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孙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米丁，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军，男，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宏晏，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玉军，男，1975年10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春燕，女，1973年6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阜城镇光明西路中行胡同****。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风军、曲春燕、倪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宇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风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金宇公司从未向被上诉人王风军借款，也从未收到过王风军交付的任何款项，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王风军将案涉款项支付至被上诉人曲春燕账户中，上诉人金宇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且被上诉人曲春燕并非上诉人公司股东或公司相关人员，其无权代表上诉人承认任何债务。其次，案涉款项是用于清偿被上诉人倪玉军个人小额贷款，并非用于公司企业经营，被上诉人王风军无权主张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曲春燕曾委托代理人出庭，后因倪玉军，曲春燕本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因此未进行二次开庭程序，但曲春燕代理人曾向主审法官陈述倪玉军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名叫沈海君的小额放贷人，用于偿还个人贷款，并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使用。在2016年9月倪玉军与曲春燕向王风军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写明该笔借款由其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由此表明该笔借款系个人借款并非公司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当企业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时，企业才能与法定代表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倪玉军所借款项明显用于个人使用，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倪玉军个人借贷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风军辩称，一、原审法院裁判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依据该规定，金宇公司上诉理由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其主张的事实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三、案涉法人主体的确定性及合同的相对性。金宇公司辩解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以及借款非企业经营所用，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均与公司便捷的额公司借款用途与王风军无关联性，属于金宇公司内部行为。1.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内部行为只具有内部效力；2.金宇公司主张的股东之间转让股份行为只对股东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倪玉军、曲春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0.8万元；2．判令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支付约定月利2分至给付之日；3．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玉军系金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倪玉军、刘福军共同出资；2012年10月，倪玉军将股份转让给倪玉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倪玉刚；2014年3月，刘福军、倪玉刚分别将股份转让给孙洋、孙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洋。倪玉军、曲春燕系夫妻关系，且婚姻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王风军、倪玉军、曲春燕系同乡关系。王风军持有手写借条一枚，载明“今借王风军现金贰佰万元整，月息2分，每月付息”，借款人处签名为“倪玉军、曲春燕”，并加盖了“金宇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同日，王风军通过公司员工李新玉向曲春燕长春农商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整，曲春燕于同日将该200万元转至尾号0005号账户。王风军另持有《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原有倪玉军、曲春艳（燕）于2012年7月26日向王风军借款200万，月息2分，每月付息。于2014年11月8日收回30万本金，以前利息都付清。2015年4月2日收到2015年1-3月的利息10.2万元，2015年7月15日付5万利息，至今未付其余利息及本金。由于资金紧张，至2016年9月1日止，未还利息50.8万元，本息合计220.8万元。以后按每月2分付息，倪玉军、曲春燕保证在2017年年末以前本息全部付清”。借款人处签名为“曲春燕、倪玉军（代签人曲春燕）”，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日。王风军主张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系共同借款人，要求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为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共同借款及尚欠借款本息数额。首先，关于借款是否为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共同借款。1．王风军持有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的借条为合法的债权凭证。该借条内容中虽未明示具体借款人，但因借条尾部落款处有倪玉军本人亲笔签名、有曲春燕亲笔签名、有金宇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故可以确定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倪玉军、金宇公司及曲春燕。原审及本次庭审查明王风军通过其员工李新玉向借款人曲春燕转款200万元，说明借条已经得到实际履行，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王风军与三个借款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2．王风军持有的2016年9月2日的还款计划中虽有“原有倪玉军、曲春燕于2012年7月26日向王风军借款200万”字样，但这仅是对倪玉军、曲春燕是借款人的事实及已偿还款项、剩余借款数额的确认，其并未否认金宇公司是借款人的事实，亦未有对2012年7月26日借条作废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依据此《还款计划》否定金宇公司借款人的身份。3．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和责任的相对性，王风军持有合法债权凭证即为债权人，依法履行了出借款项的责任。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字，即为法定的借款人，亦应依法履行还清款项的义务，故王风军请求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承担还清本金及利息责任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4．金宇公司虽主张现任法定代表人系通过受让方式取得股权对债务不知情，但在借条上加盖的金宇公司财务专用章代表的是公司行为，而非某位股东个人；同时，股东之间转让股份的协议只在内部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金宇公司辩称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并提供了（2017）冀1128民初1061号民事裁定书，但该裁定只能证明倪玉军、曲春燕2017年因民间借贷纠纷被法院查封冻结财产，无法证明本案发生于2012年的200万元借款已用于偿还该案申请人，同时，关于所借款项的使用系三借款人与王风军形成借款合意后的内部事务，不仅不能对抗出借人，也不能证明未实际使用即不是借款人。法庭审理中金宇公司虽然不承认借款事实，但法庭释明后亦未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金宇公司的抗辩主张应予驳回。其次，关于尚欠借款数额问题。《还款计划书》系对借款人已偿还款项、剩余借款及利息数额的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王风军予以认可，法院予以认定，并依据该《还款计划书》确认如下事实：1．尚欠借款本金170万元，即原借款本金200万元扣除2014年11月8日收回的本金30万元；2．至2016年9月1日止，尚欠利息50.8万元。该《还款计划》载明“至2016年9月1日止，尚欠利息50.8万元。”是对借贷双方借款利息阶段性的结算，王风军认可此数额并依据此数额进行起诉，且该数额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法院予以确认；3．该利息50.8万元，不能计入尚欠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系三借款人的共同借款，仅部分借款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不能认定为新的债权凭证，且该利息若计入本金则违反本规定，故利息50.8万元，不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风军欠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利息包括2016年9月2日之前的利息50.8万元以及自2016年9月2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64.00元、案件保全费5000.00元，由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风军主张被上诉人倪玉军、曲春燕夫妻二人、金宇公司向其借款200万元，提交了2012年7月26日倪玉军、曲春燕签名的借据，并加盖了倪玉军时任法定代表人的金宇公司财务专用章。当天，王风军指示其名下公司的员工李新玉将200万元现金存入曲春燕账户。后倪玉军、曲春燕履行了部分还款并于2016年9月2日向王风军出具了还款计划。王风军主张倪玉军以公司名义借款，并依据借据及支付凭证主张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共同向其借款的事实能够认定。金宇公司上诉称未收到该笔款项，王风军将款项转入曲春燕账户，曲春燕并非金宇公司工作人员，其将款项转入名叫沈海君的个人账户，沈海君系小额贷款公司人员，即证明倪玉军将借款用于偿还个人贷款，且倪玉军与曲春燕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没有金宇公司盖章，从而否认金宇公司与王风军存在借贷关系。由于倪玉军、曲春燕系夫妻关系，倪玉军为金宇公司在借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且借款时加盖了金宇公司财务章，虽然还款计划中没有金宇公司的字样或印鉴，但该还款计划没有将此前借款合同作废、债务发生转移或予以免除的意思表示，金宇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免除了还款责任。金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受让股权时公司并不知晓案涉债务，但股东内部股权转让事宜并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金宇公司应履行还款责任。倪玉军、曲春燕与金宇公司借款本金为200万元，扣除2014年11月8日已付本金30万元，尚欠本金170万元。截止2016年9月1日，尚欠利息50.8万元。还款计划将尚欠利息计入后续本金中，由于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将50.8万元利息计入后续本金重新计算利息会导致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50.8万元利息不应计入后续本金重新计算利息。原审判决倪玉军、曲春燕、金宇公司应偿还王风军欠款本金170万元及2016年9月2日之前的利息50.8万元以及自2016年9月2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金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韩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