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金升种子商店。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双泉寺社区王屯。经营者：黄金升，男，汉族，1947年2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大连市普兰店区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三山土地股份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城子坦街道金厂社区王甸屯。法定代表人：焦德山，该合作社经理。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金升种子商店（以下简称金升种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三山土地股份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三山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5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升种子商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宫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案涉合同是经被上诉人职业经理人纪红光介绍，由被上诉人监事长宫明和法定代表人焦德山共同与上诉人洽谈的,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并由宫明出具了欠据,上诉人将化肥运送到被上诉人指定的仓库,收货时焦德山在场验收。焦德山是村副书记任被上诉人理事长,纪红光任职业经理人。此三人在谈化肥买卖合同过程中,均代表的是被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能因为宫明的去世而将此债务推卸到宫明个人名下。2.根据《公示》，被上诉人的土地面积是1561亩,公示的时间是2019年8月1日,如此大规模面积种植,必然需要大量的化肥,宫明作为村第一书记及被上诉人监事长，向上诉人出具欠据,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三山合作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三山合作社的成立本身就是一个扶贫项目，由城子坦街道、村委会和区政府成立，扶贫项目资金全部由街道办事处进行管理和控制，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项目成立之初，被上诉人名下确有1561亩土地，但后来政府下发了文件，因风险过大，要求被上诉人名下最多有500亩土地，剩余1000多亩土地必须流转出去。宫明当时作为扶贫干部，就主动承包了1000多亩土地，所以，宫明出具欠条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是其个人行为。金升种子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山合作社立即支付化肥款1858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4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二、三山合作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宫明在金升种子商店购买化肥，合计185800元。2019年4月5日，双方形成欠条，内容为欠唐家房街道金升种子经销处185800元。宫明在欠款人处签字。另查：购买化肥当时，宫明系三山合作社监事及金厂村第一书记，宫明于2019年底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升种子商店与三山合作社间是否构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金升种子商店认为三山合作社监事宫明在欠条上签字系履职行为，而三山合作社认为系宫明个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是关于认定表见代理的规定。表见代理本属于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外观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按照这一判断标准，本案中宫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主要理由是：首先宫明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本案中，虽然金升种子商店主张买卖合同的需方是三山合作社，且签字人宫明系三山合作社监事长，但最终在欠条上签字确认的是宫明个人，三山合作社并未签章；签约时宫明亦未向金升商店出示其代表三山合作社或受三山合作社委托订立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宫明以三山合作社的名义与金升种子商店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其次，宫明与金升种子商店签订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金升种子商店相信其有权代理三山合作社的事实和理由。金升种子商店主张宫明代表三山合作社的主要理由是，签约合同当时宫明与三山合作社经理纪某均在场，且宫明当时的身份系三山村村书记及三山合作社监事，其身份足以使金升种子商店认为其为职务行为，即可以代理三山合作社。但该身份仅能表明宫明的身份系该公司监事，其并不具有代表三山合作社购买化肥的权利。根据金升种子商店提供的三山合作社章程，重大财产处置，理应经过三山合作社成员大会讨论通过，但金升种子商店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经过成员大会讨论。另外，若按金升种子商店所述，签订合同时纪某在场，若其代理三山合作社，理应加盖三山合作社印章，但事实上纪某并未在欠据上盖章及签字。因此，无法认定金升种子商店在订立合同时有足够理由相信宫明有权代表三山合作社。最后，金升种子商店具有过失。金升种子商店在与宫明签订合同时，既不审查核实宫明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未要求三山合作社在欠条上加盖印章；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三山合作社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综上，宫明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即其向金升种子商店购买化肥的行为无法视为三山合作社与金升种子商店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行为。金升种子商店认为其将化肥送到三山社区一个仓库，该仓库系三山合作社租用，可以认定三山合作社使用案涉化肥，三山合作社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山合作社认可该房屋储存过化肥，但不清楚该化肥由谁使用。由于三山合作社不认可金升种子商店的陈述，金升种子商店应就其认为案涉化肥由三山合作社使用的主张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金升种子商店未列举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应视为举证不能，故对金升种子商店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金升种子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08元，保全费1480元，由金升种子商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在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且证人亦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拟证明讼争化肥用于被上诉人名下1000多亩土地的红薯栽种，宫明买化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对证人所述事实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证人丁某系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纪某称其仅为案涉1000多亩土地上的红薯栽种提供技术指导。并不负责被上诉人的其他事务，被上诉人也不向其支付工资。被上诉人对其身份不予认可，称其仅与宫明一人联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因证人纪某仅为技术人员，其证言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份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对宫明出具的欠条向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结合本案事实，首先，从案涉欠条内容本身来看，无法看出被上诉人曾作出同意承担讼争化肥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虽然上诉人主张宫明在出具欠条时任职于被上诉人处，但如上诉人所述，在买卖合同订立过程中，不仅宫明出面洽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职业经理人均出面与被上诉人协商化肥买卖事宜，而最后仅由监事宫明一人在欠条上签字，上诉人却并未要求更能代表被上诉人行为的法定代表人和职业经理人签字，在此情况下，却主张宫明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有悖常理。故，上诉人的主张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升种子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金升种子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