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003民初245号原告：樊中尧，男，汉族，1957年7月1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原告：赵华英，女，汉族，1952年12月26日生，住址同上。原告：樊心怡，女，汉族，2013年5月9日生，住址同上。监护人：樊中尧，男，汉族，1957年7月1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监护人：赵华英，女，汉族，1952年12月26日生，住址同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远，许昌市建安区法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樊振仓，男，汉族，1966年3月12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被告：樊玉岭，男，汉族，1962年10月25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原告樊中尧、赵华英、樊心怡诉被告樊振仓、樊玉岭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中尧、赵华英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远、被告樊振仓、被告樊玉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中尧、赵华英、樊心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民事赔偿金378902.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亲人樊圣恩舍己救人溺水死亡是由被告违法抽砂行为造成的，被告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13年5月21日下午16时左右，原告亲人樊圣恩（1993年3月15日出生）与朋友汪行齐到位于榆林乡××北的颍河河道内看别人钓鱼，河面水平均很浅，只有脚脖深，汪行齐在浅水中走着走着突然掉进了巨大的抽砂深水坑内，拼命呼救挣扎。当时在场的本村村民樊晓兵见状让樊圣恩回家喊人来救，樊圣恩说落水朋友太危险了，赶紧救，边说边脱掉衣服，跳进了深水坑抢救汪行齐。当樊晓兵回后樊庄村喊来樊圣恩的父母（本案原告）及樊圣恩堂哥樊东升赶到颍河深水坑现场时，樊圣恩和汪行齐两人已溺水死亡。樊圣恩和汪行齐二人溺水身亡的颍河河道内的深水大坑，是由两被告在2003年至2011年数年违法采砂造成的，违法采砂行为，改变了正常河道水域，造成正常人无法预见河水的深浅。《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39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证制度”，第77条规定：“对违反本法第三十九条有关河道采砂许可制度规定的行政处罚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25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采砂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本案两被告在颍河河道内采砂10多年，根本没有执行国家采砂许可证制度，没有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其违法采砂活动，严重影响河势稳定，破坏了河道正常水面深浅度，致使超出受害人对河水深浅度的预见能力，两被告违法采砂活动对受害人的溺水身亡有明显过错。《民法通则》第106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河道管理条例》第47条规定：“对违反本条例规定，造成国家、集体、个人经济损失的，受害方可以请求县级以上河道管理机关处理。受害方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河道主管机关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在河道管理上存在一定过失，承担部分侵权赔偿责任，其余侵权赔偿民事责任应由两被告承担。原告曾就河道主管机关失职过错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2020年5月14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0民终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原告亲人樊圣恩因救人溺水死亡各项损失总计473628元，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因管理过失承担20％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认为其余80％侵权赔偿责任计378902.40元应由两被告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樊振仓辩称，被告接到法院通知开庭，找到出事的地点及当时的人员，涉案地点东南下游300米之外是被告的采砂区域，河北边不是被告的采砂区域，案发地点亦不是被告采砂地点，且死亡人员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且是喝醉了去游泳的。被告在河南边采的砂，死亡人员是在河北边出事的，河北的资源是河北边人采走的，原告诉状中的砂坑不是被告造成的，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很多人在涉案河道采砂。河北边的砂早已采完了，被告不可能再去那采砂。河道整改后，被告距今已经四年没在那河道采砂了，被告出生前已经在采砂了，已经有砂坑了，原告起诉被告毫无根据。被告樊玉岭辩称，与被告樊振仓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被告樊玉岭是最后就采了一点砂，采了一、二十天，之前采砂被告樊玉岭都没参与。被告是在河南边采砂，听说原告亲属出事地点在河北边。原告樊中尧、赵华英、樊心怡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赵华英、樊中尧、樊心怡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系受害人樊圣恩的近亲属。2、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二份，证明受害人樊圣恩系因两被告违法抽砂留下的砂坑隐患造成的死亡，且两原告在案件发生后一直向有关部门及政府反映上述情况并要求赔偿的事实。3、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3民初2930号判决书一份、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上述均系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近亲属樊圣恩系受害人,系因两被告违法抽砂留下的砂坑隐患造成死亡，且两原告在案件发生后一直向有关部门及政府反映上述情况并要求赔偿的事实和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并经三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认定的事实。4、许昌市建安区榆林乡樊庄村委会证明二份、证人证言五份（樊东升证言为原件，其余四人证言系复印件，原件在2019豫10**民初2930号民事卷宗中），证明该案件的事实及案发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并向有关部门信访等事实。被告樊振仓、樊玉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原告提交证据1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樊振仓认为出事的砂坑不是被告樊振仓造成的，被告樊振仓采砂的时候涉案地点已经没砂可以采了，被告主体错误。被告樊玉岭认为当时采砂时候还未进行整改，不能说是违法采砂，且距受害人出事已经四年多没采砂了。本院认为，被告樊振仓、樊玉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樊振仓认为出事的砂坑不是被告樊振仓造成的，被告樊振仓采砂的时候涉案地点已经没砂可以采了，被告主体错误，另原告是否起诉被告不知情，但起诉被告违法采砂造成受害人死亡不认可，且砂坑不是被告抽砂造成的。被告樊玉岭认为原告是否起诉被告不知情，但起诉被告违法采砂造成受害人死亡不认可，且砂坑不是被告抽砂造成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中（2019）豫100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10民终56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2019）豫1003民初2930号民事卷宗中判决书原件核对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20）豫民申4681号民事裁定书，其加盖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樊振仓对该证据表示不予质证，认为被告主体错误，出事当天受害人是喝醉去游泳的，原告认为其给被告装过砂就认为砂坑是被告造成的属于片面，80%的赔偿责任应由受害人本人承担。被告樊玉岭认为，对原告信访一事不知情，人死亡是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受害人是在砂坑淹死的，但不能证明砂坑是被告造成的。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中加盖有“许昌市建安区榆林乡樊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两份证明，原告自认该证明的内容系原告书写后，许昌市建安区榆林乡樊庄村村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中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中樊圣恩下水救人的内容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内容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中的五份证人证言，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樊圣恩死亡的事实及二被告在涉案河道挖砂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5月21日下午，原告樊中尧、赵华英之子樊圣恩（1983年3月15日生）在许昌市××区××樊庄段河道下水游泳时溺水身亡。事发河段系由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监管，樊心怡系死者樊圣恩之女。事发后，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赔偿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32300.50元。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豫100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的诉讼请求。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不服该判决，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豫10民终567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樊圣恩溺水死亡各项损失共计473628元，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遂判决：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豫100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二、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各项损失94725.6元；三、驳回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的其他诉讼请求。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不服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民终567号民事终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豫民申468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的再审申请。被告樊振仓自认其于2004年至2010年期间在涉案××××段采砂，但是在河道靠南边采砂；被告樊玉岭自认其与被告樊振仓一起仅仅采砂一、二十天。因被告的采砂行为影响到堤防安全，经水利部门治理，二被告于2010年左右停止采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20）豫10民终567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民申4681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告樊中尧、赵华英之子樊圣恩死亡的损害后果，该两份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樊圣恩因其自身过错自行承担80%的责任，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作为涉案河道的管理单位因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承担20%的赔偿责任，若樊圣恩的死亡是因二被告（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则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依法享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而非三原告向二被告主张。从侵权责任的构成上看，一方主张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就另一方存在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损害后果且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二被告在2004年至2010年期间在涉案××××段违法采砂，但对二被告违法采砂行为的追责机构系作为行政主管部门的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而非作为自然人的原告。其次，二被告的违法采砂行为在2010年已经终止，樊圣恩溺水死亡的时间（2013年）发生于被告终止采砂之后三年之久，二被告不具有对樊圣恩死亡的主观过错。再者，樊圣恩死亡的损害后果主要系其自身行为所致，与二被告的采砂行为不具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颍河河道作为防洪、泄洪河道，其并非正常的活动场所，严禁下河游泳、玩耍，依据一般常识可知，无论樊圣恩是见义勇为救人或是擅自下河游泳，其行为均容易发生危及人身的危险，此类对危险后果的预见性不需要专业知识即可知晓，且樊圣恩自小一直在颍河边长大，对此更应该明知，其跳进颍河导致自身溺亡，在主观上其符合过于自信的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虽然樊圣恩因溺水死亡，无论是见义勇为救人或是擅自下河游泳所致，其死亡造成原告赵华英、樊中尧老年丧子、原告樊心怡年幼丧父，其家庭境遇令人同情，法院对此予以理解，但是赔偿的责任方是否构成侵权则需要法律上的严格界定，而不能以情感主义作为导向将损失交给不构成侵权的他方承担。综上，被告樊振仓、樊玉岭对樊圣恩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樊中尧、赵华英、樊心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1.77元，由原告樊中尧、赵华英、樊心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雪 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兰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