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萍，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延东，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巍，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玉萍因与被上诉人艾延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玉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艾延东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郑玉萍未交付艾延东的物品为床头柜两个，但艾延东明确表示同意郑玉萍不再交付，因此郑玉萍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二、根据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违约金约定比例超过损失百分之三十的，违约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不超过损失百分之三十的标准确定违约金数额。本案中，艾延东明确同意郑玉萍不再交付两个床头柜，郑玉萍不存在违约行为。假设郑玉萍违约，双方约定的10万元违约责任明显过高，而一审判令郑玉萍承担5万元违约金亦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审判决明显不当。艾延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郑玉萍称艾延东明确表示同意郑玉萍不再交付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此前在派出所进行了调解，要求郑玉萍交付双方约定的所有家具，不存在同意不再交付的情形。二、关于违约金数额过高的问题。首先，调解协议中关于10万元货款，不是一个完全的违约金条款。调解协议中的表述是返还艾延东全部货款，用的是“返还”。其次，以返还货款的形式来弥补艾延东的损失，也不存在过高的情形。因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郑玉萍在向艾延东出售相关产品之后，始终未完全履行。且在双方在派出所进行调解之前，郑玉萍采取各种方式推脱，不予配合，情节比较恶劣。艾延东也是无奈之下从黑龙江老家到了常州，找到郑玉萍本人，报警之后才进行了调解。所以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是在双方清楚明确地了解各自法律后果之后提出的一个方案。且艾延东购买的是一整套家具，虽然最终只是有两个床头柜没有交付，但实际上该两个床头柜构成了艾延东所购买的全部家具的一个整体，或者说它至少跟床是一个整体。所以缺失两个床头柜，并不仅仅是床头柜的问题，而是艾延东买了一套家具无法实现当初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艾延东采取了各种方式一定要让郑玉萍交付全部产品的原因。所以本案中不存在所谓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也已经将退还全部货款10万元调整为5万元。虽然艾延东不同意这种结算方式，出于善意未提出上诉，接受了一审判决的5万元的金额。艾延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玉萍退还货款10万元；2.判令郑玉萍向艾延东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计算依据，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份，艾延东从郑玉萍处订购沙发、茶几、酒柜等家具，合计价款10万元，并且签订了《定/销货单》，约定送货时间为2018年7月。嗣后，因郑玉萍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符，艾延东向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售后服务部投诉，并签订《客户处理调解书》一份，郑玉萍仍未能按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2019年1月13日，在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马杭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郑玉萍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将发错的货物补发给艾延东进行更换：第一、方几两个，型号602B；第二、文件柜（书柜），型号602A；第三、乔治佩顿床头柜两个，型号905。二、郑玉萍补偿给艾延东双人位沙发一个，型号610B，也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一并发货给艾延东。三、如果郑玉萍未能按期履行上述义务，郑玉萍于3月15日当天电汇退还全部货款壹拾万元整，艾延东不退货。协议签订后，郑玉萍未能完全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仍有两个床头柜未能交付给艾延东，故现艾延东起诉至法院，要求郑玉萍按照协议约定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艾延东提交的《定/销货单》，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艾延东支付了全部货款，郑玉萍应当按约向艾延东交付相应的货物，但郑玉萍未能按约履行。嗣后经协商，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对郑玉萍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份《调解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郑玉萍仍未能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交付全部货物的义务，故应当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考虑到郑玉萍已将大部分货物交付给艾延东，艾延东要求郑玉萍返还全部货款10万元，明显高于其遭受的损失，有失公平原则，故法院酌情将郑玉萍应当返还的货款金额调整为5万元。此外《调解协议》约定的货款返还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郑玉萍未能按期返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计算依据，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判决：一、郑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艾延东货款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计算依据，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二、驳回艾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艾延东负担575元，由郑玉萍负担5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中艾延东提交的《顾客投诉处理登记表》载明受理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投诉内容为“在红星工作人员见证下顾客与商户在2018.10.14签订调解协定，约定内容现今未按约定执行，前来商场反映情况，无法联系商户”。双方2019年1月13日的《调解协议》中载明：“甲乙双方于2018年4月在上海红星美凯龙汶水路店签订家具销售合同，甲方付全款，约定于2018年7月乙方发货给甲方在黑龙江五常的家庭住址。后由于乙方发错货物，经甲方多次追讨无果，现找到乙方户籍所在地进行协商……”二审中，本院询问：“床和床头柜是整体配套的吗？”郑玉萍回答：“是配套的，只是发过去的时候型号发错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玉萍上诉主张艾延东一方明确表示同意不再交付两个床头柜，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郑玉萍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一审已对2019年1月13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郑玉萍认为仍过高。本院认为，艾延东因郑玉萍违约造成的损失不仅为两个特定型号的床头柜，还有家具不配套造成的损失，以及为处理案涉合同付出的精力和经济成本。同时结合郑玉萍两次签署调解协议后均未履行完毕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一审对违约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郑玉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被取消，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郑玉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艾延东5万元，并支付艾延东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艾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艾延东负担575元，由郑玉萍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郑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