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宇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河桥镇龙泉村盱眙新型建材特色园区。法定代表人：傅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祥，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强华，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电熊猫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吴竞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巨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穆店镇龙王山村龙腾混凝土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李仲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卫洪，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江苏宇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宇通公司）、傅祥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电熊猫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电公司）、江苏巨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巨皇公司）、潘卫洪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通公司、傅祥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收到江苏百业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通公司）支付的300万元，不应认定上诉人对44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对1000万元票据额提供担保是上诉人认识错误，也与事实不符，在1000万元票据已支付300万元的情况下，不足700万元的意思表示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票据涉嫌违法，主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担保合同也无效，被上诉人中电公司既拥有票据权利又拥有债权是矛盾的，不应得到支持。中电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本案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融资，但上诉人对于其参与融资的情况是明知的，并且对融资行为进行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中，对于虚伪意思表示情况下，相关担保责任是成立的。本案中，上诉人明知涉案款项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又主张其担保行为无效，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具有过错，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巨皇公司、潘卫洪未作答辩。中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巨皇公司、潘卫洪、宇通公司、傅祥连带支付中电公司票据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律师费用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宇通公司与巨皇公司分别从国恒公司各取得一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其中票号为5244号汇票载明：出票人国恒公司，收票人宇通公司，承兑人国恒公司，票据金额5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1月30日，到期日期2019年1月29日。票号为0046号汇票载明：出票人国恒公司，收款人巨皇公司，承兑人国恒公司，票据金额5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1月30日，到期日期2019年1月29日。2018年1月30日，巨皇公司、宇通公司分别向百业通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如票据到期不能按时托收承兑，自票据到期之日起三日内将500万元以网银形式付给百业通公司，如不能付款承担票面金额月息2%利息。潘卫洪、傅祥分别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落款处签名担保。宇通公司与巨皇公司取得票据后，在与百业通公司无真实交易关系的情况下，通过百业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龙(与潘卫洪系同学关系)，分别将上述两张票据背书转让给百业通公司，从百业通公司融资贴现。其中宇通公司的5244号票据贴现440万元，巨皇公司的0046号票据贴现440万元。2018年2月2日，案外人迟长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傅祥（傅育虎）账户汇入300万元，向刘征程账户汇入300万元。2018年1月23日至3月29日百业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龙分四次向刘征程账户汇入210万元。2018年2月7日，案外人徐碧波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刘征程账户汇入70万元。另2018年1月31日，徐碧波转账支付杨晨60万元，罗来龙转账支付王新铭60万元。审理中，中电公司提供迟长明、徐碧波出具的说明，迟长明明确其分别转给傅祥、刘征程各300万元，系其代百业通公司分别支付给宇通公司、巨皇公司的票据款。徐碧波明确其转给刘征程的70万元，系代百业通公司支付给宇通公司的票据款，转给杨晨的60万元，系代百业通公司支付的票据贴息款。中电公司提供刘征程的尾号8373中国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单、刘征程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说明、2019年5月28日巨皇公司出具的说明，刘征程明确其名下中国银行卡（尾号8373）从开户之日起一直由潘卫洪使用，资金流转均是潘卫洪操作使用。巨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其公司通过刘征程账户收到百业通公司分别通过迟长明、罗来龙、徐碧波账户转入的共计580万元，其中440万元系代其公司收取的票据款，140万元系代为转交宇通公司的票据款，经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傅祥同意。因宇通公司与巨皇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协商用此款结算货款。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明确百业通公司背书转让的0046号、5244号两张各5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百业通公司通过徐碧波账户转账支付给杨晨60万元，以及通过罗来龙账户转账支付王新铭60万元的款项，合计120万元，系中电公司委托员工杨晨、王新铭代其公司向百业通公司收取的上述两张票据的贴息款，每张贴息金额60万元。百业通公司后将上述两张票据背书转让给中电公司，中电公司后背书给江苏鹤林水泥有限公司，江苏鹤林水泥有限公司背书给江苏船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船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背书给镇江船山建材有限公司。两张票据付款承兑到期后，镇江船山建材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被拒付，后向其前手追索。2019年2月20日中电公司向其后手清偿后，向其前手百业通公司追索，其中5244号票据百业通公司于2019年5月5日清偿，百业通公司清偿后已在一审法院另案就5244号票据款向其前手宇通公司追索；0046号票据百业通公司拒付未清偿。另2019年1月23日，经百业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龙协调，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作为共同担保人出具一份1000万元商票还款计划，明确涉案5244号、0046号两张商票因承兑到期不能兑付，中电公司就此提出解决方案，作出还款计划，明确傅祥于2019年1月27日网银支付中电公司120万元，其中本金48万元、利息72万元，傅祥需支付本金300万元；潘卫洪于2019年1月27日网银支付中电公司120万元，利息按实际计算，潘卫洪需支付本金700万元；自2019年3月1日起，各担保人每月还款不低于3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1000万元商票金额由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承担无限责任担保，自愿向中电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兑付1000万元电子商票、应付利息、违约金和中电公司实现债权发生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担保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以上担保不免除百业通公司及罗来龙的担保责任。还款计划出具后，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均未履行。现中电公司就0046号票据款起诉要求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连带承担支付票据款50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律师费30000元。另百业通公司就5244号票据起诉要求宇通公司支付票据款500万元及利息，傅祥承担连带责任，巨皇公司对其中14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盱眙县公安局对潘卫洪涉嫌票据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本案审理所涉及的5244号、0046号票据在侦查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签发商业汇票应以商品交易为基础，禁止签发、承兑和贴现无商品交易的商业汇票，严禁利用商业汇票拆借资金和套取银行贴现资金。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中电公司以其持有0046号承兑汇票，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对该票据款项自愿向中电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主张要求四原审被告连带支付票据款500万元及逾期利息。巨皇公司辨称与百业通公司、中电公司均无真实的交易关系，该票据是通过贴现的方式向中电公司进行借款，名为票据纠纷，实为民间借贷，应按实际借款金额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宇通公司、巨皇公司作为5244号、0046号票据的收票人，在与百业通公司无真实商品交易的情况下，将上述两张票据通过百业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龙向百业通公司融资贴现，即通过票据背书转让向百业通公司贴现借款。宇通公司、巨皇公司与百业通公司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因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及《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扰乱金融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宇通公司、巨皇公司与百业通公司之间的票据流转关系是各方通谋虚伪行为，所形成的票据关系应属无效。但百业通公司在背书贴现后，将上述两张票据背书转让给与其有正常交易关系的中电公司，中电公司后又背书给其后手。现无证据证明百业通公司与中电公司及涉案票据后手存在违法转让票据的行为，故中电公司在受让票据后取得票据权利。在其对后手清偿上述票据款项后，取得对其前手的追索权。就5244号票据在法定期限内向其前手百业通公司追索已获得清偿，但0046号票据在清偿后未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前手百业通公司并行使追索权。现依据还款计划要求债务人即担保人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连带支付票据款并支付利息。宇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傅祥、巨皇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潘卫洪在收取涉案两张票据后进行贴现借款，在票据到期前已明知票据到期出票人及承兑人不能兑付的情况下，共同向中电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共同连带担保承担上述两张票据款项的清偿责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还款计划承诺承担清偿票据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0046号票据的背书人系巨皇公司，故巨皇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宇通公司、傅祥、潘卫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百业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龙代巨皇公司向中电公司支付贴息款60万元，中电公司收取票据贴息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退还。为减少当事人之间不必要的连环诉讼，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应付票据款500万元中予以扣减。另因涉案票据贴现付息违反法律规定，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与百业通公司及中电公司之间支付票据款利息的约定均无效，且还款计划中未对利率进行明确约定。现中电公司要求支付利息，应自其向后手清偿票据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另中电公司要求原审被告承担律师费30000元，但未提供其实际支出律师费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巨皇公司、潘卫洪辨称，本案涉及的票据涉嫌票据诈骗，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仍在侦查中，请求本案中止审理；本案票据涉嫌犯罪，票据关系无效，从合同的担保关系也无效，担保责任、律师费和利息的约定均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公安机关对涉案票据涉嫌票据诈骗立案侦查，但现无证据证明涉案票据是虚假的，且票据当事人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不影响票据持有人依据票据法行使民事权利，故本案应继续审理。巨皇公司、潘卫洪出具的还款计划，不存在无效情形。百业通公司与罗来龙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中电公司在本案中未起诉要求百业通公司及罗来龙承担责任，是其依法行使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也不影响本案被告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对巨皇公司、潘卫洪的辨称不予支持。宇通公司、傅祥的辨称也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巨皇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京中电熊猫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票据款4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潘卫洪、江苏宇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傅祥对上述第一项江苏巨皇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南京中电熊猫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中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010元，由江苏巨皇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宇通公司、傅祥、巨皇公司、潘卫洪的涉案担保行为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如担保行为有效，宇通公司、傅祥担保范围为300万元还是44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巨皇公司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百业通公司进行贴现的行为无效，但根据票据行为的无因性、独立性原则，在后票据转让行为的效力独立于在先转让票据行为的效力，因此，巨皇公司与百业通公司之间发生的贴现行为并不影响中电公司与百业通公司之间发生的票据行为的效力。中电公司系通过合法背书且支付合理对价的方式从百业通公司处取得涉案票据，且并无证据证明中电公司在取得票据时对百业通与巨皇公司之间的贴现行为系明知，故应认定中电公司为合法持票人，中电公司依法取得票据权利，其就涉案0046号票据向后手清偿后，取得对其所有前手包括巨皇公司的追索权，巨皇公司不得以其对百业通公司的抗辩事由对抗中电公司，潘卫洪涉嫌票据诈骗犯罪的事实亦不影响涉案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上诉人主张双方担保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作为共同担保人向中电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约定傅祥支付本金300万元，潘卫洪支付本金700万元，且宇通公司、巨皇公司、傅祥、潘卫洪对1000万元商票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从该约定来看，傅祥和潘卫洪系分别对巨皇公司和宇通公司经手的5244号、0046号票据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宇通公司、傅祥及巨皇公司、潘卫洪分别对对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中电公司有权就涉案未获清偿的0046号票据向巨皇公司及其担保人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上诉人仅收到百业通公司支付的5244号票据款300万元，但其自愿与巨皇公司、潘卫洪共同对涉案两张总金额为1000万元的票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未约定其担保范围为300万元。上诉人对涉案0046号票据作出担保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须对0046号票据的清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担保范围为3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宇通公司、傅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0元，由上诉人江苏宇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傅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