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献县河街镇刘东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957676269XN。法定代表人：王玉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旺杰，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均，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统才，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上诉人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鑫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良均、冯统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鑫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良均、冯统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鑫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返还价值为65 455元的剩余租赁物资（其中：钢模板20块、丝杠407根、扣件3180套、钢管插头470根、钢丝绳58根）；如不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返还的，给予上诉人65 455元的价值赔偿。2.判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是返还租赁物，还是赔偿租赁物的价值65 455元，存在不确定性，致法院无法对该项诉请作出相应裁判，进而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理解有误。首先，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即返还租赁物与不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返还租赁物给予价值赔偿的诉讼请求，不是“或者”的选择关系，而是递进式并列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终止（解除）情况下，承租人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的首先是返还租赁物，如果被上诉人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了返还义务，则不牵涉赔偿租赁物问题；只有在被上诉人未在判决指定的主动履行期限内返还租赁物，被上诉人才负有对租赁物价值赔偿的责任，而此时租赁物因为赔偿无须再返还。这与人民法院在金钱给付案件判决的同时，明确写明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的道理是完全相同的。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清晰且明确的，不存在选择适用的情形。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认定为选择性诉求，认为具有不确定性，显属理解有误。其次，即使上诉人的该项诉求是选择性诉讼请求，但上诉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认定并无不一致，人民法院依法也应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按照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合同关系性质依法判决，而不应不加区分地迳行驳回上诉人的该诉求，一审就此作出的驳回判决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支持。刘良均，未作答辩。冯统才，未作答辩。河北鑫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租金54 340.4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6 302元，并承担原告聘请律师的费用5400元；3.判令二被告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连带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剩余租赁物资归还截止日期间的租金；4.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价值65 455元的剩余租赁物资（其中：钢模板20块、丝杠407根、扣件3180套、钢管插头470根、钢丝绳58根），如不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返还，给予65 455元的价值赔偿；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河北鑫盛公司与刘良均签订《租赁合同》载明：“……（二）租赁时间：从领取物资日起至归还完毕止，最短租赁期限不低于1月，不足按此天数计算，超过按实际天数计算。（三）乙方委托工地收货对账人员如下：刘良均、唐晓平，对甲方提供物资的具体数量、规格、型号、质量、验收、结算清单签字生效。如有异议，当场更换，乙方所退还的不为原物的租赁物按原租赁物赔偿价格的80%计赔，甲方不承担使用中的任何责任。即发料单和收料单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乙方同意按照合同规定的日租金价格每月五日前向甲方结清上月租费，否则每拖欠一天按所欠租金总额的5‰收取违约金，结算时按拖欠天数累计收费，直至结清为止（押金不做租金处理）。实际租用物资数量及押金，以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单据为准，乙方不能以甲方开出的发票作为已付款的凭据，乙方未付租费，不能以甲方未开发票为理由。……钢管，计算单位：米/天，租金单位（元）：0.012元，赔偿价（元）：28元/米；扣件，计算单位：套/天，租金单位（元）：0.009元，赔偿价（元）：8元/套；钢模板，计算单位：块/天，租金单位（元）：0.5元，赔偿价（元）：200元/平方米：丝杠，计算单位：根/天，租金单位（元）：0.05元，赔偿价（元）：55元/根，钢管插头，计算单位：根/天，租金单位（元）：0.05元，赔偿价（元）：28元/根；钢丝绳，计算单位：根/天，赔偿价（元）：15元/米。（六）租赁物资退还及修理计费标准……（八）乙方应按合同的规定交纳租金及费用，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有权收回租赁物资，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本合同签订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发生纠纷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由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裁决，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租赁物未退清，租费未结清此合同一直有效。（九）如遇冬季停工，以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的报停协议为准，没有报停协议仍收取租费……（十一）丙方为乙方的担保人，担保期限贰年。”该合同尾部出租方处加盖河北鑫盛公司公章，经办人处有李树怀签字，承租方经办人处有刘良均签字捺印。丙方处有冯统才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河北鑫盛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刘良均使用。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河北鑫盛公司分七次向刘良均交付租赁物，且在七份发料单的承租方收料人处有刘良均及康晓平签字，出租方发料人处有李树怀签字。2017年12月23日，双方结算租金463.78元，且结算单上加盖有河北鑫盛公司公章及承租方经办人处有冯统才签字。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刘良均分七次向河北鑫盛公司退回钢管共计9276米、扣件共计270套、丝杠共计13根。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双方结算租金为75 106.64元。河北鑫盛公司认可刘良均于2018年5月18日向其支付租赁费8 730元。河北鑫盛公司认可刘良均于2019年1月9日向其支付租赁费12 500元。刘良均尚欠河北鑫盛公司租赁费用54 340.42元。2020年5月14日，河北鑫盛公司与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2020年6月29日，河北鑫盛公司向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缴纳律师代理费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北鑫盛公司与刘良均签订的《租赁合同》，表明双方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北鑫盛公司作为出租人已按照双方约定将租赁物交付刘良均使用，刘良均作为承租人，未及时履行支付足额租金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河北鑫盛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河北鑫盛公司提交的发料单、退料单以及结算清单，可以确认刘良均欠付租金的事实，故对河北鑫盛公司要求刘良均支付租金54 340.42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河北鑫盛公司要求刘良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 302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河北鑫盛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可以证实被告刘良均违反合同第五条。经核算，河北鑫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河北鑫盛公司要求刘良均支付律师费54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且该律师费实际产生，故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河北鑫盛公司要求刘良均返还价值为65 455元的剩余租赁物资（其中：钢模板20块、丝杠407根、扣件3180套、钢管插头470根、钢丝绳58根）；如不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返还，给予65 455元的价值赔偿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后，其仍坚持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未明确是返还租赁物或赔偿租赁物价值65 455元，存在不确定性，致一审法院无法对该项诉讼请求作出相应裁判，故河北鑫盛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河北鑫盛公司要求冯统才对上述债务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冯统才系承租方刘良均的保证人，担保期限二年。故对河北鑫盛公司要求冯统才对上述债务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刘良均、冯统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决。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刘良均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刘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4 340.42元；三、被告刘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 302元；四、被告刘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400元；五、被告冯统才对以上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刘良均、冯统才缺席庭审，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经庭审查明，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六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返还价值为65 455元的剩余租赁物资（其中：钢模板20块、丝杠407根、扣件3180套、钢管插头470根、钢丝绳58根）；如不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返还的，给予上诉人65 455元的价值赔偿。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从民事诉讼法律层面看，既包含了基于物权的租赁物返还请求权，又包含了租赁物灭失损毁的赔偿请求权即债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是两种性质不同的请求权，正如上诉人二审自认，二者是递进式关系，基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当物权请求权无法实现时，才能引起债权请求权；从民事法律层面看，返还原物与赔偿损失，是两种不同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基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亦是递进式责任承担方式，当返还原物的民事责任无法实现时，才能引起赔偿损失的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在上诉事由中也明确表达了相应内容。因此，上诉人的该项有递进式关系的两种不同诉讼请求，同时主张，有悖递进式关系的逻辑特性，不属于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当庭作出法律释明后，仍坚持不具体、不明确的诉讼请求，系上诉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因其处分诉讼权利导致的诉讼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 436.38元，由河北鑫盛建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小 红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魏 文 瑞二○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尼 玛 仓书  记  员   拉姆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