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社区金家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081670064C。 法定代表人：赵章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富良，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新，男，住诸暨市（由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滨，男，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芊妤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社区金家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MA2BFBM885。 法定代表人：金海滨，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富良、金海滨、诸暨市芊妤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妤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将诸暨市大唐镇柱山村金家自然村**内**1600平方米高平房厂房交还给上诉人。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三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厂房租金92931.51元及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的厂房占有使用费221369.86元，合计314301.37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租赁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按年租金160000元为标准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将被上诉人金海滨“置身事外”，未判决金海滨承担腾退房屋和支付房屋使用费的民事责任。本案是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20202号案件所派生出来的案件，该判决书已经证明被上诉人金富良与上诉人协商涉案房屋租赁事宜时，被上诉人金海滨也是全程参与，2018年6月5日涉案厂房也是直接交付给金海滨，2018年8月2日，金海滨以涉案厂房为地址注册成立了芊妤公司，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2日一直由金海滨经营使用。仅仅半年时间，金海滨的经营业务往来款达105万余元。二、一审法院判决金富良按60%承担2020年5月21日以后的占有使用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金富良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金海滨、芊妤公司共同答辩称，相关货物是金富良所有的，与其无关。金海滨、芊妤公司对上诉人与金富良关于房租的约定情况不清楚，与其无关。 华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8年6月1日《租房协议》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2.判令金富良、金海滨、芊妤公司将诸暨市××街道××村××村××号××层××平方米高平房××房交还给华字公司；3.判令金富良、金海滨、芊妤公司向华字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将上述厂房实际交还之日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现按每年160000元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为374356.1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上半年，华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章华与金富良经协商，达成机器设备、有色锦纶丝、面包丝、筒装丝、吊线丝等库存一并转让的口头协议。同时，金富良向华字公司承租位于诸暨市××街道××村××村××号××层××平方米高平房××房及诸暨市××市场××＃××＃××房。 因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就转让款、租金支付问题产生纠纷。2018年12月20日，华字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富良、金海滨、芊妤公司返还涉案厂房；返还机器设备及面包丝等原材料；支付店面房租金等。该院以（2018）浙0681民初20202号案件立案受理，并根据华字公司的申请，对位于诸暨市××街道××村××村××号××层厂房内机器设备、原材料、半成品进行查封。于2019年1月2日向金富良、金海滨、芊妤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因该案同时主张了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二项法律关系，经该院释明，华字公司申请撤回租赁合同有关的诉讼请求。该案中该院查明事实如下：“于2018年5月底至6月初完成厂房、店面及机器设备、原料丝等货物交付，金富良户于6月份开始生产经营。2018年8月2日，金富良的儿子金海滨成立芊妤公司，上述厂房及货物均为芊妤公司经营所用。2018年9月18日，赵章华及其妻子、儿子与金富良就如何付款进行协商。金富良在对话时陈述到：“你卖给我的货物，380万，浙商的我去付掉后，只要再230万就够了，对不对？”、“对于我来讲，我要付出去的总共是380万。我一分都没支付过，那如果浙商的我去付掉，那我只要再支付230万就够了”、“总共380万，那边是140万，我现在按150万算，那还剩下230万。这230万，讲过这两年内付清，就会在两年内付清。这230万，我要分2到3期支付，但是不会超过两年的期限。这是之前承诺的，也让我缓口气”。赵章华的妻子朱丽萍陈述：“还有一个事情赵章华一直没有跟我解决清楚，他说房租也在这个380万元里面了，这个是乱弹琴”。对此，金富良回答：“房租费是一项一项都写进去的”、“这个是总的算在里面了”。后金富良支付150000元。经询问，华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章华陈述，双方在录音中陈述到的380万由库存吊线丝1701873元、门市部吊线丝、网络丝库存180930元、面包丝、筒装丝库存816995元、机械设备934770元、辅料10444元、厂房租金160000元等组成。2018年9月26日，金海滨出面将门市部库存吊线丝、网络丝返还给华字公司。其余货物、机械设备未返还，除已付150000元外，金富良、金海滨未向华字公司支付其余款项”。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8）浙0681民初202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华字公司与金富良之间买卖机器设备、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的买卖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富良应返还华字公司机器设备：绍兴越剑800（192锭）加弹机一台、嵊州万和（144锭）倍捻机四台、大唐老张电脑翻框机三台、电锅炉一只、不锈钢蒸箱一只、台州电脑络筒机十台、飞虎撑丝机二台、老张撑丝机一台、水冷冷风机三台；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富良应支付华字公司货款2368868元；四、驳回华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金富良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浙06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华字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执行部门于2020年5月21日办理了机器设备执行返还，涉案厂房由金海滨的岳父徐川开琐。机器设备移交后仍放置在涉案厂房中。 一审法院认为，华字公司与金富良之间关于涉案厂房建立的租赁合同，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华字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金富良予以接受。涉案厂房虽未进行产权登记，但已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应认定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2018年9月开始，双方因款项支付问题磋商不成产生纠纷。华字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提起诉讼，明确要求金富良返还涉案厂房，本案中诉请要求确认租赁合同自该案起诉时解除。金富良确认合同自其收到起诉状副本时解除，该院对其意见予以采纳，确认涉案厂房租赁合同自2019年1月2日起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富良承租厂房后，其儿子金海滨以租赁房屋为经营场所设立芊妤公司，由芊妤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现华字公司与金富良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已解除，本案中无证据表明金富良、芊妤公司已将涉案厂房腾退给华字公司，华字公司诉请要求金富良、芊妤公司腾退厂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 华字公司诉请要求金富良支付租金及赔偿厂房腾退前按原租金标准计算的占用费。该院认为，双方口头约定3800000元的转让款中包括160000元的厂房租金，结合涉案厂房的面积、当地厂房租赁市场价格及按年支付租金的交易习惯，该院确定厂房年租金为160000元。双方未明确厂房租赁起始日，参照店面交付时间确定为2018年6月5日。至合同解除日2019年1月2日，应付租金为92931.51元。审理中，金海滨确认厂房内机器设备于2020年5月21日执行交付时，由其岳父徐川开琐，故在此之前涉案厂房由金富良、芊妤公司占用的事实明确。金富良、芊妤公司在纠纷发生后未组织生产经营，但机器设备、原材料的查封并不影响芊妤公司继续生产经营，金富良、芊妤公司实际占有涉案厂房不腾退，导致华字公司损失，该损失应由金富良承担。2019年1月3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厂房占用费参照年租金160000元的标准计算为221369.86元。2020年5月21日机器设备执行交付完毕，机器设备属于华字公司所有，现放置在涉案厂房中，金富良、芊妤公司客观上无法再组织生产，但本案中亦无证据表明金富良、芊妤公司已实际腾退厂房，华字公司对厂房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继续存在，对该部分损失该院确定按60%比例由金富良承担。 华字公司诉请要求金海滨、芊妤公司支付租金及赔偿厂房腾退前的占用费。该院认为，虽涉案厂房由金海滨设立的芊妤公司使用，但是基于金富良的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厂房租赁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由金富良承担，华字公司要求芊妤公司、金海滨承担厂房占有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华字公司与金富良之间就位于诸暨市××街道××村××村××号××层××平方米高平房××房建立的租赁合同关系自2019年1月2日起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富良、芊妤公司应将承租、占用的位于诸暨市××街道××村××村××号××层××平方米高平房××房腾退给华字公司；三、金富良应支付华字公司厂屋租金92931.51元及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厂房占有使用费221369.86元，合计314301.37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租赁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按年租金160000元为标准的60%比例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均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华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5元，减半收取计3457.50元，由华字公司负担223.50元，金富良负担3234元。 二审中，上诉人华字公司向本院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打印件一组，证明金海滨利用上诉人的厂房注册成立了芊妤公司，并且实际经营半年之久，业务往来达105万余元。被上诉人金海滨、芊妤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金海滨注册公司经营是与金富良发生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金富良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金海滨、芊妤公司相同。本院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富良、金海滨、芊妤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被上诉人金海滨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承担腾退案涉厂房的义务；二、被上诉人金海滨、芊妤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承担支付案涉租金和占有使用费的义务；三、2020年5月21日之后的厂房占有使用费是否应由三被上诉人全额承担。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金海滨投资设立被上诉人芊妤公司并实际使用案涉厂房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金海滨一并承担该厂房的腾退义务。但是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无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刺破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之面纱。本案中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厂房的主体系被上诉人芊妤公司而非系芊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海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金海滨一并承担案涉厂房的腾退义务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金海滨和芊妤公司一并承担案涉厂房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上诉人洽谈租赁事宜并成立租赁关系的是被上诉人金富良，虽实际使用人系被上诉人芊妤公司，但这是基于被上诉人金富良的授权所致，而非是与上诉人的约定形成。故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金海滨和芊妤公司系案涉租赁关系相对人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金海滨和芊妤公司一并承担案涉厂房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在2020年5月21日之后的案涉厂房占有使用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但是一方面，如上第二个争议焦点分析，被上诉人金海滨和芊妤公司无须向上诉人承担案涉厂房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另一方面，在2020年5月21日经执行返还案涉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已客观占有使用部分案涉厂房，并导致被上诉人金富良无法全面开展或授权开展日常生产经营活动。故一审在此基础上，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被上诉人金富良承担在该日后按60%的比例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也符合公平公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015元，由上诉人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茹赵鑫 审 判 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 6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