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法国罗格朗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法定代表人：Esther,EmmanuelleLevine,集团法务总监。上诉人（原审原告）：TCL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李东生，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馨，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雯，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朱**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上诉人法国罗格朗公司（简称罗格朗公司）、上诉人TCL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TCL集团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34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朱**剑。2.注册号：9108428。3.申请日期：2011年1月31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2年2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3）：电开关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罗格朗公司。2.注册号：G778657。3.申请日期：2002年7月3日。4.国际注册日期：2001年11月29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11月29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6－0908；0910；0912－0914；0919－0920；0922；0924）：定时开关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TCL集团公司。2.注册号：1255062。3.申请日期：1997年11月10日。4.注册公告日期：:1999年3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9年3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7；0908；0913；0922）：计算机、电话机、稳压电源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52089号《关于第9108428号“TCLIQLEGTCND”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0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一、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日期已超诉争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的法定期限，故对其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的理由予以驳回。二、虽然罗格朗公司的“罗格朗”商标及引证商标二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诉争商标与上述两商标在字母构成、呼叫、视觉效果等方面具有一定差异，并未构成对其复制、摹仿或翻译。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第八项所指情形。四、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2.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工商登记信息；3.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网站介绍；4.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子公司营业执照；5.引证商标信息；6.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产品广告宣传资料；7.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子公司审计报告.纳税证明等；8.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产品销售资料；9.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广告合同.发票.杂志刊登的广告等广告宣传情况；10.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参展信息；11.行业排名信息：12.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及产品所获荣誉；13.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维权情况资料；14.驰名商标认定信息：15.在先案件裁定书.决定书；16.法人为朱**剑的公司工商信息档案；17.朱**剑名下商标列表及被抄袭的低压电气领域知名品牌的介绍；18.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提交的和名单申请；19.(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0027号公证书。原审诉讼中，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关于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商标知名度的证据，主要包括关于“罗格朗”商标、引证商标二的认驰记录、年度审计报告、销售合同及发票、媒体宣传、获得奖项等共计64份，用以证明“罗格朗”商标、引证商标二已达到驰名程度。第二组：关于朱**剑具有大量抢注，恶意复制、摹仿引证商标一、二的证据，主要包括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档案、朱**剑恶意抢注的商标信息、商标异议裁定书以及在先判例等共计5份，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行政和诉讼程序中，朱**剑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所指情形。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引证商标一在“开关”、引证商标二“电视机、电话机”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恶意摹仿，严重损害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利益，其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朱**剑除在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大量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商标，还大量抢注其他主体的知名商标，其行为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应当宣告无效。国家知识产权局、朱**剑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诉争商标于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前已核准注册，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在案事实，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中均明确主张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而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评述，显属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同时根据全面审查原则，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审查。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于2011年1月31日申请注册，于2012年2月28日获得核准注册，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就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已超出了五年法定期限。因此，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撤销，应考虑如下因素：第一，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第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第三，朱**剑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主观恶意。一、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已经构成驰名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鉴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标志差异明显，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故本院无需对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作出认定。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提交的认驰记录、年度审计报告、销售合同及发票、媒体宣传、获得奖项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在“电视机、电话机”商品上已为中国相关公众所熟知，达到驰名状态，构成驰名商标。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并损害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合法利益诉争商标为TCLIQLEGTCND”，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TCL”，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呼叫方面相近，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电开关”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赖以驰名的“电视机、电话机”商品在销售渠道、销售场所、用户群体等方面关联度较高。二者在市场上共存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误导公众，损害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合法利益。三、朱**剑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提出无效宣告的请求可以不受五年期限限制。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具有恶意，系判断诉争商标的原始申请主体主观上是否具有攀附他人良好商誉及商标知名度的意图。主张诉争商标申请人恶意注册的一方负有初步的举证责任。由于恶意是行为人的主观意图，因此在举证过程中可以通过其客观表现的行为加以推定。明知他人在先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仍然注册与他人驰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容易误导公众的，即可推定具有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的权利人能够说明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正当性的，可以推翻上述推定。认定是否具有恶意可以考虑如下因素：其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如果引证商标由臆造词构成，则该标志的独创性程度通常较高，不同主体使用相似标志的可能性较小，复制、摹仿的可能性越大。其二，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与相关公众的知晓程度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人在申请注册之时理应注意避让那些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以免产生混淆可能性或者误导公众。其三，核定使用商品之间的关联关系。核定使用商品关联的远近关系到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会导致误导公众，损害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其四，诉争商标的使用方式。虽然进行恶意注册判断应当以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的事实状态作为判断基准，但此后诉争商标的使用方式可用以推定商标申请人注册该商标时的主观状态。如前所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在“电视机、电话机”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朱**剑非但未尽合理避让义务，反而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标志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二赖以驰名商品高度关联。在其为法定代表人的重庆罗格朗电器有限公司官方网站突出使用诉争商标，该公司在其他民事案件中自愿与罗格朗公司的中国子公司达成和解，承诺停止侵犯“legrand”商标权，并将其商号由“罗格朗”变更为“百顺”。另外，除诉争商标外，朱**剑在第9类、第11类、第35类商品上还申请注册多枚其他与“TCL”“legrand”商标近似的商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认定其“具有明显的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的故意”，已作出不予注册的决定。同时，朱**剑在行政和诉讼程序中，既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和证据。基于上述情形，可见朱**剑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难谓正当，主观恶意明显。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均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已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商标权益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部分证据不是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且形成于被诉裁定作出之前，而本院的认定结论是在采信该部分证据基础上作出的，在其并未说明补充提交证据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应当就其迟延补充证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撤销。罗格朗公司、TCL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349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商评字[2019]第252089号《关于第9108428号“TCLIQLEGTCND”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