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兴一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与江东南路交叉口东北角和熙文化广场******。法定代表人：杨新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为，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宝凤，男，1965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静，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志远，男，1968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生贵，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洋，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中兴一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宝凤、原审被告陈志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中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严宝凤对其诉讼请求。1.其与崇安区和石玉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和石玉商行）的款项已全部结清。和石玉商行与香港A8豪宅设计事务所签订供销合同，为诉争房屋提供室内装修石材，合同没有约定总金额，但在交货时双方口头明确是75万元，其已按约付清，此后和石玉商行的严宝凤未向其要过款。2.严宝凤提供的证据是单方证据，无法证明其欠款事实。严宝凤在一审时提供的供销合同及预算表上，仅有和石玉商行的骑缝章，其公司未盖骑缝章，证明当时不存在该预算表。3.一审认定双方合同价是1000310元缺乏证据。一审认为合同及预算表的价格是1000310元，与其公司和陈志远的预算价是一样的，因此认定双方的价格是1000310元。其与和石玉商行往来是有扣点的，这是行业习惯，双方商定的总价是75万元。4.其向严宝凤出具的证明是为了方便严宝凤向陈志远催讨增项石材款，不能由此证明其公司就是按照与陈志远的价格和严宝凤结算。严宝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志远述称，与一审时的辩称意见一致。严宝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京中兴公司支付货款250310元，陈志远支付货款170306元，合计420616元，以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3日南京天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浦公司）将南京绿城玫瑰园29-107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售给王亚敏（系陈志远妻子），2013年11月8日天浦公司与南京中兴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的装修固定价为4584950元，天浦公司又与王亚敏签订装修补充协议，约定天浦公司赠送王亚敏装修价值为4584950元，并由天浦公司指定装修公司进行装修。2013年7月8日，南京中兴公司与陈志远签订主材报价单，报价单中载明正大石材费用1000310元，主材综合管理费8%。2013年7月15日，陈志远作为王亚敏的代理人与南京中兴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由南京中兴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工程总造价458万元，合同第七.2条写明，增加费用超过1000元，必须由王亚敏全额支付给南京中兴公司后再行施工。2013年12月20日，和石玉商行（经营者为严宝凤，2016年4月注销）与香港A8豪宅设计事务所签订供销合同，合同约定供货地址为案涉房屋，供货内容为室内装修石材（详见报价表）；还约定付款方式为首付款40万元，工程进度完工至80%时支付全部价款的80%，剩余款项在完工时付清；如有增加项目另算。香港A8豪宅设计事务所与和石玉商行在合同尾部分别加盖印章，严宝凤在和石玉商行处签名。严宝凤作为供销合同附件的正大石材和其他费用预算表分别详细载明了石材以及打磨和辅材的品名与价格，其中正大石材价格为705287元、其他费用为295023元，共计1000310元。在供销合同与预算表的骑缝上加盖有和石玉商行印章。2017年1月14日，江苏中兴一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兴公司）向严宝凤出具证明，载明案涉房屋的石材施工单位为御宫商行，工程预算内工程量及造价由公司结算，预算外的由业主陈志远结算。诉讼中，严宝凤认可南京中兴公司已向其付款75万元，但认为其除了按照供销合同及预算表供货之外，本案装修工程还有增项，对此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正大石材和其他费用结算表，以及由陈志远于2013年10月5日签字的排版图予以证明；严宝凤称御宫商行的经营者系其儿媳妇，御宫商行的日常经营由其负责，之前以御宫商行名义在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因南京中兴公司和陈志远称原告应当是和石玉商行，故御宫商行撤诉，现由其提起本案诉讼。对于严宝凤提供的结算表和排版图以及上述事实，南京中兴公司称香港A8豪宅设计事务所系江苏中兴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公司系江苏中兴公司的子公司，故供销合同可以作为其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和石玉商行向案涉房屋供应石材，但预算表上没有其公司签字盖章，只认可预算表中的品名，价格不予认可，根据供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其公司已于2014年12月付清全部款项75万元；主材报价单中正大石材价格系其公司与陈志远签订，而非与严宝凤订立，故主材报价单是其公司与陈志远之间的行为；其公司不认可严宝凤提出的增项及价款，因其公司与陈志远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中约定增项超过1000元的要由陈志远签字，而其公司在施工中没有增项，故没有陈志远签字的增项；2014年其公司付清石材款项后，严宝凤称还有增项，让其公司出具了证明。陈志远认为供销合同及预算表与南京中兴公司与其没有关联性；主材报价单和排版图是其与南京中兴公司之间的材料，严宝凤取得该材料违法，并且主材报价是预算价格，本案也不存在增项；证明系江苏中兴公司出具，且该证明中的施工单位是御宫商行，均与本案无关，上述材料还表明南京中兴公司与严宝凤存在串通行为。上述事实，有供销合同及预算表、主材报价单、排版图、装修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严宝凤供货金额为多少，南京中兴公司与陈志远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严宝凤作为和石玉商行的经营者基于向案涉房屋供应石材提起本案诉讼，而南京中兴公司系案涉房屋的装修单位，南京中兴公司认可装修石材是由和石玉商行供应，并且严宝凤及其和石玉商行与南京中兴公司的关联公司也签订了供销合同，现和石玉商行已经注销，故严宝凤与南京中兴公司均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陈志远作为案涉房屋业主王亚敏的丈夫，直接参与装修合同和主材报价单的签订，并实际负责装修事宜，现严宝凤认为供销合同及预算表之外还有增项，并认为增项价款应由陈志远承担，据此将陈志远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供销合同及预算表虽然签订于2013年，但根据江苏中兴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出具的证明，表明严宝凤一直在催讨货款，江苏中兴公司也愿意结算货款，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时效期间。因此，陈志远对本案主体和诉讼时效问题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预算表上虽然没有加盖印章，但供销合同中明确写明室内装修石材详见报价表，和石玉商行在供销合同及预算表骑缝上加盖印章，对此南京中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供销合同以及预算表系一个合同的整体，即预算表与供销合同同样对南京中兴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严宝凤供应的石材及辅材等价款，虽然双方对石材及辅材等价款并未进行结算，但严宝凤提供的预算表中对石材品名与价格均作出了详细列明，南京中兴公司在主材报价单中与陈志远约定的正大石材价格与此也一致，对此南京中兴公司表示认可预算表中的品名，但对价格不予认可，南京中兴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石材货款仅为75万元的事实。故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和陈述意见，应当认定严宝凤是按照供销合同及预算表供货，供货金额为1000310元，该款作为合同约定款项应由南京中兴公司承担，扣除已经支付的75万元，南京中兴公司还应向严宝凤付款250310元，并承担该款的相应利息。关于严宝凤主张的增项及价款，因严宝凤提供的结算表系其自行制作，南京中兴公司与陈志远均不予认可，排版图上虽有陈志远签字，但据此并不能确定增项及价款，故严宝凤要求陈志远支付货款170306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表明南京中兴公司与严宝凤存在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诉讼的违法行为，故陈志远对此提出的异义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该院判决：一、南京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严宝凤支付价款250310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严宝凤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南京中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9元减半收取3805元，由严宝凤负担1541元，南京中兴公司负担2264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南京中兴公司提供其公司与严宝凤在石材其他项目中的往来和结算依据，用以证明2007年始，双方的往来是有扣点的，不需要开票的扣除20个点，需要开票的扣除25个点作为返利。严宝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南京中兴公司单方制作，其他项目的结算明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存在20-25%的扣点，本案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与本案相关的证据进行认定，且在工程结算表和付款中均无法体现出南京中兴公司所称的返点情况。陈志远对南京中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均是单方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对于严宝凤提供的双方签订的附有报价表的供销合同，南京中兴公司称自己一方持有的原件已丢失，无法提供原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京中兴公司与严宝凤就案涉工程的款项是否已经以75万元结清。本院认为，南京中兴公司未有依据证明其公司与严宝凤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款项已经以75万元结清。因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南京中兴公司确认其关联公司香港A8豪宅设计事务所与严宝凤经营的和石玉商行签订的供销合同，由其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故该供销合同对南京中兴公司具有约束力。合同中约定室内装修石材详见报价表，则供销合同后标注为“预算表”“其他费用价格表”（以下均简称为预算表）的报价表应是供销合同的组成部分。南京中兴公司确认预算表中的品名，不认可该预算表中的价格，却又以所持合同原件已丢失为由，不提供自己一方持有的合同，则本院对严宝凤提供的供销合同及预算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预算表明确双方的合同总价为1000310元，南京中兴公司仅支付了75万元。二审中，南京中兴公司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与严宝凤之间以往业务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双方的交易惯例中有20—25%的扣点返利，合同结算价应为75万元。对此严宝凤予以否认，陈志远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这些证据系南京中兴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严宝凤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故对南京中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南京中兴公司上诉称双方有扣点返利，口头约定以75万元结清了涉案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京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5元，由南京中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