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中天工程建设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北直街****。 法定代表人：袁环。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中昊文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兴盛街**文化创意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於桂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南，浙江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成恺，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嵊州市中天工程建设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上诉人嵊州市中昊文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上诉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天公司第二项诉请，即华汇公司对案涉造价咨询费中计算核审追加部分2020123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实际上系共同委托人，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1.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审计结果超过承包人(指华汇公司)送审工程造价5%以外的核减额和核增额的工程结算审核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中昊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该约定可看出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对委托中天公司进行造价咨询是明知的，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各自需承担的相关费用。2.中天公司已得知中昊公司所承担的仅为代扣代付义务，该部分款项的实际承担者为华汇公司，华汇公司实际上与中昊公司系共同委托人。基于上述事实的确认，在整个造价咨询活动中，中天公司直接向华汇公司履行义务，要求其对账，而非通过中昊公司要求其进行对账等活动。3.在造价咨询活动过程中，华汇公司指派特定相关人员与中天公司进行对接沟通，以其事实履行行为与意思表示加入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直接行使作为委托人的权利与承担委托人的义务，并未通过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进行相关事宜的间接对接。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关于委托人的权利与义务明确表明中昊公司在中天公司要求第三人提供资料时，负责转达及资料转送，华汇公司明显不属于案涉合同的第三人，而是案涉合同的共同委托人，直接以行为意思加入案涉合同，受合同约束，行使相关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同时，华汇公司以追认的方式确认其对中天公司的委托关系，其行为表示对中天公司工程造价咨询审计人身份及所出具成果的认可，负有合同款项支付义务。二、华汇公司作为共同委托人，应与中昊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中天公司逾期提供审核报告系华汇公司导致，华汇公司不能以此抗辩作为其不支付款项的理由。虽然华汇公司未在结算报告书上签字，但并不能据此免除其付款义务，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并无不签字便不需付款的约定。虽然华汇公司提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但不能据此否认中天公司的工作成果，并据此不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同时，经过对比，扣除因中昊公司与华汇公司原因造成的多计算的审核费用，中天公司与鉴定机构做出的结算报告差异不超过0.16%。 中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割裂，且认定为二个独立的法律关系错误。1.由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工程核增、核减超过5%部分的追加费，由委托人代扣代付，直接支付给咨询人。2.由中昊公司与华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结算审核过程中，审计结果超过承包人送审工程造价5%以外的核减额及核增额的工程结算审核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由发包人从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而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由中天公司起草。3.由中昊公司与华汇公司签订的《文创园三期收尾工作协议书》更是明确：乙方(华汇公司)在三期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完成主题馆、二期、三期工程结算送审，由中天公司在一个月内完成结算审计工作。4.根据(2019)浙0683民初1281号、(2018)浙0683民初6923二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天公司、华汇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在中天公司和华汇公司之间事实上已经形成工程全过程跟踪审计、工程结算审计的法律关系。上述协议的约定，足以说明三方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意思联络，即嵊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一期(含主题馆、二期、三期项目)工程由华汇公司承包施工，工程由中天公司审计，审计结果超过承包人送审工程造价5%以外的核增核减的工程结算审核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而华汇公司在《文创园三期收尾工作协议书》中主动要求由中天公司进行审计，并向中天提供送审材料，中天公司与华汇公司之间就审计事项直接联系、核对等事实，更是表明中天公司、华汇公司以实际行动对涉案工程由中天公司审计，核增核减审计追加费由华汇公司承担的约定的认可。由于三方当事人已经就工程由谁审计、费用由谁承担的法律关系形成合意，并已形成完整的意思联络，因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创园三期收尾工作协议书》以及三方之间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构成上述法律关系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二、一审判决无视中昊公司仅承担代扣代付义务的事实，径行判决中昊公司直接向中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既违背了诉讼当事人的意愿，超越了作为中天公司的诉请范围，显属错误。1.如前所述，三方之间已经明确涉案工程由中天公司审计，追加费由华汇公司承担，中天公司在诉请中也明确华汇公司为追加审核部分费用的实际承担人，华汇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除提出因中天公司逾期提交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与法院最终认定的金额差距太大，报告未被采纳的抗辩外，未对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及由中天公司审计的事实提出抗辩。2.在本案中，中昊公司即使要承担代扣代付责任，必须以明确华汇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承担多少追加费为基础，如果不存在华汇公司需要承担追加费的义务，则中昊公司也无须承担。3.中昊公司委托中天公司进行审计，已经就正常服务酬金进行了约定。就中天公司而言，对工程造价作出实事求是的核增核减，是其法定义务，该义务并不以委托人是否支付正常酬金以外的其他附加费而免除，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就工程核增核减超过5%部分的追加费由工程承包施工人承担，并由中昊公司代扣代付系对正常酬金以外的其他附加费的特别约定，中天公司当然受施工承包人是否应当承担追加费的约束，中昊公司已经将中天公司要求承包施工人承担追加费的要求完整转达给了华汇公司，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体现，而华汇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已经通过《文创园三期收尾工作协议书》，中天公司对文创园一、二、三期工程进行全过程跟踪审计，华汇公司向中天公司提供工程送审材料，双方已进行实际核对，中天公司向华汇公司出具审计联系函等一系列事实，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该特别约定的认可并已实际履行。4.一审判决将中昊公司由代扣代付义务人直接变成了债务人，使中昊公司丧失了由代扣代付而产生的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的权利，已严重损害了中昊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2373665元的工程造价咨询费没有依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未对核增核减追加费的计费标准作出约定，一审过程中，中天公司仅提供了由其自己制作的费用支付通知书和收费汇总表，除此外再无任何可以计算追加费依据的证据，一审判决据此确定工程造价咨询费缺乏依据。即使认定中昊公司在华汇公司应当承担追加费的基础上由中昊公司代偿，也应当给中昊公司一个追偿的事实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审查华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追加费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华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下“本院认定”内容：1.该事实足以说明中天公司没有及时作出结算审核报告的原因是由于中昊公司、华汇公司未及时提供结算资料以及提供的资料与客观事实不相符造成，并不属于中天公司故意拖延审核造成的；2.至于华汇公司辩称其已经向法院提出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中天公司作出的造价报告书已无任何意义，但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与该辩称相一致的内容，故不能排除委托方酬金支付义务；3.该规定是建设部发布的规章，属于管理性规范，不能作为评判合同效力的依据。并请求改判支持华汇公司的一审判决说理及相关意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华汇公司提供工程决算资料时间的指责、关于中天公司未逾期提供审核报告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首先，2017年10月16日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签订的收尾工作协议书，虽约定华汇公司应当在三期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提交工程结算资料，但并未约定未在该期限内提交结算资料的情况下中昊公司或中天公司可以无限拖延完成造价审核。该协议还约定中昊公司应当在华汇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的2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计最终复核工作，其中当然包括中昊公司督促中天公司审计复核的时间。华汇公司是否迟延提交结算资料，均不影响中昊公司应在规定时间内出具结算报告的义务。故原审判决关于“但华汇公司作为承包人在2018年1月份才将工程决算资料交付发包人”、“中昊公司、华汇公司未及时提供结算资料”的指责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能将此作为中天公司拖延出具审核报告的理由。其次，华汇公司于2018年1月份就已经把决算资料交付给中昊公司，中昊公司立即转交给了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如果对结算资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有异议，也应当在一个月或者二个月时间内的合理时间内要求华汇公司补充资料或者予以澄清，其在时隔一年多、华汇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对造价进行司法审计、司法审计单位已经开始造价鉴定工作的情况下才于2019年4月17日书面通知要求华汇公司进行所谓的澄清，显然属于不合理的拖延审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由法院立案审理，故华汇公司对中天公司的所谓澄清相关问题的书面通知未予理睬，中天公司依然作出审核报告足以说明其拖延审核的事实。二、在华汇公司已经向法院提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中天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对华汇公司没有任何意义。中天公司称其不知施工合同及文创园三期收尾工作协议书对审核期限的约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中天公司进行造价咨询业务，其最重要的依据就是施工合同，其对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有明确的认知。案涉工程系嵊州市重点工程，三期收尾工作协议书则是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巨大的纠纷、三期工程因发包方拖欠巨额进度款面临不能及时竣工的局面的情况下，由嵊州市委宣传部主要领导组织各方多次协商后达成的，其中的造价审核期限则是在征得中天公司确认其能在两个月内完成造价最终复核的前提下签订的。但中天公司为了迎合开发商的过份、无理要求，故意拖延造价审核，其早在2016年就已经完成了一期造价的审核和核对工作，却拒不出具最终审核报告。而三期收尾工作协议约定应当最晚在2018年3月10日前完成最终复核工作，其根本未在该期限内出具审核报告，这也是导致华汇公司就施工合同纠纷直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申请原审法院进行造价司法鉴定的根本原因。中天公司出具的造价审核报告与法院认定的造价相差了2400万元之巨，对严重偏离客观事实的造价审核报告，即使是在施工合同和三期收尾工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出具，华汇公司也没有接受的义务。中天公司为达到多取得审核费的一已私利，虚减造价，导致其造价审核报告未被华汇公司接受，不仅华汇公司不需要受其约束并承担审价费，即使从文创公司角度考虑，即使咨询合同有效，文创公司也仅仅需要支付基本审核费，而不需要承担所谓的核减审核费。三、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无效。评价合同是否有效，不仅仅看相关规范是否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也不仅仅看其是管理性规范还是效力性规范，还应当看是否违反特许经营，履行的结果是否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扰乱正常的市场管理秩序。正因为如此，《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才明确规定：“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应当依法取得国家规定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咨询活动。未依法取得国家规定的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从事咨询活动的，其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文件无效”。建筑行业具有不同于其他行业的特殊特点，因事关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和重大财产安全，国家对此采用严格的资质准入制度，造价结算审核同样关系到数额动辄上亿元的工程价款，必须有相应资质的造价师方能胜任，咨询单位也必须有相应的咨询资质方可承揽与其能力和资质相对应的业务。中天公司明知自己只有承接5000万元造价咨询资质的乙级资质，却承揽了本案达到2亿多元之巨的造价咨询业务，其签订的相关合同和出具的造价审核报告应当认定为无效。 华汇公司辩称，对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华汇公司不存在与中昊公司共同委托情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2.2.3条的约定，不论中昊公司委托哪家咨询单位审核，都不可能导致华汇公司需要直接向咨询单位支付审核费用，而仅仅是由中昊公司从应付华汇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如果中昊公司拖欠华汇公司巨额工程款，只要其拖欠的工程款数额大于华汇公司认可应当承担的审核费数额，华汇公司就没有直接向咨询单位直接支付审核费的义务。至于中天公司接受中昊公司委托审核后，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核实，系其履行对中昊公司委托责任的基本义务，但不会使被对账方成为委托人，更不会衍生出法定义务。二、华汇公司不需要与中昊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在中昊公司尚欠华汇公司数千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更不存在由华汇公司直接支付追加审核费或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任何理由。何况，即使是由开发商从应付工程款中扣缴，最基本的前提条件也必须是造价审核结果由中天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作出、得到华汇公司的认可并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至于中天公司上诉称其逾期审核系华汇公司导致的说法，完全是本末倒置。详见华汇公司上诉理由。对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昊公司前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权利义务的约定更不相同，两者之间没有任何权利义务上的联系。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向中天公司支付审核费用，是中昊公司自己的义务，与华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仅能约定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而不能约束华汇公司，即使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2.2.3条的约定，华汇公司需要承担的追加审核费也仅仅是在工程款中开支，由中昊公司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扣收支付，而非华汇公司直接支付。中昊公司置法院已经对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已经就工程造价委托司法鉴定的事实于不顾，签收确认中天公司制作的严重逾期、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审核报告，其所有责任只能由其自己承担，无权转嫁给华汇公司。三、华汇公司认可中昊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造价咨询费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 中天公司辩称，对中昊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对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一、工程造价结算并非中天公司的单方义务，需要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时配合提供资料，华汇公司未及时提交相应工程资料是案涉工程造价结算拖延的原因。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签署的收尾协议明确约定，须由华汇公司先行提交工程资料至中天公司以开展造价结算工作。双方明确约定在2017年11月16日前应当将相关资料送中天公司审计，但华汇公司并未在该约定时间内将完整资料提交中天公司。因华汇公司延迟提交相关资料，并拒不补正相关资料导致案涉造价咨询结论迟迟未出具，华汇公司迟至2018年1月才将不全资料发送给中昊公司，后经过中天公司多次催促并最终发函通牒，华汇公司仍不提供资料，基于此，中天公司才延期出具了相关结算审核报告。中昊公司在庭审时中也陈述“中天公司早就做好相关造价结算的电子稿，只是因为华汇公司一直没有向中天公司提交资料才拖到后面出审计结果”，故最终工程造价结算并非中天公司拖延所致，而是因为华汇公司没有及时向中天公司提交相应资料而导致。二、案涉委托合同合法有效，且各方并未就工程审计结果单独作出排他性约定，中天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也未约定最终结算以司法鉴定作为依据，委托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酬金。三、合同效力应依据法律法规判断，部门规章并非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四、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的收尾协议恰好佐证他们双方共同委托了中天公司作为审计单位，应支持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昊公司辩称，对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昊公司没有与华汇公司共同委托，中昊公司承担的仅仅是代付责任，并不需要对核审追加部分费用承担责任。对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华汇公司已明知其需对送审工程造价5%以外的核减额及核增额的工程结算审核追加费用承担责任，文创园三期收尾工作协议书已明确指定中天公司为审计单位，华汇公司向中天公司提供工程送审材料，双方已进行实际核对，中天公司向华汇公司出具审计联系函等一系列事实，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该特别约定的认可并已实际履行。华汇公司另案起诉时，中天公司已提交了审计报告，但华汇公司并未及时核对。 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昊公司向中天公司交付合同款（造价咨询费）2373665元及利息101352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计算，其中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按4.3%计算，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按4.2%计算，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3月16日按4%计算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8月16日按3.85%计算，现自2019年7月16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应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华汇公司对前述造价咨询费2373665元中计算核审追加部分2020123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间中昊公司（委托人）与中天公司（咨询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1份，约定委托人委托咨询人为以下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项目名称文化创意园项目工程（含景观绿化道路等附属工程），服务类别为工程预算编制、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控制、工程结算审核，本合同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工程造价计价办法和规定为《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计价管理办法》等，委托人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咨询人的正常服务酬金：1、工程预算编制按建安工程造价的1.5‰收费；2、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控制收费管理按建安工程造价的2‰收费；3、工程结算审核收费按建安工程造价的1‰收费，钢筋及预埋件翻样按6元/吨收费。支付时间按标段支付：1、预算编制完成后七天内足额支付，如工程量漏算超过8%时，每超过1%核减预算费5%，累计不超过30%。2、工程完成至正负零零标高时七天内支付25%，主体结构结顶后七天内支付25%，装饰工程完成一半后七天内支付25%，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支付。3、竣工结算审核费由委托人收到咨询人结算报告后七天内支付。4、工程核增核减超过5%部分的追加费，由委托人代扣代付，直接支付咨询人。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咨询人补偿相应的酬金利息，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活期贷款乘以拖欠酬金时间计算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中天公司为中昊公司进行了工程预算编制等工作。 2014年1月15日、9月2日、11月中昊公司、华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分别约定对嵊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一期、二期、三期及主题馆土建工程由华汇公司进行施工，并约定工程结算审核过程中，审计结果超过承包人送审工程造价5%以外的核减额及核增额的工程结算审核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从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016年6月20日一期工程竣工验收，10月28日二期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10月11日三期工程竣工验收。 2016年9月23日，中天公司向中昊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抓紧提供一期工程结算资料的函，要求中昊公司对其在2016年7月17日送审的文化创意产业园一期工程结算资料中尚缺的资料包括完整的签证变更资料等，以便按时完成竣工结算。同年10月10日，中天公司向华汇公司发送了关于文化创意产业园一期工程结算对账的函，告知华汇公司对一期工程结算已审核完成初稿，审定结算造价为57010286元，签证单有争议部分造价5224448元，要求华汇公司在同年10月15日前派造价专业人员前去对账。10月12日中天公司又向华汇公司发出要求对账的函。华汇公司均收悉了上述函件。2017年10月16日，中昊公司（甲方）与华汇公司（乙方）签订文创园三期收尾工作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在三期工程竣工验收并在乙方交付备案资料前完成一期、二期、三期及主题馆的工程签证（包括更改图及工作联系单等所有结算资料），乙方在三期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完成主题馆、二期、三期工程结算送审，由中天公司在一个月内完成结算审计工作，甲方在二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计最终复核工作，如甲方不接受或未按时完成审计、复核，则以乙方的送审造价作为确定工程最终造价的唯一依据等。 2019年4月17日，中天公司再向华汇公司发出关于对文创园项目结算审核进行书面澄清的函，告知华汇公司在审核过程中发现部分工程图纸及说明做法、工程签证单等与事实不符，建议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书面澄清事实，建设单位已在2019年2月18日以联系函形式予以说明，希望华汇公司书面澄清，如果中天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前未收到华汇公司的书面澄清，中天公司视为华汇公司认可联系函的内容，并据此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出具结算报告。2019年6月2日，中天公司分别出具了嵊州文化创意产业园一期土建工程、二期土建工程、三期高层住宅土建工程和主题馆土建工程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建设单位中昊公司均在上述四份工程结算审核单上盖章确认。在一期土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本工程送审造价为72917269元，核定结算造价为61133834元（其中包含争议部分造价8312152元）。在二期土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本工程送审造价为35874655元，核定结算造价为30072035元（其中包含争议部分造价1887377元）。在三期土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本工程送审造价为159509802元，核定结算造价为125676449元（其中包含争议部分造价1285064元）。在主题馆土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本工程送审造价为20035418元，核定结算造价为16740812元（其中包含争议部分造价877796元）。中天公司已将报告书寄送给了中昊公司。2019年7月16日，中天公司向中昊公司发出关于嵊州文化创意产业园一期（主题馆）、二期、三期工程结算审核费用支付通知书，要求中昊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根据咨询合同约定支付结算审核费用：1、结算审核基本费用为353542元，由委托人收到造价结算报告后30天内支付；2、结算审核追加费用为2020123元，由委托人代扣代付，在收到本通知书后十四天内直接支付给咨询人。并附上收费汇总表2份，其中结算审核收费计算表载明收费计算公式288448033×1.0‰＝288448元，钢筋10849吨×6元＝65094元。在追加费汇总表中载明一期（11783435-72917269×5%）×5%＝406878元，主题馆（3405495-20146307×5%）×5%＝119908元，二期（5802620-35874655×5%）×5%＝200444元，三期（33833353-159××××02×5%）×5%＝1292893元，合计2020123元。但中昊公司至今未支付。 另认定，2018年9月3日，华汇公司对中昊公司提起诉讼，在起诉状中华汇公司陈述其在2018年1月11日将主题馆、二期、三期竣工决算资料提交给中昊公司，中昊公司仅签收了二期、三期资料，拒不签收主题馆决算资料。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华汇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该院委托杭州瑞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2019年12月6日该咨询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确认一期造价为62612329元，二期造价为31608791元，三期造价为136444297元，主题馆造价为1646587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与中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由中天公司接受中昊公司委托为其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委托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向中天公司支付酬金。所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主体是中天公司与中昊公司，在华汇公司未对该合同进行追认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华汇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在中昊公司、华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审计结果超过承包人送审价5%以外的核增核减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但该约定仅约束中昊公司、华汇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中天公司无涉，因此中天公司对华汇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在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后不久，中天公司即向中昊公司、华汇公司发出了要求提供工程结算资料并进行结算对账的函件，说明中天公司在2016年间对一期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审核。在二期、三期及主题馆工程完工后，中昊公司、华汇公司在2017年10月16日达成了收尾工作协议，要求承包方在一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送审，但华汇公司作为承包人在2018年1月份才将工程决算资料交付发包人，中天公司接受资料后因施工方提供的部分工程签证单等资料与事实不相符，在2019年4月17日再向华汇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澄清相关问题，该事实足以说明中天公司没有及时作出结算审核报告的原因是由于中昊公司、华汇公司未及时提供结算资料以及提供的资料与客观事实不相符造成，并不属于中天公司故意拖延审核造成的，故华汇公司辩称中天公司逾期提供审核报告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天公司在2019年6月2日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后，中昊公司在报告书上盖了公章，证明中昊公司对中天公司审结的造价进行了确认，同时也认可了中天公司完成了工程造价的结算审核任务，所以中昊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酬金。至于华汇公司辩称其已经向法院提出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中天公司作出的造价报告书已无任何意义，但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与该辩称相一致的内容，故不能排除委托方的酬金支付义务。关于华汇公司辩称的中天公司审核资质问题，其依据的是《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但该规定是建设部发布的规章，属于管理性规范，不能作为评判合同效力的依据，故对华汇公司的这一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中昊公司再支付中天公司工程造价咨询费2373665元，并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是否为共同委托人，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中昊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2373665元的工程造价咨询费有无依据；四、一审判决裁判理由是否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主体双方为中天公司与中昊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中天公司的义务是为中昊公司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中昊公司的义务是向中天公司支付酬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华汇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在中昊公司、华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审计结果超过承包人送审价5%以外的核增核减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但该约定仅对中昊公司、华汇公司有约束力。对于中天公司接受中昊公司委托审核后向华汇公司对账核实情况，系中天公司履行对中昊公司的义务，并不能据此认定华汇公司以实际行为加入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并愿意接受该合同义务。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约定工程核增核减超过5%部分的追加费，由中昊公司代扣代付，直接支付中天公司，也未规定华汇公司需要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中天公司关于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系共同委托人，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中昊公司承担代扣代付义务，但中天公司与华汇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华汇公司也明确表示不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在此情形下，中昊公司应当向中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中昊公司如何向华汇公司追偿的问题，中昊公司可另案主张，本案中无需审查。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昊公司认为中天公司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费用支付通知书和收费汇总表，并无其他可以计算追加费依据的证据，但中天公司计算公式中依据的造价中昊公司已经盖章确认，中昊公司也未对计算公式中算法、具体数据提出异议，且一审中中昊公司也未对中天公司起诉的费用、收费汇总表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1.华汇公司延迟提交相关资料在先，从华汇公司起诉中昊公司的案件中，可以反映出工程存在延期及部分单证不符情况，这显然是中昊公司或华汇公司原因造成的，中天公司接受延迟提交的资料发现施工方提供的部分工程签证单等资料与事实不相符后，也于2019年4月17日向华汇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澄清相关问题，一审判决对华汇公司关于中天公司逾期提供审核报告的理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2.虽然华汇公司与中昊公司就工程造价问题有分歧且在另案中已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本案合同当事人为中天公司与中昊公司，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造价的标准，本案中仅是根据工程造价计算报酬，中昊公司已盖章确认工程造价，一审判决理由并无不当。3.华汇公司关于中天公司资质问题的异议所依据是建设部发布的规章，属于管理型规范，一审未将其作为评判案涉合同效力的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中天公司、中昊公司、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0元，由嵊州市中天工程建设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嵊州市中昊文创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1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冯 莹 8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