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孙贵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贵友，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民，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林，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辽河融资担保公司员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x，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孙贵友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孙贵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民、被上诉人李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x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孙贵友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成林起诉所依据的《协议书》不是客观真实的，由于李成林也是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这份协议书内容在李成林拟定好的情况下，欺骗孙贵友签的字。该协议书上所述内容与客观事实均不相符，包括双方的转账金额等都是不正确的。正是因为此，抵账商品没有办理盘点确认，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也没有给李成林出具欠条。这份协议书的内容是虚假的，所以双方也根本没有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只依此一份协议书，不审查其他任何证据，做出的判决当然是错误的。1、该协议书第一条，以盘点表确认的数额折抵偿还借款的等额，这是附条件的抵账协议，由于双方没有进行实际的盘点，抵账数额没有确定，一审法院就做出抵偿624万元的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错误。2、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对于甲方不能偿还的借款余额，由甲方另行出具借条。由于甲方不再有欠款，所以甲方没有给乙方出具欠条，一审法院罔顾没有欠条这一事实，错误认定甲方欠款224万元。二、1、李成林总计转账给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8372919元，这些转账中，有一笔100万元是李成林入股公司股金，不是借款，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仅凭一份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协议书》就否认这100万元是入股款这一事实，该部分判决确属错误。2、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从李成林处借款7372919元，这些借款，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分多笔己经偿还了5451270元，实际欠款1921649元。由于有这些欠款，李成林霸占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大洼三百老凤祥金店和银店、游艺城金店一个、新玛特楼下金店一个，这几个金店和银店的价值远远超过这区区不足贰佰万元的欠款。三、1、李成林将钱借给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本可以直接转到公司账户，因为他本人也是公司股东，参与管理，他却每一次都将这些钱转到上诉人孙贵友的个人账户，孙贵友为了不将个人的钱与公司财务混同，每次都是在收到李成林的转账后，一分钱都不留，当天就转到公司账户，银行转账记录记载的非常明确，一审法院却认为这是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这一判决结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孙贵友将公司的钱或公司财产占为己有，一审法院确判决认为孙贵友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这一结论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的。 李成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一审认可借款事实，自认金额8372919元，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想证明还款事实都是对账日之前，即2018年6月14日之前，对账日之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还款事实存在，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仍有继续偿还剩余欠款的给付义务。 李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贵福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24万元整；2、被告金贵福公司向原告支付因逾期所产生的利息（以2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3、被告孙贵友对被告金贵福公司以上所欠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金贵福公司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起，被告金贵福公司向原告借款，原告按照被告法定代表人孙贵友要求将出借的款项汇入孙贵友账户。2018年6月14日，经原告与被告金贵福公司对账后，被告金贵福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因企业经营，资金周转不足于2016年9月10日-2018年6月13日（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850万元整，现因甲方无能力偿还乙方借款，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向乙方所借的人民币：850万元整，甲方自愿用甲方的现有柜台及库存的商品（珠宝首饰）按成本价钱折价甲方向乙方所借的欠款人民币：626万元整，商品的品名、数量、单价、总额详见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盘点表，以盘点表确认的数额抵折偿还借款的等额。商品移交给乙方。二、对于甲方不能偿还的借款余额由甲方另行为乙方出具借条，并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三、甲方如不能按期偿还应向乙方支付利息，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执行。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作为乙方签字确认，被告金贵福公司作为甲方盖章确认。因二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原告诉至法院。另查，原告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14日共计向被告孙贵友转款100万元，作为其向被告金贵福公司的出资。2016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孙贵友达成《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金贵福公司的30%股权（出资金额100万元）由被告孙贵友代为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贵福公司之间的民间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金贵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被告金贵福公司向原告借款850万元的事实存在。对于尚欠借款的数额，在被告金贵福公司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书后有向原告还款的事实存在情况下，扣除协议中约定以物抵债的626万元后，被告金贵福公司尚欠借款数额应为224万元（850万元-626万元）。被告金贵福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出具借条，属于被告金贵福公司违约行为，不能以此否认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金贵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如不能按期偿还应向乙方支付利息，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执行”，该约定属于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因被告金贵福公司拒绝向原告出具借条，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被告金贵福公司应自逾期之日2019年1月1日起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关于被告孙贵友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孙贵友作为被告金贵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使用其个人账户接收原告借给被告金贵福公司的款项，证明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故被告孙贵友应对被告金贵福公司拖欠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二被告提出所签订协议书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提出原告转入的100万元为入股款，不属于借款，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孙贵友之间曾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但双方在2018年6月14日签订协议时已确认借款数额为850万元，该借款数额的确定可以证明双方已认可100万元代持股款项转化为借款，故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成林借款224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被告孙贵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0元减半收取12360元，由二被告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成林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姚同山及李成林账号转给他人和孙贵友的电子回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欠款真实，上诉人所转款项并非还款。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转给姚同山的300万是还给李成林的借款，姚同山将这些款向外转账转给谁与上诉人无关，这些收款人与上诉人无关。姚同山转给孙贵友的29500元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姚同山是李成林的老乡，与上诉人无关，有可能这笔款是上诉人收到的李成林或姚同山的购货款，这300万转给姚同山是上诉人公司还给李成林的借款。提供3张盛京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除了一审提交的8372919万外我和孙贵友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关系。另外还有很多现金往来、微信转账等。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三笔转账不是借款，据代理人了解孙贵友说李成林给他转过钱，这个钱是用于买金碗玉器给领导送礼。提供盘点表4张，证明双方经过盘点。上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盘点表没有经上诉人和单位签字认可，该盘点表日期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同一日期，如果是同一日期签署盘点，公司肯定盖章，孙贵友也能签字，足以证明盘点表是被上诉人伪造。提供5月24日孙贵友转给姚同山的20万电子回单，证明该款项上诉人并没有统计到已还款项中，证明上诉人还的钱不是还给我的。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由于上诉人账户混乱，统计还款账目时在银行没有查到这笔，如果查到了肯定会统计进去，因此上诉人还给李成林的钱数应再增加20万。提供金贵福转给李成林和姚同山的电子回单，交易用途上明确标注了是利息。上诉人质证，该证据真实，可以证明李成林收回本金或利息时有的不是本人亲自收钱。本院综合认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姚同山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姚同山亦向二上诉人账户转过钱，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向姚同山账户转账款项系归还的被上诉人李成林的借款。 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上诉人李成林向上诉人孙贵友账户累计转入8652919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成林之间为借贷关系，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截止至2018年6月14日上诉人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李成林借款850万元。上诉人提出其已经偿还借款545.127万元，法院通过对证据进行分析认证，上诉人所提供的转账凭证中记载上述款项大部分是转给姚同山的，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凭证显示二上诉人与姚同山之间亦存在经济往来，姚同山亦向二上诉人账户转过钱，故无法认定二上诉人转给姚同山的钱偿还的是被上诉人的借款，且二上诉人的转账行为均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协议书》中已经确认尚欠850万元，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确认债权数额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中100万元为投资款的问题，因双方《协议书》中已经确认为借款，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尚欠款项数额问题，《协议书》中约定以物抵债金额为626万元，同时约定以盘点表确认的数额折抵偿还借款的等额，现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盘点表，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中确认的金额认定已偿还金额并不不当。 关于上诉人孙贵友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各方均认可借款人为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但却将款项打入孙贵友账户，而通过孙贵友提供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孙贵友与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账户往来频繁，既存在孙贵友向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款项情形，也存在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孙贵友账户转入款项情形，孙贵友作为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孙贵友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孙贵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上诉人盘锦金贵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孙贵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