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满祥，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三和伟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棋盘镇城岗街东侧。法定代表人：李西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满祥与被上诉人新沂市三和伟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伟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满祥、被上诉人三和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满祥上诉请求：1.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支付拖欠上诉人的2020年1月至3月3号的工资31500元及支付上诉人自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1500元，合计83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0日与李西胜建立微信联系，上诉人负责配料车间的料方调整及工艺管理工作，近四个月以来有很多工作方面的微信记录，包括和公司监事李昊伟(李西胜的儿子)、配料车间主任王军刚、生产厂长卞耀刚、制瓶车间主任王挥、窑炉主管郭力、公司电工李国齐等多人的多次工作微信聊天记录，期间还多次得到李西胜、李昊伟对工作上的肯定与赞许，这些记录足与证明上诉人所从事的配料工作就是三和玻璃公司生产系统环节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配料车间是整个生产环节最重要的一环，是龙头环节，完全是整个生产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很多方面都要和各个部门之间协调、沟通等等，这些同事间的工作微信记录都足以证明上诉人在三和公司的员工身份。二、管理层面看，上诉人在日常工作中都是接受公司主要领导李西胜、李昊伟的指挥的，生活的诸多方面也是李西胜统一安排的，住公司宿舍楼三楼，就餐是在公司食堂，在公司年底的2020年1月20号在宋庄举办的公司年会上诉人也是参加的，这些证据也能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公司的员工，且在年底放假时间和年后的上班时间都是接受公司统一的安排与管理。三、工资的结算，被上诉人公司的工资结算都不是准时发的，上诉人2019年11月份进厂，当时上诉人和李西胜口头约定15000元一个月的工资标准，李昊伟也是知道这个工资标准的，微信中也有李昊伟的肯定表态，期间上诉人多次微信上要求李西胜安排财务结算工资，一直到2020年1月20号公司放假李西胜才安排财务会计汪艳让上诉人去财务室办理工资领取手续，当时还因为上诉人自己填写的工资领条不是公司财务室的专用工资领条又要求上诉人重新用财务室的领条打了两份，2019年11月21至2019年11月31号的10天的工资5000元领条，和2019年12月的工资15000元，合计20000元，由李西胜的账户打出，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原审法院让其出具这两份工资领条，被上诉人不愿出具又拿不出其他支付手续，显然是心里有鬼，不愿意拿出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四、劳动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是因为上诉人和李西胜彼此以前就认识，没好意思当时就要求签劳动合同，后来要求补签劳动合同，李西胜说大家都没签，也没必要签，工资说好了就行了，就一直拖到2020年3月份。五、制度的遵守，因为上诉人的工作性质涉及多个部门各个方面的，需要晚上不间断地巡查车间各岗位的产品和窑炉运转情况，发现异常情况需要第一时间向李西胜或李昊伟汇报，并要及时处理问题的，属于工作中的特殊工种，故无法进行日常考勤记录，这是李西胜允许也是其安排的，包括年前的放假和年后的上班都是接受公司统一管理安排的。六、在这几个月当中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是一人在公司上班，工作的内容也都是受李西胜、李昊伟的指挥与安排，早晚都是吃住在公司，哪里来的技术服务合作关系?上诉人每天都是亲力亲为，尽心尽力工作和厂里多部门负责人团结合作，及时沟通，工作范围内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完全是以公司员工的身份开展工作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和伟业公司辩称：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劳动关系应当具有稳定性、有偿性、从属性的特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记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单位人员进行业务技术上的沟通汇报，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为其提供技术服务，但提供技术服务也是劳务关系的一个特征，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此外，上诉人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工资条，但提供劳务者与单位也可形成月薪制，由此不能必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再者，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所在单位的公司供料部门的考勤表、工资表，证明上诉人不受单位考勤，工资表上也没有上诉人的名字。同时，被上诉人提交了新沂市通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账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提供技术服务的同时，也在为其他单位提供技术服务。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工作自由度高，不受被上诉人管理制度的约束，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系劳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满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和伟业公司支付欠发工资31500元；2.判令三和伟业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和伟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18日，经营范围包括玻璃制品的生产销售等。因公司生产的玻璃制品存在气泡问题，经法定代表人李西胜与夏满祥口头协商，聘用夏满祥担任供料部技术负责人，月薪15000元。2019年11月23日，夏满祥到岗工作，主要负责料方配比等技术事宜，日常工作地点在三和伟业公司，不参与供料部门的日常考勤管理，生产技术问题直接与李西胜、及李西胜之子李昊伟沟通汇报。2020年1月19日，李西胜银行转账支付夏满祥11月份、12月份的工资20000元。1月20日，夏满祥回家过年，因疫情防控影响于2月22日返岗，期间通过微信联络办公。3月3日，因李西胜批评其工作不力，夏满祥提出辞职。夏满祥向新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三和伟业公司支付欠发工资315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60000元。新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1日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夏满祥在三和伟业公司工作期间，经其手向公司销售过原材料。夏满祥为新沂通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解决玻璃制品颜色问题提供技术指导，获酬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相似性在于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然身份隶属性是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法律关系的最本质特征，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在于用人单位将劳动者吸纳进生产组织体系，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管理秩序，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具体到本案，首先，从法律关系订立的初衷来看，公司聘用夏满祥的目的是依靠其技术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其次，夏满祥的日常工作主要是负责料方配比等技术事宜，工作内容更符合技术服务特征。再次，三和伟业公司的考勤、工资等经营管理制度并不适用于夏满祥，相对于公司职工具有较高自由度。最后，虽然夏满祥经常就生产技术问题与公司负责人沟通汇报，但业务技术的沟通汇报亦符合技术劳务的工作特性。基于上述理由，虽然夏满祥在三和伟业公司工作期间实行的是月薪制，但公司支付报酬系基于其提供技术劳务的对价，夏满祥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制度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主体平等性更为明显，故本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应认定为劳务关系。三和伟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锅炉损失系夏满祥工作失误所致，故在夏满祥已经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应当按约支付报酬。结合夏满祥的实际在岗天数、受疫情影响的工作方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三和伟业公司仍应支付夏满祥28000元。三和伟业公司辩称的夏满祥经手购买的原材料质量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夏满祥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三和伟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满祥劳务报酬28000元。二、驳回夏满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相关规定，结合用工关系中的各种客观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对上诉人的人事管理、工作监督等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单位的考勤名单、工资发放单中并无上诉人相关信息的记载，单位制定实施的相关考勤管理、工资福利等制度亦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并未被单位纳入组织管理体系，亦未实际接受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双方人身依附关系较为薄弱；从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内容情况来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技术指导工作，其工作场所与工作时间不受用人单位制度约束，劳动报酬亦是基于其所提供技术指导劳务的相应对价。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