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云，男，1956年7月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医生，住云南省元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石云医院，住所地：元谋县元马镇发祥路北段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43128099911。投资人：石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绍有，男，1955年2月3日生，傈僳族，退休干部，住云南省元谋县。上诉人石云、元谋石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普绍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云、元谋石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李平，被上诉人普绍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云、元谋石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石云归还普绍有借款本金180000元，自2017年2月7日至2019年6月4日的利息按本金250000元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的利息按本金190000元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元谋石云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普绍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事实不清。一、元谋石云医院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普绍有提交的借条于2017年2月7日由石云签署，并无元谋石云医院的印章，与石云医院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石云医院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石云与普绍有对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过利息，石云于2019年6月4日归还的60000元系归还本金。普绍有称双方约定过12%的年利率，无任何依据，且普绍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普绍有诉请的借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该笔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至于普绍有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2019年石云归还的60000元刚好与按年利率12%计算的两年利息对应起来，纯属别有用心，毫无逻辑和证据，一审法院还予以采信，实在不能令人信服，严重损害了石云和元谋石云医院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普绍有辩称，普绍有与石云之间的借款关系先后共有两次，第一次借款即本案所涉借款，是2017年2月7日出借给石云的，双方对借期和利息都是口头约定，没有写入借条，借期约定不少于三年，利息为年息12％。在借款满一年后，经普绍有向石云催要第一年的利息，石云于2018年2月22日安排妻子赵敏办理，赵敏通过其账户向普绍有支付了该笔借款第一年的利息30000元，普绍有已向赵敏出具过收到利息的收据；2019年2月2日普绍有向石云催要第二年的利息时，石云又安排石云医院的财务人员黄金艳办理，黄金艳通过元谋石云医院长期使用的赵强（赵敏弟弟）的银行卡向普绍有支付了第二年的利息30000元，普绍有也出具了一份收据交给黄金艳；2020年9月9日石云归还普绍有该笔借款本金10000元。第二次借款是2018年4月1日，普绍有又向石云账户转账交付借款240000元，双方同样约定了利息为年息12％，在普绍有的要求下，石云在第二次借款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借期和利息的约定，该笔借款到期后经普绍有催要，石云先后于2019年4月1日通过赵强账户归还100000元，2019年4月29日通过石云账户归还50000元，2019年6月4日通过石云账户归还60000元，2019年8月8日通过石云账户归还50000元，2019年12月3日石云现金归还8800元，至此，该笔240000元的借款本息共计268800元已全部清偿。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6月4日石云支付的60000元与本案无关，而是用于归还第二笔借款240000元的款项，故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判决应扣减60000元利息这个金额是正确的，但该60000元的付款时间不正确。另外，石云于2020年9月9日向普绍有偿还了第一笔借款本金10000元后，石云都要在借条上记录“今日还本10000元”的字样，如果2019年6月4日确实已归还过60000元借款本金为何又没有在借条上进行记录。故，石云、元谋石云医院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都是正确的，只是60000元利息的付款时间不正确。自2020年9月9日至尚欠的240000元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也应一并判决由石云和元谋石云医院按年利率12％承担。普绍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云、元谋石云医院偿还普绍有借款本金240000元；2.判令石云、元谋石云医院支付普绍有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自2019年2月7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9月7日的利息为47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绍有与石云系朋友关系。2017年2月7日，石云以其参与经营管理的元谋石云医院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普绍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年息12%，借期3年。当天普绍有从银行卡取出250000元存入石云的银行账户，石云向普绍有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普绍有老表250000元，借款人石云，2017年2月7日”。2019年6月4日石云通过转账归还普绍有60000元。2020年9月9日石云归还普绍有100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石云以其参与经营管理的元谋石云医院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普绍有借款，普绍有向石云出借了借款，石云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归还借款。虽然石云未在借条上加盖元谋石云医院的印章，但鉴于普绍有当时与石云及其元谋石云医院的关系，对普绍有所诉石云借款用于经营元谋石云医院及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年息12%，借期3年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普绍有借款本金240000元；二、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普绍有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2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的利息75000元，扣除2019年6月4日石云归还普绍有60000元，石云、元谋石云医院还应当支付给普绍有15000元；三、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普绍有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的利息28800元。案件受理费5763.00元，减半收取2881.50元，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承担，与上述款项同时执行。二审中，普绍有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任和的书面证言一份，欲证明其与石云就本案借款的利息进行过口头约定的事实；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欲证明元谋石云医院的投资人为石云，系石云个人投资企业；3.普绍有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其向石云交付本案借款250000元后，石云于2018年2月22日通过赵敏账户向普绍有支付了一年的利息30000元，2019年2月2日通过赵强账户又向普绍有支付了一年的利息30000元，其余四次还款均是用于归还2018年4月1日石云向普绍有所借的240000元借款本息，与本案借款无关（即：2019年4月1日石云通过赵强账户向普绍有归还100000元、2019年4月29日通过石云账户向普绍有归还50000元、2019年6月4日通过石云账户向普绍有归还60000元、2019年8月8日通过石云账户向普绍有归还50000元）。经质证，石云、元谋石云医院对普绍有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仅有证人的单方陈述，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赵敏与赵强支付给普绍有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普绍有提交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依法出庭接受询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证实石云系元谋石云医院现在的唯一股东及投资人，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普绍有的待证目的，石云及元谋石云医院虽提出部分异议，但并未针对其提出的异议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石云、元谋石云医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年息12%，借期3年”这一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没有口头约定过利息。普绍有对一审认定“2019年6月4日石云通过转账归还普绍有600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2019年6月4日归还的60000元与本案无关，石云实际归还的情况是2018年2月22日通过赵敏账户支付利息30000元，2019年2月2日通过赵强账户支付利息30000元。对双方提出的异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22日石云通过赵敏账户向普绍有支付30000元，2019年2月2日石云通过赵强账户向普绍有支付30000元。双方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另外一笔240000元的借款关系，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已清偿。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多少，普绍有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元谋石云医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涉及石云已支付的600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关于双方是否约定过借款利息的问题，其一，普绍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2月22日通过赵敏账户向普绍有支付30000元，2019年2月2日通过赵强账户向普绍有支付30000元，而石云和元谋石云医院虽认为这两笔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赵敏、赵强与普绍有之间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其他经济往来；其二，石云于2020年9月9日向普绍有归还10000元后，已及时在普绍有持有的借条上备注了“今日还本10000元”的内容，若按石云主张的2019年6月4日归还了本金60000元，该还款时间在此备注时间之前，则石云完全可以在2020年9月9日备注已还款内容时一并予以备注清楚，但石云并未予以备注，也不符合常理。故，结合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与普绍有自述的口头约定年息12％能够相互吻合，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因双方存在两次借款关系，一审认定石云2019年6月4日支付给普绍有的60000元系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款项无相应证据证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普绍有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前两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石云、元谋石云医院偿还普绍有借款本金250000元；2.判令石云、元谋石云医院支付普绍有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自2019年2月7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9月7日的利息为47500元）”，一审庭审中，普绍有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石云、元谋石云医院偿还普绍有借款本金240000元”，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未进行过变更，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将普绍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书写为“判令石云、元谋石云医院支付普绍有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自2019年2月7日至2020年9月7日的利息47500元”。结合石云于2020年9月9日才向普绍有归还了10000元借款本金的实际情况，一审在计算实际应付利息时，本应结合普绍有的诉请对2017年2月7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的利息以250000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对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期间的利息是以240000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予以计算。鉴于普绍有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仅是在二审答辩中提出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有误，且其对一审判决的处理意见也仅是提出对扣减的60000元利息的支付时间认定错误，对其余判处意见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及金额予以维持，即自2017年2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期间的应付利息为103800元，扣除石云2018年2月22日和2019年2月2日共计支付的60000元后，实际还应支付43800元。至于普绍有在二审答辩中提出利息应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的问题，因已超出普绍有一审诉请，本院不予评判。关于元谋石云医院的责任问题。二审中，石云和元谋石云医院认可本案借款系用于元谋石云医院的经营，且元谋石云医院系石云的个人独资企业，故一审判决元谋石云医院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石云、元谋石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一审法院将60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普绍有借款本金24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普绍有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2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的利息75000元，扣除2019年6月4日石云归还普绍有60000元，石云、元谋石云医院还应当支付给普绍有15000元；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普绍有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的利息28800元”；三、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普绍有截止至2020年9月6日止尚欠的借款利息43800元；四、驳回普绍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石云、元谋石云医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邱德英审 判 员 晋 芳审 判 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粟立海书 记 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