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迪宣，男，199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山海，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南环街。法定代表人：喻绍强，该公司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迪宣因与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迪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山海、被上诉人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迪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为涉案车辆已经设置抵押权，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后，上诉人应将车辆返还被上诉人，因车辆存在抵押权，被上诉人将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仍可对案涉车辆行使抵押权，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退车不具有合理性。虽然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权，但是抵押权是可以解除的，上诉人可以提前解除车辆上的抵押，还清银行贷款，而且当庭表示愿意还清银行贷款，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作出判决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还清银行贷款，如不还清银行贷款，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这个事不是不能解决的事，如果上诉人不同意解除抵押再直接判决也符合常理，这个事不是原则问题，但是一审法院未就此事与上诉人协商，就简单粗暴地以涉案车辆上有抵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理由太过牵强，不符合担保法规定，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判决结果不具有合理性。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从审。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说的车辆质量问题我不认可，不同意退车。张迪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汽车买卖合同，退还原告购车款148,313.7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众泰牌JNJ6471Q2T1大迈7小型汽车一辆，当日交付定金1万元，其后交付购车款70,600元，购置税9,913.79元，贷款5万元，利息7,800元。该车在日后使用中出现水泵、机油灯亮、转向有异响、发动机故障灯亮同时发抖等各种问题，原告到售后维修中被告知不给免费维修，需自行承担维修费用。因该车还在三包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5条、48条之规定，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述水泵漏水、有声音，我让原告到当地服务站进行免费保修。原告不同意，认为鞍山售后服务站不给保修。我告诉原告到沈阳服务站进行保修，原告也没有同意。原告陈述的一系列故障到售后服务站进行保修，或者到当地服务站，或者到沈阳服务站保修，大迈厂家授权的服务商进行保修。因我们没有售后免费维修的经营权，鞍山大乘服务4S店可能告诉他不给免费维修吧。原先众泰和大乘是一家公司，现在两个厂家分开了。原告在诉状中说售后不给免费保修的事。众泰有售后，我们就是众泰的售后服务，众泰维修委托我们，我们有授权协议，我们有给众泰全系车维修的义务。原告购买的是大迈系的车，辽阳的服务商我去给咨询了，也调取了车的记录，他们说给原告免费维修。这种情况我跟原告说了。原告说他找过辽阳服务站，但是不给免费。我问辽阳4S店，我也去了，问为什么没有给免费维修，他们告诉我大乘公司欠我们（玉平安服务站）钱，还允许他们进配件，也允许他们给客户保修。他们为什么不愿意给客户进行免费服务，因为大乘企业欠服务商的钱，所以服务商不给客户免费维修。而且原告不符合三包条件，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汽车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和修理者在内，因汽车产品质量问题对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的行为汽车产品至销售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行驶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为准，发动机、变速器的主要零部件出现质量问题的消费者可以选择免费更换发动机、变速器。在汽车产品内发动机、变速器更换两次总成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者退货。家用汽车产品的易损耗零部件在其质量保证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消费者可以选择免费更换易损耗零部件。我调取了原告这台车的维修、保养记录二年内在庭前调解时，所以原告这台车不符合退换货标准。原告张迪宣围绕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1页，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车；2、精品赠送单1页，证明被告承诺赠送的精品；3、缴税证明（银联商务小票件1页、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1页），证明原告购车缴税；4、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打印件2页，证明原告向被告付款购车的交易流水；5、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复印件2页、抵押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2页、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还款合同复印件1页、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还款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2页、证明原告贷款购车；6、众泰大迈X7保修手册16页，证明被告对该车的三包凭证；7、涉案车辆里程表图片1页，证明车辆行驶里程。证据8、机动车行驶证1页，证明原告的车辆由原告行驶。车牌照为辽Ｃ×××**；证据9、光盘一张，证明原告到被告处要求维修，被告拒绝。录制时间为2020年8月19日下午3时27分。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4、5、7、8、无异议。我跟李玉梅签订的协议是9月28日，原告10月9日办理的行车执照。证据2、开庭调解前，我为原告找了江苏金坛大乘爱车服务有限公司授权的服务站进行维修，原告当着我的面和调解员的面说他的车不维修只退。证据6，车辆故障手写的部分是鞍山万贯服务站给写的。证据9，开庭调解前，我为原告找了江苏金坛大乘爱车服务有限公司授权的服务站进行维修，原告当着我的面和调解员的面说他的车不维修只退。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证据审查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服务商授权书复印件1页（已盖公章），证明辽阳有大乘实业服务站；证据2、购车协议书一份；证据3、索赔申请单打印件8页，证明原告的车辆没有质量问题，原告的车辆进行过改装，服务站拒绝给原告索赔属正常原因。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已经过期了；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后补的。超过举证期限了。证据3、被告提供的众泰汽车服务授权书中维修的车型没有原告购车的车型。索赔申请单与本案无关联性。车主的姓名都不是原告。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证据审查认证如下：证据1、系原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原件，一审法院向原告询问是否申请笔迹鉴定，原告表示不鉴定，故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销售方），李玉楠（原告母亲）作为乙方（购车方），双方签订《购车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众泰牌大迈X7小型汽车一辆，单价12.7万元。购车款中的5万元系用张迪宣以案涉车辆向工商银行宁波江北支行抵押办理的牡丹卡透支取得。大迈X7保修手册写明；“凭本手册（含三包凭证），您的车辆属非营运车辆将享受4年或15万公里的质量担保期，且在2年或5万公里三包有效期内享受三包服务。”另附售后服务公司（鞍山万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片。保修手册中记载：“2019.1.28索赔方向盘（已赔）；2020.4.2反映水泵；机油灯亮，未检查，需拆解检查，暂时判断为机油泵（需工时费）；转向有异响；发动机故障灯亮同时车抖，现方向盘已解决，其余问题有待解决。今日到店咨询，已来6次，故障仍在。”江苏金坛大乘爱车服务有限公司授权辽阳市太子河区玉平安汽车修理厂负责大迈汽车品牌在辽阳市得售后服务，授权期限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8月19日，张迪宣到处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反映车辆无法找到售后服务商进行维修，车辆未能维修系因生产厂家分立所致，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迪宣的母亲李玉梅与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该协议书首行“乙方（购车方）”写明“李玉梅（张迪宣）母亲”，机动车销售投以发票记载购买方名称为张迪宣，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所有权人为张迪宣，以上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李玉梅系代张迪宣签订购车协议，张迪宣系购车协议的实际当事人。关于张迪宣诉请解除汽车买卖合同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迪宣向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张迪宣交付了约定车辆且已登记在张迪宣名下，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对张迪宣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迪宣诉请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148，313.79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二）抵押人所有的机器、交通运输工具和其他财产。案涉车辆已设置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宁波江北支行。如一审法院判决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张迪宣购车款等相关款项后，张迪宣亦应将车辆返还给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因车辆存在抵押权，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即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亦仍可对案涉车辆行使抵押权，对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显然有失公平。综上，张迪宣要求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不具有合理性，故对张迪宣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张迪宣车辆存在故障属实，本案如不予处理，对于张迪宣亦有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张迪宣、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双方对于车辆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如何处理无约定，故应依照国家规定处理。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2年12月29日公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家用汽车产品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明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以下简称三包）责任，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制定本规定。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生产、销售的家用汽车产品的三包，适用本规定。第四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三包责任由销售者依法承担。第十八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内，家用汽车产品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消费者凭三包凭证由修理者免费修理（包括工时费和材料费）。本案中，案涉车辆故障发生在“三包”期内，因车辆存在抵押权，退车不具有合理性，同理，更换车辆亦不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酌定，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负免费修理的“三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将张迪宣购买的众泰牌JNJ6471Q2T1小型普通客车（牌照号：辽Ｃ×××**）的故障免费修理完毕（故障情况：见保修手册2020年8月19日手书内容），张迪宣应予协助；二、驳回张迪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266元（张迪宣预交），减半收取1,633元，由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交了鞍山万贯服务站的维修记录，证明案涉车辆只有方向盘有故障，没有其他问题。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维修记录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无其他问题，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迪宣以购买的车辆存在质量及维修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其与被上诉人辽阳市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且上诉人未提供案涉车辆符合有关退货法律规定的充分事实依据，上诉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车辆维修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判令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故维修问题亦不能成为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依据。综上，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迪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上诉人张迪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