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负责人：李嘉平，该水电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宏，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仟昌，男，汉族，1941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清，女，汉族，1950年8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章，系李仟昌、陈玉清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东秀，女，汉族，1977年12月13日，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梓，男，汉族，1997年11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清、钟东秀、李仟昌、李嘉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宏，被上诉人陈玉清、李仟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章，被上诉人陈玉清、李仟昌、钟东秀、李嘉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仟昌、陈玉清、钟东秀、李嘉梓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案涉车辆坠落水中，完全是由李建章自身行为所造成，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从视频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前李建章驾驶的车辆在坝顶行驶时不存在任何干扰车辆正常行驶的外在情形，既没有来往车辆、人员，也无视线影响，更无路面不良状况，而且事发前车辆已经过坝顶道路90%的路程，车辆坠落水中完全是李建章自己驾车突然加速左转，且无任何制动和改变驾驶方向的情况下，冲上20公分的水泥台阶和撞破不锈钢防护栏所导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完全是由李建章单方所导致。2、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无任何行为导致或影响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法律、法规未要求水电大坝道路必须封闭管理，上诉人因生产需要未封闭大坝未违反任何规定，上诉人不能因此而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需要，每天须派车辆不定时巡视坝顶、水库库区，未封闭管理是生产经营需要。2、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大坝道路必须封闭管理，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或违规的行为，不属侵权行为。3、大坝道路是否封闭或是否允许车辆通行，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三、上诉人已按国家标准已尽安全防护和警示等管理义务，无需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在案涉道路已设有栏杆、20公分的水泥台阶、设有禁入告示牌、减速带等安全防护，且该栏杆、水泥工作台阶均由水务部门验收合格，符合安全标准。2、本案属交通事故，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确定责任，应由公安部门或交警部门进行定性并确定责任的情况下，再判定赔偿责任更为妥当，综合本案视频证据和交通事故定责任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应由李建章承担全部责任。3、上诉人已按规定尽管理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九条关于免责情形的规定，因此无需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玉清、钟东秀、李仟昌、李嘉梓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理由是：1、涉案的大坝建造时不是以建造公路项目去立项的。2、大坝建完后给予外部车辆通行，没有通过政府主管部门的公路通行的审批。3、上诉人长期以来放任外来车辆通行，管理缺失。4、上诉人所有涉案水电站长期通车，大坝有重大安全隐患。5、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显示大坝是允许外来车辆通行的，那么，其负有对其水电站通行安全的管理义务。6、水电站验收是水务部门的验收，不是公路主管部门的验收。一审原告李仟昌、陈玉清、钟东秀、李嘉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的损失合计880796元；二、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梅县三龙水电站（以下简称“三龙水电站”）竣工后由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在运营、管理。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的经营范围为水力发电。2020年5月2日，李建章驾驶粤M×××××号轻型普通货车载陈锦发从梅州市梅县区梅南镇返回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行驶至“三龙水电站”时，从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往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由东北向西南方向横过“三龙水电站”时坠入河中，造成李建章、陈锦发死亡的事故。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三角派出所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处警经过》，认定事故未发现有犯罪事实，未立刑事案件侦查。死者李建章于2020年5月10日火化，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其父亲李仟昌，1941年1月1日出生；其母亲陈玉清，1950年8月28日出生；其妻子钟东秀，1977年12月13日出生；其子李嘉梓，1997年11月29日出生。李仟昌和陈玉清共生育二子一女，分别是李建章、李红梅、李志章，由三个子女负责扶养。从2020年8月起，李仟昌每月领取职工养老金2638.17元；从2020年8月起，陈玉清每月领取职工养老金2441.41元。另查，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在“三龙水电站”大坝两端入口设立了“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进入电站，违者后果自负！”的“告示牌”和限高栏、限宽石墩，并在限高栏上挂了交通标志，沿大坝两边建了护栏。一审庭审中，被告称在限高栏上最左边的交通标志系“禁止汽车进入”的标志。经向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征询，被告所称的“禁止汽车进入”的标志为“禁止运输危险物品车辆驶入”的标志。2020年11月10日本院对“三龙水电站”的坝顶是否兼做道路征询梅州市梅县区水务局。梅州市梅县区水务局复函答复，“三龙水电站”立项批文和初步设计报告批文中，没有关于大坝坝顶兼做公路的批复，其没有接到关于“三龙水电站”大坝坝顶兼做公路的申请，没有相关批复。在“三龙水电站”日常运行中，常有外来车辆沿大坝通行。2020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对“三龙水电站”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过程中亦常有外来车辆经过。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原告身份证、被告营业执照、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的《处警经过》和相关问话笔录、《遗体火化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证明》、李建章和钟东秀结婚证、出生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证明》、道路交通标志国家标准、梅州市梅县区水务局复函、一审问话笔录、现场勘验记录表、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对李建章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称在“三龙水电站”的两端的限高栏上设立了“禁止汽车进入”的标志，但经本院向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征询，该“禁止汽车进入”的标志实为“禁止运输危险物品车辆驶入”的标志。“三龙水电站”的大坝系被告的生产经营场所，被告虽在两端的入口设置了“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进入电站，违者后果自负！”的“告示牌”，但在日常的生产经营中还常有外来车辆通行，而被告未再采取更加有效措施来防止外来车辆通行。被告的上述放任行为，既对大坝安全造成一定的隐患，也对通过的车辆安全造成隐患，因此被告在管理上存在疏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李建章未经被告许可进入大坝，在通过大坝时未按安全规范操作，是导致车辆坠落水中，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本院酌定由李建章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此次事故造成其损失的请求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根据本案证据和具体情况、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来审查核实。经查核，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984060.2元。此部分包含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事故造成李建章死亡，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8118元/年×20年=962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李建章的父母每月均领取了职工养老金，因此被扶养费生活费应对职工养老金的不足部分予以补偿。李建章的父亲李仟昌，1941年1月2日出生，至李建章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由3个子女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4424元-2638.17元×12个月）元/年×5年×100%÷3人=4609.93元；李建章的母亲陈玉清，1950年8月28日出生，原告诉请扶养年限10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照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4424元-2441.41元×12个月）元/年×10年×100%÷3人=17090.2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4609.93元+17090.27元=21700.2元。残疾赔偿金合计：962360元+21700.2元=984060.2元。2、丧葬费：63800元。事故造成李建章死亡，丧葬费计算为：127600元/年÷12个月/年×6个月=638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故造成李建章死亡，结合本地经济水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300元。处理丧葬事宜一般不超过10天，每天30元，计算为：30元/天×10天=300元。5、处理丧葬事故的住宿费，不予支持。事故发生的本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需要另行住宿。6、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954.9元。误工费是原告处理交通事故的合法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3人10天，误工费标准按《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为：48118元/年÷365天/年×10天×3人=3954.9元。以上合计：1082115.1元。由于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对李建章的死亡应承担30%的责任，所以赔偿金额为1082115.1元×30%=324634.5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赔偿原告李仟昌、陈玉清、钟东秀、李嘉梓因李建章死亡造成的损失324634.5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仟昌、陈玉清、钟东秀、李嘉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2452元，由原告李仟昌、陈玉清、钟东秀、李嘉梓负担1400元，被告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负担105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在大坝两端设立了告示牌、限速标志和减速带。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处理意见如下：现场视频显示，李建章驾驶的车辆在水坝顶行驶经过坝顶道路约90%的路程时，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突然加速左转，冲上约20公分高的水泥台阶后撞破三龙水电站水坝防护栏坠落水中的事实清楚。经查，三龙水电站水坝路段视线及路面状况良好，且方便当地群众通行小车十多年，是当地两岸群众通行的便利通道。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在水坝两端设立了告示牌、限速标志和减速带，已按国家标准尽了安全防护和警示等管理义务。李建章自己驾车致车辆坠落水中，完全是李建章操作不当的自身行为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对李建章自己驾车操作不当致车辆坠落水中在管理上存在疏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玉清、钟东秀、李仟昌、李嘉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为2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已由上诉人广东梅雁吉祥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水电站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陈玉清、钟东秀、李仟昌、李嘉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