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叶标，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彩花，女，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童叶标、童彩花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鑫，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童叶标、童彩花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卫，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融创（青岛）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楼102。法定代表人：兰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德，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童叶标、童彩花与上诉人融创（青岛）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叶标、童彩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鑫、余卫，上诉人融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德、汪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叶标、童彩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融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542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不可能转化为合同义务，更不可能成为融创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事由。1.从合同约定来看，童叶标、童彩花逾期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融创公司顺延付款的唯一理由。2.从法律逻辑来看，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影响的是合同效力，合同义务影响的是合同履行，不存在生效条件内容转化为合同义务的可能。3.从交易架构来看，将交付别墅资料作为融创公司付款的先履行抗辩事由，给付义务不对等，有悖实质公平。二、童叶标、童彩花已全部履行己方义务，且无论别墅资料有无交付，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均已成就。1.童叶标、童彩花已协助办理目标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融创公司予以接受，《股权转让协议》应不受所附生效条件限制于义务履行完成之日生效。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29日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错误，该日仅是工商信息变更显示的时间，早在协议签订次日童叶标、童彩花已履行配合义务，其义务履行完毕时间至迟为2017年6月25日。2.交付别墅资料并非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的单方义务且义务主体发生变更，有无交付别墅资料不影响合同生效条件的成就。首先，从合同文义来看，工程资料移交、项目移交才是宝业公司的义务，交付别墅资料系宝业公司与童叶标、童彩花的共同义务，不属宝业公司履行义务范围。其次，从合同目的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仅指宝业公司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书》项下的工程资料移交、项目移交义务，而不包括别墅资料移交义务。再次，实际的资料移交中，移交主体为华锦（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且融创公司盖章确认，双方已经变更了别墅资料交付的义务主体。三、即便将别墅资料交付作为融创公司付款先履行抗辩的事由，原审判决并未查清融创公司拒绝接收4套别墅资料的事实。1.相关证人证言印证融创公司拒绝接收4套别墅资料，原审判决所列证据中遗漏了沈某证言，沈某并非童叶标、童彩花员工，与当事人不具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的遗漏导致案件关键事实未能查清。2.2018年4月11日融创公司接收了4套别墅草签资料，印证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3.融创公司在剩余4套别墅资料未移交的一年多时间内，未予催告并进行付款，说明融创公司拒绝接收4套别墅资料具有高度盖然性。四、融创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童叶标、童彩花损失，童叶标、童彩花有权主张违约金。另补充上诉意见：1.关于合同生效的问题，融创公司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履行的启动具有决定权和主导权，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对协议生效条件予以变更，有否交付别墅资料无碍合同目的之实现，股权协议至迟于2017年6月25日生效。2.关于对待给付义务，且不论交付别墅资料是否为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内容，交付别墅资料已明确排除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范围之外，且生效条件只关乎合同效力状态和契约自由，无关于责任承担，原审判决将别墅资料的交付作为付款的对待给付义务，有违合同约定，本质上是代替当事人重新订立合同。融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判令融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6679400元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首先，私法领域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解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主体都是成熟的商事主体和关联方，其对合同条款及法律责任有清楚判断。《和解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是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生效条件成就之前，合同义务并未产生，也就不会产生违约责任。在合同义务尚未产生的情况下，也不存在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问题。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履行完毕交付别墅资料的义务，即《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4月11日才生效。再次，《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是童叶标、童彩花可以主动成就的，但因童叶标、童彩花的违约行为未能成就。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无视《和解协议书》约定，直至2018年4月11日才完成交付10套别墅资料的义务，导致融创公司迟迟未能获得10套别墅的关键资料。最后，融创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的情况下，基于诚信和促成交易的考虑，加之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屡次催促，主动在2018年4月11日之前履行了付款义务。该履行行为并不会改变各方以《和解协议书》项下全部义务的履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要件的共同意思表示。即使如原审法院在（2020)浙0603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中将10套别墅资料的交付义务错误地分割看待，因4套别墅资料至2018年4月11日才移交，故融创公司在2018年4月12日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交付4套别墅资料前，有权就40%的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非如原审判决认定的仅对30%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童叶标、童彩花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4月11日生效，在此之前融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价款的义务并未产生，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前，融创公司出于善意履行完毕了全部对价支付义务，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相反，因童叶标、童彩花的违约行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生效，其无权就其不诚信行为要求并无义务的融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童叶标、童彩花的上诉。融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童叶标、童彩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解协议书》均约定，在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无瑕疵地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原审判决及(2020)浙0603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于2018年4月11日才将最后4套别墅资料交付给融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生效，融创公司支付给童叶标、童彩花的股权款及其他款项的期限正式起算。因童叶标、童彩花及其工作人员的催要，融创公司已于2018年3月27日将相关款项支付完毕。虽然在协议生效之前，融创公司通过付款行为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但是并不能以此认定融创公司应当受该付款期限的约束。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违约在先致使《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融创公司本可以拒付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但因融创公司的善意及童叶标、童彩花的催要，在协议生效前陆续付款。一审判决支持童叶标、童彩花的部分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童叶标、童彩花共同答辩称，一、从合同解释看，交付别墅资料属于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的共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所附生效条件仅针对宝业公司单方义务，非属生效条件内容，别墅资料有无交付不影响合同生效。二、即便别墅资料交付属于生效条件内容，从履约行为来看，融创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履约启动具有主导权，童叶标、童彩花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配合义务）且融创公司予以接受，双方以履行行为变更生效条件，协议自童叶标、童彩花履行完毕合同主要义务之日生效。三、即便别墅资料交付属于生效条件内容，相关证人证言及4份别墅合同刚好为未网签的合同等证据可印证，融创公司拒绝接收未网签的4份别墅资料在先，其恶意阻却生效条件成就。童叶标、童彩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融创公司向童叶标、童彩花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5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童叶标、童彩花作为甲方，融创公司作为乙方，宝业公司作为丙方，华锦（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丁方，青岛嘉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公司）作为戊方，目标公司为上海浩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天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林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驰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晟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系目标公司的股东，合计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甲方拟将其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甲方转让给乙方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除股权转让款外，乙方应付其他目标公司债务款项为1.45亿元，其中归还童锦钟4000万元，归还童叶标1000万元，归还丙方5000万元和利息2000万元，归还丁方2500万元；乙方负责于2017年6月25日前完成目标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无条件予以配合办理；目标公司领取新营业执照后，乙方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本协议2.1条款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和其他应付款项，若甲方不予配合，乙方有权根据工商部门的要求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付款期限可相应顺延；在达到付款条件的前提下，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和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丙方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当日，本协议生效；合同还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嘉凯城公司作为甲方，宝业公司作为乙方，童叶标、童彩花作为丙方，融创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本协议签署同时，丁方与乙方、丙方三方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丁方收购五家关联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相关细节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各方确认，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后，《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生效；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93750903元；甲方付款前，乙方应提交93750903元的合规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依照本协议约定将93750903元支付给乙方当日，甲方、乙方签订的两份《S8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自动解除，甲方付清协议价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配合甲方共同到原备案机关办理4解除《S8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手续；甲方付清协议价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按照附件2列明的工程资料目录将S8地块已完工程的相关工程资料移交给甲方，经甲方审核盖章确认后视为资料移交完成；S8地块项目遗留的各类材料、设备，甲方同意接受的，双方在接受单中予以确认，甲方不同意接收的，乙方应在甲方付清协议价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全部搬走；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配合甲方到原备案机关办理《S8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解除的相关手续及工程资料和项目现场的移交；甲方付清协议价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丙方负责将关于10幢“上海佘山曼荼园别墅”的全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及付款相关的文件）交付给丁方；协议还约定了各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7年5月23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了93750903元。2017年6月26日，《和解协议书》约定的10幢“上海佘山曼荼园别墅”的全套资料中的6套交付给了融创公司。2018年4月11日，《和解协议书》约定的10幢“上海佘山曼荼园别墅”的全套资料中的4套交付给了融创公司。2017年8月2日、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27日，融创公司分别向宝业公司支付2000万元、3000万元、490万元、1510万元；2017年8月2日，融创公司向华锦（上海）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500万元；2017年11月6日、2018年2月5日，融创公司分别向童锦钟支付4000万元、20万元；2018年2月5日，融创公司向童叶标支付1000万元。现童叶标、童彩花以融创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他应付款项为由，要求融创公司支付违约金，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时间。童叶标、童彩花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融创公司取得目标公司全部股权之后又支付第一笔转让款时即2017年8月2日生效，而融创公司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自宝业公司履行完《和解协议书》项下全部义务当日即2018年4月11日生效。虽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宝业公司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当日，本协议生效，但如严格按该条款履行，本案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4月11日才生效，而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于2017年6月29日已完成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融创公司亦在2018年3月27日完成了全部的款项支付，即在合同生效之前，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存在悖论，故可以认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宝业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并未产生影响，但融创公司仍可据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在宝业公司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前，融创公司可相应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宝业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中存在的义务包括：1.办理《S8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备案解除手续或S8地块项目资料、项目现场移交手续；2.移交10幢“上海佘山曼茶园别墅”全套资料，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5月23日，嘉凯城公司向宝业公司支付了《和解协议书》约定的93750903元，宝业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其第一项关于S8地块的义务，根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童叶标、童彩花以及宝业公司应于2017年5月23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交付10幢“上海佘山曼荼园别墅”的全套资料。双方均一致确认，其中6套资料于2017年6月26日移交完毕；至于剩余4套，童叶标、童彩花认为在2017年6月26日已经一并交付，但融创公司放弃接受，后融创公司又于2018年4月11日索要剩余4套别墅的资料，故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又于2018年4月11日将剩余4套别墅的资料交付给融创公司并签署了交接单；而融创公司认为在2017年6月26日交付6套别墅资料时并未交付剩余的4套，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才将剩余4套别墅资料交付。童叶标、童彩花目前所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与宝业公司已在2017年6月26日交付了所有6套别墅的资料，其余4套别墅的资料未按约交付，且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融创公司存在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融创公司受让讼争五家公司股权的主要目的就是取得该十套别墅的所有权，故在2018年4月12日童叶标、童彩花及宝业公司交付剩余4套别墅资料前，融创公司就讼争30%的股权转让及其他款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剩余70%款项融创公司确存在延期支付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经核算为66794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融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童叶标、童彩花违约金6679400元；二、驳回童叶标、童彩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融创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童叶标、童彩花提交上海浩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天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林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驰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晟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拟变更股东法人监事的建议函5组，证明：1.五家目标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取得拟变更公司股东法人监事建议函，融创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以独资股东身份作出变更股东法定监事的股东决定，2017年6月26日融创公司以独资股东身份在修正后的公司章程上盖章，2017年6月26日目标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变更登记申请，2017年6月30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予以核准；2.融创公司早在2017年6月15日取得目标公司股东身份，童叶标、童彩花在该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配合义务。融创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应不予采纳。股权变更登记仅是股权转让的一个环节，且按照协议约定，童叶标、童彩花完成股权转让后应将五家公司的财产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完整移交给融创公司，该证据材料无法证明童叶标、童彩花已经将别墅资料移交给融创公司的事实。经审查，对于二审中童叶标、童彩花提交的证据材料，其内容虽为一审前已形成，但系针对反驳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而提出，非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不提交，故融创公司认为非新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融创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未持异议，且该证据材料反映了五家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情况，与本案讼争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此外，一审判决未体现证人沈某的证言内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补正。经审查，沈某系受童叶标一方委托，代表童叶标一方参与移交资料过程的人员，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沈某与另二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达到融创公司拒绝接受4套别墅草签合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5月23日，童叶标、童彩花、融创公司、宝业公司、华锦公司、嘉凯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童叶标、童彩花拟将其持有的五家目标公司（上海浩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天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林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驰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晟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融创公司，童叶标、童彩花、融创公司、宝业公司、嘉凯城公司就青岛嘉凯城项目S8地块总包合同解除及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署了《和解协议书》。童叶标、童彩花转让给融创公司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除股权转让款外，融创公司应付其他目标公司债务款项为1.45亿元；融创公司负责于2017年6月25日前完成目标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童叶标、童彩花无条件予以配合办理，目标公司领取新营业执照后，融创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和其他应付款项；童叶标、童彩花特别说明，目标公司是为购买佘山曼茶园别墅专门设立的公司，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在达到付款条件的前提下，如融创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童叶标、童彩花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和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应向童叶标、童彩花支付应付未付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宝业公司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当日，本协议生效；合同还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嘉凯城公司、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融创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五家宝业公司关联公司购买了10栋别墅，其中6幢别墅已经办理网签手续，其余4幢别墅草签了购房协议，已付购房款金额为1.25亿元。本协议签署同时，融创公司与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三方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融创公司收购五家关联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相关细节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各方确认，宝业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后，《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生效；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嘉凯城公司向宝业公司全额支付93750903元；嘉凯城公司付清协议价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负责将关于10幢“上海佘山曼荼园别墅”的全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及付款相关的文件）交付给融创公司；协议还约定了各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7年5月23日，嘉凯城公司向宝业公司支付了93750903元。2017年6月26日，转让方华锦公司与受让方融创公司签署《移交物品清单》一份，载明移交6份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沈某在转让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8年4月11日，宝业公司、童叶标、童彩花与融创公司签署材料交接单一份，载明双方移交剩余4份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2017年6月26日，五家目标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企业类型、法定代表人、出资情况的变更登记申请。2017年6月30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2017年8月2日、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27日，融创公司分别向宝业公司支付2000万元、3000万元、490万元、1510万元；2017年8月2日，融创公司向华锦公司支付2500万元；2017年11月6日、2018年2月5日，融创公司分别向童锦钟支付4000万元、20万元；2018年2月5日，融创公司向童叶标支付1000万元。另查明，华锦公司的股东为童叶标、童彩花，二人分别持股90%、10%。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股权转让协议》何时生效；二是融创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之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则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第三方履行完毕一定义务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此涉及到合同义务能否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问题。所谓附条件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成就与否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消灭的合同。条件应当是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事实，并且不得与合同的主要内容相矛盾，其实质是当事人对民事法律行为所附加之限制，基于该限制使法律效果的发生、变更、消灭系于将来不确定的事实。条件的本质特征在于成就与否的不确定性，虽然当事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具有不确性，但该种不确定性主要取决于当事人的主观意志，不同于决定条件成就与否的客观事实发生与否的不确定性，如果合同义务可以作为条件，则合同效力将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履行意愿，因此合同义务不能成为附条件合同中的条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自宝业公司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方才生效，不应理解为系对《股权转让协议》所附之生效条件，故《股权转让协议》自合同成立时即告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股权转让协议》自合同成立之日即告生效，但关于融创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之违约行为，还应审查其是否享有履行抗辩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解协议书》系于同日签订，两者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对于童叶标、童彩花与融创公司就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综合认定。童叶标、童彩花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特别说明，五家目标公司系为购买别墅专门成立，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可知融创公司受让五家目标公司股权主要是为取得案涉10幢别墅的财产权利。虽然各方将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交付别墅资料的义务约定于《和解协议书》之中，但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和解协议书》的关联性，股权转让双方权利义务的对等性考量，童叶标、童彩花的资料交付义务应视为融创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的重要对价义务，而不应将童叶标、童彩花在股权转让关系中的对价义务仅局限于《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双方约定将宝业公司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实则也包含了确定双方义务履行顺序之意思表示，即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应在融创公司支付款项之前交付完毕10套别墅资料，在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未全面履行资料交付义务之前，融创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关于童叶标、童彩花关于其履行交付资料义务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1.资料交付主体有无发生变化。童叶标、童彩花主张根据移交物品清单载明的内容，双方变更资料交付主体为华锦公司，但《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系别墅资料的交付主体，移交物品清单仅是记载移交物品及资料的客观事实，并非对《和解协议书》所约定交付资料的义务主体作出变更，童叶标、童彩花作为华锦公司的股东，华锦公司在移交物品清单落款转让方处盖章，应视为系代为童叶标一方履行交付别墅资料之义务。此外，童叶标、童彩花、宝业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向融创公司移交剩余4份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亦可印证交付资料的义务主体未发生变更。2.融创公司是否于2017年6月26日拒收4幢别墅草签合同。童叶标、童彩花仅提供三位证人证言以证明融创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拒绝接收4幢别墅的草签合同，但对此融创公司不予认可，而童叶标、童彩花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尚不足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故本院对融创公司拒收4幢别墅草签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范围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融创公司仅能就童叶标、童彩花未交付的4套别墅资料所对应的款项行使抗辩权。对此，融创公司系通过股权受让方式同时取得10幢别墅的财产权利，根据（2020）浙06民终4534号案件查明之事实，其又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向案外公司同时转让了10幢别墅的财产权利，即童叶标、童彩花就交付资料的不完全履行已然对融创公司整体处置10幢别墅构成障碍，故融创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范围应及于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综上，因融创公司在童叶标、童彩花履行完毕交付资料义务之前陆续付清了全部款项，故融创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之违约行为，本院对于童叶标、童彩花要求融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融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童叶标、童彩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融创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方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童叶标、童彩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5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3594元，由童叶标、童彩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2697元，由童叶标、童彩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冯 莹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