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莉，女，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舟，齐河大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振金，男，1985年1月10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女，1989年11月9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坤（与王欣系夫妻关系），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奇华（与王欣系翁媳关系），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王莉莉因与被上诉人王欣、田振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莉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田振金赠与王欣财产的行为无效，王欣向王莉莉返还购车款12000元(不服数额12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欣、田振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莉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田振金在与王莉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王欣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且田振金基于该不正当关系向王欣赠与了大量财产。从王莉莉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田振金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王欣转账给田振金的款项大部分流向都是用于偿还在其二人同居期间产生的信用卡等消费债务，而绝不是王欣所称的公司资金往来款项。王欣向田振金转账款项金额的多少并不影响田振金对王欣赠与钱款事实的认定。对王莉莉主张的12000元购车款，王莉莉提交的对田振金的录像中，田振金明确陈述“她给我一万两千块钱买了辆车我就不过日子了？”当王莉莉问田振金鲁Ａ×××**这个车是写的谁的名字时，田振金陈述“落的公司的名字”“(公司名字是)山东新梦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结合王莉莉提交的鲁Ａ×××**车辆由田振金伪造的行驶证及真实的行驶证、王欣在庭审中提交的鲁Ａ×××**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登记变更信息等情况已足以认定田振金欺骗王莉莉使用夫妻共有的12000元款项为王欣购买车辆的事实，田振金的赠与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应属无效，对于该笔款项，王欣应予返还。二、一审判决生效不利于社会良好风气的形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自2012年开始长达近8年的时间中，田振金在与王莉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与王欣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在信息如此发达的今天，王欣对田振金有家室一事不可能是不知情的，其仅凭一张来源不明，且明显是伪造的离婚证照来证明其对此不知情更是不符合常理的。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王欣也从未表现出丝毫对破坏他人婚姻的愧疚感，反而以公司账目为挡箭牌，与田振金恶意串通意图侵害王莉莉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仅凭王欣自相矛盾的陈述就作出了不排除相应账户是公司往来账户的结论缺乏依据，如一审判决生效，有可能会让更多对婚姻不忠的人采取类似的途径来侵犯其配偶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社会良好风气的形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王欣辩称，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期间，双方代理人均已经到庭对双方证据予以质证并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田振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田振金赠与王欣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王欣向王莉莉返还由田振金赠与的款项及财产对价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数额暂定，待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后另行变更）；3.（王莉莉在庭前将数额变更为14190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田振金、王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王莉莉提供如下证据。1.王莉莉与田振金的结婚证一份，齐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5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王莉莉与田振金为夫妻关系，目前双方的婚姻关系依然存在。王欣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表示异议，对与本案关联性表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系真实、合法的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2.田振金书写的保证书一份（2014年12月21日书写）、遗嘱一份（2018年5月31日书写），王欣的笔记本2本、照片8张。证明自2012年开始，田振金在和王莉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开始与王欣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田振金多次通过遗嘱、保证书等形式承诺向王欣赠与财产。王欣质证称，第一，保证书是田振金单方面意思表示，只能视为是一种向异姓求婚的表达方式。从内容分析是田振金对未来某种行为的允诺，且是单方的意思表示且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王欣向田振金索要婚约财产钱物。因田振金未到庭，无法向田振金核实，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示异议。第二，遗嘱不符合遗嘱的形式，不一定是本人写的。田振金未到庭，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田振金2008年5月30日时年33岁（1985-1-10出生）且身体健康，据统计2019年济南市人均寿命是77.6岁，田振金如此年轻写遗嘱只能当个自嘲式玩笑，如果是出示给王欣看，则有获取其青睬或讨女性欢心之嫌。从法律规定上分析，田振金书写遗嘱时与王莉莉是夫妻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其名下房产及银行存款是夫妻共同财产（相互特别约定除外），单方无权以遗嘱形式进行处分。因此，王莉莉举证这份所谓“遗嘱”在本案中无证明意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示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莉莉以此证明田振金赠与了王欣钱款有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第四，对笔记本，认可田振金、王欣之间有婚恋关系，对王莉莉持有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王欣的笔记本应当返还，笔记本中记载的内容没有体现田振金向王欣赠与钱物，因此王莉莉提交的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莉莉对此说明，上述证据王莉莉是在与田振金的离婚诉讼期间，田振金在收拾财物的过程中遗留在家中的，王莉莉对该证据的取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3.田振金于2017年失联期间的相关报道一份。证明2017年田振金无故失联，王莉莉曾多次寻找未能找到，与证据二相结合可以得出田振金在失联期间与王欣同居的事实。王欣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必然推断田振金失去联系期间与王欣住在一起。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王欣不予认可，不予确认。4.光盘一张（内有视频3段，并附带有文字版），王莉莉的建设银行银行卡明细1份（原件已收回）。视频1、2证明田振金、王欣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视频3及银行流水证明田振金在与王莉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花费王莉莉存款12000元购买了鲁Ａ×××**车辆并向王莉莉称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王欣质证称，银行交易记录，没有显示交易人的主体信息、是谁交易，王莉莉要证明2015年2月3号消费的12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这笔消费与本案的王欣有关，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视频中的被拍摄人是谁、在什么地方进行拍摄的、视频中的人物与王欣没有关联关系的陈述，另该证据更多的是在谴责田振金的人品，对其人格进行否认，其视频内容没有记载王莉莉及田振金与王欣之间有赠与钱款的法律关系。5.鲁Ａ×××**行驶证及田振金伪造的行驶证一张。与证据4视频三及流水相结合证明田振金实际上将该车辆赠与王欣。王欣质证称，王欣的机动车行驶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车是田振金购买并赠与王欣的观点不予认同，其记载的应当是真实的（因车已售出，行驶证不再留存）。该汽车2015年2月4日王欣从刘建平手中购买，原号牌为鲁Ａ×××**，转移后号牌为鲁Ａ×××**。2019年9月24日王欣将汽车转售给刘昌军，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王欣购买汽车行为与本案无关。对田振金提交的行驶证，系田振金所伪造对此不表示异议。另外其真实性、合法性、及目的的关联性表示异议。王欣的代理人从济南市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调取“机动车所有权人变化信息”记载，号牌鲁Ａ×××**交易转户不论是前手还是后手，均无所有权人是“山东新梦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记载。王莉莉诉讼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王莉莉或田振金没有与王欣发生过买卖或其他合同交易行为，王莉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没有事实根据。对此王莉莉说明，田振金伪造的行驶证，目的是为了欺骗王莉莉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6.王莉莉申请法庭调取的田振金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一份（2015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王莉莉根据该银行流水整理的田振金向王欣的转账明细一份。证明在2015年至2020年期间内，田振金通过其建设银行储蓄卡共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欣赠与钱款129907元。王欣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王莉莉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确认，其理由为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止给付王欣129907元，根据王欣的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认真阅读之后，找出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王欣共向田振金上述账户转款远远超过王莉莉主张的129907元。王欣向田振金转款的金额及时间，2018年11月20日转入8000元，11月28日转款10000元，12月9日转款4000元，12月11日转款5000元，12月14日转款1200元，12月20日14000元，12月31日转入5000元；2019年2月19日15000元，2月25号20000元，2月28号22984元，3月19日转款20000元，3月31日17901元，4月22日20000元，5月21日转款4630元、7856元、4985元、1989元，6月29日转入25000元，7月3日转入700元，2019年7月20日转入25000元。这是一份田振金个人新梦想科技教育有限公司的共用账户，虽是私人姓名的银行卡，但其中田振金注册的新梦想科技有限公司发生的正常的资金往来账，王莉莉以此作为主张王欣接受赠与129907元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庭审中，王欣提供如下证据。1.企业信息一组（四页）（原件）证明2014年8月1日，山东新梦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梦想公司）注册登记成立。股东系自然人独资。田振金认缴全部出资额（1000万元）。田振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公司设立之初，王欣被聘请为公司监事（受雇于该公司）。王莉莉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新梦想公司有实际经营的情况，同时根据王欣的答辩，王欣也并未发挥监事的作用，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王欣在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一宗（26页）。证明王欣受雇于新梦想公司期间，在公司经营活动中，通过该银行卡与公司资金收支的部分记录。能证明王欣一直在新梦想公司工作，账户系共用账户。王欣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王莉莉起诉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明依据。其中2015年2月1日王欣转给田振金购车款45000元。王莉莉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欣答辩称田振金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也未为其交纳过保险，现在又称部分转账为工资，与其答辩意见违背，摘要中的其它款项在流水中未有具体的用途，不能证明其主张。3.济南市车管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二页），机动车所有人权证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登记栏（三页）。证明2015年2月4日，王欣从刘建平处购买了起亚牌汽车，王欣系所有人，其车辆号牌为鲁Ａ×××**（刘建平为所有人时号牌为鲁Ａ×××**）。201年9月24日，王欣将号牌为鲁Ａ×××**汽车出售给刘昌军（刘昌军为所有人时号牌为鲁Ａ×××**）。以上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基本信息：中文品牌-起亚牌；车辆型号-YQZ6430；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JDFAA145××××****发动机号85018030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初始登记日期：2008年10月30。证明目的与证据2相同。王欣所有的汽车与田振金没有任何关系。王莉莉质证：对信息查询结果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该车辆与王莉莉在证据5中提交的行驶证中为同一辆车，该查询结果单只能证明权属的变更情况，而不能证明购买该车辆时的出资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机动车登记证书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4.欠条两份，证明2014年2019年期间，王欣受雇在新梦想公司工作多年，该公司欠王欣劳动报酬87万元。2019年1月28日，王欣与新梦想公司经过核对，公司实际控制人田振金打出书面欠条，承诺半年内归还，最迟一年内还清。后于2019年5月18日重新出具欠条，载明前述所欠87万元，于2019年6月25日归还（但至今并未偿还）。王欣并未就此欠款提其反诉，该原件由王欣持有，考虑到欠款为大额，代理人只要了原件的照片。王莉莉质证：王莉莉对该两份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社会经验，教育行业在短短几年间，从业人员是不可能产生数额如此巨大的报酬，80余万元的报酬均未付清也根本不符合常理，且该欠条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王莉莉的诉讼请求无关。5.离婚证（二页）（照片的复印件），证明田振金向王欣表示他与王莉莉已于2013年离婚。该离婚证系田振金通过微信向王欣发送的离婚证照片打印件。王莉莉质证称，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离婚证上的照片明显不规整，普通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证。赠与的财产也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双方是否离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此王欣说明，离婚证是田振金2018年5月20日通过微信发给王欣的，以此证明田振金已于2013年离婚，通过本案的诉讼王欣才得知王莉莉与田振金婚姻关系仍然存续，通过本证据证明田振金欺骗了王欣，王欣在与田振金交往过程中不知道是有妇之夫。6.结婚证（复印件），证明2019年11月28日，王欣与许泽坤登记结婚的事实。王莉莉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田振金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王欣向田振金上述账户转款远远超过王莉莉主张的129907元，田振金与王欣资金往来频繁，且王欣系田振金开办的新梦想公司的监事，不排除该账户也是新梦想公司的资金往来账户；另王莉莉主张田振金将12000元车辆购置款赠与王欣购置车辆，证据不足，故王莉莉要求田振金赠与王欣财产的行为无效以及要求王欣向王莉莉返还由田振金赠与的款项及财产对价14190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莉莉对田振金、王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9元，由王莉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欣与田振金就账户转款129907元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及合同效力问题，王欣应否返还王莉莉购车款12000元。王莉莉主张案涉141907元系田振金对王莉莉的无效赠与，应予撤销和返还，王莉莉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关于账户转款129907元，银行流水能够证明田振金曾向王欣账户转款129907元，但并不能证明转款用途和目的。在田振金为新梦想公司法人代表、王欣为新梦想公司监事，双方账户互相转款的情况下，王莉莉主张该款项系赠与，证据不足。关于购车款12000元，王莉莉无法证明12000元与王欣购买车辆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返还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