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店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店头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演和,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腾，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娟。监护人：黄国洲，系被上诉人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广州市从化区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店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店头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黄瑞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瑞娟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店头经济社支付地铁14号线拆迁项目农保费补偿款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店头经济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保费补偿款5000元给黄瑞娟。本案受理费25元，由店头经济社负担。判后，店头经济社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瑞娟对店头经济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瑞娟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店头经济社的农保费分配方案是经过村民大会一致同意，是合法依规的且符合农村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的属性，该方案明确女性村民出嫁后均不作分配。另根据店头经济社的村规民约，黄瑞娟不享有店头经济合作社的社员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店头经济社向黄瑞娟支付农保费补偿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农保补偿款是国家对于经济社被征土地的村民的农村社保补贴，是专用专款且是固定数额由政府发放的补偿资金，店头经济社已按每户的家庭人口数分配，如须确定黄瑞娟享有农保费分配的权利，则分配人口总计429人，农保费标准则为4988.34元/人（2140000元/429人）。一审法院径行确认农保费标准5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该予以改判。三、农保补偿款已经过合法合规的村民大会决策分配，并且分配到各享有农保费分配权利的村民手中，该笔固定数额的农保补偿款已全部分配完毕而且不能回转。因此，本案中的农保补偿款不能再作分配。综上所述，一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黄瑞娟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村规民约内容违法，应属无效。村规民约是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关系，受《合同法》约束。店头经济社为多获得补偿款而排除“外嫁女”权益，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况且村规民约并未对“入赘男”排除，明显是对外嫁女的歧视，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23条的规定。同时该村规民约亦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15条、16条的规定。因此，有关排除“外嫁女”权益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并非合法合规。三、人数变化，不影响人均分配金额。经核实，登记表曾有过变更为429人总金额2145000元的情况，并张贴在公告栏，人均分配依然为5000元/人。况且地铁十四号线的拆迁补偿款项并未完全分配。因此，增加人数并不影响人均分配的数额以及不需要回转。四、黄瑞娟已经被登记为店头经济社选民，应当享有同等社员权益。店头经济社不履行一审判决而上诉实为拖延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中，店头经济社提供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年5月23日和2019年9月7日的《会议记录》《店头社集体分红分配方案》，拟证明店头经济社的农保费分配方案是经过村民大会一致同意，是合法依规的且符合农村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的属性。第二组证据：《街口街农村资金使用申报表》，拟证明店头经济社的资金使用方案，且证明属于专用专款，是固定数额的，一审法院径行确认农保费标准5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瑞娟质证认为：两组证据都是要证明村委所做出的决定，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村委做出的决定侵害到村民的权益，违反法律规定的，具体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村委集体组织侵害到村民的决议内容是无效的。资金申报表无法证明补偿款数额是固定的，其中并没有提及，且该证据是单一性，后来的其他证据证明存在改变的过程，这只是一个申报表，不能证明总数是固定的，5000元也不是固定数额。店头经济社补充说明：针对申报表，上面已经明确了批下来的总数额是214万元，黄瑞娟陈述的金额是村委统计人数是428户，计算每人分得5000元，如果确认黄瑞娟可以参与分配，5000应该变更而不是进行确定。会议记录是经过村民大会2/3同意的，不能说是无效的。黄瑞娟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赤草村店头社地铁十四号线一期及拆迁安置地项目农保指标款分配人口登记表》，拟证明人数增加到429人后总金额为2145000元，人均仍然为5000元/人，不存在资金不足的问题。第二组证据：选民《委托投票证》《街口街赤草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公告》第6号、《附件2：店头社村民小组选民名单》《街口街赤草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公告》第7号、《街口街赤草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拟证明黄瑞娟正在履行店头社选民义务，拥有选民证，应当享有同等的分配农保费权利。店头经济社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增加人数应该是变更分配每个人的金额数字。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虽然黄瑞娟有选举权，但是经过村民大会开会决定，黄瑞娟不应该参与该次分配的，其有选民证与本案无关。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店头经济社应否向黄瑞娟支付农保费补偿款及具体数额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首先，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明确认定，“黄瑞娟具有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店头经济合作社的社员资格，享有社员的相关权利，并享有农保费分配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瑞娟享有农保费补偿款分配权利，合法有据。店头经济社并未对该决定书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就其二审提交的2019年5月23日和2019年9月7日的《会议记录》以及《店头社集体分红分配方案》，也不足以推翻该《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效力，故对其认为黄瑞娟不享有农保费分配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就补偿款分配数额。店头经济社虽主张补偿款总额固定，即使要分配给黄瑞娟，也应重新核算标准，但其为此提交的《街口街农村资金使用申报表》上并未显示其资金核算依据，更无法证明所申报款项为全部拆迁补偿款即总额固定。反之，黄瑞娟提交的两份《关于赤草村店头社地铁十四号线一期及拆迁安置地项目农保指标款分配人口登记表》显示，店头经济社农保费指标款的分配标准为5000元/人，且总额亦随着人数变化而变化。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黄瑞娟主张的5000元农保费补偿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店头经济社虽有提交证据，但如上分析，均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店头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店头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