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运好，男，1969年10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维国，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其元，男，1972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全军，宜兴市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运好因与被上诉人余其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运好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其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罗运好之间系委托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罗运好提供了借条，但是其并未向罗运好借款。其因为不识字，没上过学，不懂，所以在借条上签字。一审中，其提供的明细统计表虽无签字盖章，但是该证据系其女朋友发给担保人夏万宝，用以与余其元进行对账，如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无需将此明细统计表发送给夏万宝。一审中，其提交的货物计量确认单应予认定，案涉买卖黄沙经过海门市江山货物装卸有限公司计量，只有5800吨，与余其元所称买卖黄沙数量差距较远，证明余其元与夏万宝合谋欺骗其书写案涉借条。案涉借条下方附言，以实际到账为准，欠条自动作废，第一种理解为实际到账借给我们多少是多少。第二种理解为以黄沙实际售卖的情况进行结算。余其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借条下方的附言是其书写，意思是罗运好将72万元全部还给其，借条作废。案涉借条是对双方买卖黄沙款项的结算。实际履行中，罗运好出具借条后也按照借条所载的金额在履行。案涉款项有明确的还款时间，之后催要货款的时候承诺会还。在整个催款过程中，罗运好从来没有跟其说是代卖关系，只是说这船黄沙没有赚到钱，让缓一缓。为此，其也找夏万宝帮忙催讨了多次。余其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运好立即归还黄沙款72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其元曾卖给罗运好黄沙。2018年6月12日，罗运好出具给余其元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有罗运好借到余其元人民币72万元，此款有罗运好必须在2018年6月15日至18日还清，如到时未能还清，余其元按合法途径执行。夏万宝在该借条下方连带担保人栏内签名。嗣后，罗运好于2020年1月24日通过赵海平支付给余其元1万元。一审中，罗运好提出其收到黄沙数量是5800吨，其与余其元约定按100元/吨代卖，双方无借贷关系，其在借条上签名是被余其元等人灌多酒后骗签的，另外，黄沙款中要减去船运费7万元、吊机费27840元、按2元/吨计算的代卖费11600元等合计109440元，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载明2018年6月12日海门市江山货物装卸有限公司货物计量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写有货船船名宁高翔636，货物名称沙子，数量5800吨，单价1元/吨，金额5800元等等；2、自制的明细统计表一份，该明细统计表无印章、无签名。余其元对罗运好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写借条前未喝酒，双方是买卖关系，不认可黄沙款中要减去船运费、吊机费、代卖费。上述事实，有借条、付款凭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罗运好提出其与余其元之间是代卖关系，黄沙款中要减去船运费、吊机费、代卖费等合计109440元，但该主张未得到余其元的认可，罗运好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罗运好提出其仅收到黄沙5800吨的主张，因余其元未认可，而罗运好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前述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运好提出其被灌多酒后签借条的主张，余其元不认可，罗运好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余其元与罗运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罗运好所欠余其元货款应予支付，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运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余其元支付货款7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余其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0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合计9620元（余其元已预交），由余其元负担134元，罗运好负担9486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罗运好提供货物计量确认单原件、及海门市江山货物装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当时收到的黄沙为5800吨。余其元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虽然货物计量确认单上有海门市江山货物装卸有限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是该公司与罗运好是合伙关系，且装卸货物后，应当由管理部门出具税单。针对罗运好一审提供的明细统计表上面载明案涉船只宁高翔636运载黄沙为6948吨，货物计量确认单上黄沙为5800吨，二者显示黄沙吨数相差很大，如何解释？罗运好称明细统计表中把罗运好其他船的黄沙也写在里面了。罗运好申请证人罗某出庭。罗某向本院陈述：其在罗运好的吊机上工作，罗运好是其老板。案涉借条是余其元当场写好，由罗运好签字。罗运好出具借条时，在场人有罗运好、夏万宝、余其元、刘江宁和我。当时因为余其元从北方运来了一船沙子，海门属于沙石过泊区，所以在海门卖。当时海轮上剩下几千吨货，为了减少海轮停泊费用，这几千吨货就给了罗运好，但是因为没有凭证，所以就写了案涉借条。写借条之前双方是有协商，当场按照过泊之后的心理价位写的。当时说是代卖。经质证，罗运好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是代卖关系，罗运好作为非法律人士对借条没有认知，只是作为凭证。余其元认为，认可证人关于借条来源的陈述，由于证人跟罗运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他陈述不予认可。二审中，关于案涉借条的形成，余其元陈述：我从辽宁丹东运了一批黄沙，宁高翔636总的吨位是7359吨，当天卸了一小船276吨，剩下7103吨，按照每吨102元，总共是724506元，去掉零头，是72万元。所以就让罗运好写了72万元的借条。因为我不认识罗运好，夏万宝认识罗运好，所以夏万宝做了担保，我才把货卖给罗运好，为了稳妥，写了一个借条。借条下方附言：此款以实际到账为准，欠条自动作废。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买卖合同关系；如是买卖合同关系，余其元是否有权要求罗运好向其支付借条所载款项及利息。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余其元有权向罗运好主张支付借条所载72万元（扣除已支付1万元）货款及利息。一审中，余其元提供案涉借条明确载明罗运好借款72万元，余其元称借条系双方之间买卖黄沙的结算，且对借条所载72万元形成作出了合理说明。借条明确罗运好应在2018年6月15日至18日还清款项，结合证人罗某的陈述，借条出具时双方进行过协商，是按照过泊之后的心理价位书写。故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且结算的买卖款为72万元，该买卖款亦明确了支付时间。罗运好提供的明细统计表、货物确认单、罗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为委托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罗运好收到的黄沙仅为5800吨。罗运好提供的明细统计表与货物计量确认单均显示为案涉船只宁高翔636所载黄沙，但是二者所载吨数相差巨大，对此罗运好陈述系明细统计表上还有罗运好其他船只运载的黄沙，其陈述与明细统计表所载的内容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根据余其元与证人罗某的陈述，案涉借条经过协商，是按照过泊之后的心理价位进行确定，由此可见，双方对于买卖黄沙的数量及结算金额进行过协商和结算，之后才出具案涉借条。故余其元按照借条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按照借条所载金额主张买卖黄沙货款，证据优势明显，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罗运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罗运好已预交），由罗运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