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众豪钒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高新区科技大道**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田淑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强，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迪，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明忠，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上诉人新疆众豪钒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明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众豪钒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豪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强、王心迪，被上诉人薛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豪钒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2020)新230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拖欠工资；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4,948.0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且双方的劳务关系已在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工资26,000元、经济补偿金4,948.05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薛明忠辩称，双方对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只是对劳动合同的截止日期有异议，劳动关系截止日期应为2020年4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众豪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豪钒业公司与薛明忠不存在劳动关系，众豪钒业公司不向薛明忠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众豪钒业公司不支付薛明忠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83,090元；3.众豪钒业公司不支付薛明忠经济补偿金10,000元，以上合计93,0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劳务协议》。根据约定，被告担任原告公司项目经理。对履行期限约定：本协议于2019年4月15日生效，至具体工作完成日终止。对劳务报酬的约定为：甲方按月给乙方结算劳务报酬佣金，标准为：壹万元整（10,000元／月），未施工前按肆仟元整计算。原告的具体工作：1．厂区已完成工程维护维修部分的确认。2．甲方2#、3#厂房续建项目未完工程的建设、交接、验收。招投标组织施工。3．与甲方2#、3#厂房项目前任项目经理做好项交接工作。4．项目施工单位的管理、监督及指导。5．与监理单位的沟通与协调。协议第十条：因甲乙双方为劳务关系，故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外单位缴交社保证明或退休证件。原、被告签订上述《劳务协议》后，因原告与施工方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协议中约定的2#、3#厂房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期间被告从事原告厂区完工项目的维修及2#、3#厂房开工前的对接工作。原告向被告支付报酬的情况如下：2019年5月13日发放4月劳务费2,961.2元；2019年6月25日发放5月劳务费6,505.4元；2019年10月25日发放6月劳务费5970元；2019年11月13日发放7月劳务费5970元；2019年12月25日发放8月劳务费5970元；2020年1月22日发放了9月劳务费6000元，合计33,376.6元。据被告陈述，2020年4月16日，其以原告拖欠工资为由申请离职。2020年5月27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其申请事项为：1．解除与被申请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未按月足额支付申请人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拖欠工资83,090元。其中，拖欠2019年4月17日至4月30日期间5000元、2019年5月10,000元、2019年6月3300元、2019年7月10,000元、2019年8月10,000元、2019年9月10,000元、2019年10月4000元、2019年11月3200元、2019年12月1390元、2020年1月1200元、2020年2月10,000元、2020年3月10,000元、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5000元。上述三项费用合计213,090元。昌吉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做出昌市劳人仲字［2020］第124号裁决。裁决内容如下：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83,09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本案原告作为适格的用人单位，符合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内容，由于该协议对原告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期限、劳动报酬的支付已予以约定，且符合上述法律关于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规定，故原告以双方签订《劳务协议》，双方即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劳动报酬的确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实质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被告的主要工作任务至其离职未完成的原因并不在被告。但根据约定以及原告已向被告支付报酬的情况看，被告按月工资10,000元主张劳动权利，显然不符合约定。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拖欠被告工资按4000元／月计算较为妥当。由于原告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关系于2019年8月28日予以解除，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工资26,000元（4000元／月×6.5个月）。由于原告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未及时足额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的计算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劳动报酬及拖欠的劳动报酬，被告的月平均工资为4,948.05元［（33,376.6元＋26,000元）÷12个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为4,948.05元。故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因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不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新疆众豪钒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薛明忠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16日予以解除；二、原告新疆众豪钒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薛明忠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三、原告新疆众豪钒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薛明忠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拖欠工资26,000元；四、原告新疆众豪钒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薛明忠经济补偿金4,948.05元。上述（三）、（四）项合计30,948.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新政发(2018)19号《关于调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一份，拟证实昌吉地区最低工资包含三金每月1200元，不缴纳三金每月16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薛明忠对此不清楚，认为双方也没有约定过最低工资。被上诉人薛明忠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实其作为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工程部经理一直在履行工作职责。经质证，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薛明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薛明忠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对被上诉人薛明忠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期限、劳动报酬等进行了约定，符合关于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规定。故对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及不向被上诉人薛明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薛明忠支付2019年10月-2020年4月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未提交与被上诉人薛明忠解除劳动合同的有效证据，故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主张双方劳务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已解除，不予支付薛明忠2019年10月-2020年4月的工资的理由不成立。2020年4月16日，被上诉人薛明忠以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申请离职，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从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对工资的约定及工资支付情况来看，被上诉人薛明忠主张以每月10,000元主张，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每月4000元，支持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16日的工资，共计26,000元（4000元／月×6.5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因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未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薛明忠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的计算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已向薛明忠支付的劳动报酬及拖欠的劳动报酬，确定薛明忠的月平均工资为4,948.05元［（33,376.6元＋26,000元）÷12个月］，被上诉人薛明忠在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处工作一年，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应向被上诉人薛明忠支付经济补偿金4,948.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众豪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众豪钒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清文 审 判 员 高玉莲 审 判 员 马雪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袁蕾蕾 书 记 员 糟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