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2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田县添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木哈拉镇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杨方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霞，新疆专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禄建，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东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季华，新疆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树清，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洛浦县 上诉人于田县添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置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禄建、胡树清之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于田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6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添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霞、被上诉人刘禄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季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树清通过云间法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添置公司上诉称，1.2017年12月7日，添置公司、胡树清、刘禄建三方已经核算确认了劳务费用，并由三方签字确认了承诺书，添置公司已经按照承诺书履行了支付义务。2017年11月份停工之后至今未复工。故已经核算过并经确认劳务费后，在未复工的情况下不可能再产生2018年12月9日胡树清私自出具欠条尚欠付刘禄建16.31万元劳务费的情形。2.胡树清在没有任何新的结算依据的前提下，直接利用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明知已全部付清劳务费的刘禄建通过恶意串通形成虚假诉讼，损害添置公司的财产权益。3.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法律的明确规定或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胡树清在三方核算并确认签订承诺书后，在未复工的情况下再次私自出具欠条，应由胡树清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因为胡树清认可其出具的欠条就让添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一审法院引用国务院的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添置公司在此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 刘禄建答辩称，承诺书中载明的数额是添置公司应支付的首次劳务费，不能因此认定为核算了全部的劳务费。添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案件的事实，应驳回添置公司的上诉请求。 胡树清答辩称，欠条上载明的欠付刘禄建的劳务费是真实的，我向各个班组出具的欠条和添置公司没有关系，但因添置公司不向我支付工程款导致我没钱支付各班组的劳务费，若添置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我就可以向四个班组支付相应的劳务费了。添置公司不向我结算工程款就应该连带承担支付各个班组的劳务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添置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禄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人工资73,100元及利息4,3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添置公司是“于田县七玉山国际商贸城三期”的开发商，被告胡树清是该工程项目施工的总负责人，原告是该工程水电暖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12月9日，原告在被告的9#-16#、21#、22#楼工地做水电暖，人工工资是123,125元，被告仅支付90,000元，尚欠73,100元至今未付。 添置公司一审辩称，涉案的工程确实是由添置公司开发，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了被告胡树清，添置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该工程于2017年4月开工，2017年11月因冬季不具备施工条件停工，2018年至今没有复工，但原告主张从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12月9日期间的劳务费不符合事实。关于劳务费问题，添置公司已经向原告全部支付完毕，同时，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添置公司已经全部向胡树清付清。添置公司认为，原告与胡树清之间恶意串通，侵害添置公司的合法权益。 胡树清一审辩称，对刘禄建的诉求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添置公司开发了于田县七玉山国际商贸城三期，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胡树清，胡树清将该工程水电暖部分的人工（劳务）分包给了刘禄建，材料部分由胡树清承担。2017年4月刘禄建开始施工，2017年11月16日该工程停止施工，停工后至今未复工。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9月26日，添置公司分十笔向胡树清支付了1,364,000元人工工资。2017年12月7日，添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方成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中载明“水电班组9万元，已付6万元，余3万元”，刘禄建、杨方成、胡树清均在下方同意人处签字。2018年12月25日，于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明白卡一份，该明白卡载明“七玉山国际商贸城开发商杨方成愿意与胡树清核算工程实有发生量的工人工资（2017年年底已支付三期工程约230万元工人工资）”。 2018年12月9日，胡树清向刘禄建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胡树清欠到刘禄建在于田县七玉山国际商贸三期做水电暖21#、22#、9#-16#人工工资123,125元，大写壹拾贰万叁仟壹佰元整。另加40000劳务保证金，合计163,100元，扣借支90,000元，余73,100元（大写）柒万叁仟壹佰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5日，添置公司作为乙方与于田县智恒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乙方代表处签有胡树清的名字。2017年5月9日，添置公司作为甲方与于田县正业搅拌站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于田县七玉山国际商贸城（三期一标21#-22#楼，三期二标9#-16#楼），甲方指定专人为何军与胡树清，添置公司委托代理人处以及于田县正业搅拌站混凝土价格表中甲方确认处签有胡树清的名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禄建主张的人工工资数额如何认定。2.刘禄建主张的人工工资应当由谁承担。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添置公司在庭审中称，案涉承诺书中水电班组人工工资90,000元为刘禄建所干工程总人工工资，该款已在2018年付清。添置公司为证明其已向胡树清支付1,364,000元人工工资时出具的十张收条与借条中反映出，添置公司在案涉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之后，即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9月26日共分七笔向胡树清支付了1,034,000元人工工资。若案涉承诺书中水电班组人工工资90,000元为刘禄建所干工程总人工工资，添置公司在向刘禄建支付人工工资的同时，不会再向胡树清支付高达1,034,000元的人工工资。故承诺书中水电班组人工工资90,000元为刘禄建所干工程的部分人工工资，添置公司仅完成了部分人工工资的给付。 胡树清代表添置公司签订了《钢材供销合同》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胡树清与添置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在庭审中，胡树清对于刘禄建的诉讼请求及出示的欠条均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故胡树清向刘禄建出具的欠条真实有效。综上，刘禄建主张的人工工资应为163,100元-40,000元-90,000元=33,100元。 对于欠条中的40,000元劳务保证金，在庭审中，胡树清对于40,000元劳务保证金是由其收取予以认可，故该保证金应由胡树清返还。 对于刘禄建主张的利息，刘禄建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年利率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以本金33,100元、年利率4.75%（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年（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即33100×4.75%×1=1,572.25元。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应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法相关规定处理。胡树清将案涉工程水电暖部分的人工分包给了刘禄建，故胡树清与刘禄建构成劳务关系，胡树清应对未付人工工资承担给付义务。其次，添置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被告胡树清，胡树清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项之规定：“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添置公司应属于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胡树清向原告刘禄建支付人工工资33,100元，该款被告胡树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胡树清向原告刘禄建支付利息1,572.25元，该款被告胡树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于田县添置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胡树清向原告刘禄建支付劳务保证金40,000元，该款被告胡树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刘禄建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7.15元，其中的777.31元由被告胡树清负担，被告于田县添置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96.75元由被告胡树清负担；63.09元由原告刘禄建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在案的承诺书是否具有对涉案工程相应劳务费结算的性质的问题。二、添置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承诺书内容，即“模板班组98.5万，已付61万，于（余）37.5万；土建班组44万，已付21万，于（余）23万；钢筋班组49万，已付23万，于（余）26万；水电班组9万，已付6万，于（余）3万；项目部于（余）10.5万。以上于（余）款100万由甲方杨方成在2018年1月20日之前代付，以上班组都经协商同意。承诺人杨方成，2017年12月7日。同意人签字：兰勇、刘禄建、苏清卫、侯代亮、胡树清”。以上承诺书载明了各个班组劳务费、已付劳务费和剩余劳务费，该承诺书经过发包方添置公司法人杨方成、工程承包人（实际施工人）胡树清以及各个分包人（班组负责人）的同意签字。从日常习惯和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该承诺书具有结算各个班组劳务费的属性，否则各个班组在多次催要劳务费无果而在于田县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组织三方核算劳务费时不可能存在未经核算而出具承诺书并由各班组实际施工人同意签字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承诺书真实性的情况下，该承诺书对2017年12月7日之前的各个涉案工程班组的相应劳务费具有结算的性质。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即添置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胡树清，添置公司系发包方，胡树清系承包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添置公司、胡树清对双方之间存在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事实均予以认可；胡树清承接添置公司的建设工程后，又将涉案建设工程中的水电暖工程劳务分包给了刘禄建班组施工、基础防腐工程劳务分包给李明明班组施工、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兰勇和侯代亮（钢筋制作）班组施工，则胡树清与刘禄建、李明明、兰勇、侯代亮之间系独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则，添置公司与胡树清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独立于胡树清与刘禄建、李明明、兰勇、侯代亮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刘禄建、李明明、兰勇、侯代亮提供的劳务服务应由胡树清独立承担。另，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于2017年11月停工后至今未复工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则胡树清2018年12月份又向刘禄建、李明明、兰勇、侯代亮出具欠付劳务费的行为应由胡树清承担，一审判决由添置公司连带支付胡树清出具停工后的劳务费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故本院认为添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添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6民初219号判决第一项、二项、四项、五项，即被告胡树清向原告刘禄建支付人工工资33,100元，该款被告胡树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被告胡树清向原告刘禄建支付利息1,572.25元，该款被告胡树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被告胡树清向原告刘禄建支付劳务保证金40,000元，该款被告胡树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刘禄建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6民初219号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于田县添置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03.96元，由被上诉人刘禄建负担1,729.90元，由被上诉人胡树清负担1,674.06元；其中二审诉讼费1,666.81元（添置公司已预交）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喆 审判员  章晓萍 审判员  辛元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