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晋08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义，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县企业养老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夏县禹王大道中段。 负责人陈文军，主任。 出庭负责人卢安全，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黎明，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仁义因征缴社会保险费案，不服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王仁义为原山西省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现已破产）职工。为办理退休手续，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山西省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清算期间将养老保险集体部分、个人部分及滞纳金先行垫付缴纳给被告，其中滞纳金为70333.77元。同时查明，原告王仁义所在单位山西省夏县扬帆制衣总厂于2015年2月5日因严重亏损，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向夏县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还债。2015年2月17日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夏民破裁字1-3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山西省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还债。2017年12月14日，夏县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15）夏民破裁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申请人欠缴养老保险费所计的滞纳金依法不予认可。2018年9月28日，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夏民破裁字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终结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程序。另查，2018年8月16日，王仁义等人向夏县人社局递交了“请求夏县人社局退还我们社会养老保险费所计的滞纳金情况说明”一份。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关于夏县扬帆制衣总厂卢引枝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王仁义等人不服，向运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复查，运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084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撤销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关于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王仁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责成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适用其他法定途径重新处理。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确认被告收取原告滞纳金行为违法并撤销被告征收原告养老保险滞纳金部分，责令被告返还收取原告滞纳金70333.77元。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的规定，夏县企业养老保险管理服务中心的职权依据合法。原告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交费手册、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管理人证明均可证实：本案原告在申请退休时因用人单位欠费，为及时办理退休享受社保待遇补缴了用人单位欠缴的滞纳金，故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的规定，被告要求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缴纳滞纳金，于法有据。原告在夏县扬帆制衣总厂宣告破产还债期间，补缴了原应由企业缴纳的相关费用，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原告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代替用人单位履行补缴了欠缴的滞纳金的义务，对此原告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2017年12月14日，夏县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15）夏民破裁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申请人欠缴养老保险费所计的滞纳金依法不予认可。此份裁定不能约束2015年11月16日被告收取滞纳金的行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仁义的诉讼请求。 王仁义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为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并未依法履行职责。《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应当依法按时足额征收社会保险费，并将缴费情况定期告知用人单位和个人。”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逾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从以上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可以得出被上诉人：1、未将社会保险费缴费情况定期告知用人单位和个人。2、当用人单位未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时，被上诉人未下发责令限期缴纳或补足的通知或决定书。3、在用人单位仍未缴纳或补足时，被上诉人未向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查询用人单位存款账户，亦未提请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决定。4、在账户余额少于社会保险时，未要求提供担保或签订延期缴费协议。5、在用人单位不缴纳又不提供担保时，未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用人单位财产，以抵缴社会保险费。6、社会保险费征收对象，就养老保险集体部分而言，是用人单位夏县扬帆制衣厂，破产期间是破产管理人，而非个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向破产管理人下达征收通知，破产管理人也未向被上诉人写出情况说明，同意由上诉人代替用人单位履行欠缴的滞纳金，所以，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收取滞纳金的行为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代替”用人单位履行补缴滞纳金，更是不能成立。根据《社会保险法》第10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根据《社会保险法》第63条的规定、《实施若干问题》第86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根据上诉规定，征收机构应按法定程序要求用人单位缴纳，而不是向劳动者本人征收。根据《社会保险费实施细则》第20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原用人单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原用人单位授权其代替单位履行缴纳义务。《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有应当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应对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进行稽核，并下达补缴通知，而不是向职工收取。且2015年2月17日，夏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申请并指定管理人，被上诉人作为社会保险费征缴机构就该企业所欠费用及滞纳金应按破产程序规定进行债权审核后，由破产财产进行缴付，而不是由上诉人代为缴付。另外，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程序已终结，财产分配完毕，管理人解散、企业注销，原审称“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试问，还有其他途径吗？更何况上诉人在漫长的诉讼之前，已经通过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和向被上诉人的上级部门提出复查，复查的结果就是让上诉人通过诉讼途径来解决，可现一审在原一审时作出“(2019)晋0881行初28号裁定书”明确被上诉人存在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的情况下，反而认定由上诉人通过其他途径，明显是把上诉人推向了“绝路”。三、夏县人民法院(2015)夏民破裁字第1-4号民事裁定适用于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还债一案，效力及于上诉人交付的养老保险滞纳金部分。2015年2月17日夏县人民法院宣告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还债，指定了破产管理人，负责破产企业的人、财、物清理和分配，管理人对人民法院负责。依照《企业破产法》进行，这说明l、企业破产宣告后指定管理人，所有与企业有关的事务须经管理人确定。2、企业破产还债依据的是企业破产法，破产情形下对滞纳金的认定，依照的是破产法有关规定，而不是《社会保险法》，破产法优先适用。原审称(2015)夏民破裁字第1-4号民事裁定不能约束2015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收取滞纳金的行为是错误的。割裂开个人与集体，个人是集体一员的关系，也造成了一个破产案件中养老保险欠缴滞纳金的双重标准，处理上的不公平，淡化了第1-4号民事裁定的严肃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的权威性。四、被上诉人收取滞纳金的行为违法。虽然原审对企业破产之下(2015)夏民破裁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未给评价，也未给出该裁定与《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的法律适用作出评价，但滞纳金是对不按时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行为的惩罚，具有一致的认识性，此部分作为劳动债权，在破产之下，是不被认可的，所以才有(2015)夏民破裁字第1-4号民事裁定。另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加处罚款或者滞纳金的数额不得超出金钱给付义务数额”。本案养老保险集体部分征收数额为42908.16元，而滞纳金数额为70333.77元，明显超出。综上，被上诉人在未取得破产管理人同意的情况下收取上诉人滞纳金的行为与其征收对象不符，在企业破产之下，滞纳金应否收取，应以夏县人民法院1-4号民事裁定为依据，滞纳金高于应收取的养老保险费于法相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①确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滞纳金行为违法并撤销被上诉人征收原告养老保险滞纳金部分；②责令被上诉人返还收取原告滞纳金70333.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夏县扬帆制衣总厂欠缴社会保险费（包括上诉人王仁义个人部分及集体部分）由上诉人王仁义本人的陈述及夏县扬帆制衣总厂破产管理人的申请能够证实。二、上诉人王仁义作为夏县扬帆制衣总厂职工为办理退休先行垫付夏县扬帆制衣总厂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这一点上诉人的起诉状及庭审均已证明，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三、上诉人王仁义垫付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6日，而上诉人认为应当退还滞纳金依据的夏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5)夏民破裁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其不能约束2015年11月16日收取滞纳金的行为。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向被上诉人调取2015年11月16日基本养老保险征缴通知单，显示王仁义个人滞纳金20095.29元，单位滞纳金50238.48元。两项滞纳金合计70333.77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社会保险征收机构加收社会保险费滞纳金具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在申请退休时因个人及用人单位欠费，为及时办理退休享受社保待遇，上诉人补缴了个人及用人单位被加收的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责令或强制王仁义缴纳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滞纳金，故可认定王仁义系自主替代用人单位缴纳社保费滞纳金。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自主替代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保费滞纳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用人单位破产后，要求退还代缴的滞纳金，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王仁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波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裴黎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