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7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伟,男,199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云，安徽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前进,男,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淑瑞，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曾令伟与上诉人曹前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令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曹前进支付曾令伟违约金6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酌定曾令伟的损失为2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曾令伟可得利益损失约为60万元。曹前进认为曾令伟要求100.8万元违约金过高，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请求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曾令伟拆卸大棚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 曹前进答辩称，曾令伟未经允许私自错拆大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真正违约方为曾令伟，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应由曾令伟自行承担，曹前进保留追究其多拆大棚的法律责任。 曹前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令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钢架大棚买卖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居间合同，曹前进收取的15万元系好处费，收取的5万元定金和货款全部支付给了钢架大棚的供应方。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应当依职权追加钢架大棚的卖方作为本案被告。2.即便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违约方系曾令伟并非曹前进。曾令伟之所以停止拆除大棚，在于其错误地拆除了本不该拆的大棚，严重侵犯了他人合法权益，遭到大棚所有人的阻止，引发纠纷。3.即便曹前进违约，认定20万元违约金显著过高，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曹前进收取的20万元部分，15万元系好处费应由曹前进所得，另5万元系定金已支付给钢架大棚的卖方。曾令伟实际拆除大棚的价值远超其实际支付的款项，判令曹前进承担20万元违约金明显违反公平原则。 曾令伟答辩称，曹前进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对案涉钢架大棚拥有处分权，二审却称本案为居间合同，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本案合同相对方就是曹前进，一审法院没有遗漏当事人。曾令伟系在曹前进数棚后再行拆棚，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判决20万元违约金是显著过低而不是过高。 曾令伟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2020年3月31日曾令伟与曹前进签订的《钢架大棚买卖协议》；2.曹前进立即支付曾令伟违约金100.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前进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3月31日，曾令伟与曹前进签订《钢架大棚买卖协议》，约定：一、合同标的：约3000亩2手钢架大棚（约32000组），大棚主要配置采用直径25*12拱管，三道梁两道卡槽，含卷膜器、卷膜管、塑料薄膜。二、合同金额：单组钢管（含三道梁、2道卡槽及含卷膜器卷膜管）单价为18元一组，废旧大棚9元一组，共计约3000亩24000组（具体数量以实际清点装车为准），合同总价504万元。最终结算价以实际装车数量为准，固定单价，按车结算，以上报价不含拆棚，装车及人工费用，所属费用由曾令伟承担，曹前进协助实施。三、产品质量：按照双方确认的产品交付。四、交（提）货时间、地点：交货期限40日内；交货地点朱村；2020年4月7日开始数棚，2020年4月26日截止数棚。五、结算方式：人员进场开始作业，交付定金5万元，货物装车后，按装载量逐笔结算货款，据实结算，款到发货，曹前进收到货款后，应及时放行曾令伟车辆。交货完成后订金部分可直接抵押货款。六、违约责任：曹前进应积极配合曾令伟的施工拆卸作业，如有纠纷由曹前进承担相关责任。任何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交货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20%合同金额的违约金。七、争议解决方式：若双方因合同产生争议，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施工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协议签订后，曹前进提出合同标的额巨大，定金5万元太少，要求增加至20万元。曾令伟于2020年3月31日和4月1日共向曹前进支付20万元。曾令伟拆棚过程中，曹前进派人在场数棚，后曾令伟与大棚其他权利人发生纠纷，以至案涉协议不能履行。曾令伟自认曹前进已交付单组钢管7341组、废旧大棚6219组，合计货款188109元。交货期间，曾令伟又向曹前进支付货款164660元，共计付款364660元。曾令伟为履行案涉协议，准备了一些工具和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曹前进一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准确指示货物位置是造成纠纷争执的首因，其辩称曾令伟存在拆错棚的违约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曾令伟已付款项超过曹前进供货金额，曹前进不能按约交货逾期至今，属违约方，曾令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案涉协议自民事起诉状送达曹前进之日即2020年11月12日解除。综合案涉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曾令伟举证证明的经济损失情况等因素，酌定曹前进应向曾令伟承担20万元违约金，曹前进关于违约多过高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曾令伟与曹前进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钢架大棚买卖协议》自2020年11月12日解除。二、曹前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令伟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三、驳回曾令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2元，减半收取6936元，由曾令伟负担5560元，曹前进负担1376元。 二审中，曹前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曹前进向钢架大棚的卖方刘某等人的转账记录，合计208700元，拟证明曹前进所收取的款项除15万元好处费外，全部支付给了钢架大棚的真正供应商刘某，曹前进并非卖方，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民事起诉状及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186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曾令伟第一次起诉时自认曹前进收取的5万元系定金，15万元为好处费。3.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曹前进向刘某交付了5万元定金和16万余元货款。 曾令伟质证意见：对曹前进向刘某转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第一次起诉已经撤诉，证据未经质证，未生效；刘某证言证明曹前进在中间赚取差价，刘某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其与曹前进之间是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曾令伟对曹前进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曾令伟与曹前进之间是否成立钢架大棚买卖合同关系，导致该合同解除的违约方是谁，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曾令伟为购买二手钢架大棚，与曹前进签订《钢架大棚买卖协议》，并陆续向后者支付了5万元定金、15万元好处费和16万余元货款，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案涉协议的签订主体即为曾令伟和曹前进，数棚、付款等合同履行行为也都发生双方当事人之间，且曹前进一审对买卖关系也没有提出异议，故曹前进二审辩称其为居间人双方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曾令伟在案涉协议约定价格基础上另行给付曹前进15万元好处费，不能否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曹前进将货款转付给案外人系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虽然曾令伟因错拆大棚与案外人发生过纠纷，但结合双方当事人2020年5月上旬的通话记录，以及曹前进一审自认拆棚前双方人员共同到场数棚等事实，应当认定系曹前进上手的原因导致其不能交棚，曾令伟对合同履行不能没有过错，其有权解除合同。曾令伟主张其因合同解除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为60万元，证据不足，且一审也没有提出鉴定的申请，故对其二审要求对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曾令伟已付货款为214660元(含5万元定金)，而其拆除的钢架大棚货值188109元，对其多付货款26551元，曹前进应予退还。另，曹前进作为违约方，其不应在造成对方损失的基础上而受益，故对其收取的15万元好处费应予退还。上述两项退费合计176551元。一审判决曹前进支付曾令伟20万元违约金，系综合考虑了合同履行过程中曹前进上述应退款176551元及双方过错程度，曹前进实际承担的违约金仅为23449元，较为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令伟和曹前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曾令伟负担7300元，上诉人曹前进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松 审判员  姚爱玉 审判员  吴先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廖继贵 书记员杨子瑶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