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女，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金普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2，女，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绪，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某因与被上诉人段某1、段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位于瓦房店市（瓦房权证共初字第**）归上诉人史某所有。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9年7月20日，段吉元当场自书遗嘱，并让付俊英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称上诉人如果伺候他到死，钻井队楼1-1室房屋就赠予上诉人。自2019年7月中旬开始，上诉人与段吉元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直到××××年××月××日正式登记结婚。上诉人在同居期间对段吉元无微不至关怀照顾。段吉元生前多次向上诉人说：我的财产不要让我两个不孝的女儿得到分文，我已给你立了遗嘱，我的财产全归你。二、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段吉元自书的所谓“遗嘱”，实际是遗赠扶养协议的要约，上诉人承诺与之结婚后侍候到死，这种要约、承诺的形式及过程，完全证明遗赠扶养协议成立。三、原审判决对遗赠扶养协议的论述观点错误。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段吉元自书的遗嘱是在上诉人家中书写，并且交给了上诉人，没有交给两个女儿，上诉人承诺登记结婚又实际履行了照顾侍候的要约内容，完全是遗赠扶养协议成立的要件。因此，结婚并照顾段吉元时遗赠扶养协议已经生效。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陈述不属实。1、上诉人提到的“遗嘱”在原审中已审查，上面清楚写着“一楼门市房作为我余生养老之用，谁能为我养老送终就赠与谁，任何人无权干涉”，该份“遗嘱”并未列明将财产具体给谁，且立遗嘱人在立遗嘱时，上诉人并非是立遗嘱人的法定继承人，所以上诉人主张该遗嘱内容是将房产留给上诉人的主张违反《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的规定，其主张不能成立。2、若为遗赠扶养协议，应当在该协议中明确被继承人及受遗赠人，而本案遗嘱仅有段吉元一人签订，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双方法律行为的规定。另外，上诉人史某已与段吉元登记结婚，其在段吉元死亡时系段吉元的法定继承人，所以，上诉人认为该“遗嘱”系遗赠扶养协议成立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段吉元已登记结婚，二人之间存在扶养照顾义务，上诉人作为妻子理应照顾丈夫，段吉元自行到上诉人位于鲅鱼圈的住处，可见其身体硬朗，但仅十个多月就离世，上诉人对段吉元的“照顾”确实令人怀疑。综上，段吉元留下的遗嘱，并未写明将其财产留给上诉人史某，所以上诉人主张房产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段某1、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段吉元位于瓦房店市及存款（要求被告返还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孙凤与被继承人段吉元的女儿，二原告的母亲孙凤于2019年7月6日去世。被告与段吉元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段吉元于2020年9月5日去世。段吉元的父母先于段吉元去世，段吉元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二原告与被告。段吉元名下有房产一处，坐落于瓦房店市，建筑面积64.14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办公，瓦房房权证共私字第**，证填发日期为2005年3月21日。2019年7月20日，段吉元书写遗嘱，载明：“我叫段吉元。今年72岁，我有两处房，坐落在瓦房店市，楼下是门市房。我老伴已去世半个月了，我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身患高血压等症状，随时都会发生意外，我通过反复考虑，趁我神志清醒，特立“遗嘱”：一、二楼赠给女儿（××），所有权归二女儿段某2所有。二、一楼门市房作为我余生养老之用，谁能为我养老送终就赠予谁，任何人无权干涉。特立此遗嘱。立遗嘱人：段吉元。遗嘱见证人：付俊英。2019年7月20日”。二原告诉状中自认：“原告母亲孙凤死亡，原告二人与父亲段吉元于2019年10月11日达成协议，孙凤与段吉元婚后房屋两套，由原告二人获得一套，段吉元获得瓦房店市（瓦房权房权证共私字第**）2019年6月12日，段吉元通过交通银行转账汇款到被告账户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对被继承人段吉元在瓦房店市进行分割。一、对于被继承人段吉元名下坐落于瓦房店市产（瓦房权证房权证共私字第**）告诉状中已自认在二原告母亲孙凤去世后，二原告与段吉元协商一致，该房产归段吉元一人所有，故该房产属于段吉元个人合法财产，其死亡时属于遗产范围。二、关于2019年7月20日段吉元所立遗嘱中第二条“一楼门市房作为我余生养老之用，谁能为我养老送终就赠予谁，任何人无权干涉”是否构成遗嘱，二原告主张该条遗嘱不发生效力，被告主张按照该条遗嘱案涉房屋应由被告一人继承。《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首先从时间来看，段吉元书写上述内容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而段吉元与被告结婚登记时间为××××年××月××日，此时被告并非段吉元的法定继承人；其次该遗嘱并没有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来继承涉案房屋。故上述遗嘱内容并不符合《继承法》意义上的遗嘱继承要件。另外遗嘱在内容是否构成遗赠抚养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遗赠扶养协议是我国继承法规定的在法定继承、遗嘱继承之外的一种继承方式，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的法律行为，应当有协议的双方，没有双方仅有一方不能够称其为协议，既然是协议就必须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2019年7月20日的遗嘱并非被告与段吉元双方签订，该遗嘱第二条亦未明确案涉房屋由谁继承，故该遗嘱第二条不属于遗赠抚养协议。被告主张由其一人继承案涉房屋无事实依据。另外被告主张其在段吉元生前对其悉心照料，在其死后为其办理风光的丧葬事宜，被告已尽生养和死葬的义务，应当由被告继承案涉房屋，原告反驳称夫妻间有互相扶养、照顾的义务，对原告的该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本案应当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案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对于案涉争议房产，一审法院支持二原告与被告各分得被继承人段吉元名下所有的坐落于瓦房店市产（瓦房权证共房权证共私字第**）的份额。关于被告答辩时主张应发的丧葬费23886元、转业军人死亡一次性救济费商业保险79620元归被告所有，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金额已经相关部门审核确认，故对于被告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二原告主张返还9万元，因该转账行为发生在段吉元生前，并非段吉元死亡时遗留的存款，原告主张返还的诉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段吉元所有的坐落于瓦房店市产（瓦房权证共私房权证共私字第**，4.14平方米）由原告段某1、段某2、被告史某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原告段某1、段某2负担5667元，被告史某负担2833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段某1、段某2认可在母亲孙凤去世后，被上诉人与段吉元协商一致，坐落于瓦房店市人所有，故案涉房屋属于段吉元的个人财产，在段吉元死亡时案涉房屋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争议的主要是案涉房屋如何继承。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段吉元2019年7月20日自书的遗嘱：“一楼门市房作为我余生养老之用，谁能为我养老送终就赠予谁，任何人无权干涉。”该遗嘱并未具体指出房屋由谁继承，不符合遗嘱的法定要件。段吉元与上诉人史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段吉元书写该遗嘱时上诉人并非段吉元的法定继承人，故上诉人依据该遗嘱主张继承案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该遗嘱实际上是遗赠扶养协议的要约，上诉人承诺与之结婚并侍候段吉元到死，故遗赠扶养协议成立，应按遗赠扶养协议处理一节，对此，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遗赠扶养协议是有偿的、相互附有条件的双务法律行为，并且协议必须明确遗赠扶养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段吉元书写的“遗嘱”并未写明具体的扶养人，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定特征。上诉人主张该“遗嘱”系遗赠扶养协议的要约，上诉人用实际照顾段吉元的行为作为承诺，从而使协议成立，没有法律依据。夫妻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上诉人在段吉元生前对其照料，在其死后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是尽其作为妻子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以此作为其独自继承案涉房屋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案涉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史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