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择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841247162，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威路**。法定代表人：邹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燕，女，1977年7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兴国，男，1977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系周瑞燕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杭争，江苏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择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择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瑞燕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择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周瑞燕在一审起诉状中承认争议款项为股利，提交的证据会计科目中也是记载为股利，双方并未有将股利转化为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性质认定错误。择尚公司已向周瑞燕支付6.2万元股利，剩余股利数额为793335.02元。2.争议款项性质为股利但并未约定支付时间，应在股东会审议之后确定具体支付时间，而非以周瑞燕主张的时间确定支付时间，择尚公司也不应承担利息。周瑞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方式正确。首先，案涉股利的分配经股东会口头决议，且已完成了分配，该笔费用不再是公司利润，支付不再需要股东会决议。其次，择尚公司擅自提取应付股利的行为也说明不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就可以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瑞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择尚公司立即返还股利本金855335.0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使用该股利期间即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律师费4.5万元由择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锡宇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辰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邹征。2014年1月14日，其企业名称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择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116.0257万元变更为500万元，企业类型由有限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及持股份额由邹征（实缴出资额27.7162万元）、周瑞燕（实缴出资额21.8128万元）等变更为邹征（实缴119.45万元）、周瑞燕（实缴出资额94万元）等。2013年10月21日，税务机关向宇辰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告知应补个人所得税-利息、股息、红利所得2274827.19×20%-41403.87=413561.57元（2013年7月前股本构成：周瑞燕占47%、邹征占53%）。2015年9月16日，税务机关向周瑞燕出具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载明周瑞燕实缴税款所属期2013年10月至2013年10月收入额971869.7元的税款194373.94元。宇辰公司2013年10月31日转账凭证记载利润分配应付款邹征964526.72元、周瑞燕855335.02元，合计1819861.74元。宇辰公司拟变更设立为股份有限公司涉及的该公司章程及负债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记载，应付股利1819861.74元，为应付股东邹征和周瑞燕的股利。宇辰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及2013年1-10月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载明，负债部分包括应付股利1819861.74元。该笔应付股利在公司应付款明细账中逐年结转，至2016年1-12月的公司应付股利明细账记载上年结转1819861.74元，股东分红邹征6.2万元、周瑞燕6.2万元，余额1695861.74元，该余额之后逐年结转。其中，择尚公司2016年8月31日的凭证记载邹征应付股利6.2万元、周瑞燕应付股利6.2万元，均为现金支付。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第一，案涉款项的性质，即应付股利是否已转为公司借款？第二，择尚公司所称的6.2万元是否已支付？关于争议一，款项性质。周瑞燕陈述：改制前宇辰公司于2013年10月将可分配利润2274827.19元进行分配并代缴了个人所得税等税费，股东邹征、周瑞燕为支持择尚公司发展，将自己的股利留存公司，作为借款供择尚公司使用，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其曾多次向择尚公司董事长邹征表示要收回借给公司使用的股利资金，邹征以各种理由推脱。周瑞燕另提供其丈夫房兴国与邹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以及房兴国与择尚公司总经理王悦、财务总监朱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周瑞燕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案涉款项已转化为借款，周瑞燕多次催讨未果，其中：2017年9月12日房兴国向邹征微信发送“你是否可以从择尚将我们已经交了税的那些未分配利润取出，分配掉呢”，邹征回复“不行，莎芭开始下单，开始支付纱款了，这个钱是和南京完全分开的，这点你不用担心”；2017年10月15日房兴国向邹征微信发送“对于未分配利润，我要求利息，很合理合规吧”，邹征回复“可以啊，你向股东会提，董事会提”；2018年12月10日房兴国向邹征微信发送“利润的钱，你上次说过，到2019年年中公司结束时再说，我也没来催你”，“只是2018年底，到处催钱，零时周转一下”，“未分配利润是前面的钱，是当时借给公司，是借款呀”；2019年7月17日房兴国向邹征微信发送“主张的分配资金是改制前，交了税的那部分资金。这部分资金你曾经说过几次，一是作为借款给公司暂用，二是会越快解决和分配这部分资金”；2019年8月13日、8月19日，房兴国先后发送电子邮件给邹征，要求择尚公司归还未分配利润及相应利息。择尚公司则陈述：案涉款项就是股利，并非借款。关于争议二，欠付款项数额。择尚公司陈述：择尚公司已返还股利6.2万元，尚未返还金额为793335.02元，该股利同意返还，但是应由公司股东大会审议之后决定偿还时间。周瑞燕则陈述：其在查阅公司财务账簿时发现，择尚公司账目反映2016年8月3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股东分红12.4万元，邹征、周瑞燕各6.2万元，但是其并未收到该笔付款。上述事实，有周瑞燕提供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完税证明、转账凭证、择尚公司会计账目、资产评估报告、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应付股利明细账、财务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周瑞燕系择尚公司的股东，其要求择尚公司返还股利的诉请主张，即为股东行使利润分配请求权。首先，公司股东会作出利润分配决议之后，公司即对股东负有分配利润的义务，股东享有相应债权。本案中，择尚公司2013年10月31日的财务凭证已明确记载利润分配应付款邹征964526.72元、周瑞燕855335.02元，且之后择尚公司已为周瑞燕向税务机构代扣代缴该笔利润分配相应的个人所得税款，据此可认定择尚公司向周瑞燕分配利润以及分配利润的数额是具体明确的。结合双方陈述，案涉利润分配的时间并未明确，其原因一审法院采信周瑞燕所述，系股东邹征、周瑞燕为支持择尚公司发展将股利暂时留存公司使用。本案中，仅有周瑞燕自述案涉股利已转为公司借款而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款项即为被择尚公司占用的应付股利。据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其次，关于款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现周瑞燕否认收到该笔6.2万元股利，择尚公司仅有自行制作的财务账目，并无向周瑞燕交付6.2万元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择尚公司应付周瑞燕的股利仍为855335.02元。再次，关于支付时间，择尚公司所述支付时间应由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辩解意见并无法律依据，公司章程对此亦无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文所述，周瑞燕及择尚公司均确认案涉股利应付而未付，又因双方并未约定股利留存公司使用的期限，故周瑞燕可以随时向择尚公司主张。邹征是择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瑞燕向邹征提出要求公司支付股利应认定为周瑞燕向择尚公司提出主张。据此，择尚公司支付该笔股利的时间应在周瑞燕主张支付后的合理期限内，即在周瑞燕2017年9月12日首次主张后的两周内截至2017年9月27日应支付；逾期未付的，周瑞燕有权要求择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相应的利息损失应分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周瑞燕主张之前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周瑞燕主张的律师费，周瑞燕的该部分主张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择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周瑞燕支付股利855335.0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55335.0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瑞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64元，减半收取7732元，由周瑞燕负担2010元，由择尚公司负担57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择尚公司2013年10月31日的财务凭证已明确记载利润分配应付款周瑞燕855335.02元，之后择尚公司为周瑞燕向税务机构代扣代缴该笔利润分配相应的个人所得税款，据此应认定择尚公司向周瑞燕分配了855335.02元股利。择尚公司认可该笔款项性质为股利，但辩称支付期限须再经股东会决议方能确定，本院认为，在公司利润已完成分配的情况下，非有其他约定，应立即向股东支付。因周瑞燕自认当时为支持公司发展同意将股利暂时留存公司使用，且双方未约定归还期限，故周瑞燕可以随时向择尚公司主张返还，但需给予择尚公司合理的准备期限。择尚公司认可周瑞燕第一次向其主张归还的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择尚公司应在两周的合理期限内即2017年9月27日前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择尚公司辩称已于2016年8月31日向周瑞燕支付6.2万元股利，但依据仅为自行制作的财务账目，并未提供支付凭证，周瑞燕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择尚公司逾期未付，应赔偿周瑞燕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分段确定为以855335.0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亦无不当。综上,择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4元，由择尚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