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祥汉，男，1948年3月7日出生，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勇，男，195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环，女，1965年8月22日出生，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邹祥汉因与被上诉人熊勇、王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祥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熊勇、王环归还上诉人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79307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29万元本金按协议约定利率标准和违约金标准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为止；2、将原聚玉街281号现为39号三间一层房屋，按当时的评估价抵偿当时上诉人的利息和本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均已约定利息，在熊勇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延期还款协议》中均约定了借款利息，分别为月息2分、1.2分、1.5分三个标准，且约定若违约加收50%利息作为违约金；2、《延期还款协议》中已明确截止2009年9月30日熊勇共欠利息48700元，该利息已支付完毕，熊勇的还款应抵扣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3、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自认熊勇已支付利息94000元，实际上熊勇支付了89500元，上诉人按90000元算的，熊勇另用两台无电瓶电动车抵付3100元利息，上诉人按4000元算的，现在上诉人只同意按熊勇实际支付的89500元及电动车抵偿3000元计算，另外熊勇应支付上诉人店面转让费15000元，以及230500元借条改为230000元借条时熊勇应偿还而未偿还的500元，总之，熊勇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应是77000元（89500元+3000元-15000元-5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还款69700元；4、王环担保承诺上诉人的资金不受损失，上诉人的资金若受损失，担保仍然有效，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时，王环坚持她的担保是有效的，不受时间限制，不需要重新签订，故王环的担保仍然在起作用；5、《借款协议》中已约定，万一引起诉讼，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于法于理不当；6、在《延期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聚玉街39号三间一层房屋应按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随一民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评估价抵偿给上诉人。熊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环辩称：担保人的担保已经过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祥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熊勇、王环返还原告借款及利息793076元，2、从起诉之日起29万元本金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7月1日，被告熊勇向原告邹祥汉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邹祥汉现金2万元，月息两分，按季度支付”。2008年7月31日，被告熊勇向原告邹祥汉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邹祥汉现金2万元整，最晚归还时间定于2008年8月14日，月息两分……”。2008年8月1日，原告邹祥汉（称甲方）与被告熊勇（称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一次性借给乙方23.05万元经营摩托车、电动车、配件等，由乙方出据借款凭证（本协议作为借款附件），乙方同意对甲方以上借款中的20万元按月息1.2分每月10号前支付月利息2400元，由甲方出具收条作为收取利息的凭证。《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同时，被告熊勇向原告邹祥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邹祥汉现金23万元，利息按协议约定支付。借款使用时间按协议约定执行。注2006年10月1日的20万元及3.05万元的借据作废，此条为准”。2008年8月1日，被告熊勇又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邹祥汉现金3万元整，月息1.5分”。2009年6月2日，被告王环向原告邹祥汉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人同意担保监督熊勇所欠邹祥汉资金不受损失”。2010年1月1日，当事人进行了最后一次结算，原告邹祥汉与被告熊勇又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熊勇于2008年先后因经营摩托车向邹祥汉借款29万元，其中2008年7月1日借款2万元，约定至2009年9月30日还款利率为月息2分，应计利息6000元，2008年7月31日借款2万元，约定至2009年9月30日还利率为月息2分（此款中途还1万元）利息为2800元；2008年8月1日借款3万元，2008年8月1日转原借款23万元，约定按20万元计息至2009年9月30日止，利率为月息1.2分，利息为33600元。以上合计本金29万元，利息48700元，到期因熊勇资金紧张，要求延期偿还本息，并作出还款计划。熊勇要求延期至2012年9月30日止，在三年内逐步还本付息……。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逾期后，被告未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10月13日，被告熊勇向原告邹祥汉偿还欠款3万元、2万元、7000元、9700元、3000元，合计还款69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熊勇向原告借款合计290000元，有被告熊勇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延期还款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期间，被告熊勇又偿还原告款69700元，该款在偿还时没有明确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为宜；故被告欠原告本金为借款220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原告与被告已结清的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熊勇辩称其23万元不是借款，是摩托车作价，没有向法院举证证明，其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被告王环虽在2009年6月2日向原告邹祥汉出具担保书，但原告邹祥汉与被告熊勇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时，没有重新约定担保，其原担保已丧失担保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环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原告还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计划还款逾期的利息，因约定利率不明确，故一审法院酌定从双方最后结算日期起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邹祥汉借款本金220300元及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熊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邹祥汉2010年1月1日前所结算的利息48700元。三、驳回原告邹祥汉要求被告王环承担连带责任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0元，原告邹祥汉负担3100元，被告熊勇负担8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熊勇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为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证据二为邹祥汉的工作笔记，两组证据拟证明：熊勇与邹祥汉是合伙经营关系。邹祥汉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我不清楚刘某是谁，我只是借钱给熊勇，没有与他合伙经营摩托车店；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我本人书写的，但双方不是合伙关系，我担心自己的钱收不回来，所以对他的经营进行建议。王环质证称：对两组证据没有异议，熊勇与邹祥汉确实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证人作证应出庭接受质证，刘某未出庭，无法核实其身份及证言的真实性，对该份书面证言，不予采信；邹祥汉本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熊勇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熊勇还款数额69700元不当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已偿还额是否抵扣本金？二、王环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焦点一：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熊勇于2008年7月1日至2008年8月1日向邹祥汉出具20000元、20000元、30000元、230000元借条各一张，并就230000元借款签订《借款协议》，以上合计300000元，其中两笔2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3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1.5分，《借款协议》中约定230000元借款按其中200000元以月息1.2分计算利息。2010年1月1日熊勇与邹祥汉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对以上四笔合计290000元借款（2008年7月31日借款20000元已偿还10000元）截止2009年9月30日的利息按上述月息标准进行了结算，协议中还约定“熊勇在延期内按计划还清借款本金，邹祥汉可考虑减免借款利息；若到期未能偿还，本息仍按原约定计算”。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诉争的290000元借款已约定利息，其中2008年7月1日的2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2%，2008年7月31日剩余的1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2%，2008年8月1日的3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1.5%，2008年8月1日的230000元借款按本金200000元、月息1.2%计算利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应予支持，邹祥汉自愿对230000元借款按20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系其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偿还额是否抵扣本金。一审认定熊勇共向邹祥汉偿还69700元，但邹祥汉上诉状中自认熊勇已还利息7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可认定熊勇已偿还数额为770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未作明确约定，应视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故熊勇已偿还的77000元应当抵扣利息。焦点二：2009年6月2日，王环向邹祥汉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人同意担保监督熊勇所欠邹祥汉资金不受损失”。该担保书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应视为连带保证方式，担保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或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熊勇与邹祥汉于2010年1月1日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延期至2012年9月30日止，即本案王环的保证期间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邹祥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王环主张过权利，故王环的担保已过担保期限，邹祥汉要求王环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邹祥汉另上诉主张要求熊勇将原聚玉街281号现为39号三间一层房屋，按当时的评估价抵偿利息和本金，该主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祥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二、熊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邹祥汉借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9年9月30日前结算利息48700元，200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为：30000元按月息2%计算，30000元按月息1.5%计算，230000元按本金200000元、月息1.2%计算，熊勇已偿还的77000元从中扣减）；三、驳回邹祥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30元，由邹祥汉负担3100元，熊勇负担8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41元，由熊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龚素芬书记员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