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91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丛培森，男，1954年3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中专文化，威海市轩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茂忠，山东茂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海林，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高中文化，威海市轩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刑诉〔2020〕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犯非法经营罪、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后以威高检刑变诉〔202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二被告人犯诈骗罪，分别于2020年4月24日和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和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应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通过视频参加庭审，辩护人姜茂忠、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经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4月，被告人丛培森注册成立威海市轩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教育信息咨询、人力资源信息咨询、企业管理信息咨询），并于2014年12月15日在互联网注册了名为全国科技人才网的网站（后更名为科技人才网）,2017年10月3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海林，期间丛培森一直是公司实际负责人。 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通过支付会费与中国西部开发促进委员会（简称“西促会”）进行所谓的“战略联盟合作”，借用西促会的名头，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超出公司实际经营范围，在“全国科技人才网”网站上，以“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以此招揽全国各地培训机构与其联系，为培训机构办理自己编造的各种所谓的“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专业技术证书”，为增加证书可信度、含金量，把所有办证人员信息全部导入自己的“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网站后台数据库，便于办证人员进行查询，以假乱真，欺骗办证人员。 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通过虚构的“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管理中心”，并私刻了诸如“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专业技术等级评审转领导小组”、“全国人才培养工程中医理疗专业鉴定中心”等虚假单位印章、印模110余枚，作为证书颁发机构、作为主考单位为培训机构及个人办理各种虚假的“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专业技术证书”29万余套，涉及中医理疗、母婴护理、小儿推拿、催乳、电工等多种行业，并按照每本证书50元至200元不等的价格收取费用。根据威海同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2010年至2019年3月，他人向丛培森银行卡汇款金额32488116.65元（其中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转入金额12797760.43元）。被告人丛培森非法获利人民币1300万元以上，被告人刘海林直接非法获利人民币25万元。 另指控,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通过上述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向何某1、吕某1、王某1等人进行虚假宣传，并以授权的方式骗取当事人信任，继而在其处办理相关的所谓“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专业技术证书”，骗取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805512元，其中刘海林涉及数额为人民币1410622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搜查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丛培森协助抓捕同案犯，系立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刘海林是从犯，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庭审中，公诉机关提出如下量刑建议：建议判处丛培森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判处刘海林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半，视情况决定是否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认罪认罚。 被告人丛培森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变更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丛培森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丛培森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情节。2、被告人丛培森的主观恶性不大，无犯罪前科，系初犯。3、被告人丛培森认罪态度诚恳，悔罪表现良好；4、被告人丛培森年事已高，患有多种慢性老年病，且家有老母需要赡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丛培森从轻、减轻量刑。 被告人刘海林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变更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刘海林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刘海林系从犯；2、被告人刘海林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刘海林并非基于犯罪直接非法获利25万元，其中10万元系刘海林向丛培森的借款，剩余15万元系为了处理公司的事务到外地跑业务支取的费用，应当扣除其合理的差旅费。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刘海林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4日，被告人丛培森出资设立了威海市轩艺教育信息咨询公司（以下简称“轩艺咨询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人力资源信息咨询、企业管理信息咨询，公司股东为丛培森、王永。2014年12月15日，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开设了“全国科技人才网”的网站，2017年10月31日，该公司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均由被告人丛培森变更为其女婿被告人刘海林，公司股东亦变更为刘海林、王永。期间，丛培森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7年因通信部规定不能用“全国”字样，为规避管理，“全国科技人才网”更名为“科技人才网”。 2017年4月26日，轩艺咨询公司与西促会签署了《中国西部开发促进会会员入会协议》，协议约定轩艺咨询公司自愿申请加入西促会，成为其一级会员单位，每年会费190万元（依据西促会上报民政部备案的一级会员收费标准收取）。协议签订后，轩艺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丛培森先后分五次将会费178.25万元支付至西促会对公账户。 2017年5月22日，西促会与轩艺咨询公司签订了《关于建立战略协作联盟的协议》，以西促会合作单位的名义开展中医技能、家政服务的培训。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咨询公司负责办学所需的设备、场地、人员、师资、资金等，实行自主办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西促会对其进行指导监督但不得随意干预其日常的经营管理。同年6月2日，西促会下达合作决定。同年6月20日，轩艺公司以上述协议、决定作为资料，申请刻制了“威海市轩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全国科技人才培养中心”的印章（编号为3710071002758），后被告人刘海林以该编号私刻了“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管理中心”的印章。2017年8月2日，西促会向轩艺咨询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其严格按西促会章程和协议的要求规范运作。2017年8月8日，轩艺咨询公司回函称：双方均为独立法人单位，不存在隶属关系，对整改通知会安排专人负责。2018年5月18日，西促会向轩艺咨询公司发出《关于中国西部开发促进会解除废止与“威海市轩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作的声明》，称：自本声明发布之日，西促会解除和废止与轩艺咨询公司签署的一切协议、终止全国人才培养工程的工作、关闭全国人才培养工程网站并将培训工作委员会的印章作废；若轩艺咨询公司仍使用西促会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西促会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切后果由轩艺咨询公司自负。2018年6月7日，西促会又将该份声明刊登在《新晨报》上。 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以西促会的名义，在私自开设的“全国科技人才网”的网站上，以“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以此招揽全国各地培训机构与其联系，为培训机构办理自己制作的各种所谓的“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专业科技证书”。为增加证书可信度、含金量，还把所有办证人员信息导入“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网站后台数据库，便于办证人员进行查询。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通过虚构的“全国科技人才工程管理中心”，私刻了诸如“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专业技术等级评审领导小组”、“全国人才培养工程中医理疗专业鉴定中心”等虚假单位印章、印模110余枚，作为证书颁发机构、主考单位，为培训机构及个人办理各种虚假的“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专业技术证书”29万余套，涉及中医理疗、母婴护理、小儿推拿、催乳、电工等多种行业，并按照每本证书50元至200元不等的价格收取费用。 其中，丛培森从王某1、孙某1、徐某1、李某1、张某1、吕某1、何某1、乔某1、卜某1处骗取钱财人民币3805512元、其中刘海林参与金额为人民币1410622元。经审计，被告人丛培森非法获利人民币1300万元以上，被告人刘海林直接非法获利25万元。 关于赃款的去向，经查，丛培森以违法所得为宫某1购买丰田RAV4车一辆（出资27万元）、为孙某2出资购买本田思威越野车一辆（出资18万元）、为宫某1购买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学府华园房屋一套（出资127万元）、为孙某2购买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河北房屋一套（出资108.2万元），向西促会支付会费178.25万元。上述车辆、房屋均扣押在案。此外，截至2019年3月，被告人丛培森向其女儿丛某1支付款项182万元、向其妻王某2转账211万元、向被告人刘海林转款3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丛培森按照侦查机关的要求，打电话要求被告人刘海林到公司，从而协助抓捕被告人刘海林。被告人刘海林接到被告人丛培森电话，在明知公安及工商等部门人员在场后，仍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此外，被告人刘海林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已经由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立案侦查。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海林的妻子丛某1向本院缴纳本人及刘海林的违法所得207万元、预交刘海林的罚金共计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质证的制证模板、生产作业单、正规的职业资格证书、扣押证书、印章、印模等物证、抓获经过、丛培森、刘海林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查封清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冻结、查封决定书、银行流水就业和社会保障处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职业列表、2017年9月12日发布的人社部发【2017】68号文件、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教体处、市场监督管理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处、宣传部、建设局、社会事务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标准、规程、规定，营业执照、威海市轩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刻章信息材料、科技人才网网页截屏、西促会与轩艺公司的战略协作联盟协议书、西促会出具的会费收据、刘海林手机截图、聊天记录、服务器托管合同、西促会西促字【2017年】3号文件、会费催缴通知书、缴费银行明细、立案说明等书证，证人邹某1、隋某1、孙某2、迟某1、宫某1、孙某3、丛某1、刘某1、董某1、张某2、谭某1、徐某2、孙某4、鞠某1、王某1、办证人员证言，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鉴定报告书、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证属实，并能相互印证，可以据以定案，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丛培森及其辩护人为证明被告人丛培森年迈、身体情况较差，向法庭提交了2011年和2014年威海市立医院的住院病历和2018年的体检报告，证实丛培森患有胃切除等疾病，不适合长期羁押。被告人刘海林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刘海林的护照及邀请函（邀请函因系俄罗斯文），证明刘海林因个人业务需要先后于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1月9日、2018年的12月8日至2018年的12月20日到俄罗斯开展外贸业务。 公诉机关质证称，丛培森的身体状况与量刑没有直接关系，量刑要依据《刑法》规定依法量刑。《刑法》规定了75周岁以上的老人一般不适用死刑，在量刑时候可以参照该精神适当酌情考虑。关于刘海林出境往返俄罗斯的情况，并不影响刘海林参与公司经营的认定，并且前后只有十几天时间，证人可以证实刘海林上半年大部分时间均在公司。 本院认为，被告人丛培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设立咨询公司，虚构、编造“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等名称，开设“全国科技人才网”进行虚构职业证件的宣传、验证等方式，骗取办证人员信任，向公众制作、出售虚构的职业证件，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刘海林于2017年12月31日变更为案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案涉公司主要从事制作、出售虚构的职业证件以获取非法利益而积极参与，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但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为被告人丛培森，被告人刘海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丛培森协助抓捕同案犯，构成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丛培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海林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海林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丛培森、刘海林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被告人刘海林的亲属主动为其缴纳违法所得，并预交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海林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 经查实，因从事非法制作、销售虚构的职业证件，被告人丛培森非法获利1300万元以上，被告人刘海林非法获利25万元，均应依法追缴。其中侦查机关扣押的宫某1的车牌号为鲁KLXX**的丰田牌RAV4轿车、孙某2的车牌号为鲁KYXX**的小型普通汽车、宫某1名下的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学府华园房屋、孙某2名下的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河北小区房屋，均系被告人丛培森以违法所得出资购买，应当依法追缴。侦查机关查封、冻结的丛培森名下账户余额及孳息，均为被告人丛培森违法所得，应当依法追缴。被告人丛培森向西促会交纳的会费178.25万元，系以违法所得支付，应当依法追缴。被告人丛培森给付丛某1的182万元、给付王某2的211万元，系违法所得，应当依法追缴。上述财产处置追缴完毕后不足1300万元的部分，继续向被告人丛培森追缴。 侦查机关扣押的印章、印模、电脑主机、移动硬盘、网络服务器、证书等物品一宗，均系犯罪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丛培森的手机，依法冲抵追缴违法所得的不足部分；扣押的丛某1名下的车牌号为鲁KXHX**的奥迪A6轿车、其名下的位于威海市望岛名郡某室房屋，依法发还丛某1；扣押的被告人刘海林的手机，依法发还被告人刘海林。 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丛培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7日起至2029年3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海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丛培森违法所得人民币1300万元，其中向被告人刘海林支付的人民币25万元（已缴纳）、向中国西部开发促进委员会支付的会费人民币178.25万元、向丛某1支付的人民币182万元（已缴纳）、向王某2支付的人民币211万元，依法从上列人员及单位处追缴；侦查机关已经冻结的丛培森银行账户内（详见附件）的余额及孳息，属于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侦查机关扣押的宫某1、孙某2名下的涉案房产、车辆处置、变卖所得款项，予以追缴。上述追缴款项上缴国库后，不足1300万元的部分，继续向被告人丛培森追缴； 三、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丛培森的手机，依法冲抵追缴违法所得的不足部分；扣押的丛某1名下的车牌号为鲁KXHX**的奥迪A6轿车、其名下的位于威海市望岛名郡某室房屋，依法发还丛某1；扣押的被告人刘海林的手机，依法发还被告人刘海林。 四、侦查机关扣押的印章、印模、电脑主机、移动硬盘、网络服务器、证书等一宗，均系犯罪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任怀钰 人民陪审员  汪孝永 人民陪审员  吕廷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