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旁（南山加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6707126997。法定代表人：曾凯云，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魏景洲，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和，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玺，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鸿睿大饭店，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旁南山加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MA6DM8J88J。负责人：姜松。原审第三人：景军，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仫佬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第三人：姜松，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纳西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华酒店）、原审被告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鸿睿大饭店（以下简称鸿睿大饭店）、原审第三人景军、姜松因与被上诉人杨胜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2月23日上诉人云华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景洲、被上诉人杨胜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玺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质证，其他当事人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华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17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鸿睿大饭店与被上诉人杨胜和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及鸿睿大饭店从未向被上诉人杨胜和购买过原食材，也从未支付过货款，购买原食材及支付货款的是第三人景军、姜松，经营“鸿睿轩”受益人也是第三人景军和姜松个人。2、被上诉人杨胜和提交的《产品销货清单》上收货单位的名称是“鸿睿轩”，不是鸿睿大饭店，由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交易表》中的付款人周秋吉、景总等都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鸿睿大饭店以前平常用的都是上诉人的帐户（共用帐户），因长期未经营所以该帐户没有任何收入和余额，财务转账不是上诉人交易的财务转账。《交易表》中的“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鸿睿大饭店”印章不是鸿睿大饭店同意后所盖，上诉人及鸿睿大饭店不知情也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在该《交易表》上加盖印章，另外，该《交易表》上即没有经手人签字，也没有具体经办时间，也没有写明是《对账单》还是《证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胜和陈述是景军盖的该印章，但景军是没有鸿睿大饭店的任何代理权限的，再则，景军庭审中也否认印章是其所盖，那么所盖“鸿睿大饭店”印章来历不明，不排除他人偷盖“鸿睿大饭店”印章的嫌疑，该盖章行为不是上诉人及鸿睿大饭店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鸿睿大饭店与“鸿睿轩”没有关联性。鸿睿大饭店从未取名及使用过“鸿睿轩”这一招牌或商号。“鸿睿轩”在经营时就已经将鸿睿大饭店的门头招牌拆除改换为“鸿睿轩”的门头招牌。一审判决将“鸿睿轩”认定为鸿睿大饭店的招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字号为“鸿睿轩”的经营者不是上诉人和鸿睿大饭店，“鸿睿轩”的经营者是景军、姜松等人，而不是上诉人和鸿睿大饭店，上诉人及鸿睿大饭店从未参与过“鸿睿轩”的经营，即没有向其投资也没有收取利益，更没有参与管理。姜松和景军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景军、姜松是租赁合同关系，景军、姜松与本案被上诉人杨胜和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杨胜和只能向景军、姜松主张权利。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明确承认是其经营“鸿睿轩”并购买杨胜和的原食材，与鸿睿大饭店没有任何关系，并表示愿意分期偿还欠款，杨胜和也认可是第三人购买的食材和支付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该客观事实不一致，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胜和没有作出答辩，但在本院庭询时辩称，鸿睿大饭店负责人是本案第三人姜松，姜松在一审中没有出庭，景军自称与姜松是合伙关系，但景军不能代理姜松参加诉讼，景军认可的一些事实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在诉讼期间，云华酒店为了逃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将鸿睿大饭店注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睿大饭店、景军、姜松均未作出陈述意见。杨胜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210737元；2、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855.92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2020年9月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鸿睿大饭店系被告云华酒店于2008年1月9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营业场所位于凯里市山加油站旁边，主营业务为餐饮，曹凯平系负责人，2018年8月13日，负责人变更为第三人姜松。后第三人姜松、景军以“鸿睿轩”（未注册登记）招牌在该处经营餐饮服务。2018年12月左右，原告杨胜和开始陆续向该餐厅提供原食材，由餐厅工作人员签收。2020年1月2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鸿睿大饭店出具未有名称的“对账单”，详细列明了各月份购买的食材金额、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最后确定欠款总金额为210737元，并加盖有被告鸿睿大饭店公章。经庭审核实，该公章确系被告鸿睿大饭店所有。原告杨胜和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被告鸿睿大饭店于2020年8月12日注销。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云华酒店以第三人景军、姜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一审法院经询问原告杨胜和，其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认为景军、姜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庭审中，第三人景军、姜松认可系其与原告杨胜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认可所欠货款金额为210737元，其陈述经营的“鸿睿轩”与被告鸿睿大饭店无关联，“鸿睿轩”系租赁被告鸿睿大饭店场地、设备，否认本案与二被告有关，并提供二人与案外人于2020年2月29日签订的《散伙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其陈述。原告杨胜和对于该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的买卖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主体以及违约金问题。关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主体问题。庭审中，虽然第三人景军、姜松承认其与原告杨胜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欠款金额，被告云华酒店、鸿睿大饭店以及第三人景军、姜松均否认被告云华酒店、鸿睿大饭店与原告杨胜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杨胜和认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是被告鸿睿大饭店并提供相应证据用以证明所主张事实。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2018年8月13日被告鸿睿大饭店的负责人从曹凯平变更为第三人姜松。原告杨胜和从2018年12月左右至2019年12月期间向位于同一地点的“鸿睿轩”餐厅供应食材，在长达一年供应食材期间，联系人多为第三人姜松，而“鸿睿轩”只是作为招牌未经注册，且经营地址与被告鸿睿大饭店系同一地址，第三人姜松又系被告鸿睿大饭店负责人，原告杨胜和提供的“对账单”的证据上加盖有被告鸿睿大饭店公章，该“对账单”对货款总金额、已付金额、欠款金额进行了详细列明，第三人景军、姜松的自认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应认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为原告杨胜和及被告鸿睿大饭店。虽然原告杨胜和与被告鸿睿大饭店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杨胜和已实际履行了交付食材的义务，被告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出具了“对账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然成立并生效，被告鸿睿大饭店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而被告鸿睿大饭店在诉讼过程中，于2020年8月12日被注销，其已丧失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由被告云华酒店承担买卖合同相应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及结算时均未约定有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525%计算从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适用《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20年9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被告出具的“对账单”中双方未注明付款期限，因此，逾期付款时间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即5.005%（3.85%×130）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胜和货款210737元，并以2107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005%标准支付自2020年8月4日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杨胜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95元，由被告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云华酒店提供了以下证据：1、律师调查函及印章刻制证复印件，拟证明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贵任司鸿睿大饭店唯一合法有效的公章的编码为:5226000003534；“对账中”中所盖印章编码5226018800455，该公章不是上诉人合法有效的公章的事实。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复印件，拟证明：景军向曾凯云支付租赁费25万元及交纳10万元房屋设备押金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与第三人姜松、景军属于租赁关系的事实；云华酒店及鸿睿大饭店与“鸿睿轩”是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的事实。3、“鸿睿轩”收款二维码复印件，拟证明：“鸿睿轩”用于经营收款的二维码，其经营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的事实。4、“鸿睿轩”的招聘广告复印件，拟证明鸿睿轩自己招聘员工经营的事实。5、凯里江小白陈列协议复印件，拟证明鸿睿轩以自己的字号与他人签订协议的事实；云华酒店及鸿睿大饭店与“鸿睿轩”是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的事实。杨胜和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黔2601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鸿睿大饭店2018年12月17日与兴隆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书》聘请2名保安，至2019年8月22日终止合同；足以证明杨胜和供货期间鸿睿大饭店在正常经营；鸿睿大饭店应诉的委托代理人系景军，公民代理，并非其上诉辩称的与景军、姜松是租赁关系。2、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拟证明（2020)黔2601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上诉人云华酒店作为总公司将分支机构鸿睿大饭店进行注销的行为，已被认定为“其他规避执行”，鸿睿大饭店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3、(2020)黔2601民初93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鸿睿大饭店员工黄仕林于2018年9月入职上班，2019年11月30日离职，鸿睿大饭店2020年3月31日出具欠条；足以证明杨胜和供货期间鸿睿大饭店在正常经营。3、(2020)黔2601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凯里市万家香粮油批发中心2019年给鸿睿大饭店供应大米、食用油，2019年12月14日双方进行结算；与本案高度类似；足以证明杨胜和供货期间鸿睿大饭店在正常经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证明(2020)黔2601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4、律师调查令，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鸿睿大饭店2018年到2019年开发票和购买发票的记录，2018年11月6日到2020年7月3日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鸿睿大饭店开具发票的总金额为10573657.07元，税金为30513.53元，2018年10月26日至2020年1月8日向税务局购买的发票共张数为987张，证明在原被告供货期间，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鸿睿大饭店是在正常的经营，与其辩称的理由严重不符。鸿睿大饭店、景军、姜松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经质证，杨胜和对云华酒店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从函来看，代理是与卢石安劳动仲裁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印章刻制证这份证据，也并不能证明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鸿睿大饭店只有唯一的印章；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承认了印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放弃对印章鉴定的权利。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租赁关系的存在，且曾凯云也并不享有对租赁标的物依法的租赁权。证据3、证据4、证据5的证据三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云华酒店认为杨胜和提交的证据1、2、3、4与本案无关联系。经审查，云华酒店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胜和提供提供的证据1、2、3均系生效判决书、证据4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胜和于2018年12月开始陆续给鸿睿大饭店提供原食材，由餐厅工作人员签收。2020年1月20日，经双方对账，鸿睿大饭店出具各月份购买的食材金额、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最后确定欠款总金额为210737元，并加盖鸿睿大饭店公章。上诉人云华酒店上诉称“该盖章行为不是上诉人及鸿睿大饭店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排除他人偷盖鸿睿大饭店印章的嫌疑，”但上诉人云华酒店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系他人偷盖，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云华酒店二审期间提供了鸿睿大饭店备案印章编号与本案食材欠付单上的印章编号不相同，但不能否认鸿睿大饭店接收食材和欠款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杨胜和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向鸿睿大饭店提供食材期间，鸿睿大饭店门头招牌由“鸿睿大饭店”变更为“鸿睿轩”，但经营地点相同，联系人多为原审第三人姜松，不管是“鸿睿大饭店”还是“鸿睿轩”，最后结算欠付食材款已经鸿睿大饭店盖章确认，故鸿睿大饭店应对该食材欠付款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云华酒店称其与景军、姜松系租赁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相关证据，虽然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曾凯云与景军之间在2018年7月3号、10号有两笔转款记录，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其内部结算问题，即使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但仍以鸿睿大饭店对外经营，故上诉人云华酒店称其酒店和鸿睿大饭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华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黔东南州云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