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女，196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丽，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杰，男，1981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珍，女，198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斌，男，1986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妹英，女，196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陈敏因与被上诉人周成杰、张启珍、赵斌、周妹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就张启珍的法律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张启珍也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之一，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就律师费损失的问题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斌答辩称：我认识陈敏的时候她就是做高利放贷职业的，从我认识她开始知道的她就放出去几十笔了，陈敏在苏州新区从事放贷业务，我身边的很多人都向陈敏借过钱，也存在违约金，所有的借款合同也都是一样的。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成杰、张启珍、周妹英未作答辩。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成杰、张启珍、赵斌、周妹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周成杰、张启珍、赵斌、周妹英共同承担律师费8000元；3、诉讼费由周成杰、张启珍、赵斌、周妹英承担；4、前述3项请求顺位于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之后在抵押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陈敏（出借人、抵押权人）与周成杰、张启珍（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为18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年净利率为15%，利息2.7万元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计算；付息时间为每月20日，付息金额为2250元，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定期付息，到期还本；如在借款期满时不能清偿本金，自到期之日起每日按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正常计算；借款人延迟支付利息超过15天的，借款人应承担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诉讼费、律师费、违约金等；出借人为追索债务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抵押人）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张家港市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债权数额为18万元；经双方协商确认该房产作价60万元；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诉讼费、违约金等一切相关费用。陈敏在“出借人（抵押权人）”处签名，周成杰在“借款人（抵押人）”处签名。2017年2月22日，陈敏通过其名下尾号为6854的银行卡转给周妹英名下尾号为5911的银行卡18万元。2017年2月24日，前述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编号为苏（2017）张家港市不动产证明第0003429号，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为陈敏，义务人为张启珍、周成杰，坐落为杨舍镇明日嘉园1幢409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张房权证杨字第**、张国用（2015）第0040965号，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权，房产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8万元，债权履行期限为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余额抵押，本抵押权为第二抵押权，顺位于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后。2020年4月22日，陈敏（委托人）与江苏东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受托人）签订《民事案件委托合同》1份，委托该所处理其与周成杰、张启珍、赵斌一案，律师费为8000元。2020年5月13日，江苏东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开具购买方为陈敏、金额为8000元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法律服务费。陈敏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借款的经过陈述如下：我在35岁时办理了病退，后来在伟业明墅公司上班；当时借款的利率、期限等都是和赵斌谈的，合同也是赵斌起草的；借款时我没有见过周妹英，在办理权证时见过张启珍；借款后，赵斌按照每个月2250元的标准付清了2019年10月19日之前的利息；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是我和老公刘卫国的收入；除本案借款外，我还通过中介公司出借了一些款项，大部分都已经归还了。赵斌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借款的经过陈述如下：我认识陈敏的时候是做房产抵押的；我是通过之前吴江市高仕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同事介绍认识的陈敏；我是本案所涉借款18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我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后，我已经按照每个月2250元的标准付清了2019年10月19日之前的利息，本金没有归还过；我能联系到的向陈敏借过钱的有十几个人，全部是通过抵押合同和格式化借条的形式借的，总金额超过1000万元。一审审理中，针对赵斌称陈敏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5年至2020年间相关案件信息。经查，该期间以陈敏为原告，不特定第三人作为被告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在苏州市范围内共计13件，借款年利率均约定为12%以上。以上事实，有《抵押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不动产登记证明、《民事案件委托合同》、《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敏在苏州市范围内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情况，可以证实陈敏具备数次向外借款行为，且多数情况下约定借款期限内的高额利息，借款对象亦为不特定第三人，且借款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该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因违反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借款协议无效，借贷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过该标准计算的利息应当折抵借款本金，根据赵斌支付利息的具体时间、金额及其提供的支付利息凭证等按照前述方法进行计算，截至2019年10月3日，借款本金剩余138030.29元。对于赵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具体支付日期的其他款项，可待其提供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抵扣。周成杰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依法应当归还陈敏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关于张启珍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为周成杰和张启珍，但在《抵押借款合同》中仅有周成杰的签名，没有张启珍的签名，故张启珍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陈敏以案涉借款发生在周成杰和张启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为由要求张启珍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敏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发生在周成杰和张启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陈敏要求张启珍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斌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案涉《抵押借款合同》，赵斌虽然不是案涉借款的合同当事人，但赵斌在一审审理中称其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愿意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陈敏要求赵斌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妹英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案涉《抵押借款合同》，周妹英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仅为案涉借款提供了银行账户，陈敏在一审庭审中亦称在借款时未见过周妹英，因陈敏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周妹英之间就案涉借款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其要求周妹英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抵押担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故担保合同无效，陈敏主张对登记在周成杰、张启珍名下的房屋享有抵押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敏主张的律师费损失的问题。陈敏在一审庭审中针对其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仅提供了《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和《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未提供该费用已经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成杰、张启珍、周妹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成杰、赵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归还陈敏借款本金138030.29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1元，由陈敏负担631元，由周成杰、赵斌共同负担1530元。二审中，陈敏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证明陈敏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和2000元的办案费。赵斌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方不应该承担这笔律师费。陈敏还陈述：陈敏前期的案件实际都是通过吴江市高仕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的，而这家公司已经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了，但本案与上述公司没有关联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指的是公民、法人之间的民间互助性质的资金融通行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案件信息看，陈敏存在为牟取较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发放借款的情形，且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也具有营利性。陈敏自述其部分出借行为系通过吴江市高仕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其在多个案件中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均格式雷同，该模式符合职业放贷的惯常操作手法。因上述行为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可以认定陈敏出借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陈敏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启珍在抵押借款合同上没有签名确认，故张启珍依法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陈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周成杰、张启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陈敏要求张启珍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上诉人陈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石寒钰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