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亮，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英协路51号院7号楼。负责人：孟庆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生，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花，女，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瑶，女，200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王红才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怡，女，2007年0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王红才次女。法定代理人孙小花，女，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玉怡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亚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新洛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辛保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亮，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河南公司）、刘永亮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怡、王玉瑶、孙小花、焦作市亚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永亮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孙小花、王玉瑶、王玉怡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双方的责任划分显失公平首先，原审认定王红才承担40%的责任，其认定责任过轻。结合本案的证据显示，说明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因为王红才的自身疾病导致。因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上诉人采取措施，也履行救助义务，拨打了110、120，并且发生事故的地点离医院非常近，已经及时的救助，但直接原因还是王红才的自身疾病导致。上诉人也及时的支付医疗费和其它相关费用。虽然王红才的死亡上诉人也非常遗憾，但上诉人还是希望法院应当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划分责任。故原审酌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当。二、原审关于王红才的损失赔偿计算不当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不妥。原审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焦作新区管理委员会的文件》直接认定属于城镇居民不妥，实际王红才生前所居住地属于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进行计算。三、原审应当具体明确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发生事故后，上诉人及时垫付了相关费用，其中包括医疗费28678.30元以及向家属支付的费用31700元，该费用原审法院应当明确由哪个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以便上诉人之后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均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不存在异议。但因事故原因主要是王红才自身疾病导致，上诉人及时履行救助义务，也及时支付了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其作为王红才的雇主，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责任，故原审酌定上诉人承担30000元明显不妥。据此，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阳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山阳区法院（2020）豫0811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孙小花、王玉瑶、王玉怡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中都是单方面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死者王红才事发时的真实情况。事发后刘永亮和周红涛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内容不一致，无法证明死者王红才是如何受伤的，原审法院只依据单方面陈述就认定死者王红才属于车上人员，其受伤原因是上下车过程中产生，明显理由不足，认定有失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例可知王红才是2020年5月7日12点20分到医院治疗，病例记载系12分钟前受伤。而刘永亮和周红涛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中陈述王红才是在2020年5月7日10时受伤，伤情也并不严重，但是王红才到医院后病情已经十分严重。病例显示和笔录记载内容相互矛盾，也没有其他证明说明当时真实、具体的事故情况，那么王红才的死亡原因就很难说清楚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单方面陈述而认定相关事实，而在相关证据存在相互矛盾，无法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来证明案件事实。本案证据无法证明死者王红才是在什么时间，在什么情况因什么原因导致受伤，并且受伤后死亡原因又存在疑问的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据不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针对刘永亮的上诉，阳光财险河南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中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其他无异议。针对刘永亮的上诉，人保财险洛阳公司辩称，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雇主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二保险公司如何承担垫付款的问题，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了双方的责任比例，不存在数额不明确的问题。针对阳光财险的上诉，刘永亮辩称，王红才下车的瞬间倒地受伤，见他受伤后我马上去扶他，后工地上的其他人才过来帮忙，但倒地瞬间只有我一人看见，阳光财险河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阳光财险的上诉，人民财险洛阳公司辩称，1．死者在下车过程中受伤，符合车上人员保险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范畴，属于阳光财险的赔偿范围。2．阳光财险河南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我公司认为对于受害人的损失，首先应当由车上人员保险承保公司先行承担，超出部分由我公司进行承担，但是由于我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对受害人履行完毕，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依法判决。针对刘永亮、阳光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孙小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死者王红才为下车时踩空撞到石头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根据我方在一审时提供的派出所询问刘永亮笔录、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一份、95510阳光保险客服通话录音一份、95518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客服通话录音一份、昌都协和医院住院病历足以认定以上事实，我方人员事发时属于车上人员，保险人也第一时间接到报案电话并派员查勘现场并将事发情形记录在案，保险人若有认定存疑，应当举证推翻，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适当，我方自身已经承担了够重的责任，我方的居住地为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应当按照城镇计算。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身应当适用无过错赔偿原则，但本案发生在特殊的高原气候下，造成我方人员死亡的后果，我方本身已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特殊体质这一过错情形了，让雇主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我方的居住地为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不再区分农村和城镇，这是焦作市地区众所周知的事实，也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所认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怡、王玉瑶、亚坤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孙小花、王玉瑶、王玉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853100.8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永亮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永亮系豫Ｈ×××**货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亚坤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死者王红才系刘永亮直接雇佣的司机。被告亚坤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2020年4月8日在阳光财险河南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200000元。4月25日在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单约定：按照《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保障项目：人身伤亡责任，保险金额：￥112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免赔额100元，每人误工费责任限额1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本次事件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保险的保费由被告刘永亮支付。2020年5月7日上午10时，刘永亮驾驶豫Ｈ×××**货车和王红才一同到西藏自治区××卡若区××路野猪坝大桥118工地卸钢管。刘永亮卸完货后，喊正在车上睡觉的王红才下车帮忙收绳子。王红才准备下车时脚底下踩空，摔倒头部与石头相撞，造成王红才受伤。随即被告刘永亮安排车辆将王红才送至昌都协和医院，其伤情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血糖增高原因待查、急性肺水肿、左侧额部皮肤裂伤、急性肾功能衰竭。2020年5月1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在昌都予以火化。被告刘永亮为王红才垫付医疗费28678.30元。向王红才家属支付32700元（其中包含1000元王红才的工资）。人保财险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司乘人员应驾驶或乘坐保险单载明的车辆从事相关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发生下列情形，导致受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四）为承保车辆装卸货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五）在驾驶或乘坐投保车辆过程中，××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五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阳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八）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法院评判如下：一、本事件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根据法院所查明的上述事实，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和阳光财险河南公司作为保险人，均系以豫Ｈ×××**货车作为基础进行承保，而车辆的实际保费也是由被告刘永亮支出。被告亚坤公司仅仅为名义车主，其并不参与车辆的运营，具体人员的雇佣，因此被告刘永亮作为车主在支付保费后，发生保险事故时，相关的保险权益其应当享有相关权利。本案中王红才作为刘永亮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意外，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按照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认为本案死者抢救时间超过48小时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理由不成立。首先该约定明显不符合人之常理。其次本事件系王红才为承保车辆装卸货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符合保险理赔第四项的约定，故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的辩解不成立，其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对于阳光财险河南公司的辩称，王红才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根据其提供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车上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被告阳光财险河南公司的辩解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死者王红才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死者王红才作为成年人又是一名具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在上下车过程中未注意到安全，同时在西藏地区特殊的环境下发生摔伤，虽然环境因素王红才不能左右，但应采取最起码必要的措施，预防不良后果的出现。王红才死亡结果的出现实在令人遗憾，但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法院认定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三、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死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认定问题，死者生前居住地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文昌街道办刘范村，其相应的标准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计算20年，数额为684019.4元。被扶养人王玉怡生活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5年除以2，数额54928.9元。丧葬费按照2019年河南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数额为34152.5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虽然无相关证据佐证，但考虑死者王红才死亡于西藏，以及从西藏返焦后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法院酌定上述费用为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84019.4＋丧葬费341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928.9元＋交通、住宿及误工10000元，共计783100.8元。关于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和阳光财险河南公司二人的保险责任限额如何分摊问题，因二者均属于商业险的范畴，在赔偿顺序上不存在先后，故应按双方保险限额的比例承担，即人保财险洛阳承担5／7，阳光财险河南公司承担2／7。上述原告损失783100.8元的60％为469860.48元，被告刘永亮垫付的31700元，从保险公司的赔偿额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438160.48元，由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承担5／7，数额为312971.77元；由被告阳光财险河南公司承担2／7，数额为125188.71元。因涉案所涉及的两份保险均属于商业保险，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应当由被告刘永亮承担，综合本案情况酌定为30000元。被告刘永亮垫付的医疗费及31700元，可以向保险公司另行主张。原告请求被告亚坤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小花、王玉瑶、王玉怡各项损失共计312971.77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小花、王玉瑶、王玉怡各项损失共计125188.71元；三、被告刘永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小花、王玉瑶、王玉怡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驳回原告孙小花、王玉瑶、王玉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31元，由被告刘永亮负担6166元，四原告负担61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永亮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阳光财险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损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受害人王红才在为刘永亮提供劳务时受到意外伤害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要求刘永亮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王红才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意外伤害死亡，一审法院考虑到王红才具有一定的过错，酌定刘永亮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刘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涉案车辆在阳光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且在有效期限内，根据一审中孙小花等人提供的事发当日昌都市卡若区公安局沙嘎格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医院诊断证明及出院（死亡）证明书等可以认定王红才系在下车过程中，摔倒受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阳光财险河南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认定王红才属于车上人员，判令阳光财险河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死者生前居住地为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文昌街道办刘范村，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河南公司、刘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2804元，由刘永亮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何云霞审判员 武   丽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赵秀芳书记员曹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