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 负责人：邓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霞冰，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引，女，195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富，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国平，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原审被告：郴州市宝洁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白鹿洞街道香雪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郴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霞冰、宋引，原审被告邓国平、郴州市宝洁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郴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赵霞冰、宋引要求人保郴州市分公司支付被扶养人宋引生活费26,250.9元（87,503元×30%）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霞冰、宋引负担。事实和理由：赵霞冰、宋引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引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同时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人保郴州市分公司应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系违反公平原则，判决不合理。 赵霞冰、宋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国平、宝洁公司未予陈述。 赵霞冰、宋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某某、邓国平、宝洁公司、人保郴州市分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湛江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赵霞冰、宋引抢救费1110.92元、丧葬费38,781.5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7,503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45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住宿费15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12,90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93,136.9元；2.判决人保郴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判决财保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某、邓国平、宝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9日04时50分许，陈某某驾驶粤G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杨某某、陈某1）沿郴州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郴州大道与兴城路交汇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时，与沿郴州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该路口实施左转弯的由邓国平驾驶的湘L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杨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某某与陈某1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7月29日，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通过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某某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国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驾驶，遇险情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邓国平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某、陈某1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杨某某被送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于当日去世，其家属支付抢救费1110.92元。2020年6月23日，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某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杨某某系在交通事故中所致的特重型颅脑闭合性损伤死亡。2020年7月25日杨某某在郴州被火化。杨某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母亲宋引、妻子赵霞冰。杨某某的母亲宋引共生育了四名子女，即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某。湘LXXX**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宝洁公司，宝洁公司为该车在人保郴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邓国平系该公司聘请的驾驶员，邓国平为该公司驾驶该车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宝洁公司垫付了杨某某的停尸费、搬运费、冰冻费、卫生消毒费、尸体处理费共计3000元，并预付了赔偿款80,000元。陈某某与杨某某曾口头约定合伙做生意，陈某某驾驶粤G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杨某某、陈某1一起来湖南寻找火龙果销售市场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粤G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陈某某名下，陈某某为该车在财保湛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车上人员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赵霞冰、宋引与陈某某于2020年12月21日达成以下调解协议：1.对于2020年6月1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陈某某应承担主要责任，陈某某在其责任范围内自愿赔偿赵霞冰和宋引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案件受理费等共计284,000元；2.上述款项陈某某于2021年1月10日之前支付赵霞冰和宋引80,000元，自2022年至2027年期间于每年1月10日前支付30,000元给赵霞冰和宋引，于2028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24,000元，上述款项支付至赵霞冰广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支行账户（XX********）中；3.赵霞冰和宋引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应由陈某某负担的部分，由赵霞冰、宋引负担；4.如果陈某某未按上述第二条约定的期限足额履行，赵霞冰和宋引自陈某某逾期之日起有权就所有剩余未付款项申请强制执行；5.赵霞冰和宋引在陈某某支付首期赔偿款80,000元当天，向陈某某出具谅解书；6.赵霞冰和宋引自愿放弃对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7.陈某某自愿放弃要求赵霞冰和宋引返还合伙投资款200,000元；8.双方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即生效。人民法院已对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此外，赵霞冰和宋引于2020年12月21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财保湛江中心支公司的起诉，人民法院已裁定准许。对人保郴州市分公司就湘LXXX**号车承保的交强险，陈某某同意本案中优先处理，如果还有剩余其再主张。此次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名受害人陈某1表示其不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可以依法请求赔偿，现对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及赵霞冰、宋引诉请的损失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郴州市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某负主要责任，邓国平负次要责任，死者杨某某没有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据此陈某某应承担70%的责任，邓国平承担30%的责任。人保郴州市分公司主张陈某某承担全部责任，不予采纳。邓国平系宝洁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其在为该公司驾驶湘LXXX**号车的过程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郴州市分公司对邓国平驾驶的湘LXXX**号车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人保郴州市分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霞冰、宋引，不足部分，由陈某某承担70%，宝洁公司承担30%，宝洁公司承担的这30%由人保郴州市分公司代为赔偿给赵霞冰、宋引。财保湛江中心支公司对陈某某驾驶的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死者杨某某属于该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上述保险的赔偿对象。二、对赵霞冰、宋引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赵霞冰、宋引主张因抢救杨某某支付1110.92元，有医院的医疗费发票证实，予以确认。2.赵霞冰、宋引主张丧葬费38,781.5元（即湖南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的50%）、死亡赔偿金796,840元（即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20年），符合规定，予以确认。3.赵霞冰、宋引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符合郴州地区的司法实践，予以确认。4.宋引共生育四名子女，其已满67周岁（按照规定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其生活费应依法计算13年），因此宋引的生活费为87,503元（即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年×13年÷4人）。5.杨某某在事发当日死亡，本案中赵霞冰、宋引所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均应列入丧葬费的范围，不再单独列为赔偿项目。综上，赵霞冰、宋引的损失合计974,235.42元（即1110.92元,+38,781.5元+796,840元+87,503元+50,000元）。因赵霞冰、宋引与陈某某之间已达成调解协议，陈某某应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赔偿，赵霞冰、宋引放弃了对陈某某的部分诉讼请求，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已予以确认，因此现只对宝洁公司、人保郴州市分公司应赔偿的款项予以确认并作出判决。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故本案中人保郴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赵霞冰、宋引1110.9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霞冰、宋引110,000元，剩余损失863,124.5元（即974,235.42元-1110.92元-110,000元），宝洁公司本应赔偿赵霞冰、宋引258,937.35元（即863,124.5元×30%），但因宝洁公司已支付停尸费、搬运费、冰冻费、卫生消毒费、尸体处理费共计3000元，并预付了赔偿款80,000元，因此实际还应赔偿赵霞冰、宋引175,937.35元（即258,937.35元-3000元-80,000元），此款由人保郴州市分公司直接赔偿给赵霞冰、宋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霞冰、宋引111,110.9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霞冰、宋引175,937.35元；三、驳回原告赵霞冰、宋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66元，诉讼保全费3557元，合计10,423元，由原告赵霞冰、宋引负担7411元，被告郴州市宝洁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赵霞冰、宋引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霞冰、宋引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得到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宋引已年满67周岁，达到了国家法定的女性职工退休年龄,且没有固定的、稳定的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宋引的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保郴州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引有其他生活来源，应由人保郴州市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人保郴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对被扶养人宋引的生活费进行核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郴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456.27元，退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514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