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毅，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敢，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蔡毅因与被上诉人孙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毅、被上诉人孙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撤销本案所涉的所有股权交易及合同；3.判令孙敢退回蔡毅预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占用的利息（按照实际占用时间计算）；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孙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重要事实没有认定：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伍新龙以乐视力商标和明目棒项目、利润优先归还投资、并承诺将商标和专利技术注入公司等条件，邀请蔡毅参股他控制的广州乐视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日，伍新龙承诺上述条件以100万元现金转让200万股给蔡毅并出具了承诺书。伍新龙把其子伍某持有的200万股转让于蔡毅名下，并由蔡毅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伍新龙介绍了孙敢，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孙敢名下100万股给蔡毅。2017年11月末，孙敢与蔡毅达成了口头协议，蔡毅于2017年12月2日签署以“欠条”形式50万元款项的约定，其中30万元现款和20万元欠款等转让款的内容；蔡毅于2017年12月先后分多次预付30万元的转让款；但在2017年12月14日的工商变更登记中，孙敢并没有将名下的100万股转让至蔡毅名下而是转让给朱某。迄今为止蔡毅并未收到孙敢持有的广州乐视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100万股。由于未见到公司任何资产，应该转入公司的商标和专利技术被拒绝，只有印章和空壳公司。至此，蔡毅才发现上当受骗，由于仅支付了孙敢的30万元，而伍某的股权款尚未支付，蔡毅为了挽回损失，多次与孙敢和伍新龙交涉，要求孙敢退回股权转让款，指出孙敢与伍新龙、伍某联手骗钱，遭到孙敢拒绝并反而要求蔡毅支付剩余的款项。（二）一审过程中，孙敢以及案件关联人拒绝承认各自亲手签署的生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理由是孙敢委托的财务公司错误的行为所导致。一审认定“因增资扩股后的持股比例符合《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的持股约定”而把伍某转让给蔡毅的200万股视同孙敢出让给蔡毅100万股是错误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第一条没有设定持股的目标比例。而第五条证明增资扩股与孙敢有任何关联。一审认定“孙敢现已完成股权转让义务”缺乏依据。1.蔡毅在交易之前签署的“欠条”视同股权转让约定，“欠条”和收据证明蔡毅已经交付孙敢30万元现金预付款的事实，“欠条”不能也无法作为蔡毅欠款的证据。2.《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与注册登记一致，显示蔡毅现持有的广州乐视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200万股为伍某所转让，与孙敢需要转出的100万股无关。注册登记显示蔡毅没有接收孙敢的任何股份，孙敢的股份转让给了其他人。《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与伍新龙出具的承诺书共同证明伍某转让200万股合法有效。3.不能凭两名证人的证言就否定蔡毅与伍某的合法交易。伍新龙是广州乐视力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蔡毅与伍某的股权交易有事前约定。孙敢辩称，蔡毅所述与事实不符。不同意蔡毅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孙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毅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判令蔡毅支付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欠条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3.本案受理费由蔡毅承担。蔡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孙敢退回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支付22245元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孙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蔡毅向孙敢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因孙敢持有乐视力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50万元转让至本人名下，双方约定以29万现金及1万元的白酒加20万欠条成交，20万欠条按照年利率20%计息，约定于2018年5月底前结清欠款及利息（约2万利息）。29万现金及1万元的白酒以银行转账和实物收据为凭”。2017年12月6日，蔡毅以现金方式向孙敢支付股权转让款8万元。2017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22日，蔡毅通过转账形式向孙敢汇入21万元。孙敢当庭确认已收到蔡毅支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2月12日，孙敢、伍某（转让方）与朱某、蔡毅（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转让方孙敢将原实缴出资的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的部分1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朱某；转让方伍某将原实缴出资的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的部分2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蔡毅。2017年12月12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同日，乐视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发生变更，注册资金数额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原股东孙敢、伍某变更为蔡毅、伍某、朱某，原股东持股比例为：孙敢20%、伍某80%，变更后全体股东持股比例为：蔡毅20%、伍某70%、朱某10%。庭审中，蔡毅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其受让的乐视力公司股权来自于伍某，孙敢的股权受让方为朱某。孙敢解释称由于乐视力公司需要将注册资金增加到1000万元，负责办理手续的财务公司为便于股权转让后维持各方约定的蔡毅20%、伍某70%、朱某10%的持股比例，故在用于工商备案登记的合同中约定孙敢的股权转让给朱某，伍某的部分股权转让给蔡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敢申请证人朱某、伍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朱某当庭陈述其持有的乐视力公司10%股权是以媒体推广资源作价100万元从伍某处转让得来。伍某当庭陈述称其从未与蔡毅达成过股权转让合意，亦未收到过蔡毅的股权转让款，其持有的乐视力公司10%股权已转让给朱某。以上事实，有《欠条》《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蔡毅向孙敢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之间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己方义务。蔡毅抗辩的依据是案涉《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虽然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为蔡毅、朱某受让股权所对应的转让方分别为伍某及孙敢，但孙敢、伍某、朱某均否认该合同书内容的真实性。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蔡毅也并未依据该合同书向伍某支付股权转让款，乐视力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后全体股东持股比例与《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内容亦不相符，故可以认定孙敢与蔡毅实际履行的是《欠条》所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蔡毅受让股权的转让方实际为孙敢而非伍某。现孙敢已完成股权转让义务，蔡毅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孙敢主张蔡毅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毅反诉要求孙敢退回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蔡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敢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蔡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800元，反诉受理费3067元，共计8867元，均由蔡毅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蔡毅提交以下证据：1.乐视力商标注册证。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份，均是使用乐视力商标注册的公司。证据1和证据2拟共同证明伍新龙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诺书合法有效。3.明目棒项目广告，拟证明伍新龙以乐视力商标和明目棒项目为条件，邀请蔡毅参股，是蔡毅受骗的原因。证据1和证据3均是来源于伍新龙。经质证，孙敢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孙敢没有见过证据1。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公司的股份是伍某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蔡毅与孙敢于2017年11月-12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股权转让变更事宜进行沟通，2017年12月13日蔡毅表示“先转5万”“24小时到账”，孙敢表示“嗯，好的，谢谢”，2018年1月31日，蔡毅“由于伍新龙拒绝履行承诺，我给你的资金得退回来”，孙敢“？”，蔡毅“提议你我一并加入乐视力医药公司，你再拿出50万重新入?，占10%！我们正确把这个项目搞成功”，孙敢未回应，2018年6月3日，蔡毅“我现在要求取消股权交易，我退回乐视力医药科技20%股权，你退回30万元给我”“原因是你和伍新龙涉嫌欺诈”，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产生争议。蔡毅提交2017年12月2日签名处有“伍某、伍新龙”的《承诺书》一份，显示：我伍新龙代表伍某以及我本人对蔡毅承诺：一、广州乐视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产生的盈利尽快并优先用于支付蔡毅的100万元股份分红100万元。2.承诺无偿把乐视力相关类别的商标转让给广州乐视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或未来注册成立的武汉乐视力公司名下。蔡毅一审庭审中表示该《承诺书》上的“伍某、伍新龙”均为伍新龙签名，乐视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伍新龙，伍某是代伍新龙持有股份。伍某表示不认可该《承诺书》，并不是其签署，伍新龙与其是父子关系，但伍新龙在乐视力公司没有任何职务，也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也不清楚伍新龙是否与蔡毅达成过上述《承诺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孙敢是否依约完成了股权转让的义务，蔡毅是否应向孙敢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二）蔡毅主张孙敢应向其退还30万元转让款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根据孙敢提供的《欠条》明确记载孙敢将其名下乐视力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50万元转让至蔡毅，合同约定的股权范围、股权对价明确清晰，蔡毅主张其依据《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受让的是伍某的股权，对此伍某和朱某均予以否认，朱某表示其持有乐视力公司10%的股权是伍某处转让的股权，伍某对此予以认可，另伍某也表示其从未与蔡毅达成过股权转让合意，也没有收到过蔡毅的股权转让款，其持有的乐视力公司10%的股权已转让给朱某。上述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对应；第二，蔡毅提交的伍某出具的《承诺书》并未得到伍某的确认，蔡毅也表示《承诺书》上签字的为伍新龙，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伍新龙即为乐视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该《承诺书》中也并未表示蔡毅取得的乐视力公司的股权是来源于伍某，故该《承诺书》不能视为伍某转让了股权给蔡毅，因此蔡毅称其受让的是伍某的股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事实上蔡毅是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孙敢，其坚称其受让的股权是伍某的股权，但为何股权转让款会支付给孙敢，对此蔡毅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蔡毅仍旧有向孙敢支付股权转让款。结合蔡毅与孙敢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蔡毅一直是与孙敢协商股权变更事宜，其也并未向伍某主张要求退款或要求退股，而是和孙敢表示要取消股权交易，退回乐视力公司20%股权，可见其清楚其《股权转让协议》交易方为孙敢；第四，对于《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中约定的内容为何与《欠条》内容不一致，对此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孙敢、伍某和朱某均否认该合同书的真实性，乐视力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后的全体股东持股比例与《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中也并不相符。根据乐视力公司现有的持股情况来看，伍某表示其并未转让股权给蔡毅，而孙敢现已未持有乐视力公司的任何股权，蔡毅现持有的乐视力公司的股权应是受让孙敢在乐视力公司的股权。综上，结合《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孙敢和蔡毅实际履行的是《欠条》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蔡毅受让的股权实际转让方为孙敢，孙敢已完成了股权转让的义务，而蔡毅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蔡毅应向孙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并不影响蔡毅与孙敢之间签订的《欠条》约定的内容，如前所述，蔡毅和孙敢已实际履行了《欠条》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现蔡毅已受让了孙敢在乐视力公司的全部股权，其已是工商登记在册的乐视力公司的股东，其要求孙敢返还其支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7元，由上诉人蔡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