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华山，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华娟，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华英，女，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庆，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华山、富华娟与被上诉人富华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富华山、富华娟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山、富华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富华英的诉请请求；3.判令富华英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富华山、富华娟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进行拍卖或变卖。一、富华娟生活极度困难，无能力购房或租房另住。因离异且未取得独女的抚养权，现孤身一人，在广州无固定的单位与职业，依靠打散工获取微薄收入用以维持基本生活。有幸得以继承先父母的遗产，聊以栖身。过去曾试图申请廉租房，但基于已有15平方米的继承房屋面积，廉租房的申请被房管部门驳回。若涉案房屋被拍卖，富华娟将居无定所、流落街头。二、富华山是兄长，现已届花甲之年，人生作为有限，在经济上无力帮扶妹妹富华娟。若拍卖涉案房屋，导致富华娟无处栖身，流落街头，作为大哥愧对亡故的父母，愧对人生。所以，为了让富华娟有一席栖身之地，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进行拍卖或变卖。三、《民法总则》的立法目的……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立法的原则是：平等、资源、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序良俗……特别是当今社会倡导以人为本，人性化，扶弱济困。就本案，倘若为了顾及富华英的“合法权益”而致富华娟无处栖身，流落街头，也有违民法的立法宗旨与原则。四、根据《物权法》第97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的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或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如今对三人共有的涉案房屋，富华山、富华娟均不同意拍卖处分。所以根据《物权法》第97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应采纳富华英一人的诉讼请求，对共有的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富华山、富华娟是不会申请拍卖或者变卖涉案房屋的。五、一审判决书认定，富华英与富华山、富华娟之间存在矛盾，不适宜在一套房屋中共同生活，故涉案房屋不宜以实物分割方式进行分割的认定不当。社会和家庭的矛盾是普遍存在的。我们是同父母所生，血缘关系是无法割裂的，兄弟姐妹情是天生的，今天有矛盾，不等于以后无法和好，可谓切肉不离皮，如果将涉案房屋以法律手段强行拍卖或变卖，势将兄弟姐妹情谊埋葬。况且人民法院的审判工作，也离不开情、理、法。富华山、富华娟敬请二审法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尽量做调解工作，以挽救岌岌在危的兄姐妹血缘情谊。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97条为宜。富华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华山、富华娟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富华山、富华娟上诉理由一、二不成立。首先，富华英不是社会福利机构，富华山、富华娟上诉理由一、二所谓的富华娟生活困难不能成为要求富华英为其让步的理由。再者，论生活困难，富华英比富华娟困难得多。富华娟现居住在涉案的45平方有厨房、卫生间、阳台的房屋，富华英与女儿两人现居住的公租房建于50年代，只有20平米，没有厨房、卫生间、阳台。富华娟现居住该房屋不需花钱，富华英该公租房每月都要支付租金310元。富华娟每月工资就是没有一万元也肯定有七八千元，富华英无工作，只能靠每月两千多元的养老金生活。对比富华英、富华娟两人的情况，富华英比富华娟困难得多，富华娟没有任何理由要求维持涉案房屋的现状、让富华英继续不能从涉案房屋获益以改善生活。还有，按一审判决结果拍卖涉案房屋后，每个当事人可分得四十、五十万元人民币。富华娟可以持该款在远郊购买一间小一点的房屋，可以很好地满足她的生活居住需要。富华山如果心疼富华娟，可以将他所得的四十、五十万元钱给富华娟买个大房屋。现在富华山在上诉理由二中要牺牲富华英的利益以成全富华娟，真是岂有此理。二、上诉理由三中以《民法总则》中的平等原则说事，其实，富华山、富华娟霸占三当事人共有的房屋，恰恰就是违反民法总则中的平等原则。只有如一审判决结果，将涉案房屋拍卖、三人平分拍卖款，才是在本案中实现了民法中的平等原则，一审判决结果就是民法的平等原则在现实生活中的兑现。三、《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是对于共有人处分不动产所作的规定。本案并非是共有人处分涉案房屋，本案不应当适用该九十七条。本案是作为共有人之一的答辩人要求分割不动产，显然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富华山、富华娟要求适用第九十七条显然错误。四、富华山、富华娟还以血缘情宜要求不要拍卖涉案房屋。其实父母已经去世，若还是保留涉案房屋、要求三当事人共用一房，对于三当事人之间关系有害无益。就是因为这一间房屋造成了三当事人间的矛盾，前有答辩人与富华娟一同起诉富华山的继承诉讼，现有本案。都是这间房屋使然。拍卖房屋、平分房款，症结消灭，三人间的矛盾自然就会冰消雪融，三兄妹才会成为三兄妹。不然的话，三兄妹之间就会因着这间房屋没完没了地上演三国演义。事实上从2015年到富华英提起一审诉讼，三当事人对于使用涉案房屋发生了无数争执，为此也多次闹到居委会，居委会也是调解不了，富华英多次受到富华山、富华娟的辱骂，也曾经被他们气得胸口疼痛，富华英实在不想再继续忍受下去了。如上，富华山、富华娟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富华英于2020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广州市xx区xx路xx新村xx街xx号xx房进行拍卖、变卖，将所得款均分给富华英与富华山、富华娟，即三个当事人每人分三分之一；2.诉讼费用由富华山、富华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5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继承人富震南名下的广州市xx区xx路xx新村xx街xx号xx房房屋，由富华英、富华娟和富华山各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2017年6月28日，房管部门核发的房地产权证记载，上址房屋的权属人为富华英和富华山、富华娟，各占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建筑面积45.66平方米。据查册时间为2020年10月12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反映，涉案房屋为富华英和富华山、富华娟按份共有，各自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没有抵押，除了本案财产保全查封外，没有其他查封状态。庭审中，富华英、富华山、富华娟均确认以下事实：涉案房屋结构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涉案房屋现由富华娟居住使用，富华山在涉案房屋有床位，偶尔去休息。富华英表示涉案房屋不适合采用实物分割的方式，富华英与富华山、富华娟有矛盾，无法一起居住，而且房屋本身面积也不大，没有办法分割成三份使用；若采用折价补偿的方式，富华英没有经济能力购买，富华英愿意将所占产权份额卖给富华山、富华娟，故坚持要求分割方式为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富华英、富华山、富华娟各分得三分之一。富华山、富华娟表示愿意实物分割，不同意进行拍卖、变更分配价款，不同意折价补偿的方式，富华山、富华娟没有经济能力购买。经法院释明，富华英坚持要求对涉案房屋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富华英作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有权要求对共有的涉案房屋请求分割。关于如何分割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鉴于涉案房屋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结构，建筑面积为45.66平方米，本案也无证据显示涉案房屋可分割为三套相互独立的套间且均能办理产权登记，且富华英与富华山、富华娟存在矛盾，不适宜在一套房屋中共同生活，故涉案房屋不适宜以实物分割方式进行分割。因此，为解决双方纠纷，一审法院对富华英要求以拍卖、变卖方式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的请求予以采纳，按双方所占涉案房屋的份额对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富华山在抗辩意见中所主张的权利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1月5日判决如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富华英和富华山、富华娟申请拍卖或变卖广州市xx区xx路xx新村xx街xx号xx房，所得款项由富华英、富华山、富华娟各占三分之一。本案受理费7800元，由富华英负担2600元、富华山、富华娟各负担2600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富华英预交，富华英同意由富华山、富华娟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富华英。本案财产保全费140元，由富华山、富华娟负担，富华山、富华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富华英。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富华山现与其家人共同居住在公租房，每月租金100多元。富华娟在涉案房屋客厅中间隔出的房间居住。富华英与其家人居住在公租房。二审中，富华山、富华娟表示可以与富华英共同使用涉案房屋，由富华英使用其中一个房间，厨房、客厅、卫生间可以共用。富华英表示由于各方之间已因涉案房屋发生数次冲突，无法共同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富华山、富华娟、富华英均表示没有经济能力购买其他共有人的产权份额。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是否应当进行产权分割；二、如进行产权分割，是否应当采取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进行。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零三条的内容与上述规定基本相同。本案中，富华山、富华娟、富华英对涉案房屋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方式属于按份共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富华英作为按份共有人之一，依法有权随时请求分割共有的涉案房产。富华山、富华娟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规定是针对共有人对共有物进行处分或者重大修缮的情形，而本案属于共有人主张对共有物进行分割，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内容与本案争议法律事实并不相同，故富华山、富华娟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的规定认定富华英有权要求对共有的涉案房屋请求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四条的内容与上述规定基本相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无法通过协商确定分割方式，故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分割。富华山、富华娟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分割，但其提出的方案中厨房、客厅、卫生间系三方共用，并无合理的分割方案可以实现将涉案房屋分割为独立的三个使用空间的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宜采取实物分割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经济能力购买其他共有人的产权份额，即本案无法采取折价方式分割，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以拍卖或者变卖方式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富华山、富华娟上诉主张的富华娟的居住问题，虽然富华娟除涉案房屋外无其他自有住房，但富华娟仅为按份共有人之一，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其自身的居住问题无法作为阻碍其他按份共有人依法请求分割共有物的有效抗辩，故本院对富华山、富华娟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富华山、富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富华山、富华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熊盈颖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