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军，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幸福北路****楼三单**，现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才，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代理人：赵坚、范方雪，江苏致帮（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晓军与被上诉人王胜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晓军、被上诉人王胜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晓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的借款有利息，月息1.5%，系事实认定错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有无利息，应看双方是否有明确约定，而本案双方的借据无一份约定月息1.5%，一审仅以双方的款项往来就认定有利息，明显不妥，所还款项是偿还本金。二、王胜才从上诉人处支取的费用应冲抵双方之间的借款。王胜才支出的费用及为开销是两笔账，王胜才陆续支出的385998元，此费用应冲抵双方的借款。再加上王胜才微信的代收款，王胜才从上诉人处领取的款项远超出其诉讼金额，因此上诉人要求核对双方款项往来时，王胜才即注销微信号，不与上诉人核对，此款应与本案一并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王胜才答辩称：一、双方借款存在固定利息。1、本案利息虽无书面约定，但依法可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上诉人每月还款的金额与借款本金乘以固定月息1.5分得到的金额高度一致，且当本金变化时，该每月还款利息也随本金变化而变化，呈现出长期的规律性，归还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从双方关系看，王胜才常年为徐晓军开车，两人的经济地位不相等。本案借款系多年长期累积十笔而形成，且都是零星累计而成，并非一次或大额给付，且一审中王胜才也提供款项来源是夫妻存款、房产抵押款、岳父养老金、抚恤金等，这些并非闲散资金，且长期出借，必定存在利息报酬，双方仅是雇佣关系，并非近亲属，如不存在利息，不符合常理。从徐晓军的银行流水和诉讼案件看，徐晓军有经济实力，其出借款项给他人也是主张利息。2、本案支取的费用是否应冲抵，要看款项性质和用途。王胜才给徐晓军开了十多年的车，按惯例，跟车会有衣食住行、车辆费用、货物费用等多样支出，花费几十万元实属正常。依据徐晓军一审提供的单据看，既有进账也有出账，进出金额相等，不存在不平的问题，如果真的存在欠账，以徐晓军长期从事放贷的情况看，不存在允许不及时结算欠账并形成书面欠条或对账单的可能性。一审庭审笔录也可以说明双方对出车的收支情况每星期对账一次，2015年开始支帐。故双方对车辆收支款项的对账，是营运车辆的经营款，不是借款，双方每周对账，如存在纠纷，系经营或雇佣或其他合作纠纷，而不是借款纠纷，不应合并审理。关于手机账目，如果徐晓军有证据证明王胜才有侵占财产行为，可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在一审审理中，王胜才诉请：1、依法判决徐晓军偿还王胜才欠款人民币850000元及利息89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晓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胜才从2008年至2019年底为徐晓军开车，徐晓军因生意周转需要从2013年起陆续向王胜才借款，并向王胜才出具借条，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经查，截止2017年6月29日徐晓军向王胜才出具了8张借条共75万元（包括王胜才出具的2013年3月26日10万元借条复印件一张），徐晓军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4月3日定期转存11250元到陈芳银行卡，经计算按照本金75万元以月息1.5分计算，利息为11250元。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31日徐晓军又向王胜才借款共计20万元，借款累计为95万元，徐晓军自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5月15日除2019年5月23日转给陈芳5万元外，定期按月转存14250元到陈芳银行卡，经计算按照本金95万元以月息1.5分计算，利息为14250元。徐晓军于2019年7月18日、2019年8月19日、2019年9月21日转存到陈芳银行卡13500元，2019年10月22日转存63500元到陈芳银行卡，徐晓军于2019年11月23日转存13500元到陈芳银行卡，经计算除2019年6月18日转款为14000元外，按照本金90万元以月息1.5分计算，利息为13500元。2019年10月22日，徐晓军向陈芳转款的63500元，按照王胜才陈述偿还5万元借款本金后，利息也为13500元。徐晓军于2019年12月25日转存12750元到陈芳银行卡，经计算本金85万元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为12750元。2019年12月25日后，徐晓军未再向王胜才付款。截止2019年12月25日，徐晓军共向王胜才转款469050元。王胜才收到徐晓军还款是469050元，其中包括徐晓军偿还2013年3月26日借款本金10万元，偿还利息366800元，另有徐晓军2017年8月5日转给陈芳的2250元王胜才称与本案没有关系，徐晓军称转给王胜才用的，我转给他的钱就是还他的钱。一审另查明，徐晓军举证的车辆营运账目账单，因王胜才为徐晓军开车，由王胜才书写记录，其中有王胜才支取款项的记录，共支取款项385998元。王胜才称其支取的款项为车辆运营的的费用，包括加油、过路费、人员工资等开支，该账目一个星期向徐晓军报账一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借款是否有利息；二、偿还本金数额；三、王胜才从徐晓军处支取的费用是否能够冲抵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徐晓军向王胜才借款的事实，有王胜才陈述、王胜才举证的借条原件、银行交易明细及徐晓军陈述、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借款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借款是否有利息的问题。依据查明的情况，双方在借条上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从徐晓军不同时间借款的金额及按月转给王胜才的款项金额分析，徐晓军的月转账金额与王胜才陈述的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结果长期呈规律性变化，借款本金及不同时间段的转款金额与王胜才陈述的利率标准相吻合，能够印证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也能够确认徐晓军按月给付王胜才的资金为给付利息。且考虑王胜才为徐晓军开车，按其经济条件及出借资金的来源，如果没有利息收益存在，即使关系不错帮忙周转一下，也不会长期反复无偿地向徐晓军借出如此大的款项，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确认王胜才出借的款项存在利息的约定，约定的月息为月利率1.5%。该约定利率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王胜才要求徐晓军偿还借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已偿还本金数额问题。如上所述，徐晓军与王胜才的借款按照查明的事实应为有息借款。关于2019年5月23日转账的5万元、2019年10月22日转账的63500元中的5万元的认定，因2019年5月份徐晓军已经转付王胜才14250元利息，徐晓军于2019年5月23日同一月份再次转付给王胜才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对于2019年10月22日徐晓军向陈芳转款63500元，因同年10月份徐晓军转款只有此一笔，其他相近月份转款均为13500元，除去当月利息13500元，应当认定徐晓军向王胜才偿还63500元中5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即偿还了2013年3月26日的借款10万元，其余钱款应为偿还利息。故徐晓军截止2019年12月25日尚欠王胜才借款本金85万元。三、关于王胜才从徐晓军支取的费用是否能够冲抵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账目是徐晓军车辆运营过程中由王胜才记录的代收代付账目，王胜才支取费用是代收代付账目的一部分，且都交付徐晓军报账，故该账目中王胜才支取款项与本案处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一个事实，也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另关于2017年8月5日徐晓军向王胜才转账2250元，徐晓军称是转给王胜才用的，又称是还借款，按照原徐晓军之间的用工关系，是否与王胜才给徐晓军开车发生的费用有关不能确定。徐晓军又称是偿还借款，根据借款金额与利息给付情况，不能形成对应关系，故与该笔转款相应的事实及对应的法律关系不明，徐晓军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遂判决：徐晓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胜才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8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1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93元，由徐晓军负担（已由王胜才垫负，徐晓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王胜才）。本院首先对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21张车辆开支报销单，证明被上诉人单独出车报销的费用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支用的款项不一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报销单没有对应的票据，即使属实，反映的内容是记账款，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关联。围绕车辆经营发生的往来，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徐晓军的上诉意见来看，主要为两个方面：一是认为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二是认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应予以冲抵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一般而言，民间借贷关系中，不排斥对于借款或利息的口头约定。本案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还款的规律性以及资金变动后还款的相应变动情况，认为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以及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相应规则，并无不当。徐晓军与王胜才之间除借贷关系之外，还存在雇用关系。在一、二审中，徐晓军均提交了相应的单据证明王胜才存在支取其相应款项的情形，并要求对王胜才支取的款项予以冲抵，王胜才认为其支取徐晓军款项的情形系其为徐晓军开车从事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工作费用，并非徐晓军偿还其借款而不同意冲抵。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徐晓军与王胜才之间除借贷关系之外还存在雇用关系，王胜才在为徐晓军开车从事运输过程中也确实存在支取款项用于运营中相应费用的事实，因此，徐晓军所提交的王胜才支取的相关款项，因性质不明，故，不宜在借贷关系中予以冲抵，其可以另行主张，本院二审对此亦不予处理。在二审审理中，徐晓军还针对本案借款中的一笔20万元的款项来源于贷款，认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不应收取相应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新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于银行贷款转为借款问题不同规定，原司法解释仅规定信用贷款转为借款的行为无效，本案所涉的20万元，仅王胜才以其相应财产抵押后贷款，不属于信用贷款，结合本案立案时间及借贷事实发生时间，该笔20万元借款不适用新司法解释关系贷款转为借款应认定为无效的相关规定，一审对此认定为有效，也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晓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3元（徐晓军已预交），由徐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