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赣新大道A2-1地段明珠玖隆商铺2#幢。负责人：李曙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银钊，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汝清，女，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华，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水，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祥英，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龙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龙成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河东街道青原大道豪德鑫座6楼608室。负责人：戴民香。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何银钊、谢汝清、李秋水、马祥英、吉安市龙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龙成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赔偿何银钊、谢汝清损失526439.34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马祥英赔偿何银钊、谢汝清损失446439.33元；三、驳回何银钊、谢汝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何银钊、谢汝清负担301.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3611.73元，马祥英负担3062.87元。上诉人平安保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何银钊、谢汝清支付精神抚慰损害金2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向何银钊、谢汝清支付死亡赔偿金158700元；二、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何银钊、谢汝清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抚慰金赔偿应根据侵权手段、主观过错等认定，虽然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何镇坚无责任，但事故认定的行政责任不等于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马祥英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的情况下搭载死者，且死者未戴安全头盔。死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搭乘过程存在隐患，其主观过错对事故的发生产生一定影响。再者，原审法院将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秋水与马祥英对本案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但在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上认定平安保险承担全额精神损害抚慰金，而非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配，属于认定错误，平安保险应按责任比例50%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即25000元为宜。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中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法显示，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提供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或连续6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明材料。不能提供的，可以根据居住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用工（收入）证明综合认定。本案中，死者于2017年3月7日至6月4日在广州工作，于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在肇庆市工作，并未在事故发生前在广州连续生活居住工作满一年。根据何银钊、谢汝清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可知，何镇坚与广州久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107年8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1日，工作地点在广州，但何镇坚却于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在肇庆参保，参保单位名称为广东民企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该劳动合同与参保证明明显存在矛盾，应根据参保信息确认何镇坚于该段期间在肇庆工作。同时广州市久库实业公司系于2018年5月搬至新地址并于同年10月搬走，原审法院认定该公司于2018年10月仍在经营缺乏事实依据，且何镇坚于2018年3月17日死亡，原审法院该认定与本案无关。再者，何银钊、谢汝清提供的工资流水、工资条亦无法证明死者曾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在城镇工作，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存在错误，且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16日，死者为农村户口，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即2017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5780元，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为20年×15780元/年=317400元。被上诉人何银钊、谢汝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处理，认定李秋水和马祥英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何镇坚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保险公司要求减少精神抚慰金至25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虽然受害人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已在肇庆与广州两地的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全部经济收入来源为城镇务工所得。何镇坚从高中毕业起一直在肇庆市端州区居住及工作，在2017年3月起，何镇坚来到广州市务工，先后入职千里发名车汇、广州市久库实业公司，根据平安保险的调查，广州市久库实业公司在2018年10月仍在经营。广东省民企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系劳务派遣企业，何镇坚作为社会灵活就业人员，通过劳务派遣企业购买社保是法律允许的范围，而平安保险通过调查亦证明了何镇坚在通过劳务派遣企业购买社保期间已经在广州务工的事实。再者，何镇坚银行卡的开户事实及银行资金流水足以间接证实何镇坚工作和生活在广州市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何镇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祥英、李秋水、龙凤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3月17日，广州东方医院出具《24小时入出院死亡记录》载明：何镇坚，女，22岁，职业普工，入院时间2018-03-1700:07:33，死亡时间：2018-03-1703：12。最后诊断：复合伤：一、呼吸循环衰竭；二、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三、下腹部、腰骶部、骨盆碾压伤；骨盆粉碎性骨折，会阴部、臀部毁损伤，下腹部、左大腿及腰骶部广泛潜行剥脱术，腹腔脏器损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死亡原因：患者车祸致全身多发伤、联合伤，伤势严重，失血过多，骨盆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及广泛皮肤软组织剥脱、撕裂，出血严重，无法出血，导致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二审中，平安保险、何银钊、谢汝清均表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李秋水、马祥英应分别承担同等责任，何镇坚没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无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何镇坚死亡的后果，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广州东方医院出具《24小时入出院死亡记录》所载明的最后诊断及死亡原因可知，何镇坚的受伤部位主要为下腹部、腰骶部、骨盆及会阴部、臀部、左大腿，并未提及头颈部存在严重伤情，平安保险虽主张何镇坚未带头盔、存在过错，但并未举证任何证据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何镇坚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无责任的认定，故平安保险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其按责任比例赔偿250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何银钊、谢汝清在原审已提交了何镇坚与广东风华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期为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与广州市久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与罗木某签订的期限为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何镇坚养老个人账户对账单、个人参保社会保险证明表、银行账户明细等，上述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基本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何镇坚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并有收入的事实。平安保险虽提交了广州朗昊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但该公司并非法定的侦查机构，且该调查报告内容主要是无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有关证人出庭作证方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形式。且该报告载明有管理处人员关于广州市久库实业公司在2018年5月搬到该处至2018年10月后搬离的陈述，这与平安保险关于广州市久库实业公司系空壳公司的主张存在矛盾。现平安保险仅提交了书面报告，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报告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因平安保险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推翻何银钊、谢汝清所提交的证据，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平安保险的上诉理由和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