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友芳，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绍山，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传，杭州市萧山区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友芳因与被上诉人姚绍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友芳、被上诉人姚绍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友芳上诉请求:改判姚绍山支付胡友芳油漆款共计7016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姚绍山欠胡友芳油漆货款为70160元，杨江名邸套房工程承包款3万元，共计款项为100160元，其中油漆货款已由一审判决确认。胡友芳现提交与姚绍山之间的聊天录音，可证明其欠杨江名邸套房承包款为3万元，胡友芳多次向其追讨该款。故从本案看，欠付的70160元油漆款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胡友芳没有明确催讨；但对于承包款，胡友芳明确追讨过该款项，双方也达成支付该款的明确意思表示，现姚绍山支付的3万元应当认定为姚绍山支付的承包款，而非支付油漆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已有证据证明姚绍山共欠胡友芳款项为100160元，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欠款事实，简单认定该3万元为姚绍山支付油漆买卖款，且两笔款项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由姚绍山对其支付3万元系支付油漆款的事实举证，而非由胡友芳来主张，一审认定胡友芳举证不能是错误的。 姚绍山辩称，本案确认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之间存在油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一致确认油漆款为70160元，胡友芳也认可姚绍山已归还欠款3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姚绍山尚欠40160元事实清楚。胡友芳在二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该组录音证据中仅能证明胡友芳曾向姚绍山催讨过油漆款的事实，从未涉及双方存在杨江名邸转承包的关系，姚绍山承包的杨江名邸工程只限于泥水工、木工，且如果双方有转包关系，胡友芳应当提供合同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以胡友芳举证不能判决其自负不利后果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友芳于2020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绍山支付油漆款701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至11月期间，胡友芳为姚绍山提供油漆，货款共计70160元。2020年4月10日，胡友芳与姚绍山发生手机通话，胡友芳称“我这里走走过来，账同你对一下，总的是100160元，其中钱老板家材料款是70160元，杨江名邸套房包给我的是30000元，合计100160元，数字没错吧”，姚绍山回复“明天可不可以”，胡友芳又称“数字不错吧，你给了我3万元，还差70160元”，姚绍山回复“账都在的，明天过来了再说”。胡友芳当庭陈述，录音中涉及的杨江名邸套房款项是姚绍山将该工程以3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胡友芳。现胡友芳起诉要求姚绍山支付油漆款70160元，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胡友芳、姚绍山一致陈述胡友芳为姚绍山提供了价值70160元的油漆，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姚绍山的欠款金额。姚绍山陈述其已经支付油漆货款30000元，胡友芳称该30000元系姚绍山用于支付杨江名邸工程转包款项。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尽充分举证之责任，现胡友芳主张姚绍山的付款目的为支付工程转包款项，而非案涉货款，胡友芳理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胡友芳所举录音证据中，姚绍山未对于欠款金额予以认可，而是称“账都在的，明天过来再说”，胡友芳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胡友芳理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判定姚绍山所付30000元系支付案涉货款，姚绍山尚欠油漆货款40160元。故对于胡友芳要求姚绍山支付货款701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仅支持40160元。胡友芳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及利息计算标准均无依据，该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姚绍山应支付给胡友芳货款401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胡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胡友芳在二审中提供电话录音资料一组（含光盘、文字资料各一份），用以证明除一审判决已认定的油漆款外，双方存在杨江名邸转包款3万元的事实。姚绍山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胡友芳有催讨油漆款事实，但未涉及转包事实，胡友芳是借油漆工名义向其催讨款项。 本院认证认为，姚绍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予认定。上述录音中，2019年11月23日胡友芳明确向姚绍山催讨的是“杨江名邸欠款”，姚绍山回复“我有数的，我也存心给你多轧些出来，总要付你的”，从该段录音内容可认定姚绍山欠付胡友芳有关杨江名邸的款项；同年12月31日姚绍山主动提到杨江名邸东家要求去修理，否则不付钱，胡友芳明确提出油漆师傅要求先付一万元，姚绍山认为其讨钱讨不进，先给个一万，还是要求先修理，从该段录音内容亦可认定姚绍山与胡友芳协商杨江名邸油漆工程的修理与付款问题；另，同年12月15日胡友芳要求姚绍山明后天先弄个二万块钱，姚绍山回复“有数哉”，胡友芳也表示“我垫得出，我早垫给他们了”，再结合其他录音中胡友芳均向姚绍山陈述被油漆工缠死了的事实，可认定胡友芳与姚绍山之间存在油漆装修转包关系，且该油漆装修款不少于二万元的事实。由此，再结合胡友芳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其已向姚绍山明确说明了总款项为100160元、杨江名邸套房转包款为3万元，而姚绍山并未提出异议，故胡友芳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亦予认定。 姚绍山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中因双方对油漆款金额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中所载的油漆款金额予以更正。另查明：胡友芳与姚绍山之间还存在杨江名邸油漆装修转包关系，经结算该转包费为3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胡友芳的上诉请求明确为改判姚绍山支付油漆款共计70160元，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也集中于欠款金额的认定，故本院将围绕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胡友芳主张其与姚绍山之间有油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油漆装修转包合同关系，提供了送货单及电话录音等证据加以证明，证据充分。其中对于油漆款70160元姚绍山并无异议，可予认定；对于涉及杨江名邸转包费3万元，姚绍山既没有在胡友芳催讨欠款时予以明确否认，也不能对其在电话录音中陈述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更不能对其在一审中辩称系胡友芳与案外人郑金水之间的关系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即姚绍山并未提供充分反证以推翻胡友芳主张的事实。因胡友芳多次向姚绍山催讨杨江名邸转包费，并认为姚绍山支付的3万元即为支付该费用，本院予以认定。现姚绍山尚欠胡友芳油漆款70160元事实清楚，理应承担还款责任，胡友芳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可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胡友芳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其上诉请求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 二、姚绍山应支付给胡友芳货款7016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胡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9元，由姚绍山负担1554元，胡友芳负担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50元，由姚绍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