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11MA1MG5261X，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华冠大厦**。负责人：吴体贵，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女，1990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该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体明，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波，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创，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顺，男，1996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邦松，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1708Y，，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建国东路**负责人：郭春芬，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胡体明、刘顺顺、刘邦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徐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胡体明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均由胡体明、刘顺顺、刘邦松和人民财保徐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胡体明并未因本次事故造成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的九级伤残，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司法鉴定所却不顾事实，认为胡体明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并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i条1款的规定，认定胡体明构成九级伤残，明显不合理，应当重新进行鉴定。理由如下：第一，精神障碍的临床表现为抑郁或躁狂，而胡体明不存在该特征。泗洪县分金亭医院住院病历及出院记录等均未载明胡体明有抑郁或躁狂的××症状。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检查未就胡体明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临床表现进行查实。精神分裂是精神障碍的表现形式之一，该司法鉴定对照ICD-10中精神分裂症诊断标准，认定胡体明是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属于鉴定依据不足。另外，经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回访了解，胡体明思维清晰，躯体或四肢行动正常，无特殊思想、被动妄想或知觉特征，无不中肯或语词新作，其情感正常、协调，并未导致语言不连贯或经常导致其社会功能下降。胡体明的子女将15个月的孙女交由胡体明照看，表明胡体明无精神障碍中的躁狂特征，其抑郁受损也不具备ICD-10精神和行为障碍诊断标准，不存在其核心症状和附加症状的认定标准。第二，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和诊断标准（CCMD-3）,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分为“脑震荡综合症”和“脑挫伤结合症”。根据泗洪县分金亭医院临床诊断，胡体明存在原发性脑干伤、颅内多发性脑挫伤，该症状只是说明胡体明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之一，但鉴定时，鉴定机构在法医临床检查时并未对胡体明的脑挫伤伤情是否攒竹严重持久的意识障碍历时30分钟以上进行评定。故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胡体明的法医××检查存在查体不明，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第三，司法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涉案鉴定过程存在严重瑕疵。根据一审庭审的质询，可以证实：鉴定人刘某3具备司法精神类鉴定资质；鉴定记录关于胡体明是否存在精神障碍并未形成临床诊断或司法评定合意，且鉴定人是长峰并未在相关记录上载明鉴定结果；出庭接受询问的鉴定参与人汪某无法就其参照的ICD-10精神和行为障碍诊断标准及胡体明符合该标准的内容进行说明和论述，不排除其并未参与胡体明鉴定或涉案鉴定不实。第四，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i条1款之规定在胡体明案件适用问题。首先，该条款载明“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但鉴定机构对胡体明存在精神障碍所适用的ICD-10与胡体明的实际情况不符。其次，鉴定机构根据韦氏智力测试（IQ）智商60分，认定胡体明目前智力水平轻度缺损与事实不符。根据鉴定机构法医临床检查，胡体明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自知力存在，逻辑思维正常，不存在减退的情况。鉴定时应当对胡体明进行心理测评，以查实胡体明在鉴定时是否存在虚假陈述。最后，根据该条款，胡体明只有同时具备“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和“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才能构成九级伤残。根据目前国家医疗行业关于精神障碍的分级规定，三级精神障碍为适应行为为重度障碍，生活上完全不能自理，可以与人进行简单交流，能表达自己的情感。四级精神障碍为适应行为轻度障碍，生活基本自理，但自理能力比一般人差。由此可见，鉴定机构并未对胡体明的精神障碍进行分级评定，若胡体明系中度障碍，生活上应当是完全不能自理，这与胡体明的实际情况不符。而胡体明的情况与精神障碍四级相符，但不属于“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的情形，故涉案鉴定意见错误，不应予以采信。胡体明辩称：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体明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是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通过合法程序鉴定出的结论，该鉴定意见真实合法，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顺顺、刘邦松和人民财保徐州分公司未作答辩。胡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保徐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体明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残疾赔偿金89000元）；2.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87792.3元（医疗费11588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3041元+护理费20314.8元+残疾赔偿金131332.67元+交通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2日15时50分，刘顺顺与胡体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体明受伤。胡体明的损失为：医疗费12588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40元/天×6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13041元（62.1元/天×210天）、护理费20314.8元〔（139.8元/天×63天×2人）+（100元/天×27天）〕、残疾赔偿金220332.67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0779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15时50分，刘顺顺驾驶苏Ｎ×××**小型轿车沿陈归线由东向西行驶至0千米+570米处，刮撞到前方由胡体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胡体明受伤，车辆损坏。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刘顺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体明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刘顺顺驾驶的苏Ｎ×××**小型轿车登记在刘邦松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刘顺顺。该车辆在人民财保徐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还查明，胡体明受伤后在泗洪县分金亭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伤、颅内多发性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枕骨、左顶骨、双侧颞骨多发骨折等伤，住院63天，支付医疗费125883.83元。胡体明经鉴定构成九级、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210天为宜，护理期限以90天为宜，护理人数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为宜，营养期限以90天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胡体明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如何确定。首先，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对涉案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且申请重新鉴定，但该鉴定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不予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其次，对于胡体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125883.83元，有票据、出院记录、费用明细清单为证。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15%，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住院63天，每天40元；3、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90天，每天30元；4、误工费13041元，误工期210天，每天62.1元；5、护理费20314.8元，护理期90天，其中住院63天，按2人每人每天139.8元计算，剩余27天，按1人每天100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220332.67元（52460.16元/年×20年×21%），根据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经营净收入及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根据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8、交通费1500元，根据就医及鉴定时间、地、地点酌定体明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07292.3元，由人民财保徐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87292.3元（407292.3元-12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体明各项损失120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胡体明各项损失287292.3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9元，鉴定人出庭费4910.25元，合计6129.25元，由胡体明负担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4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5728.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需要重新启动鉴定程序。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称鉴定人刘某3具备司法精神类鉴定资质，且鉴定记录关于胡体明是否存在精神障碍未形成临床诊断或司法评定合意，鉴定人是长峰并未在相关记录上载明鉴定结果，故涉案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违法。一审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司法鉴定所提供的2020年7月7日的会诊记录载明胡体明的精神鉴定系由赵某1和汪某鉴定，该会诊记录载明了会诊意见，且赵某1和汪某均具有××鉴定的资质。是长峰虽未在该会诊记录中签字，但2020年7月16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了该会诊记录的所有内容，是长峰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签字的行为视为其对会诊记录的认可。另结合汪某和刘某1在一审出庭时的陈述，能够认定涉案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对于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又称胡体明被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依据不足，胡体明不存在抑郁或躁狂的临床特征、生活能够完全自理、思维行动等均正常，但对此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根据一审法院向陈某、赵某2、刘某2等人调查的情况，被调查人均称胡体明受伤后存在记忆力下降、容易烦躁、不爱讲话、生活无法自理等情形，故对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另称胡体明在鉴定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对胡体明进行心理测评或测谎测评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要求对胡体明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翟新权审 判 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