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峰，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君，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洲，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通丹，男，1973年5月3日出生，俄罗斯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醋利军，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茂峰因与被上诉人何通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茂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君、梁亚洲，被上诉人何通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醋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茂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茂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何通丹支付保全申请费525.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未经举证质证，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何通丹先后为陈茂峰编制了库尔勒市峰宝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注册资金的分配情况报告、新疆库尔勒电动汽车充电桩项目报告、资质文件汇总、充电桩众筹项目咨询服务书等文件”，该部分认定本案双方在一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即便举证了，我也并未当庭质证，一审法院推定以上事实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克拉玛依市聚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马新能源汽车公司）为本案委托事项中的未注册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公司与本案无关，双方也未在庭审中提及该公司，我委托事宜中未注册的公司也并非该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何通丹参与筹划了聚马新能源汽车公司巴州代理商的相关事务，缺乏事实依据。三、何通丹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其完成了主要的受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库尔勒市峰宝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峰宝充电桩公司）注册成立可以视为受托事务完成。我认为，首先，我委托何通丹的事务包括两家公司设计股权结构、公司治理结构、出具设立注册公司的全部书面文件，但何通丹未向我交付任何工作成果；其次，我向何通丹支付第二笔费用时间是2019年12月18日，但何通丹着手办理委托事务的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因此第二笔款项系用于支付股权架构师费，并非对何通丹前期工作的认可；最后，根据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委托人应当支付报酬，但何通丹未按约定完成，一家公司因无法推动而尚未注册，另一家公司即峰宝充电桩公司，其未向我提供任何工作成果，故何通丹应当退还5万元的股权架构师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何通丹辩称，一、一审庭审中，我提交了双方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我完成了委托合同中的委托内容，其中包括陈茂峰要求的相关法律文件，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二、针对聚马新能源公司委托事项，一审法院仅认定我只是参与过，并未认定这个项目是委托合同的内容，陈茂峰对此理解错误。三、陈茂峰称委托事务包括两家公司的股权架构，该陈述与其一审陈述前后矛盾。起初双方约定的是两家公司股权架构设计，我完成一家公司后，陈茂峰不准备成立另一家公司，但支付的总费用不变。综上，陈茂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陈茂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委托合同关系；2．判令何通丹向陈茂峰告返还50,000元；3．判令何通丹承担本案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陈茂峰为了成立经营汽车充电桩业务的公司，委托何通丹为其提供公司股权结构设计（包括股权分配、股权梳理、接洽入股投资人等）、公司治理机构设计、编制设立公司所需的书面文件等事务。为此，陈茂峰于2019年11月23日转账预付给何通丹报酬20,000元，何通丹于当日向陈茂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茂峰项目架构师费20,000.00元，在两个公司注册前，因各种原因无法推的，应全额退款”。何通丹先后为陈茂峰编制了“库尔勒市峰宝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注册资金的分配情况报告”“新疆库尔勒电动汽车充电桩项目报告”“资质文件汇总”“充电桩众筹项目咨询服务书”等文件，并陪同陈茂峰在库尔勒等地为公司设立进行了选址工作。2019年12月19日，陈茂峰又向何通丹转账支付了30,000.00元。何通丹按照陈茂峰要求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架构师费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陈茂峰）。”2020年5月14日，峰宝充电桩公司登记注册。期间，何通丹还参与了陈茂峰筹划聚马新能源汽车公司巴州代理商的相关事务，但目前未能完成。之后，双方因故发生矛盾，陈茂峰要求何通丹退还支付的费用，何通丹不予理睬。陈茂峰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如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陈茂峰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1月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茂峰在起诉状中明确诉称“由何通丹为陈茂峰注册库尔勒市峰宝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设计股权架构，费用为50,000.00元。”陈茂峰自认其委托何通丹处理的事务是为在库尔勒成立公司而进行股权架构设计，何通丹经与陈茂峰反复磋商陆续向陈茂峰交付了自己编制的股权架构设计报告等设立公司所需的文件，完成了主要的受托事务。陈茂峰在何通丹开展工作后再次向何通丹支付第二笔费用，也说明陈茂峰对何通丹前期工作成果的认可，现陈茂峰的峰宝充电桩公司已经注册成立，可以视为何通丹受托的事务已经完成，双方因委托合同关系所形成的权利义务至此终止。至于向工商登记机关申领营业执照等事务，应当由申请人本人或者持有申请人所出具授权委托书的代理人亲自办理。陈茂峰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何通丹出具了委托书，也无证据证实何通丹在处理受托事务时因何通丹的过错给陈茂峰造成了损失。陈茂峰以何通丹未能完成申办营业执照的工作而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并由何通丹退还预付报酬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陈茂峰的诉求主张不能成立，其提起本案诉讼所支付的相关费用理应由陈茂峰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陈茂峰对何通丹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茂峰提交聚马新能源汽车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聚马新能源汽车公司成立在2019年1月14日，公司股东与陈茂峰没有关系，该公司并不是委托合同中的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何通丹参与了陈茂峰筹划该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何通丹并未按照约定设立股权架构，成立两家公司。何通丹对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何通丹参与了陈茂峰筹划聚马新能源汽车公司巴州代理商相关事务，并非指其参与了筹划聚马新能源汽车公司，故本院对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查明，2019年11月23日，陈茂峰通过微信向何通丹发送“何总，现在转定金二万给你，定金是全额可退的，没问题我就转账了”，何通丹答复“是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茂峰要求解除与何通丹委托合同关系并要求其返还已支付的50,000元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委托人和受托人均依法享有对委托合同的解除权，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以其单方意思表示即可解除委托合同，无需对方的同意，委托合同于通知到对方时终止。但委托合同解除的效力不溯及既往，只是使合同的效力向将来消灭，对于合同解除前双方当事人已经完成的依照委托合同履行的结果，应当承认其效力。在委托合同解除之前，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依照委托合同应当行使的权利、应当履行的义务和责任仍然有效，即使委托合同已经被宣告解除，当事人仍有权请求给付或者履行交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何通丹为陈茂峰成立公司而设计公司股权结构、治理机构以及编制设立公司所需的书面文件，同时结合陈茂峰向何通丹支付报酬的事实，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陈茂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本案中，陈茂峰上诉称其委托何通丹为注册两家公司需完成上述委托事务，但实际上何通丹并未提供任何工作成果，故请求解除双方委托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50,000元股权架构师费用。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1月23日的收条所载“在两公司注册前”以及一审双方均不持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本案中陈茂峰欲委托何通丹完成两家公司的上述注册事务，即充电桩公司以及汽车公司。对于注册充电桩公司的委托事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何通丹先后向陈茂峰发送了“充电桩众筹项目咨询服务书”“新疆库尔勒电动汽车充电桩项目报告”“资质文件汇总”，陪同陈茂峰在库尔勒等地为公司设立进行选址，在微信中对设立公司的相关问题提供咨询服务，向陈茂峰提供了充电桩公司的股权结构注册资金的分配情况，并且完成了最终峰宝充电桩公司的注册，故对于该部分委托事项，何通丹已经按照约定完成，陈茂峰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报酬。陈茂峰诉称何通丹未交付任何工作成果与上述事实不符，且根据双方沟通的聊天记录显示，在注册峰宝充电桩公司的过程中，陈茂峰一直接受何通丹的履行行为并未提出过异议，直至峰宝充电桩公司注册完成，故本院对陈茂峰上述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注册汽车公司的委托事务，本院认为，虽然何通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茂峰曾就注册汽车公司的事项向其咨询过，何通丹也向陈茂峰提供了最后的汽车公司的股权结构注册资金的分配情况，但何通丹在2019年11月23日向陈茂峰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承诺“在两个公司注册前因各种原因无法推的，应全额退款”，在当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认可定金全额可退，该承诺系何通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其约束，现汽车公司并未注册成功，则依照上述约定何通丹应当退还收取的该部分款项。何通丹辩称其已完成了注册汽车公司所需的全部工作，是陈茂峰自身原因未完成最终注册，但其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依据约定无论是何原因均应全额退还，故本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根据合同履行的程度，酌定何通丹向陈茂峰返还部分已支付的股权架构师费2.5万元，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陈茂峰要求何通丹向其支付保全申请费525.6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因何通丹未按照约定完全履行其委托义务引起本案，陈茂峰为申请财产保全向法院交纳了保全申请费525.6元，该笔费用系其支出的合理费用，何通丹应当按照败诉比例向其支付，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在262.8元（2.5÷5×525.6）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茂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陈茂峰与何通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   三、何通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茂峰返还股权架构师费2.5万元；   四、何通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茂峰支付保全申请费损失262.8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7元（陈茂峰已预交），由陈茂峰负担266.04元，由何通丹负担26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14元（陈茂峰已预交），由陈茂峰负担532.07元，由何通丹负担532.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姝   审  判  员   于 阳   审  判  员   唐 龙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日   书  记  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