“欠款”、“借款”等字眼，但“欠款”、“借款”没有出现在当初支付款项的聊天记录中，只出现在2019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12日的QQ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中，明显可以看出，这些材料是孙雪丽为起诉准备的材料，通观聊天记录和录音，陈仁凤所谓的确认是对孙雪丽合作体投入款项的确认，而非对双方民间借贷的确认，特别是2019年11月10日的电话录音中，陈仁凤明确要求除对孙雪丽的投入进行结算，对陈仁凤的投入也要进行结算，并在当天双方一致同意由孙雪丽去请个会计来帮助结算。6、一审认定“陈仁凤支付给孙雪丽款项的过程也能印证孙雪丽陈述其对外借款应由陈仁凤归还的事实”错误。双方合作期间，合作款项大部分是放在陈仁凤处的，所以孙雪丽借来的款项需要还款时一般由陈仁凤将需还款支付给孙雪丽去归还，但这种流程并不表明孙雪丽的对外借款应有陈仁凤归还。7、一审认定“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因双方于2019年11月11日经过对账确认，故对孙雪丽主张陈仁凤返还其借款358061.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错误。首先，358061.54元的计算过程存在诸多错误，根据一审确定的往来凭证差额是133998.24元。其次，按照孙雪丽的举证，她投入的款项是35万多元，如果全部算借款，那就不存在合作关系了。孙雪丽辩称，从孙雪丽提交的证据及一审认定的事实看，双方是存在借贷合意的，二审应该先明确本案是借贷关系，再计算借款金额，如果陈仁凤认为是合作关系，其上诉的法律依据不存在，应该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仁凤偿还借款本金358061.54元；2、判决陈仁凤向孙雪丽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孙雪丽和陈仁凤相识，陈仁凤于2014年8月6日成立蓝邻公司，陈仁凤为自然人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孙雪丽任监事。自2017年初至2019年11月期间，孙雪丽多次向陈仁凤转款。2019年11月10日，孙雪丽、陈仁凤QQ聊天，孙雪丽说“从我这边拿的借款，你先确认下”，附有借款明细表379031.58元，工资及还款、新的借款本息和违约金表等详细表格，并说“总借款379031.58-3个月还的20970.04=358061.54元，总计这些”要求陈仁凤确认，陈仁凤答“现在这样是不是你这里还要40万”。2019年11月11日，孙雪丽再次对379031.58元借款的组成进行说明，问道“这个你确认了对吧，就是昨天对账的这个”，陈仁凤答“可以确认”，孙雪丽催促“然后从广发银行借出来转给你的借款，本息违约金合计9721.65元”，“什么时候还我，可以尽快么，还款期快到了，那个借款这个月可以还我么”，陈仁凤答“尽量吧”。2019年11月12日，孙雪丽和陈仁凤通电话，孙雪丽说“我打印了两份出来，一份这个借款明细就是我昨天在QQ上发给你的借款明细，但其中多了一个含正常还的利息，全部加起来是37万多，含利息的是40万多，大概利息是3.8万”。孙雪丽说道：“现在我这一部分欠款37.7万元就算清楚了，确认了”，陈仁凤答“嗯”，后孙雪丽说“那个里面不是还有2万块钱，减去一个就35万7，这样扣掉”。孙雪丽认为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中陈仁凤已经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据此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陈仁凤、孙雪丽共同与张永法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租赁遥观镇勤新村委冯家村285平方的厂房拟开办常州缤贝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2月20日，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一份，载明陈仁凤与孙雪丽作为股东拟成立常州缤贝实业有限公司，名称保留至2017年8月19日。孙雪丽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后因故该公司未成立。2018年11月孙雪丽、陈仁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仁凤说“和气的分开做吧，各自按照各自的思路”，孙雪丽答“别多想了，我说过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这些债务和责任”，后孙雪丽手写一份个人感想交给陈仁凤“合作是否继续，尊重你的决定，阅读后请还于我。”一审中，双方陈述资金交付过程如下：一、孙雪丽主张其资金交付陈仁凤的具体过程为：（一）2016年12月17日至2019年10月9日，孙雪丽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陈仁凤合计354422.15元。转账均存在摘要附言，如淘宝贷款，书店租金，工厂备料，书店收益一万用做面料周转。2017年7月7日转账给高翔6360元摘要“2台缝纫机1台裁剪刀”，2017年7月24日转账给蓝邻公司8000元摘要“还清8000”,2019年10月9日转账给蓝邻公司5001元摘要“付给林志选纸盒款”。（二）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9月9日，孙雪丽通过其建设银行账号6217********向陈仁凤建设银行账号4340********转账237226.11元。（三）2018年10月25日，孙雪丽通过其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28********向陈仁凤建设银行账号4340********转账76742元，摘要为“贷款8.2万减利息”，同日孙雪丽取现4700元陈述为帮陈仁凤发给临时工工资，共计81442元。（四）2017年1月15日至2018年6月17日，孙雪丽还通过其中信银行信用卡、广发信用卡、交通银行信用卡透支转账、ＰＯＳ消费、消费分期等形式消费113459.5元，孙雪丽陈述是利用自己的信用卡套取现金交给陈仁凤。（五）2018年度和2019年度孙雪丽购买工作餐、购买布样、支付运费、购买办公用品等各种零用支出9598.23元。（六）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9日，工作期间陈仁凤应付孙雪丽提成金额为35623.48元。以上孙雪丽支出的费用合计为831771.47元。另孙雪丽陈述，在此期间陈仁凤实际归还淘宝贷66548.62元，京东还款43540.67元，信用卡97446.97元，花呗7338.02元合计214874.28元；孙雪丽收取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书店经营款36835.25元，但是扣除自己的工资外实际陈仁凤还款为20970.04元；2019年11月双方对账后，陈仁凤对结欠孙雪丽的358061.54元进行了确认。陈仁凤对上述款项的用途辩称：以上汇款中有19笔合计180205.7元不应计入孙雪丽的付款，部分款项是陈仁凤应分得收益款。在孙雪丽支付的款项中有合作公款29543.25元，陈仁凤另出借给孙雪丽购房款30000元，陈仁凤同期也已经支付孙雪丽460604.28元。经结算双方资金往来差额为133998.24元，该款为双方合作期间的资金应待结算明确再分配。二、陈仁凤主张支付给孙雪丽的资金情况为：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1月9日，陈仁凤通过支付宝、建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孙雪丽的款项合计为460604.28元。转账也均存在摘要附言，除淘宝还贷、广发还款、中信银行还款、京东还款、花呗还款、网商贷还款等外，还有备注借用、借给你的款等。同时双方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业务期间内经营网上书店，由孙雪丽记账保管，尚留有书店应收款36835.25元在孙雪丽处。孙雪丽对陈仁凤资金支付的情况辩称：还款中备注淘宝还贷、京东还款，是陈仁凤自认归还孙雪丽的平台借款，备注信用卡还款、广发还款等是陈仁凤对孙雪丽信用卡刷卡本息借款的自认。孙雪丽在陈仁凤经营的公司打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陈仁凤给其的转账有备注“借用”等字眼的共计116350元，是孙雪丽应得的工资，另外有49763.42元是归还孙雪丽手续费、换取现金等费用，不属于陈仁凤还款。陈仁凤转账中有50000元转账实际为孙雪丽自己的款。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相应的借贷合意。根据双方的通话记录和QQ聊天记录，孙雪丽多次提到“欠款”、“借款”等字眼，并制作借款明细清单告知陈仁凤，而陈仁凤答复可以确认，也即陈仁凤对结欠孙雪丽的金额也予以认可，应视为陈仁凤向孙雪丽借款事实及借贷合意的确认，故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及借贷合意予以确认。陈仁凤辩称对“确认”解释系对孙雪丽投入资金的确认并非借款确认的意见，虽陈仁凤提交双方存在合作的部分依据，但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往来并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往来，且陈仁凤支付给孙雪丽款项的过程也能印证孙雪丽陈述其对外借款应由陈仁凤归还的事实，故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陈仁凤抗辩的双方系合伙关系应结算后一并处理债权债务的意见，本案借款的事实并不影响陈仁凤主张合伙结算的权利，合伙人之间的投资退伙、合伙体所涉的债权债务陈仁凤可以另行起诉。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因双方于2019年11月11日经过对账确认，虽对账的金额包含部分归还银行的利息，但是均系孙雪丽实际支出，且本案也未有高利转贷情形，故对孙雪丽主张陈仁凤返还其借款358061.5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雪丽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率，依法自孙雪丽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据此判决：陈仁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雪丽借款本金358061.54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5元，由陈仁凤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仁凤提供双方于2019年2月3日的聊天记录以及没有记载年份的工资表复印件两页，用于证明孙雪丽不属于双方合作期间应予发放工资的人员，双方合作过程中的账是由孙雪丽做的，孙雪丽认可双方对外借款应由双方共同来偿还的事实。孙雪丽经质证，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形成时间是2019年2月3日，双方确定借贷合意是在2019年11月10日至11日，结合双方转账时间从2016年12月17日至2019年10月9日，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并提出陈仁凤交付给孙雪丽的款项数额为831771.47元，陈仁凤交付给孙雪丽的款项数额为460604元，和双方实际最终确定的剩余借款数额358061.54元相印证，证明358061.54元借款的真实性、合理性。本院认为，本案中，孙雪丽对其主张的与陈仁凤之间存在358061.54元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转账凭证、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反映双方对于往来款项进行了结算，陈仁凤结欠孙雪丽往来款358061.54元以及陈仁凤将结欠往来款项确认为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孙雪丽主张的借款事实初步存在。二审中，陈仁凤虽然提出往来款项系用于双方合作以及往来差额应为133998.24元，但其提供的工资表及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该抗辩事实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仁凤提出的抗辩事由因证据不足，不应采信。综上，陈仁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5元，由陈仁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