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洪，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斌，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朋，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长青南路。法定代表人：罗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洪清，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小芹，女，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军，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胡小芹丈夫。原审被告：吴梅贞，女，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廖敏军，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吴志洪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新纪元公司）、原审被告胡小芹、原审被告吴梅贞、原审被告廖敏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根据案情，并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新纪元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纪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混淆了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必然错误。1．首先，新纪元公司与胡小芹之间为商品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新纪元公司对胡小芹应主张支付购房款；其次，新纪元公司与吴梅贞、廖敏军之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新纪元公司对吴梅贞、廖敏军应主张工程价款返还；再则，新纪元公司与吴志洪之间无直接关系，双方之间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2．胡小芹未向吴志洪交付购房款41万元。新纪元公司辩称：吴志洪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时吴志洪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应当承担未到庭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缺席审理情况所认定的事实和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另外，吴志洪向胡小芹出具了一份收条，如未收到款项，这么多年了收条一定会被要回去。况且吴梅贞、廖敏军和吴志洪实际上是合伙关系，共同合伙承建了新纪元公司开发的赣西明珠8#楼。胡小芹述称，其买房时先付了5000元定金给售楼部的人，剩余房款是在吴志洪和售楼部销售人员曾莉在场的情况下在银行交的。房款已全部付清。吴梅贞、廖敏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院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新纪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小芹、吴梅贞、廖敏军、吴志洪共同向新纪元公司支付购房款394,230元、逾期付款利息165,641.4元（自2013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4月6日），合计559,871.4元，并自2020年4月7日起，以394,2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小芹、吴梅贞、廖敏军、吴志洪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1日，吴梅贞、廖敏军与新余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公司赣西明珠项目部（简称赣西明珠项目部）等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吴梅贞、廖敏军承包赣西明珠住宅楼小区8号楼土建工程等。2011年11月22日，吴梅贞、廖敏军与赣西明珠项目部签订《赣西明珠项目部8栋号楼抵房清单》（简称《抵房清单》），双方约定以赣西明珠小区2号楼、5号楼、8号楼共计28套房屋冲抵工程款等。吴梅贞在《抵房清单》上注明：因楼层更改，原抵房清单作废，以此单为准。案涉房屋未包含在上述抵房清单中。2011年6月，经新纪元公司同意，案涉房屋作为工程抵款房进行销售，约定的抵款价格为394230元。经胡小芹与吴志洪协商，吴志洪将案涉房屋以4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胡小芹。2011年7月1日，吴志洪向胡小芹出具收条，载明：今一次性收到胡小芹赣西明珠小区8号楼1101号房购房款41万元；吴志洪作为甲方、胡小芹作为乙方、赣西明珠售楼部销售员曾莉作为中介人在收条上分别签名。2011年7月4日，新纪元公司与胡小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394230元的价格销售给胡小芹，建筑面积为124.52平方米，单价为3166元／平方米等。2012年10月8日，赣西明珠项目部与胡小芹签订赣西明珠交房结算单，载明案涉房屋的应收和已收工程款为394230元，同时注明“以房抵8号楼工程款”等；同日，新纪元公司向胡小芹交付了案涉房屋。2014年9月23日，新纪元公司向胡小芹开具案涉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载明的建筑面积为122.29平方米，单价为3166元／平方米，售房款金额为387170.14元。2014年10月17日，胡小芹分别缴纳了案涉房屋契税15486.81元、维修基金3871.7元。2014年11月10日，胡小芹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证书号为余房权证城北字第××号。2014年12月10日，胡小芹取得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书号为余国用（2014）字第105544号。2015年10月10日，吴梅贞、廖敏军作为申请人，以新纪元公司等为被申请人，就赣西明珠小区8号楼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向新余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8月15日，新余市仲裁委员会作出余仲裁字［2017］825号裁决书，裁决书未认定吴梅贞、廖敏军收取案涉房屋购房款394230元，即未将该购房款计入新纪元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予以冲抵新纪元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因新纪元公司既未收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也未以应收购房款冲抵其应付工程款，故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诉请。一审另查明，1．新纪元公司曾向新余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胡小芹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394,230元及相应利息等。2018年6月29日，新余市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之后，新纪元公司申请撤回仲裁申请。2020年3月9日，新余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余仲字第39号决定书，决定终止该案仲裁程序等。2．吴梅贞、廖敏军不认可与吴志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新纪元公司将案涉房屋作为工程抵款房出售给胡小芹且未收取购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新纪元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011年7月4日，新纪元公司将案涉房屋以394,230元的价格作为工程抵款房销售给胡小芹，但新纪元公司此时并不知道该购房款无法冲抵工程款。2017年8月15日，新余市仲裁委员会作出余仲裁字［2017］825号裁决书，未将案涉房屋购房款计入新纪元公司已付工程款和冲抵其应付工程款，此时新纪元公司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应自此起算诉讼时效。2018年6月29日，新余市仲裁委员会受理新纪元公司的仲裁申请后，诉讼时效构成中断。2020年3月9日，新余市仲裁委员会决定终止该案仲裁程序，自此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20年4月10日，新纪元公司向法院起诉，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吴梅贞、廖敏军关于新纪元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胡小芹、吴梅贞、廖敏军、吴志洪应否承担购房款和利息的付款责任问题。案涉房屋转让给胡小芹之前属于新纪元公司所有，无论是以直销销售方式，还是以房抵款方式，仅新纪元公司有权取得该房屋购房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因吴志洪不是原房屋所有权人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载明的承包人，吴梅贞、廖敏军也不认可与吴志洪存在合伙关系，加之吴志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收取案涉房屋购房款，故吴志洪收取胡小芹的购房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行为，并造成了新纪元公司的实际损失，新纪元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新纪元公司关于吴志洪应返还购房款394,230元的主张，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的案涉房屋售房款为387,170.14元，新纪元公司享有的购房款应以该实际售房款为限，故吴志洪应返还新纪元公司购房款387,170.14元。新纪元公司关于吴志洪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5,641.4元（自2013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4月6日），并自2020年4月7日起，以394,2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吴志洪除应返还购房款，还应返还利息，但利息的起算日期为新纪元公司权利的确定之日即裁决书作出之日，为2017年8月15日；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其中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4月6日的利息为39,409.15元（387,170.14元×3.85%÷365天×965天）。新纪元公司超出部分的购房款本息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胡小芹已实际支付购房款，故新纪元公司要求胡小芹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生效裁决书对吴梅贞、廖敏军收取案涉房屋购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故新纪元公司要求该二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悖，不予支持。吴志洪关于其未收取41万元购房款的主张，因吴志洪已向胡小芹出具购房款收条，在其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收条的情况下，应由吴志洪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吴志洪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吴志洪关于其与吴梅贞、廖敏军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吴志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志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纪元公司返还购房款387,170.14元、利息39,409.15元（自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4月6日），合计426,579.29元；并自2020年4月7日起，以387,170.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纪元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9元，由新纪元公司负担1701元；吴志洪负担7698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志洪主张未收取诉争房屋购房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如吴志洪收取了诉争款项，那么其取得是否有合法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就吴志洪收取了诉争房屋购房款的事实，胡小芹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日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一次性收到胡小芹购房款（赣西明珠小区8号楼1101号房）人民币合计41万元整”，吴志洪作为甲方在该收条上签名并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中介人曾莉亦有在收条上签名。对于该收条的真实性，吴志洪并不否认，但其认为胡小芹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不能凭收条认定收款事实。本院认为，吴志洪作为一思维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出具收条的后果，且收条上还有中介人的签名见证，胡小芹虽没有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但吴志洪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收条的反证，属举证不能，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吴志洪取得诉争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的问题，吴志洪未举证证明其与诉争房屋的开发商新纪元公司、承建商吴梅贞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为其无证据证明自己有权收取案涉购房款，且庭审中其陈述自己出借给吴梅贞的款项已由吴梅贞以现金方式全部还清，因此，应当认定吴志洪取得案涉购房款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该款本应返还给付款人胡小芹，之后再由新纪元公司向胡小芹主张，但鉴于胡小芹已从新纪元公司实际取得诉争房屋，而新纪元公司未收到相应房款，亦未能以该房款来冲抵应付给吴梅贞等承建商的工程款，且新纪元在本案诉讼中已将胡小芹、吴志洪列为被告，对其提出了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的主张，为节约诉讼成本，避免浪费司法资源，本院认为一审判令吴志洪直接向新纪元公司返还诉争款项，处理适当。综上，吴志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8.7元，由吴志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素萍审判员 张 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