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大街**。负责人：毕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昊达货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海西路金山北科技产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慧，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佳，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昊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达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因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投保时提供的发票是虚假的，保险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受理，故本案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2.因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退还保险费。3.昊达公司在保险期限届满后请求退还保费已超过期限。被上诉人昊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公安立案的是虚开增值税发票案，与本案无关；2.昊达公司就案涉2车在同一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提供了车辆行驶证，是由于保险公司自身的原因没有审核投保车辆真实性以及同车不同证的情况，给不法之人钻了空子，昊达公司的投保没有过错；3.保险公司提出解除保险合同，昊达公司无奈同意，昊达公司诉至法院不是要求解除合同，而是向保险公司主张退还保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保险公司退还保险费15088.3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保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昊达公司在保险公司处为其所有的2辆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支付了保费共计18794.36元。2018年5月15日，保险公司以昊达公司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了上述2辆汽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但确定车辆的唯一标识是车辆识别代码，昊达公司已经向保险公司提供了车辆的真实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保险公司未就不清楚的事项向昊达公司询问，故昊达公司已经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系违法解除保险合同，应退还尚未履行期间的保费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1.3.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昊达公司请求退还保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昊达公司尚未明确收到解除合同通知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必须是对方收到为生效,收到日期是生效日期。2.昊达公司请求退还保费应在保险合同期间内主张，因机动车保险合同保险期限为一年，超过一年合同已经自动解除，我司已经承担了保险责任（因无锡部分法院将此类案件判决,如保险合同的投保车辆发生了保险事故，三者上诉，法院认定解除无效）。昊达公司明知这种情形，却在合同履行完毕后要求退还保费，明显违背公序良俗。故请求驳回昊达公司诉请。3.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移送公安。经审理查明：2018年，昊达公司欲为其所有的2辆混凝土搅拌车（发动机号码分别为：131117037397；100907014937）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通过中间人朱纪伟介绍认识了朱正兵，于2018年2月将2辆混凝土搅拌车的行驶证复印件交给了朱正兵由其办理投保事宜；并将保费支付给了朱纪伟，再由朱纪伟转交给了朱正兵。2018年3月1日和2018年3月6日，保险公司在收到了丛云峰等人支付的保险费后签发了2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并交给了丛云峰等。随后，朱纪伟将2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交由昊达公司。但昊达公司持有的保险单车辆号牌号码右方“新车”字样被涂抹，初次登记日期记载为2018年3月5日和2018年2月28日。2018年5月15日，保险公司向昊达公司发出两份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以昊达公司在投保时故意隐瞒事实，提供虚假购车发票等资料，旧车按新车投保为由解除上述两份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昊达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重新为发动机号为131117037397的混凝土搅拌车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于2018年8月25日重新为发动机号为100907014937的混凝土搅拌车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另查明，2018年5月8日，吉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胡玉哲（保险公司自述系其员工）出具受案回执，告知胡玉哲就其于2018年5月8日报称的长春博林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案已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吉市公（经）受案字[2018]275号。吉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中包含本案所涉2辆车。2018年7月25日，吉林市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朱正兵非法制造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案立案侦查。以上事实，有解除保险合同通知、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行驶证复印件签收单、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以昊达公司“提供虚假发票、旧车按照新车投保”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其应当首先举证证明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因为昊达公司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但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昊达公司询问过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其次，其应当举证证明昊达公司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即虚假购车发票系昊达公司投保时向保险公司提供。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昊达公司已经将载明了2辆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真实信息的行驶证复印件交给了保险中介朱正兵由其办理投保事宜，其并未提供虚假发票。因此，没有证据证明昊达公司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反观保险公司，其在承保过程中没有认真进行审核，根据其签发的保险单记载，其中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昊达公司欲投保车辆信息一致，也就是说其完全可以根据上述信息确定涉案2辆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投保时并非新车这一事实，其并未仔细审查。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经营保险业务的公司，其根据已有信息应当能够对保险标的是否能够投保作出判断，不能因自身工作瑕疵而主张合同解除。鉴于昊达公司已为涉案车辆重新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以行为表示同意解除其与保险公司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故本院确认上述商业保险合同于昊达公司重新购买商业险之日解除。保险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昊达公司11288.64元（详见附表）。昊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昊达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昊达公司要求保险公司返还保险费为经济纠纷案件，与长春博林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及朱正兵非法制造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昊达公司保费11288.64元及利息损失（以11288.6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昊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元，由昊达公司负担45元，保险公司负担13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程序上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驳回起诉？二、实体上，涉案保险合同有无在到期前解除？三、如已经解除，保险公司应否退还保费？关于焦点一，昊达公司依据双方保险合同起诉要求保险公司退还保费与已立刑事案件非同一当事人，亦不属于同一事实，应当分别审理，故对于保险公司要求驳回起诉，移送公安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8年5月15日，保险公司向昊达公司发出两份解除保险合同通知，昊达公司虽然对合同解除的理由不予认可，但于2018年6月30日重新购买保险，故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已于诉讼前合意解除。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的原因分析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保险公司应及时退还昊达公司的保费。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