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如，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   法定代表人：高峰，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月，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阿里路****   主要负责人：邓樱中，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月，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道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建设公司）、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道如，被上诉人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道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的工资462000元、经济补偿金48000元、双倍工资违约金176000元。庭审中，陈道如放弃要求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违约金176000元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我自2017年8月入职到中航建设公司承揽的兵团乌鲁木齐国际物流园司机之家建设项目从事项目管理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为16000元。工作期间，中航建设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且拖欠我的工资，理应依法支付我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中航建设公司辩称，陈道如在新劳人仲字（2019）10号仲裁裁决生效后，明知合同印章无效再次提出相同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辩称，陈道如并未主张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公司无关。   陈道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的工资464000元；2．请求判令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8000元（16000元／月×3个月）；3．请求判令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违约金176000元（16000元／月×11个月）；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航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承揽了兵团乌鲁木齐国际物流园司机之家建设项目，并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案外人自然人孙勇。陈道如为证明其与中航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前期甲方（中航建设公司）欠乙方（陈道如）工资17个月，月薪16000元，合计272000元；本合同的签订日期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工资约定年薪192000元，月薪16000元；如2019年12月30日甲方不按期兑现工资，乙方有权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诉讼维权，本合同的工资为结算工资；前期欠薪和2019年年薪合计464000元。落款处加盖有印章一枚，印章内容为“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兵团乌鲁木齐国际物流园建设项目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陈道如还提交2019年12月29日工资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陈道如工资款462000元。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与劳动合同书上印章相同。对该《劳动合同书》和工资欠条，中航建设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项目专用章在劳动合同上使用明显超出其使用范围，不能达到签订合同的效力。陈道如曾经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10日工资229333.33元。2019年2月18日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字（2019）10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委认为：陈道如持有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载明告中航建设公司，落款印鉴为“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兵团乌鲁木齐国际物流园建设项目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签字人孙勇是该项目的劳务分包人，该印鉴的使用明显超出使用范围，签名也没有相应的授权，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对此也不追认，故对劳动合同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陈道如的仲裁请求。该裁决送达后，陈道如未向法院起诉。2020年5月29日，陈道如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的工资464000元；2．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8000元（16000元／月×3个月）；3．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违约金176000元（16000元／月×11个月）。同日，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字（202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道如收到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道如就其与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并要求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10日工资22333.33元工资事宜，已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对陈道如提供印章为“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兵团乌鲁木齐国际物流园建设项目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的《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未予确认，并据此驳回了陈道如的仲裁请求。陈道如未提出上诉，该仲裁裁决已生效。以上情形可以看出陈道如对仲裁委认定项目专用章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具有合法性是认可的，现陈道如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工资欠条上印章仍是“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兵团乌鲁木齐国际物流园建设项目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陈道如明知使用项目专用章签订劳动合同其效力不能被认可，仍然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也有违常理。综上所述，因陈道如不能证明其与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陈道如要求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陈道如要求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工资464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道如要求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8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道如要求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违约金176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道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证人杨怀高和杨恒明证明各一份、工作证、孙平出具的保证书、2016年9月26日工程签证、2017年5月28日工作联系单、2017年6月16日授权委托书、2019年3月10日承诺书情况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与中航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对杨怀高和杨恒明证明、工作证、孙平出具的保证书、2016年9月26日工程签证、2017年5月28日工作联系单、2019年3月10日承诺书情况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杨怀高和杨恒明未出庭接受质询；工作证上所盖印章为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孙平出具的保证书是否系孙平亲笔书写无法确认；工程签证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与陈道如主张拖欠工资时间不一致，且陈道如签字是后添加的；工程联系单内容不全，仅证明停工问题，且加盖的仍系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承诺书情况证明上的公章仍然是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与陈道如主张期间不一致。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授权委托书恰恰证明了孙勇与中航建设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说明陈道如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证人杨怀高和杨恒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其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本院不予确认；依据建筑行业规则，只要在建筑工地工作的任何人员均需办理工作证，故该工作证仅能证明陈道如在该工地工作，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孙平出具的保证书未经孙平本人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016年9月26日工程签证、2017年5月28日工作联系单与陈道如主张其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与中航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017年6月16日授权委托书仅能证明陈道如受孙勇授权全权代理司机之家项目，并非中航建设公司授权，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2019年3月10日承诺书情况证明证明了中航建设公司司机之家项目部认可拖欠陈道如29个月工资即464000元，中航建设公司虽以该承诺书情况证明所盖公章仍为“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不予认可，但根据生效的（2019）新01民终303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两份未发工资表中均记载了陈道如的月工资16000元，且自2017年8月开始一直拖欠，未发工资表与证明、劳动合同载明内容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足以证明司机之家项目部拖欠陈道如劳动报酬的事实，本院对承诺书情况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2．施工总承包单位质量管理人员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孙勇系公司总承包人，杨怀高系公司的总工程师。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印章并非中航建设公司印章，孙勇字样为手写，不能证明杨怀高、孙勇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见证取样和送检见证人备案表用以证明高恒系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高恒即使系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亦不能证明陈道如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因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新疆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4.2019年1月22日《关于兵团乌鲁木齐国家物流园建设项目（司机之家）有关事宜的函》，用以证明陈道如在工程停工后做善后工作。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陈道如在公章旁手写签字，无法证明其在停工后仍继续工作。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打印件，落款处盖有中航建设新疆分公司的公章，陈道如在落款处的签字无法证明系与公章同一时间形成，且不符合函件的一般形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中航建设公司提交支票审批单、业务回单、收条、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用以证明其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孙勇，陈道如系孙勇招用，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陈道如认为收条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付款非全额支付。上述证据证明了中航建设公司给孙勇付款的证据，印证了中航建设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孙勇并向其支付款项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另查，陈道如自认孙勇通过微信给其转账工资2000元。生效的（2019）新01民终303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两份未发工资表中载明陈道如工资16000元／月，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元月20日陈道如82666.6元工资待发，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6日陈道如43199.9元工资待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陈道如与中航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陈道如提交的2019年3月12日劳动合同虽名为劳动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却是对拖欠陈道如劳动报酬金额及给付期限的确认，除陈道如月薪、岗位外的有关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均未约定，合同落款签名亦为孙勇并盖有“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兵团乌鲁木齐国际物流园建设项目司机之家项目专用章”，故该劳动合同并不能作为认定陈道如与中航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航建设公司将其公司承包工程分包给自然人孙勇，陈道如系孙勇招用的务工人员，直接接受孙勇关于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场所等事项的管理，并由孙勇直接发放劳动报酬，由此中航建设公司与陈道如之间既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没有产生劳动关系的表象和实质，故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陈道如基于劳动关系要求与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其劳动关系项下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中航建设公司、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应否支付陈道如拖欠工资462000元。生效的新劳人仲字（2019）10号仲裁裁决虽驳回陈道如要求中航建设公司及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10日工资的仲裁请求，但2019年3月10日承诺书情况证明及2019年3月12日劳动合同均证明了中航建设公司司机之家项目部认可拖欠陈道如29个月工资即464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航建设公司将其承包工程的土建工程承包给个人孙勇，孙勇招用陈道如工作，但仅给陈道如支付劳动报酬2000元，造成陈道如劳动报酬损失462000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航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陈道如损失的赔偿责任，即中航建设公司应支付陈道如工资462000元。陈道如要求中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亦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道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陈道如要求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8000元的诉讼请求；驳回陈道如要求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违约金176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陈道如要求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工资464000元的诉讼请求。   三、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道如工资462000元。   四、驳回陈道如要求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工资4620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述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陈道如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陈道如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退还陈道如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陈道如已预交），由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胡      颖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五 日   书  记  员   帕米拉·雪合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