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男，1972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春华，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空间八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同仁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88064338J。法定代表人：韩廷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强，男，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利百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新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760972554。法定代表人：包曙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毅，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镇甘旗卡街牧机站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522594607036G。法定代表人：孟额。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毅，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盛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311482131C。法定代表人：焦玉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毅，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军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空间八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间八度公司”）、大连利百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百嘉公司”）、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通公司”）、大连盛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空间八度公司、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共同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采信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认定事实有误。该份情况说明形成时间晚于我起诉时间，主动承担还款责任的三公司已经资产不良，根本无法履行债务。诉讼期间才出具情况说明，显然是四方恶意串通损害我合法债权。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第四条(四)第3款是空间八度公司的还款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条款为借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在合同中未列明各方账户的情况下，根据该条款和合同第七条第3款，我将借款支付到盛通公司账户即完成了出借义务。而各公司之间何时转款、借款实际使用情况，我无法也无权得知。第三，一审判决因借款合同中“托管账户”一词认定借款应以转账方式直接汇至空间八度公司的账户，系认定事实有误。借款合同并未明确列明各方的银行账户，仅“托管账户”一词不能证明空间八度公司曾明确要求借款必须支付到其账户。盛通公司为资产管理公司，为空间八度公司借款提供居间服务。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由盛通公司向银行发出划款指令将资金划转至空间八度公司账户。故案涉借款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且有居间方，一审判决不应以民间借贷的支付习惯认定本案事实。依据借款合同，我已履行出借义务，空间八度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若空间八度公司未收到借款系其他人原因所致，可向其他人追偿。第四，根据借款合同和一审庭审，利百嘉公司愿意为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也能够证明空间八度公司实际收到了该笔款项。第五，一审判决判令各公司仅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逾期利息是借贷合同到期后，借款人继续占用本金所产生的收益，是对出借人的合理补偿，不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不因违约方承担了违约责任而免除。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系对借款人到期不归还借款的惩罚性条款。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不存在冲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可以支持出借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我已经证明了借款合意和借款支付事项，空间八度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空间八度公司提供书面意见辩称，孙军无法证明与我公司存在实际借款关系，请求驳回孙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并非我公司，认定正确。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我公司在得知一审起诉后才知道的事情。因我公司并未与孙军构成实际借款关系，才让以上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孙军需要将实际借款支付到我公司账户才能视为借款关系成立，并且合同里约定的账户为还款托管账户，并非借款人要求的打款账户。而孙军是通过POS机将400000元划给盛通公司。孙军未将款项按约定汇至我公司账户而汇至其他账户，应向其他人主张权利。利百嘉公司愿意为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与我公司实际是否收到该笔借款无任何关联性。因我公司并未与孙军形成实际借款关系，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孙军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空间八度公司向我偿还借款本息400000元及借期内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利息12597.26元，同时支付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9.5%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二、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盛通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原告孙军（甲方，出借人）、被告空间八度公司（乙方，借款人）、被告利百嘉公司（丙方，担保人）、被告盛通公司（丁方，服务人）签订《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借款年利率9.5%，乙方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共计412666元；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未履行金额（包括本金及利息）×未履行天数×借款日利率×50%］，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丙方为该笔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丁方为甲乙丙方进行服务，丁方在向银行发出划转资金的指令前，应取得丙方出具的担保函、担保承诺函或放款通知书，并保证丙方知晓并同意划转借款资金，丁方有权收取一定服务费。合同还约定合同中的托管账户是指各方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同日，原告通过POS机将400000元划给盛通公司。各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2019年8月12日，被告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案涉债务与被告空间八度公司无任何关系，该笔债务由被告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共同承担。庭审中，被告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代理人称：“该借款合同仅是以空间八度公司的名义进行借款，而实际使用人系奥通公司，该借款确实与空间八度公司无关，所以三被告主张该笔借款不应由空间八度公司承担，而应当由奥通房地公司进行偿还，利百嘉公司、盛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庭审后，被告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各自的股东会决议，均认可案涉债务与被告空间八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军与被告空间八度公司、利百嘉公司、盛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均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中，被告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对其应履行还款义务均无异议，并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公司股东会决议对案涉借款使用情况做出解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空间八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空间八度公司作为借款人一方在案涉《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加盖印章，应认定其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应向借款人被告空间八度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借款，案涉《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对借款交付方式并未明确约定，在借款人空间八度公司未明确指示将借款交付其他收款人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原告应将借款直接交付被告空间八度公司。而原告却将借款划入被告盛通公司账户，不能认定原告已向被告空间八度公司交付借款及原告已按《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被告空间八度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前3个工作日将足额资金划入其托管账户，并同意扣收到期的本息等债务”、“被告盛通公司在向银发出划转资金的指令前，应取得丙方出具的担保函”等内容，可以看出各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原告将出借款项打入被告盛通公司账户，再由盛通公司指令银行转至被告空间八度公司账户，因此能证明被告空间八度公司实际收到了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托管账户是指合同各方在银行开立的账户，上述两项合同条款，仅是对于借款人空间八度公司应将还款存入其托管账户，以及作为服务人的盛通公司应保证原告资金安全的约定，并不能得出原告所主张的案涉借款通过被告盛通公司交付被告空间八度公司的事实，故原告未履行向被告空间八度公司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被告空间八度公司亦无需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对案涉借款400000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一节，合同约定借款借期为121天，利率为年9.5%，故借期内的利息应为12597.26元（400000元×9.5%÷365天×121天）。案涉合同未约定逾期利率，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现原告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故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调整为，被告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盛通公司以412597.26元（本金400000元+借期内利息12597.2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利百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盛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孙军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597.2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12597.2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二、驳回原告孙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798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利百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盛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案涉《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约定丁方是指为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之间订立并履行合同提供居间信息服务的服务人。该合同并未约定借款人借款账户或者接收借款的托管账户。合同签订当场，孙军按照盛通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以POS刷卡的形式交付借款。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空间八度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以及孙军关于逾期利息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在案涉《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签订当场，孙军按照盛通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进行POS刷卡交付借款，该款项进入盛通公司账户。由于合同未约定借款人借款账户或者接收借款的托管账户，孙军按照服务人盛通公司的指示交付借款应视为履行案涉《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即孙军已经向借款人空间八度公司交付了借款。至于空间八度公司、盛通公司、利百嘉公司、奥通公司之间针对案涉借款产生的关系，与孙军无关。现孙军已交付了借款，空间八度公司未按约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孙军要求空间八度公司还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孙军关于空间八度公司的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虽《借款及担保服务合同》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军有权以欠付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5%主张自2018年7月23日起的逾期利息。同时，参照前述规定第三十条，鉴于孙军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孙军关于逾期利息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孙军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空间八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连利百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盛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孙军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597.26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付；违约金以412597.2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公告费260元（孙军均已预交），合计7982元，由辽宁空间八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连利百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盛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孙军已预交），由辽宁空间八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连利百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盛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