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雄，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林，女，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河北磅礴（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雄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鲁南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被上诉人赵文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赵文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文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自从新冠疫情暴发以来，全国、全世界各行各业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尤其是房屋租赁行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涉诉公寓依托“画家村”进行经营，向外来人口出租。疫情暴发，社区、街道、村镇都设置重重关卡，严格限制外来人口的进入；各画室、培训机构也被迫停止营业，导致涉诉公寓也无人租赁、无法经营。根据《公寓经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承包期内，如因国家政策、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经营的，赵雄无需提供当月承包款金额。自从2020年元旦以来，新冠疫情反反复复，从未远离，其严重影响着人们的生活、生产，全世界都在持续抗战疫情。所以按照合同约定，赵雄不应向赵文林支付承包款。二、《承包合同》是基于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书》及赵雄与赵文林、张子玉、陈文斐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而签订的。因涉诉公寓没有合法的批建手续，《土地出租协议书》应属无效。同样的，《承包合同》及《个人合伙协议》也应无效，因为《承包合同》及《个人合伙协议》的经营项目即对外出租涉诉公寓，涉诉公寓没有合法批建手续，对外出租是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系四方的真实意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仅是表面审查，未进行实质审查，是错误的。承包合同的经营内容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赵文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雄的上诉请求。各方签署的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雄向赵文林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承包费164999.7元；2.判令赵雄自2020年11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每月1日向赵文林支付承包费18333.3元；3.赵雄向赵文林支付违约金以339999.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赵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赵文林（丁方）、赵雄（甲方）及案外人张子玉（乙方）、陈文斐（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了《个人合伙协议》，约定合作经营北京市通州区艺堡家园项目，现甲、乙、丙、丁四方经平等友好协商一致，将艺堡家园经营权在合同期限内发包给甲方经营；合作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承包经营期间，甲方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向甲、乙、丙、丁四方每年支付承包费用3400000元（包括1200000元房租），甲方每月固定向甲、乙、丙、丁四方支付283333元（包括每月100000元房租）作为承包费用，甲方需于每月1日前将当月承包费用（扣除100000元房租）分别按比例支付给甲方（37%）、乙方（27%）、丙方（26%）、丁方（10%）；艺堡家园的年租金为1200000元，该租金由甲方代为交付，其他经营费用由甲方单独承担；甲方未在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承包费用的，每逾期1日，违约金按每日当月承包总金额的2%计算，甲方无故拖欠承包费用满10天，乙、丙、丁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承包期内，如因国家政策、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经营的，甲方无需提供当月承包款金额，若因甲方个人行为不当或管理不当导致项目无法正常经营，甲方仍需支付承包费用，且由此给经营项目及其他出资人造成的损失赔偿由甲方承担。一审庭审中，赵文林陈述赵雄与案外人张彦生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石家庄桥西区享通电器厂院内的厂房，租期为2016年5月18日至2031年10月30日，后对厂房进行加固，建成二层公寓，赵雄对赵文林陈述的上述内容予以认可。关于赵雄向赵文林支付承包费的时间，赵文林、赵雄双方均认可赵雄向赵文林支付承包费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2月1日起赵雄未再向赵文林支付承包费。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赵文林主张每月承包款应包括赵文林每月应负担的租金10000元和赵雄应向赵文林支付的18333.3元，共计28333.3元，按照每月承包款28333.3元折合成全年的承包款为339999.6元，并主张以此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赵雄认为其每月向赵文林支付的承包款为18333.3元，不是28333.3元，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租金由赵雄直接向房东支付，而不是将租金支付给赵文林，再由赵文林支付给房东，且赵雄认为承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约定无效，赵文林认可租金本应由赵雄直接向房东支付，但因个人合伙协议约定的风险由各合伙人共担，不排除房东日后向赵文林主张权利，故赵文林坚持认为在计算违约金时应将其负担的房租计入。案件审理过程中，赵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提出赵雄正在向法院申请确认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解除赵雄与赵文林等人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认为这两起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赵雄提出的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于赵文林提出的中止诉讼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承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赵雄提出的因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故承包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月承包款总金额，承包合同约定赵雄每月固定向赵雄、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四方支付283333元，其中包括每月100000元的房租，承包合同同时约定，艺堡家园的租金由赵雄代为交付。根据上述约定，在扣除房租后，赵雄每月须向赵雄、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四方支付的承包款总金额为183333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月承包款总金额为183333元。关于赵文林要求赵雄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承包费164999.7元的诉讼请求，赵雄提出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涉案公寓无法经营，故不同意支付承包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赵文林依据承包合同向赵雄主张承包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赵文林主张因新冠肺炎疫情，涉案公寓无法经营，但赵雄并未提交涉案公寓无法经营的证据材料，故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确对各行各业的正常经营产生不利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赵雄向赵文林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承包费150000元。关于赵文林要求判令赵雄自2020年11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每月1日向赵文林支付承包费18333.3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系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赵雄2020年11月及12月支付承包费的条件已经成就，但赵雄仍未履行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赵文林要求赵雄支付2020年11月、12月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后续支付承包费条件尚未成就，如赵雄到期后未按约定向赵文林支付承包费，赵文林可另行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赵文林要求赵雄支付后续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文林主张的违约金，赵文林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承包合同约定，赵雄未在约定时间支付承包费用的，每逾期1日，违约金按照每日当月承包款总金额的2%计算。因赵文林占有10%的份额，故赵文林主张的违约金应以18333.3元为基数，按月进行计算。又因“每逾期1日，违约金按每日当月承包款总金额的2%”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赵雄不同意支付，且不符合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调整为：赵雄以18333.3元为基数，按应付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应付款次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赵文林主张违约金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如下：一、赵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文林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186666.6元；二、赵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文林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11笔计算，以18333.3元为基数，分别自2020年2月2日、3月2日、4月2日、5月2日、6月2日、7月2日、8月2日、9月2日、10月2日、11月2日、12月2日起，以起算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赵雄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涉案公寓现状照片4张，用以证明涉案公寓至今无法正常经营；2.微信记录截屏一张，用以证明涉案公寓受疫情影响无法正常经营，系不可抗力，并非赵雄经营原因所致。赵文林对于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照片不是公寓的照片，无法看出拍摄时间，无法体现出公寓经营状态，不能证明公寓无法经营；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公寓一直无法经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赵雄应否向赵文林支付相应承包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公寓最初由本案双方及案外人张子玉、陈文斐共同经营管理，后该四方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公寓发包给赵雄经营，为期两年，并由赵雄向其他三方按期支付相应承包费。由此可见，《承包合同》系上述四方合伙人内部关于涉案公寓经营管理和收益分配的约定，对于该四方具有约束力。即便如赵雄主张，其与案外人张彦生所签租赁合同无效，但该租赁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承包合同》无效，故涉案《承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赵雄主张《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于2020年初爆发新冠疫情，但经国家有力防控，疫情在短时间内即得到有效缓解，并非在2020年全年持续处于严重状态，但因疫情原因对于各行业的生产经营确会造成一定不利影响，一审法院对此已予考虑，并已将2020年2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予以酌减，一审法院该项处理适当。赵雄主张因疫情影响致使其无法经营，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赵雄据此主张其不应支付赵文林所主张的相应承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2元，由赵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