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绅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化肥厂东（振兴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78613806XC。法定代表人：孔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发，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龄月，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合义，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光，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绅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合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绅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81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合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绅宝公司与刘合义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只有刘合义本人单方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合义系看到绅宝公司的招工信息进入绅宝公司工作错误，刘合义陈述所称的招工信息是否在绅宝公司门口及是否为绅宝公司招工，刘合义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仅凭当事人陈述而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当事人陈述是否属实，更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孔刚以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安排刘合义系从事发泡工作，孔刚持续向刘合义发放工资的行为视为其履行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孔刚虽系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与朱蕾蕾、刘国强、黄兆建、俞方华存在共同从事发泡轮的生产、销售的合伙关系。孔刚有多重身份，一审判决认定孔刚系以绅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义安排刘合义工作，孔刚发放工资的行为推定为履行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是主观臆断。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孔刚以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安排刘合义到滕州市美华龙童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龙公司)发泡车间长期工作，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孔刚履行与其他案外人合伙事务的行为。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高度盖然性认定刘合义陈述其与绅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适用法律不当。1.刘合义负有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而非绅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刘合义作为劳动者对自己主张与绅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合义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刘合义与绅宝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仅依据刘合义陈述及孔刚与刘合义账户的资金往来就认定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绅宝公司系以公司账户银行转账形式向员工支付工资，不存在通过私人账户发放的情形。2.一审法院对绅宝公司与刘合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高度盖然性推断，存在严重瑕疵。刘合义非绅宝公司招聘。刘合义进入发泡车间工作，系孔刚委托仇光明进行面试、雇佣，与绅宝公司无关。另外经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仇光明系刘合义工作的发泡车间所属的美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以说明刘合义不可能为绅宝公司招聘。刘合义工作地点不在绅宝公司处，不受绅宝公司管理。刘台义在滕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以及一审审理中，均自认在发泡车间工作。结合绅宝公司提交的重要防护目标分布图、滕环罚听告字[2019]108号行政处罚听证会告知书、滕环罚字[2020]8号决定书截图打印件，足以证明刘合义工作地点发泡车间位于美华龙公司处，不属于绅宝公司经营场所范围内。且刘合义未向绅宝公司提供劳动，不受绅宝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不存在管理、被管理的关系。另外一审时刘合义陈述因环保原因，11月份经常放假，结合相关环保处罚文书，说明刘合义工作管理，与美华龙公司经营情况相关，而与绅宝公司无关。三、刘合义与以孔刚等合伙人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孔刚雇佣刘合义所从事的发泡工作，属于孔刚与朱蕾蕾、刘国强、黄兆建、俞方华合伙事务范围即生产、销售童车发泡轮内。绅宝公司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提交《合伙协议书》、《出资表》、《厂房租赁合同》、合伙分红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案外人孔刚与朱蕾蕾、刘国强、黄兆建、俞方华等人租赁美华龙公司厂房(发泡区)，合伙从事童车发泡轮的生产、销售经营事项。2.孔刚向刘合义发放工资，系按照《合伙协议书》执行合伙事务。合伙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合伙事务均由孔刚进行处理，结合朱蕾蕾、刘国强、黄兆建俞方华等进行合伙分红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刘合义银行明细等可证明；首先，《合伙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案外人孔刚与朱蕾蕾等均已出资并实际经营，并对合伙期间的收益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比例进行分红。其次，证明孔刚个人负责所有的合伙事务，包括刘合义工资的发放。因此，刘合义针对用工关系、人身损害赔偿应另案起诉孔刚、朱蕾蕾等人，而非绅宝公司。刘合义辩称，绅宝公司所述的事实不成立，理由不充分。刘合义在2019年5月17日开始直至发生工伤时一直在绅宝公司工作，绅宝公司都有记录，绅宝公司按月向刘合义银行卡打入工资，虽然绅宝公司没有与刘合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金，建立工资表，但并不能用违法的事实掩盖绅宝公司与刘合义的劳动关系。刘合义受伤后，在医院病案记录及绅宝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记录均可证实刘合义系绅宝公司员工，绅宝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的其他证据均是事后单方制造，不符合事实，绅宝公司的员工并非刘合义一人，鉴于特殊地位，这些员工无法给刘合义作证，但这一事实不容被绅宝公司予以否认，完全可以到绅宝公司进行调查。因此绅宝公司与刘合义之间劳动事实与关系不能否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绅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绅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绅宝公司与刘合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刘合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绅宝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16日，孔刚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生产、销售：塑料包装箱及容器、塑料零件；销售；儿童用品、童车。刘合义诉称2019年5月17日正式进入绅宝公司处，从事发泡工作。绅宝公司陈述刘合义系受雇于以孔刚为首的合伙组织。绅宝公司提交了落款人处载明孔刚、朱蕾蕾、杨君、刘国强、黄兆建、俞方华签名的合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第一条、企业合伙人合作协议书兹有孔刚、朱蕾蕾、杨君、刘国强、俞方华、黄兆建共6人，为经营童车发泡轮生产、销售而缔结本协议，当事人一致同意根据下列条款组建合伙企业。第二条、组织形式、企业名称、合伙期限、经营范围：1.组织形式：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法》及其相关规定组建合伙企业。2.企业名称：全体合伙人以童车发泡轮生产、销售公司名义从事经营。3.合伙期限：合伙关系从本协议签订之时发生，至2019年12月31日终止。4.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童车发泡轮。第三条、出资1、……2、机器设备模具归绅宝公司（孔刚）所有，其他自然人（朱蕾蕾、杨君、刘国强、余方华、黄兆建）不参与机器设备模具。……第四条、盈利分配……2、合伙期间生产销售童车发泡轮总销售额的盈利额大于15%所多出的归于绅宝公司（孔刚）所有，小于15%所差的部分有绅宝公司（孔刚）补到总销售额的15%分给其他自然人（朱蕾蕾、杨君、刘国强、余方华、黄兆建）。另提交了以下证据：1.朱蕾蕾、刘国强、黄兆建与孔刚的银行交易明细；2.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出租方）系美华龙公司，乙方（承租方）系孔刚；3.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载明收到人为仇光明的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孔刚2019年租金叁万伍仟元正，保证金贰万元，共计伍万伍仟元整。”4.2020年6月9日付款人名称为孔刚，收款人名称为美华龙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金额为35000元，用途为租赁费；5.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17日，显示有美华龙公司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6.美华龙公司的重要防护目标分布图，2019年12月6日枣庄市生态环境局滕州分局对美华龙公司作出的滕环罚听告字[2019]108号行政处罚听证会告知书；7.美华龙公司在企查查软件中载明的被处罚记录；8.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29日的载明朱蕾蕾、刘国强、黄兆建、孔刚签名的说明一份。刘合义于2019年12月26日受伤，随后至滕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中载明刘合义的现病史为：患者于今日早上7时许，在姜屯工业园绅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中被机器挤伤左手……。就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刘合义向滕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确认刘合义与绅宝公司自2019年5月1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滕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20]第2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自2019年5月17日起，申请人刘合义与被申请人绅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绅宝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应认定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具体到本案，刘合义与绅宝公司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刘合义陈述系看到绅宝公司的招工信息进入绅宝公司工作，其按照绅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刚的安排从事发泡工作，且刘合义所从事的工作是绅宝公司的经营范围，刘合义在受伤当天治疗时即陈述系在绅宝公司工作中受伤，孔刚持续稳定的向刘合义发放工资的行为视为其履行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绅宝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合义系受雇于孔刚个人或合伙组织，因此，该院认定刘合义与绅宝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绅宝公司提交的合伙协议书等证据能否达到绅宝公司的证明目的。首先合伙协议书、厂房租赁合同、2020年9月17日的证明、美华龙公司的重要防护目标分布图、行政处罚听证会告知书、2020年9月29日的说明均与案外人有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达不到绅宝公司的证明目的，1.从绅宝公司提交的合伙协议书中关于盈利分配的约定即绅宝公司可以参与合伙组织的盈利分配来看，绅宝公司与朱蕾蕾等人组成的合伙组织并非没有关联。即使朱蕾蕾等出庭证明系与孔刚个人合伙，也不能直接证明刘合义受雇于孔刚个人或合伙组织；2.绅宝公司称刘合义工作的地点在美华龙公司，刘合义不予认可，即使刘合义的工作地点确实在美华龙公司，也只能说明刘合义系按照孔刚的安排而在美华龙公司处工作，刘合义按照绅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安排从事工作系正常的也是应该的；3.绅宝公司提交的处罚文书、处罚记录等内容，仅能证明美华龙公司受到相关处罚的事实，不能证明刘合义受雇于孔刚个人或合伙组织；4.刘合义作为劳动者，在绅宝公司、孔刚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雇佣协议的情形下，其并不能明确的分辨出系与绅宝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还是与孔刚成立雇佣关系，孔刚并未明确告知刘合义系与孔刚个人成立雇佣关系，绅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孔刚对刘合义进行了明确的告知。综上，该院认为，绅宝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刘合义陈述其与绅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从刘合义的工资发放记录能够看出刘合义共计发放了七次工资，根据其受伤的时间可得知刘合义于2019年5月开始工作，因此该院对于刘合义陈述的其自2019年5月17日开始在绅宝公司处工作予以认定。刘合义要求确认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2月26日与绅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12月27日以后，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问题，该院暂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绅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刘合义与绅宝公司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绅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刘合义与绅宝公司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刘合义陈述系看到绅宝公司的招工信息进入绅宝公司工作，其按照绅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刚的安排从事发泡工作，且刘合义所从事的工作是绅宝公司的经营范围，刘合义在受伤当天治疗时陈述系在绅宝公司工作中受伤，孔刚持续地向刘合义发放工资的行为视为其履行绅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通过刘合义的陈述及滕州市工人医院的入院记录及孔刚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合义支付工资的记录，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刘合义与绅宝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绅宝公司一、二审虽主张刘合义系受雇于孔刚个人或合伙组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成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绅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绅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