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邢俊瑞，女，1971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恩，江苏金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九华大道**。法定代表人：王腾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兴，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邢俊瑞与被上诉人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俊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利欧公司支付赔偿金49560元。事实与理由：1.从利欧公司吸收合并无锡利欧锡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利欧公司）的时间线来看，2019年11月5日利欧公司才决定停止无锡利欧公司经营，故在2019年6月12日或者8月30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时，吸收合并的事实并未发生，故不可适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2.虽然利欧公司在一审中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工会回执，但回执上的公章并非真实有效，另外，利欧公司提供的照片亦是生产经营照片并非工会开会照片，故无锡利欧公司并未就解除劳动合同向工会报备；3.无锡利欧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并未与邢俊瑞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仅口头告知需要解除劳动合同且未明确原因和理由；4.邢俊瑞在无锡利欧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利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企业吸收合并是系统过程，不能简单以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作为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起点。在吸收合并过程中，无锡利欧公司与邢俊瑞协商劳动合同事宜。对于协商，邢俊瑞在仲裁阶段予以认可。但邢俊瑞不接受公司提供的三种方案，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无锡利欧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向工会进行了报备，故解除程序合法。2.2008年1月1日，因公司改制，无锡利欧公司以买断工龄的方式置换了邢俊瑞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其后双方建立新的劳动关系，故邢俊瑞的工龄是十二年。邢俊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9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俊瑞于1991年2月通过招聘至无锡市锡泵制造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无锡利欧公司）工作。邢俊瑞2008年1月1日前的工龄以无锡利欧公司支付27503元经济补偿的方式被买断。2013年6月1日，邢俊瑞与无锡利欧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计量，工资按照无锡利欧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确定，计发加班工资基数均为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8日发放。2019年5月15日，无锡利欧公司向工会发送致工会裁员说明函：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拟将无锡利欧公司生产加工职能转移至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利欧公司生产加工职能中去，因此涉及公司生产加工及其相关配套人员拟实施裁减人员计划，特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提前30天向工会说明情况。无锡利欧公司联合工会委员会回函，已签收。2019年6月12日，无锡利欧公司向邢俊瑞发出通知：单位于2019年6月12日正式通知你签订协商解除协议，从通知日起可以休年假天数为19.5天。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8月社会保险不再申报且今后双方无任何劳动及经济纠纷。并附空白《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载明了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及应付经济补偿金47474元。2019年10月8日，利欧公司为邢俊瑞办理退工手续，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理由为用人单位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日，利欧公司与无锡利欧公司签订合并协议，采用吸收合并形式，利欧公司继续以有限公司形式存续，无锡利欧公司解散并依法注销。合并后，无锡利欧公司的原有资产等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即利欧公司承继，人员与业务由湖南利欧按照相关法规处理。2019年11月5日，无锡利欧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注销该公司。后利欧公司向无锡利欧公司出具了债务担保证明、清税证明。2019年11月7日，无锡利欧公司办理了注销公告。2019年12月20日，江苏无锡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无锡利欧公司核准注销。无锡利欧公司与邢俊瑞一致确认，邢俊瑞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13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年限为十二年。邢俊瑞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利欧公司支付赔偿金99120元，仲裁委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锡劳人仲案字（2019）第445号仲裁裁决书，对邢俊瑞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邢俊瑞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锡劳人仲案字（2019）第445号仲裁裁决书第五页载明：庭审中，申请人认可被申请人曾就本次解除与其进行过协商。同时，申请人在庭审中也陈述在协商过程中向被申请人询问过解除理由。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工会函、合并协议、股东决议、注销公告、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中，利欧公司陈述：无锡利欧公司在被合并前做了前期工作，如向员工发通知、协商等，公司虽然发了通知，但邢俊瑞还是继续在单位上班的。离职员工提出三种协商方案，第一种愿意去湖南的，以买断方式去湖南湘潭工作；第二种不能去湖南工作的，以买断方式终止劳动合同；第三种还有几年到退休的愿意支付补偿金，公司代缴社会保险到退休。由于无锡没有公司，我们让代理公司为邢俊瑞代缴社会保险，但邢俊瑞不相信、不愿意。利欧公司为证明已与邢俊瑞进行了充分协商，提供照片一张。邢俊瑞对利欧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照片认为是开生产会，且领导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据此，用人单位如依据上述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需至少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重大变化且已实际发生，且此处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一般是指劳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诸如企业被兼并、合并、分立，企业进行转产，企业进行重大技术改造，使员工的原工作岗位不复存在等情况；二是经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劳动合同变更达成协议。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利欧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拟将无锡利欧公司生产加工职能转移至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利欧公司生产加工职能中去。该事实从合并协议、股东决议、注销公告等证据可以印证，此系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决定，属于用人单位无法存续的客观情况。同时，无锡利欧公司就本次解除事宜向工会进行了报备，且已提前30日书面告知邢俊瑞。其次，关于无锡利欧公司与邢俊瑞是否已经协商，从仲裁裁决书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邢俊瑞认可曾就解除事宜双方进行了协商，且也询问过解除理由等。为此，利欧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关照片，证明双方协商的事实，虽然邢俊瑞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三，邢俊瑞诉状中称“2019年8月，利欧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被其拒绝”，因此不排除无锡利欧公司已向邢俊瑞提出相关协商条件，且无锡利欧公司被合并之后无锡没有利欧集团其他相关公司，故存在使邢俊瑞的原工作岗位不复存在等情况。第四，无锡利欧公司已支付邢俊瑞经济补偿金49575元，邢俊瑞也认可已收到该款。综上，本案解除劳动合同构成“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利欧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邢俊瑞的劳动合同程序和实体合法。因此，邢俊瑞要求再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邢俊瑞的诉讼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无锡利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首先，企业吸收合并并非一蹴而就，需要在一个较长的时间段里分阶段、有步骤地处理相关事宜。从无锡利欧公司与利欧公司吸收合并的时间轴来看，无锡利欧公司先处理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再发布兼并、迁移公告，该做法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019年12月20日，江苏无锡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无锡利欧公司核准注销。注销后，无锡没有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相关公司。由此可见，无锡利欧公司被吸收合并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2.在仲裁阶段，邢俊瑞认可无锡利欧公司曾就解除与其进行过协商，并陈述在协商的过程中询问过无锡利欧公司解除理由，虽然邢俊瑞在一审中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利欧公司在一审中又提供了照片证明协商事宜。3.邢俊瑞否认工会回函上盖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双方一致认可邢俊瑞2008年1月1日前的工龄以无锡利欧公司支付27503元经济补偿的方式被买断。其后双方又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故至2019年9月29日，邢俊瑞在无锡利欧公司的工作年限未达到十五年，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据此，无锡利欧公司解除与邢俊瑞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邢俊瑞要求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俊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邢俊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晓倩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