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忠，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码：441************814。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芳云，女，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码：441************827。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勉，广东法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梅，广东法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梅县区鸿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B。法定代表人：李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锐锋，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永忠、肖芳云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鸿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3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永忠、肖芳云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3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郑永忠、肖芳云仍欠鸿通公司123254.55元；2、案件受理费由鸿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郑永忠在2018年7月1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又于同日还款12500元，郑永忠实际拿到的贷款本金为487500元。《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贷款期限和贷款偿还条款等合同内容，均由借贷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原则下依法协商确定。贷款利率上限不得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下限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体浮动幅度在上下限内按照市场原则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经查询，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利率为4.35%，月贷款利率为0.36%，按照最高四倍的月贷款利率为1.45%，郑永忠分别付款共22笔合计487500元，郑永忠向被上诉人偿还贷款本金利息超过按最高四倍的月贷款利率为1.45%的合法利息款项视为多偿还的本金，因此，已剩余贷款本金是123254.55元。二、一审以借款合同为本案案由，但又以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为依据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鸿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借款本金是否存在砍头息问题，双方均确认2018年7月19日郑永忠、肖芳云向鸿通公司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亦确认“郑永忠分别付款共22笔……”，2018年7月19日支付的12500元是含在17笔利息中的一笔，因此该笔为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扣除。2、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9月14日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5940号建议的答复中明确，在司法实践中对中小额借贷纠纷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立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827号案亦认为小额贷款公司并不是金融机构，故本案应该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3、本案事实明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88条和89条的规定。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永忠、肖芳云立即向鸿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12833元（此利息从2020年4月18日计到2020年8月17日止，2020年8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另计，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本息合计262833元；2、判令鸿通公司对郑永忠、肖芳云提供的抵押物即房地产（粤房地证字第2949402号、第C0267810号）享有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3、判令郑永忠、肖芳云承担鸿通公司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郑永忠、肖芳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郑永忠、肖芳云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9日，郑永忠因资金周转需要，与鸿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8年鸿通借字第025号），约定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8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同时，郑永忠向鸿通公司提交《付款委托书》，要求将借款款项转账支付至郑愿能账户内。同日，梅州市梅县区永芳饲料有限公司（肖芳云作为的法定代表人）与鸿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2018年鸿通保证字第015号），对郑永忠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该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之诉讼或仲裁时效届满之日止。同日，郑永忠、肖芳云与鸿通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编号：2018年鸿通抵字第020号），主要内容为：对郑永忠向鸿通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等，郑永忠、肖芳云自愿提供其所有的房地产（粤房地证字第2949402号、第C0267810号）作为抵押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鸿通公司通过蔡映红账户于2018年7月19日依约将款项转账至郑永忠指定的郑愿能账户内。郑永忠、肖芳云在《借款借据》中签名确认。2019年1月18日，郑永忠、肖芳云与鸿通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借款展期至2020年4月18日止，利率为月利率25‰。2019年12月12日，郑永忠、肖芳云向鸿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除此外，自借款之日，郑永忠、肖芳云一直按月履行付息义务至2020年4月17日。自2020年4月18日后，郑永忠、肖芳云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鸿通公司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鸿通公司确认其要求的是肖芳云对郑永忠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是要求肖芳云对郑永忠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郑永忠、肖芳云抗辩肖芳云虽然与郑永忠是夫妻关系，但本案的借款是郑永忠的借款，是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500000元的借款明显是远大于日常生活开支，鸿通公司也没有举证出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因此，肖芳云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利息，1、郑永忠表示在借款当日，应鸿通公司要求向鸿通公司现金支付50000元作利息和手续费。对郑永忠所作抗辩，鸿通公司表示未向郑永忠收取50000元。根据郑永忠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19日，肖芳云分别转账给蔡映红（即鸿通公司）12500元，符合借款500000元，月息25‰的约定付息金额，为此，一审法院询问郑永忠支付50000元作利息和手续费的证据，郑永忠并未当庭提供，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郑永忠未提供证据。2、郑永忠表示，对鸿通公司请求逾期按年利率15.4%计算无异议。但日期应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计算，其中2019年12月12日本金减少后，利息应相应核减，多付部分应认定为支付本金。三、鸿通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因诉讼发生律师费10000元。四、关于抵押房产，经一审法院询问，鸿通公司表示抵押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亦未向住建部门申请抵押登记。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鸿通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书》，申请查封郑永忠名下的位于梅州市东郊东厢十八组邹屋第一层（部分）东面第壹间及第叁间西面的房产（证号：第**）及肖芳云名下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金山办江边路13号F区****［证号：粤（2020）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21452号］，并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粤1403民初2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上述房产。一审法院认为，郑永忠与鸿通公司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8年鸿通借字第025号）、肖芳云与鸿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编号：2018年鸿通保证字第015号）、郑永忠、肖芳云与鸿通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编号：2018年鸿通抵字第020号），是各方自愿签订的，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郑永忠借款后未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鸿通公司要求郑永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肖芳云为郑永忠妻子，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肖芳云在《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借款展期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肖芳云对郑永忠的借款事实是知情且明白其法律后果的，肖芳云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该借款属于个人借款的证据，在借款期间，还款账户亦是肖芳云的账户，因此，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鸿通公司请求肖芳云履行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永忠、肖芳云抗辩无理，不予采纳。关于郑永忠抗辩在借款时郑永忠另行支付了50000元利息及手续费，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在借款时，郑永忠按合同约定向鸿通公司支付了当月及下月利息。因此，郑永忠对于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郑永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郑永忠抗辩，不予采纳。鸿通公司于2020年9月9日起诉，应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处理，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020年9月为年利率3.85%，四倍为15.4%，对鸿通公司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郑永忠并无异议，予以确定。关于2020年4月18日前，郑永忠所支付的利息是否按15.4%标准计算，超出部分予以扣减的问题。2020年4月18日前的利息已经实际支付，该支付行为并非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对逾期且未支付的利息才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郑永忠已支付的利息，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该约定的利率月息25‰，符合《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规定，予以确定，郑永忠抵扣本金的抗辩不予采纳。对鸿通公司请求的利息，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8月17日，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12833元（250000元×15.4%÷12个月×4个月＝12833元），2020年8月18日以后的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所欠本金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涉案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利，鸿通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请求不予支持。律师费10000元，为因郑永忠、肖芳云违约，致使鸿通公司通过采取诉讼方式维护自己权益所花费，鸿通公司并未从该费用中获得收益，该费用不应计算至利息标准15.4%上限中，郑永忠、肖芳云抗辩不予采纳，对此费用，郑永忠、肖芳云应予以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永忠、肖芳云应支付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12833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及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实欠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给梅州市梅县区鸿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限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郑永忠、肖芳云应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给梅州市梅县区鸿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限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梅州市梅县区鸿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2元，减半收取为2771元，保全费1820元，由郑永忠、肖芳云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处理本案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存在砍头息；3、郑永忠、肖芳云主张尚欠本金为123254.55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一审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处理本案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文虽然明确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但该批复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一审系在2020年9月9日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批复。而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82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是经警容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获取贷款发放的资格，但其性质并不是金融机构，富登城北分公司是其分支机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即‘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规定的不适用该规定之列。因此，原判决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贷款利率及罚息的上限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5940号建议的答复中载明“目前法律、法规没有明确小额贷款公司的机构定性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所指的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我们在司法实践中对中小额贷款公司的借贷纠纷系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立案审理，在诉讼保全时作为一般的法人主体按照相关规定要求提供担保。”本案中，鸿通公司是经批准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一审判决作出时的法律、法规没有明确小额贷款公司的机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所指的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故该公司在一审审理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规定的不适用该规定之列，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砍头息问题。首先，2018年7月19日郑永忠与鸿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月利率为25‰即每月12500元（500000元×25‰），郑永忠、肖芳云亦承认鸿通公司通过蔡映红账户于2018年7月19日依约将500000元转账至郑永忠指定的郑愿能账户内。其次，郑永忠、肖芳云虽于同日转账12500元到蔡映红账户，但郑永忠、肖芳云在一审时并未主张该笔款项为砍头息。第三，郑永忠、肖芳云于2019年12月12日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250000元，从借款之日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12月12日偿还本金250000元之日止一共17个月，郑永忠、肖芳云亦承认从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11月19日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7笔款项，每月12500元共212500元（17笔×12500元/月）。因此，郑永忠、肖芳云于2018年7月19日支付的12500元属于利息，郑永忠、肖芳云上诉主张该款项为砍头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郑永忠、肖芳云主张尚欠本金为123254.55元能否得到支持。同上，一审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鸿通公司于2020年9月9日起诉，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鸿通公司主张2020年4月18日起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郑永忠、肖芳云在一审时对此并无异议，故一审对鸿通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020年4月18日前的利息已经实际支付，该支付行为并非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对逾期且未支付的利息才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故对郑永忠已支付的利息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该约定的利率月息25‰，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因此，郑永忠、肖芳云上诉主张已支付利息超过按最高四倍的月贷款利率为1.45%的合法利息款项视为多偿还的本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永忠、肖芳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2元（该款已由上诉人郑永忠、肖芳云预交），由上诉人郑永忠、肖芳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