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孝，男，1963年7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苗，上海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常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丰县常店镇人民政府驻地。负责人：孙宜银，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进，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该镇法律顾问。上诉人李忠孝因与被上诉人丰县常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店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忠孝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苏0321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常店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常店镇政府负有通电通水通路的义务，上述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常店镇政府负担，但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李忠孝举证，程序显属违法。2.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常店镇政府履行通电通水通路义务的事实，没有查明上诉人李忠孝因被上诉人常店镇政府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上诉人李忠孝养殖的禽类和鱼类损失的数量、价值及关联性等事实，没有查明案外人“县畜牧局”是否对涉案标准大棚进行验收的事实，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常店镇政府对涉案地块是否有权出租及合法出租的事实。3.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未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忠孝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常店镇政府没有履行通电通水通路义务，对此有警情证明、损失证明等证据证明，故常店镇政府依法依约应当赔偿李忠孝主张的涉案款项损失。针对合同约定县畜牧局验收条件，李忠孝在涉案大棚竣工后向该局交付的申请验收押金，经该局验收后己退还，该局虽未出具验收报告，但结合上述事实及上诉人经营数年的事实，应视为涉案标准大棚验收合格，如常店镇政府认为不合格，应由其出具不合格证明。因此，常店镇政府拒付每个标准大棚补助2000元系违约行为。涉案地块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出租、出租是否合法，关系着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关系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认定和处置问题。因此，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常店镇政府作为基层政府的公信力，严重损害了李忠孝的合法权益。李忠孝系常店镇政府招商引资而来，常店镇政府明知通电通水通路关系着禽类鱼类养殖经营的命脉，明知每个标准大棚补助2000元系招商引资条件而公然违约，置李忠孝作为被招商人的特别巨大经济损失不顾，严重损害了地方基层政府的公信力，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常店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忠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店镇政府赔偿李忠孝鸭苗款及其他物品鱼塘的损失折款暂计176万元；2.养殖场内资产按评估价由常店镇政府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常店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0日，李忠孝与常店镇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甲方：丰县常店镇政府；乙方：李忠孝）一份。约定李忠孝向常店镇政府租赁位于李庄户村东侧和丰金路南侧交叉处，面积40683平方米，长275米，宽147.94米,合计61.024亩的土地。土地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把电送到地头，水、电、路三通。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经县畜牧局验收合格后，每个标准大棚补助2000元”。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在2009年6月30日前把该宗地块、坑塘的作物清理完毕后交给乙方，乙方必须在11月30日前建棚结束。……农民土地租金每年每亩900元，前两年土地由甲方负责包产，甲方协调窑厂把坑塘租给乙方养殖鸭业使用。前两年由甲方（每年3000元）土地租金。两年以后土地坑塘由乙方支付租金（坑塘在2009年11月15日前交与乙方）”。第十条约定：“县、市委政府对该宗地块养殖业的个人争取的资金除外，优惠政策由乙方享受最多一次，不得重复享受。甲方负责申请上报、协调等事宜。”另查明，2018年9月11日，丰县常店镇政府以要求李忠孝支付土地、坑塘租金405451.2元及租金损失为由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21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忠孝给付丰县常店镇人民政府租金399451.2元及租金损失（以39945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常店镇政府诉李忠孝的（2018）苏0321民初5845号案件中，常店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李忠孝支付土地、坑塘租金405451.2元及租金损失，李忠孝在此案中仅提出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在本案中李忠孝主张的是因常店镇政府存在违约而要求损害赔偿，诉讼请求已发生变化，且李忠孝提供了赔偿损失清单、付款凭证、欠条、收据、收条、证明等证据。本案不存在就相同事项提起的诉讼正在进行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也不存在其他属于重复起诉的事由。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李忠孝要求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忠孝与常店镇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李忠孝主张常店镇政府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主要有：第一，常店镇政府未按照合同约定将电送到地头，未履行水、电、路三通的义务，造成鸭苗损失和其他损失；第二，常店镇政府未按照约定清理涉案土地附着物并给予李忠孝大棚补助；第三，常店镇政府未将坑塘租赁李忠孝使用；第四，李忠孝未享受合同约定的优惠政策。综合本案庭审分析，李忠孝的主张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李忠孝主张常店镇政府未履行水、电、路三通的义务，但提供的付款凭证、欠条、收据、收条、证明等证据，仅能证明李忠孝在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生产经营所产生的费用。李忠孝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常店镇政府存在未履行水、电、路三通义务的违约事实。故其上述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常店镇政府未依约履行水、电、路三通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李忠孝要求常店镇政府支付大棚补贴，却未能提供大棚建设完毕并经验收合格的证据，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在一审庭审中，李忠孝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常店镇政府存在未清理坑塘的违约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因常店镇政府的违约行为致使鱼塘的鱼苗被案外人下药毒死，造成李忠孝的客观损失。李忠孝主张常店镇政府赔偿鱼塘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最后，李忠孝主张其未享有约定的优惠政策，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忠孝未能完成证明常店镇政府存在违约行为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双方庭审举证，李忠孝所提供的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常店镇政府未予认可。故，李忠孝主张常店镇政府赔偿鸭苗款及其他物品鱼塘损失共计17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在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忠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20元，由李忠孝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忠孝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李忠孝鱼塘养殖的鱼类死亡约八、九万斤，时价为每斤7元的鱼类损失事实。对前述证据，李忠孝未提供该证明出具人李永辉的身份信息，该证明出具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常店镇政府不予认可，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忠孝一审诉请主要为两部分，其一为鸭苗款及其他物品鱼塘的损失折款暂计176万元；其二为养殖场资产按评估价赔偿。对于前述诉讼请求，李忠孝于一审时提供了赔偿损失清单以及购买鸭苗、鱼苗和相关饲料的收据，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李忠孝在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生产经营所产生的费用，并不能证明因常店镇政府违约导致李忠孝遭受损失。李忠孝主张常店镇政府未给予大棚补助，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大棚已验收合格符合领取补贴的条件。此外，对于养殖鸭子和鱼类死亡的原因，系李忠孝自己推断因常店镇政府违约所致，并无相关农业、渔业部门认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常店镇政府违约导致上述损失，故李忠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李忠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上诉人李忠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一冉书 记 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