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辽02执复68号复议申请人：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131A。法定代表人：郭春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歌，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大连市中山区怡诚建筑设备租赁服务部，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隆盛巷**。经营者：张菊，女，经理。申请执行人：曹继凯，男，1953年7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述申请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友霖，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鞍子山村>法定代表人：庄德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俊，男，职员。复议申请人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住房服务中心）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执异30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查明，该院（2015）中民初字第27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因被执行人没有履行判决确定义务，2020年5月28日，该院向浦发银行下发民事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内容为冻结市住房服务中心在浦发银行75×××27账户8，479，781元，2020年7月20日，该院将该款扣划至该院账户，并送达扣划民事裁定书。另查，案涉扣划款项系被执行人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按规定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建设工程劳保费用。2016年7月，大连市政府大政发(2016)53文件，明确规定取消收取建设工程劳保费用。2017年1月23日，大连市财政局和大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联合下发大建委发（2017）20号文件，内容为2016年4月28日起案涉劳保费用停止统一管理，不再实行监管，已收缴部分按原拨付比例相关部门审核后由市财政局拨款后返还给建设单位。2017年9月13日，市住房服务中心官方网站发布关于返还建设单位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的通知，内容为依据大建委发（2017）20号文件，即日办理返还劳保费，并附返还劳保费用明细表，该明细表列明返还被执行人安泰公司金额。2019年9月2日，市住房服务中心又下发关于办理劳保费拨付的通知，并附返还被执行人安泰公司款项明细，合计为8，479，781元。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所提证交的大政发(2016)53文件及（2017）20号文件，可以证明案涉扣划资金系被执行人安泰公司曾经按政府文件缴纳的劳保费用，在该费用政府不再监管后，要求各行政相关部门审核后返回给各建筑企业，且该款是在市财政局等相关部门审核后划拨给异议人，异议人也于2017年9月13日通过网络公开发布关于返还该款的公告，故该款属于被执行人应得款项，因此执行中冻结扣划该款合乎法律规定；关于异议人提出扣划金额错误一节，该院认为，依据生效的判决书主文第一项被执行人应付申请执行人租金就达852万元，而案涉扣划金额为8，479，781元，因此对异议人所提请求及陈述事实，该院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其异议请求。裁定：驳回市住房服务中心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市住房服务中心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辽0202执异302号执行裁定，撤销扣划被执行人安泰公司在复议申请人处待拨劳保费8，479，781元。事实与理由：一、已收缴的劳动保险费依然属于社会保险费，依法不得扣划。根据《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大连市2011年以来取消(含免征、停征)涉企收费目录清单的通知》的规定，目前，大连市确实已停止向新建建设工程项目及建设单位收取劳动保险费。但案涉劳保费在该制度取消前即已缴纳完毕，且根据现行有效的规定，对于已缴纳的劳保费，仍应按照规定的拨付条件予以拨付。其性质仍然属于社会保险费用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和执行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时不得查封、冻结和扣划社会保险基金的通知》“……各地人民法院在审理和执行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时，不得查封、冻结或扣划社会保险基金；不得用社会保险基金偿还社会保险机构及其原下属企业的债务。各地人民法院如发现有违反上述规定的，应当及时依法予以纠正”之规定，复议申请人管理的劳保费仍属于社会保险费，扣划没有法律依据。二、根据大住建发[2019]235号文件，对于已缴纳劳保费的拨付，需符合相应条件，且拨付金额需根据工程结算额进行确定。复议申请人在网站上公示的待拨付劳保费数额并非最终的确定值而是基于建设单位缴纳的费用计算出的施工单位待拨付的上限。最终的拨付金额需结合工程结算额进行确定，实际拨付劳保费金额与待拨付劳保费金额之间的差额复议申请人还需退还给财政部门。而目前，被执行人尚不符合领取劳保费的条件，且应向被执行人拨付劳保费的具体金额也尚未确定。在此情形下，申请执行人主张从复议申请人处扣划相关劳保费毫无法律依据。三、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执行法院直接扣划资金程序违法。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拨付行为，系基于复议申请人的行政管理职能而产生的。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并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不应受到民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目前无证据表明被执行人符合拨付劳保费的条件。因此，不能据此认定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到期债权。执行法院未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履行通知。复议申请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但执行法院没有履行上述程序，而直接扣划了复议申请人的资金，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复议申请人对于执行法院发出的协助冻结款项的执行事项并无异议，并愿意协助执行法院冻结相应金额的劳保费。但执行法院无权直接扣划该财产。四、在中山法院冻结、扣划该笔款项之前，已经有其他法院在先冻结8，015，150元，故中山法院无权扣划。申请执行人大连市中山区怡诚建筑设备租赁服务部、曹继凯辩称，不同意复议申请人市住房服务中心的请求。事实及理由：2020年1月20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向市住房服务中心下达（2017）辽0202执恢174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安泰公司在市住房服务中心劳保费8，479，781元”。市住房服务中心同日签收。2020年5月28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下达（2017）辽0202执恢174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安泰公司在市住房服务中心账户中8，479，781元”；2020年7月20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下达（2020）辽0202执恢108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裁定：将安泰公司在市住房服务中心账户75×××27内劳保费8，479，781元扣划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账户。1、案涉劳保费是市住房服务中心在扣除了“风险部分”，而余下的“基本部分”，根据《市政府关于公布2011年以来取消（含免征、停征）涉企收费目录清单的通知》[大政发（2016）53号]、《关于取消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统一管理后相关问题的通知》[大建委发（2017）20号]、《关于取消建设工程劳动保险统一管理后相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大住建发（2019）235号]相关规定，案涉劳保费于2016年7月起已不属于社会保险费用；且案涉劳保费经大连市住建服务中心审核、建委已同意、财政局拨款，并公示了具体金额，具备随时取回条件。根据《大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监察局、大连市财产局、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大连市公安局关于加强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用管理的通知》[大建委发（2003）176号]之规定，案涉劳保费系市住房服务中心从建筑企业工程款中预收的建筑企业职工和离退休人员的社会保险的保费。2016年7月1日，大连市政府下达《市政府关于公布2011年以来取消（含免征、停征）涉企收费目录清单的通知》[大政发（2016）53号文件]，该清单第30项中确认取消建委收取的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2017年1月23日，大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和市财政局联合下达《关于取消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统一管理后相关问题的通知》[大建委发（2017）20号文件]、《关于取消建设工程劳动保险统一管理后相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大住建发（2019）235号]文件的规定，市住房服务中心已收缴待拨付劳保费的基本部分，由市住房服务中心负责拨付给相关建筑企业，即案涉劳保费拨付的对象被执行人安泰公司，被执行人安泰公司可以随时领取。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扣划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根据市住房服务中心公示、劳保费系政府代为保管的款项性质，案涉8,479,781.00元劳保费属于被执行人安泰公司所有，大连市中山区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安泰公司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和扣划的强制执行措施；即使以款项在市住房服务中心名下为其所有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即“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可以直接扣划。故大连市中山区法院的冻结、扣划执行措施合理、合法。三、根据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下达的执行裁定，其并非是将案涉劳保费认定为到期债权进而采取执行措施，而是认定案涉劳保费系被执行人安泰公司所有而采取执行措施。本院对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市住房服务中心向各相关建筑企业下发的《关于办理劳保费拨付的通知》中要求建筑企业持以下材料办理劳保费拨付事宜：1.建筑企业《关于拨付劳保费的申请》；2.建筑企业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3.《专用收款收据》背面写上建筑企业账户、账号；4.《中标通知书》或《施工合同》复议件；5.财政投资的建设工程项目需提供《工程造价审定表》复印件；6.财政投资以外的建设工程项目需提供《工程结算书（表）》复印件或建设单位支付建筑企业该项目工程款的凭证复印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其一，执行法院对8，479，781元劳保费是否享有扣划的权利；其二，复议申请人市住房服务中心在本案中应当定位为协助执行人还是到期债权第三人；其三，案涉劳保费是否属于不得扣划的社会保险基金；其四，应拨付安泰公司的劳保费数额是否确定并符合给付条件。对案涉劳保费的冻结，具有禁止其他人亦包括其他法院处分的效力。市住房服务中心在本次复议审查过程中提出已有其他法院在先冻结了待拨付给安泰公司的劳保费8，479，781元中的8，015，15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轮候查扣的法院需等到先查扣法院对被查扣财产的处分行为完毕并对该财产予以解除查控后，后查扣的法院所实施的查扣行为才会自动生效，并可进行处分。故执行法院需对其他法院冻结案涉劳保费的时间及数额予以审查核实，再行判定执行法院对8，479，781元是否享有在冻结的基础上径行划拨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5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本案中，市住房服务中心是依据《关于取消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统一管理后相关问题的通知》等行政规范性文件负有向安泰公司拨付劳保费的义务，而非基于平等民事法律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安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市住房服务中心在本案中应当定位为协助执行人，由执行法院依据该法第29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执行。市住房服务中心关于法院应先向其下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和执行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时不得查封、冻结和扣划社会保险基金的通知》的规定，旨在解决“近一个时期，少数法院在审理和执行社会保险机构原下属企业（现已全部脱勾）与其它企业、单位的经济纠纷案件时，查封社会保险机构开设的社会保险基金账户，影响了社会保险基金的正常发放，不利于社会的稳定”情况的发生，通知各地人民法院不得查封社会保险机构开设的社会保险基金账户，不得用社会保险基金偿还社会保险机构及其原下属企业的债务。本案并非执行社会保险机构原下属企业（现已全部脱勾）与其它企业、单位的经济纠纷案件，故市住房服务中心以该规定为据主张法院不得对案涉劳保费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取消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统一管理后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本通知印发以前，市财政已拨付原市劳保办已收缴待拨付劳保费的基本部分，由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负责拨付给相关建筑企业。”市住房服务中心向各相关建筑企业下发的《关于办理劳保费拨付的通知》中要求建筑企业持以下材料办理劳保费拨付事宜：1.建筑企业《关于拨付劳保费的申请》；2.建筑企业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3.《专用收款收据》背面写上建筑企业账户、账号；4.《中标通知书》或《施工合同》复议件；5.财政投资的建设工程项目需提供《工程造价审定表》复印件；6.财政投资以外的建设工程项目需提供《工程结算书（表）》复印件或建设单位支付建筑企业该项目工程款的凭证复印件。其中安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多个工程的待拨付劳保费用金额合计8，479，781元。那么提供《工程造价审定表》、《工程结算书（表）》等上述材料是否系市住房服务中心向安泰公司全额拨付8，479，781元的必备要件，原审裁定对此未予查清。对于市住房服务中心提出的扣划金额错误一节，原审裁定仅从扣划金额未超过本案执行标的额的角度直接驳回了市住房服务中心的异议请求，实际上对于市住房服务中心所主张的“8，479，781元系待拨付安泰公司的全部劳保费，但根据安泰公司所提供材料的情况判断，市住房服务中心并不必然需向安泰公司实际拨付全部劳保费8，479，781元”未予审查。综上，原审裁定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应发回执行法院重新审查。执行法院应在重新审查的过程中，查明上述应拨付安泰公司的劳保费数额是否确定并符合拨付条件、执行法院对该笔劳保费的冻结是否属于轮候冻结等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执异302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吕 颖审判员 卢宏翔审判员 金秀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