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8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中天万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园区物华道******。法定代表人朱晓龙，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关村海关，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div>法定代表人邢巍，关长。出庭负责人杨燕冬，副关长。委托代理人庞浩，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关村海关缉私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div>法定代表人高玉潮，关长。委托代理人孙靖博，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干部。上诉人天津中天万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万达公司）因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3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天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晓龙，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关村海关（以下简称中关村海关）的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杨燕冬、委托代理人庞浩、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以下简称北京海关）的委托代理人孙靖博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20日，中关村海关作出京关中缉违字[2020]00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内容为：“中天万达公司未经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允许，盗用该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材料进口一批货物，并委托北京国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代理报关，北京国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又转而委托顺通世嘉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世嘉公司）代理，顺通世嘉公司将这批货物交给顺通世航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世航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向首都机场海关申报进口“狐狸碎料”“水貂碎料”“貂子碎料”共计960千克，报关价格为2880美元，报关单号：010120171000486800。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鉴定，认定该票货物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综上，中天万达公司未经许可，盗用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材料，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违反了国家进出口管理规定。以上行为有鉴定报告、询问笔录、报关单据及其他材料为证。中关村海关缉私分局于2019年4月23日对中天万达公司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京关中缉违字[2019]0014号），中天万达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北京海关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7月24日北京海关做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北京海关复字[2019]003号），据此中关村海关缉私分局对中天万达公司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京关中缉违字[2019]0092号）。2019年11月19日中天万达公司向北京海关再次提起复议，2020年2月26日北京海关做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北京海关复字[2019]11号）。据此，中关村海关缉私分局做了补充调查，调取了新的证据材料，再次确认，中天万达公司未经许可，盗用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材料，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应处以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中天万达公司违反国家进出口管理规定，盗用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材料进口国家禁止进口货物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2万元人民币。当事人应当自本处罚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履行上述处罚决定。当事人不服本处罚决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可自本处罚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海关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本处罚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可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处罚决定又不申请复议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海关可以将扣留的货物、物品、运输工具依法变价抵缴，或者以当事人提供的担保抵缴；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天万达公司不服，向北京海关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8月11日，北京海关作出北京海关复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查明：2017年12月5日，顺通世嘉公司向首都机场海关申报进口“狐狸碎料320千克、水貂碎料320千克、貂子碎料320千克”，申报税则列均为4302200090，报关单号为010120171000486800，报关资料显示，消费使用单位为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收货人为顺通世嘉公司，申报单位为顺通世航公司，海关查验发现异常。2017年12月15日，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证书，结论为：该批货物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中关村海关经调查，认为中天万达公司未经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允许，以该公司名义制作了报关材料，有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之行为。2018年2月11日，中关村海关向顺通世嘉公司送达了京中关村关退[2018]2号《责令进口货物直接退运通知书》，2018年3月22日，该批货物退运。中关村海关于2019年5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关中缉违字[2019]0014号）。中天万达公司不服上述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北京海关经复议，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为由，撤销该决定并责令中关村海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中关村海关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关中缉违字[2019]0092号）。中天万达公司不服上述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北京海关经复议，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决定并责令中关村海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中关村海关经补充调查，于2020年4月20日向中天万达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单》（京关中缉违字[2020]0060号），同日，向中天万达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关中缉违字[2020]0060号）。中关村海关认为，中天万达公司未经许可盗用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材料，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申请人处以罚款人民币2万元。复议机关认为，中关村海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予以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5日，顺通世嘉公司代理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向首都机场海关申报进口“狐狸碎料”“水貂碎料”“貂子碎料”共计960千克，报送价格为美元2880美元，报关单号为010120171000486800。报关资料显示，消费使用单位为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收货人为顺通世嘉公司，申报单位为顺通世航公司，海关查验发现异常。2017年12月15日，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该批货物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2018年1月10日，中关村海关对此立案调查，经查，认为中天万达公司盗用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制作了虚假报关材料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行为，应当予以处罚。2018年2月11日，中关村海关向顺通世嘉公司送达了京中关村关退[2018]2号《责令进口货物直接退运通知书》，后该批货物退运。2019年4月23日，中关村海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关中缉违字[2019]0014号）并于2019年5月5日向中天万达公司送达。中天万达公司不服上述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4日，北京海关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为由，撤销该决定并责令中关村海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9月27日，中关村海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关中缉违字[2019]0092号）。中天万达公司不服上述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2月26日，北京海关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决定并责令中关村海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中关村海关经补充调查，于2020年4月20日向中天万达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单》（京关中缉告字[2020]0060号），同日，作出并向中天万达公司送达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关中缉违字[2020]0060号）。中关村海关认为，中天万达公司未经许可盗用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材料，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中天万达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2万元。中天万达公司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再次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8月11日，北京海关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北京海关复字[2020]12号），认为，中关村海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予以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8月12日，北京海关向中天万达公司及中关村海关邮寄送达被诉复议决定。中天万达公司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中关村海关具有针对进口固体废物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北京海关具有相应的复议职权、被诉行政行为和被诉复议决定的作出程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进口货物为国家禁止进口货物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此不予赘述。本案中，中天万达公司主张其为国际货运服务型代理公司，按照委托人委托内容进行相关国际贸易的代理服务，报关单号为010120171000486800货物提单提供者为河北省南宫市人王玉辉，王玉辉是实际收货人，承担相关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实际收货人王玉辉，而不是中天万达公司，将中天万达公司列为处罚对象实属不公，应当对实际收货人王玉辉进行处罚。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关村海关共作出包括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在内的三份处罚决定，针对第一次处罚决定，北京海关认为以中天万达公司为责任主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适用依据错误，故予以撤销；针对第二次处罚决定，2020年2月26日北京海关以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第二次处罚决定被撤销后，中关村海关缉私分局进行了补充调查，调取了北京国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硕出具的《情况说明》、顺通世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天万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对中天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朱晓龙进行了询问。顺通世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显示，申报时提供的发票、箱单、合同、代理协议均由委托方北京国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提供；北京国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硕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该公司通过QQ收取中天万达公司传输的发票、箱单、合同、运单等报送材料后，转发给顺通世嘉公司的联系人韩文锋。北京国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该公司2017年接到通知后给海关上传的情况说明是中天万达公司传给该公司的，该情况说明里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的落款及公章是原本接收文件里就有的。中天万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对该公司的相关询问笔录中可以认定，报关单号为010120171000486800的货物箱单、发票、合同为其制作，但并未加盖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公章，王玉辉联系的朱亚啸，朱亚啸决定冒用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名义进行代理，其安排中天万达公司员工制作进口单据，中天万达公司以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为抬头制作了发票、箱单，以顺通世嘉公司为抬头制作了合同，后将合同、发票、箱单传输给了北京国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陈硕；中天万达公司无权代理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进口此票货，其向中关村海关提供的报关单据是中天万达公司制作的，但未提供公章，因为外方开据的单据没有公章也可正常申报。综合上述证据，中天万达公司虽主张其系受王玉辉个人委托，王玉辉才是实际收货人，但根据中关村海关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王玉辉有参与提供虚假报送材料的行为，中天万达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委托收费单据予以佐证，在此情况下，中关村海关主张该委托关系不能成立，并依据上述补充的证据认定中天万达公司是涉案固体废物进口的组织者、实施者、协调者、虚假单据制作者，中天万达公司对此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述认定有相应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本案中，中天万达公司未经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授权，盗用该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材料，并委托相关企业实施进口的行为，导致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申报进口，属于该条规定的事实上的“进口者”，应当承担污染防治责任。中关村海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中天万达公司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中天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天万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中天万达公司对进口固体废物主观上没有故意或过失，且积极配合海关相关工作，本案处罚结果过重；其二，中天万达公司并非进口企业，法律责任应由实际收货人王玉辉承担；其三，中关村海关以同一事实及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中关村海关及北京海关答辩称，1.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中天万达公司伪造了报关单据，是本票货物进口的组织者，符合进口者的身份，因此在本案中海关认定处罚的事实清楚，依据法律正确；2.法律的处罚并不以行为人是否主观故意作为处罚条件，只要实施了相应行为就可进行处罚。3.本案没有造成重大后果，海关依照行政处罚法和海关总署的标准进行了减轻处罚，处罚幅度适当。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天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中天万达公司未经南宫市华旭裘皮制品有限公司授权，盗用该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材料，并委托相关企业实施进口的行为，导致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申报进口，属于该条规定的事实上的“进口者”，应当承担污染防治责任。中天万达公司关于应由王玉辉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前两次处罚决定因存在事实不清情形而被撤销后，中关村海关通过补充调查查明了本案事实，并据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非基于同一事实或理由作出与被撤销的处罚决定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中天万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关村海关根据查明的违法事实，并结合本案涉案货物较少、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中天万达公司予以减轻处罚，所作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北京海关所作被诉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中天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天津中天万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玉审 判 员 哈胜男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屈小平书 记 员 杨含章书 记 员 秦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