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扣宝，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新，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人民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853580246C。 法定代表人：周晖，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钢，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鹏，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扣宝、王根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巢湖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扣宝上诉请求:1.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改判我方只偿还农业银行巢湖支行本金58000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业银行巢湖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属巢湖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基金为符合条件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基金服务对象）提供担保信贷服务的政策性贷款，其执行的依据为巢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巢政办[2016]47号文件，巢湖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金管理领导小组也是《农户贷款合同》的共同担保人之一，并在担保人处载明：“按巢政办（2016）47号文执行”。可原审判决将巢湖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巢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巢政办（2016）47号文抛在一边，不予认定，必然导致偏离客观事实，事实不清。艾扣宝为生产渔业的经营，获取政策性贷款是为了扩大再生产，但在获得贷款后，购置大量设备后，合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巢湖渔业生态保护区渔民转产实施方案》，巢湖区域禁捕，艾扣宝无法生产，造成贷款逾期。《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属政府政策性贷款，原审判决却按普通金融借款合同处理显然不当。按照巢政办（2016）47号《巢湖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基金运作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关于：“当基金服务对象的贷款逾期1个月时，合作银行可启动代偿程序，由合作银行通知基金管理办公室，先扣除该基金服务对象的风险保证金（含利息），当该基金服务对象风险保证金（含利息）不足代偿逾期本息时，由合作银行向基金管理办公室提出补偿申请，不足部分由农业风险补偿基金和合作银行按比例分担，分担比例为7：2，并于一个月内补偿到位”的规定，农业银行巢湖支行扣划了艾扣宝的风险保证金29000元，基金管理办公室代偿了203000元，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只能主张58000元及利息权利，再主张已代偿过的贷款及利息，于法无据。农业银行巢湖支行作为合作银行，没有任何理由不执行《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审判决支持农业银行巢湖支行的不当诉请，显然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 王根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根新只对艾扣宝58000元的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农业银行巢湖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法律事实和当事人，必须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案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是根据风险基金管理办法办理的政策性贷款，风险基金办公室亦是该合同的担保人之一，原审判决在审理过程中怎么能遗漏这么重要的法律事实，依法风险基金办公室应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既使被上诉人未起诉，原审法院也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职权追加。原审判决遗漏共同担保人和风险基金办公室担保的法律事实必须导致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判决论理不能成立，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论理部分称：“被告王根新辩称，其向银行提交的承诺书中只对58000元提供担保，因此只承担58000元的保证责任，但王根新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签字时间在承诺书出具之后，原告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中已经尽到释明义务，王根新的担保责任应以《农户贷款借款合同》金额为准，对于王根新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这一论理，依事实，依法律均不能成立。首先，案涉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是根据《风险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经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层层审批发放的政策性贷款，按照《风险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由农户自交10%的风险保证金，风险基金担保70%，另20%合作银行的风险，合作银行要求上诉人担保，所以王根新签订了《承诺书》担保合作银行贷款风险的20%，签过《承诺书》后当即就签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出于对国有银行的高度信任，对农业银行巢湖支行提供格式合同根本就没看，所谓的提示无从谈起，原审判决认定《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是2018年9月19日签的。毫无依据，因为签订合同时，包括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在内都未签订日期，2018年9月19日是风险基金办公室签订担保的日期，而不是王根新与农业银行巢湖支行签订合同的日期；如果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向我方释明了，以《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为准，那应该将我方出具的《承诺书》还给我方，农业银行巢湖支行不仅未还，还将《承诺书》装订在贷款档案中作何解释？因此，原审判决论称《承诺书》出具在先，签订合同在后，以及签订合同向我方释明是不能成立的，其次，风险基金办公室也是《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其在担保时明确载明，按“巢政办（2016）47号文执行”。而按巢政办47号文第18条规定，当贷款逾期后，风险基金和合作银行的分担比例为7:2，由此可见，风险基金已代偿了贷款的70%，再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何在？再次，《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约定：“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如前已述，《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由上诉人和风险基金办公案共同担保，原审判决王根新一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何在。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农业银行巢湖支行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未遗漏法律事实和当事人。本案虽王根新与巢湖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均在案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名盖章，但合同5.5.1条明确约定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同时《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九条对此也做出了规定。故原审中农业银行巢湖支行有权要求王根新单独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论理与判决结果并无不当。1、艾扣宝称系因巢湖区域禁捕，无法生产，造成贷款逾期，但此原因系艾扣宝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存在的风险，艾扣宝不能以遭受风险为由对合同履约进行抗辩。2、王根新虽于2018年8月25日以保证人身份向我方做出承诺，承诺对艾扣宝的贷款中的58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2018年9月19日王根新以保证人身份在同农业银行巢湖支行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对此，由于签订承诺和签订合同之间间隔25天，上诉人王根新完全存在改变意思的可能，且承诺做出在前，合同签订在后，当同一主体做出不同意思表示时，应以后做出的意思表示为准。故王根新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合同所载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王根新称签过《承诺书》后即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对我方提供的合同没看，明显与常理不符。因合同落款日期与《承诺书》日期并不一致，王根新所称的签过《承诺书》后即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缺乏证据予以佐证，即便是签过《承诺书》后即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由于承诺书上的内容系为王根新创设保证责任，故作为一个谨慎的义务人在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时更应仔细查阅合同有关保证责任的条款，王根新称答辩人未向其进行释明同样也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相反，通过王根新签订的《承诺书》证明了我方已就保证责任向其进行了充分的释明。4、巢政办（2016）47号文系政策性文件，并非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文件第18条并非合同条款，该条所载内容系针对基金服务对象出现逾期的程序性事项，并不必然导致合作银行丧失70%贷款金额的诉讼权利。根据该条款，在程序上，当艾扣宝无力清偿贷款时，我方应先扣除风险保证金（含利息），在风险保证金（含利息）不足代偿逾期本息时，我方可以向基金管理办公室提出申请，也可以直接要求担保人和债务人承担相应责任。艾扣宝、王根新称基金管理办公室已代偿了贷款的70%，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我方实际上未收到该代偿款。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艾扣宝、王根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扣宝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69419.65元，利息22836.18元，合计292255.83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6.525%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2、王根新对上述债务与艾扣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艾扣宝、王根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巢湖市艾扣宝渔业专业合作社向巢湖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领导小组提出《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基金服务对象申请表》，申请贷款额度为800000元。巢湖市散兵镇农业综合技术站、巢湖市财政局散兵财政所、巢湖市散兵镇人民政府在审核处盖章确认，巢湖市农业风险补偿基金管理领导小组在评审处盖章确认。2018年8月25日，王根新签订《承诺书》，注明：“王根新与艾扣宝系朋友关系，因借款人艾扣宝生产经营需要向贵行申请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贰拾玖万元，期限壹年。本人自愿以自己的经济收入对艾扣宝申请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贰拾玖万元中的伍万捌仟元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若违约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并自愿接受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9月19日，农业银行巢湖支行与艾扣宝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4020120180137521），约定：借款金额为29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提取及还款账号为62×××79。借款利率：1年期以内（含）的借款执行固定利率。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采用ＬＰＲ方式，执行利率按照借款发放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肆ｂｐ（1ｂｐ＝0.01%）确定。借款人与贷款人约定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前将应付利息存入上述账户。借款人为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一般方式借款采用保证方式，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人和担保人声明：贷款人已依法向我方提示了本合同相关条款（特别是含有黑体字标题或黑体字文字的条款），应我方要求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做了说明，我方已经知悉并理解本合同相关条款。王根新、巢湖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领导小组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9月20日，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将290000元打入艾扣宝账号（62×××79），执行利率为4.35%，逾期利率6.525%，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按约还息。后艾扣宝到期未足额还款，致农业银行巢湖支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巢湖支行与艾扣宝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农业银行巢湖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项下的贷款出借义务，艾扣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按时还本付息的义务，现艾扣宝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农业银行巢湖支行现要求艾扣宝偿还借款本金269419.65元及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22836.18元，之后利息继续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525%顺延计算，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艾扣宝辩称，案涉借款在逾期一个月后已得到受偿，且应当由农业融资风险基金向被告追偿，根据艾扣宝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于艾扣宝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 王根新自愿为艾扣宝的上述贷款向农业银行巢湖支行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农业银行巢湖支行现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要求王根新对艾扣宝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王根新辩称，其向银行提交的承诺书中只对58000元提供担保，因此只承担58000元的保证责任，但王根新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签字时间在承诺书出具之后，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中已经尽到释明义务，王根新的担保责任应以《农户贷款借款合同》金额为准，对于王根新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艾扣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借款本金269419.65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4月30日利息为22836.18元，后期利息自2020年5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王根新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艾扣宝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艾扣宝的还款责任。农业银行巢湖支行与艾扣宝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农业银行巢湖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项下的贷款出借义务，艾扣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按时还本付息的义务，现艾扣宝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农业银行巢湖支行现要求艾扣宝偿还借款本金269419.65元及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22836.18元，之后利息继续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525%顺延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艾扣宝辩称其仅应当偿还58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根新的担保责任。案涉贷款系政策性贷款，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对艾扣宝的借款过程、王根新及巢湖市农业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领导小组的担保过程均明确知晓。根据王根新向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出具的《承诺书》：“本人自愿保证以自己的经济收入对艾扣宝申请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贰拾玖万元中的伍万捌仟元承诺连带担保责任”，可知王根新自愿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范围系艾扣宝贷款中的58000元。《农户贷款借款合同》虽对担保方式、担保范围作出约定，但该条款系格式合同条款，且合同尾页无农业银行巢湖支行、艾扣宝、王根新的签字时间，不能据此推定王根新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晚于承诺书；即使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承诺书，当格式条款与非格式的承诺书相冲突时，农业银行巢湖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向担保人履行释明义务，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农业银行巢湖支行向王根新履行了关于担保范围的释明义务。故，本院认定王根新应承担580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王根新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艾扣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借款本金269419.65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4月30日利息为22836.18元，后期利息自2020年5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根新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艾扣宝债务中的58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艾扣宝、王根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艾扣宝负担447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负担4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