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8行终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473弄3号7层749号。 法定代表人蔡卫忠，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磊磊，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翔宇南道1号行政中心北4楼。 法定代表人曹曙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项明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扬，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云忠，男，汉族，1973年1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金湖县。 委托代理人丁爱民、胥辉，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厦上海分公司）诉被上诉人淮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一审第三人吴云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行初3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吴云忠在淮安市星雨华府18#、19#楼工地从事瓦工工作，工作时间为上午6点至11点，下午12点至18点。 2018年4月30日18时16分许，案外人张红卫驾驶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淮金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盐北大道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沿淮金线由北向南行驶的第三人吴云忠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第三人受伤。随后，第三人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救治，入院诊断：多发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左手撕脱伤，左膝皮肤撕脱伤，右足毁损伤，右腓骨下段骨折，失血性休克，脑震荡。2018年5月28日，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张红卫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 2019年4月29日，第三人向被告市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第三人于2018年4月30日下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用人单位为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当日，被告经审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同时向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出《举证告知书》，要求该公司对第三人工伤认定相关情况进行举证。淮安星雨华府项目18#、19#楼工程《管理机构牌》记载，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淮安雨润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江苏翔森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单位为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6月27日，被告作出淮人社工认字[2019]第1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于2018年4月30日下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用人单位为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因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星雨华府项目部告知被告，第三人并非该项目工地的员工。2019年8月10日，被告作出淮人社工撤字[2019]1号《关于撤销淮人社工认字[2019]第179号的通知》，因行政主体发生变化，经研究决定撤销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淮人社工认字[2019]第1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待重新调查后作出新的认定工伤决定。被告于当日将上述情况告知第三人，同时向第三人作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告知书》，告知因该工伤案情较为复杂，出现多家劳务单位，请第三人提供与有关单位的劳动关系后，市人社局再行处理。 2019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金厦上海分公司作出《举证告知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要求原告对第三人工伤认定相关情况进行举证。同年10月17日，原告向被告作出《回复意见》，回复：1、金厦上海分公司承建淮安星雨华府项目工程的18、19幢楼，经公司调取工人名录查询，并没有叫吴云忠的瓦工。2、市人社局的举证告知书，签署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但金厦上海分公司2019年10月12日才收到该告知，我公司有理由相信名为吴云忠的申请人已过工伤认定申请期。被告在收到原告提交的《回复意见》后，于同年10月23日告知原告：签署日期系复制粘贴过程中发生不细心行为，并补上一份准确的《举证告知书》，请查收。被告再次向原告送达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的《举证告知书》，原告收到后，未向被告提交任何材料。 2020年6月18日，第三人向淮安生态文旅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淮安星雨华府18#、19#楼分包单位及实际施工单位或个人。同年7月3日，淮安生态文旅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第三人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第三人：“淮安星雨华府18#、19#楼工程由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其中18#、19#楼劳务分包于江苏金厦建设集团上海分公司。”后，第三人将上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工友包立忠证明、录像说明、结账单等材料向被告提供，其中包立忠陈述其与吴云忠一起在淮安星雨华府18#、19#楼工地做瓦工，瓦工组负责人吴继岗，2018年4月30日两人正常上班，18点下班回家。结账单显示向第三人发放工资的结账人为吴继岗。2020年7月21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主体变更申请书》，申请将工伤认定的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江苏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告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上下班路线图、调查记录等，于2020年7月21日重新作出淮人社工认字[2019]第1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于2018年4月30日下午下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用人单位为原告金厦上海分公司。原告对该份《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其是经工友包立忠介绍到淮安星雨华府18#、19#楼工地做瓦工的，工资由瓦工组组长吴继岗交给第三人。原告当庭陈述吴继岗是原告单位雇佣的瓦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受理第三人吴云忠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原告金厦上海分公司对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一、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第三人在淮安星雨华府18#、19#楼工地从事瓦工工作，居住在金湖县××城街道。其于2018年4月30日下午18点下班回家途中，于18点16分左右在淮金线与盐××道交叉路口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属于其上下班的合理路线，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也属于下班的合理时间，第三人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关于原告提出在该工地提供专门宿舍安排工人下班休息且有相关制度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原告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相关制度规定，另一方面即使原告违反制度规定返回家中，也不能改变第三人系下班回家的事实，不影响对第三人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故对原告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人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在一审审理期间，亦未提供其将涉案的工程转包、分包给其他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单位的证据，应自行承担因举证不能而产生的结果。因第三人在原告分包的淮安星雨华府18#、19#楼从事瓦工工作，从原告雇佣的吴继岗处领取工资，在下班途中发生本人无责任的交通事故。无论原告与吴继岗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因其属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被告认定原告金厦上海分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提出其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工伤认定不以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被告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关于本案的工伤认定程序。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第三人吴云忠于2018年4月30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于2019年4月29日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原告提出第三人工伤申请超期，被告受理该申请系程序违法的观点，均系原告主观猜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过调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由于被告发现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确定的用人单位存在错误，被告于2019年8月10日主动撤销了该份《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将相关情况告知第三人，均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在重新进行工伤认定调查的过程中，发现第三人未能提供其与有关单位的劳动关系证明，遂向第三人作出补正告知书，要求第三人补充上述相关材料。而后第三人于2020年7月3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方式得知淮安星雨华府18#、19#楼劳务分包给金厦上海分公司，第三人再次将相关材料向被告提供。被告经过调查，于2020年7月21日重新作出淮人社工认字[2019]第1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原告、第三人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关于原告提出被告作出工伤认定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是职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应当提交的材料，被告在2019年8月10日撤销原《认定工伤决定书》时，当日就向第三人发出告知书，要求其补充与有关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第三人补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证明材料的期限依法不应计算在工伤认定期限内。2020年7月3日，第三人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确定涉案工程的分包单位是原告金厦上海分公司。第三人将该材料交给被告后，被告于同年7月21作出涉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未超过法定期限。故对原告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提出被告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未经质证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法律并未要求认定工伤的相关证据材料必须经过质证才能成为定案依据，故对原告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淮人社工认字[2019]第1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金厦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厦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厦上海分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吴云忠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根据上诉人处的工人名录，星雨华府工地没有名叫吴云忠的瓦工，而且被上诉人认定所依据的工作表与结账单中无上诉人签章或上诉人处代表人签字确认；包立忠的证明书系吴云忠提供给被上诉人，真实性存疑，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未对证明人调查，开庭中也未申请相关人员到庭了解情况，所有人员的签名等材料未经核实。二、退一步讲，即便吴云忠系上诉人工地处的工人，其称在下班回家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也不合理，并且工地有宿舍，不能私自回家。吴云忠称每天从几十公里外上下班，毫无疑问增加自己工作中的风险，单位是不可能同意的。三、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018年4月30日，吴云忠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称吴云忠于2019年4月29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而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2日收到被上诉人的举证告知书。上诉人于受理之日起五个月后才收到被上诉人的书面通知，有理由怀疑受理工伤申请时间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作出的调查和证据未经过上诉人质证，《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撤销淮人社工认字[2019]第1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认定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认定一审第三人适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情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吴云忠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金厦上海分公司陈述于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和吴继岗之间的关系，从合同显示是劳务承包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从该材料看吴继岗作为该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实际承包人，但他是一个自然人，不能作为用工主体，该材料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还是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工伤认定过程中及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过该材料。一审第三人认为，该材料为复印件，且证明吴继岗为上诉人的瓦工班组组长，与一审第三人没有雇佣关系，吴继岗是上诉人的员工。 经审查，上诉人未能提供该《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也未提供，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出院记录、吴云忠的调查笔录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一审第三人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属于其下班的合理路线，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也属于其下班的合理时间，一审第三人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 《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依法向上诉人发出了举证告知书，上诉人不认为是工伤的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但是，无论是在工伤认定过程中，还是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不构成工伤，被上诉人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一审第三人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真实性存疑，以及工地有宿舍不能私自回家等理由，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吴继岗是其单位雇佣的工人，二审中，上诉人称系劳务承包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并未提供该证据，其在一审庭审后提交《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既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也不符合举证期限的要求，依法不应予以采纳。其次，无论上诉人与吴继岗之间是否存在其二审所称的劳务承包关系，吴继岗系自然人，亦应由上诉人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一审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因主体问题予以撤销，在一审第三人补正材料后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其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正洪 审 判 员 孙聂娟 审 判 员 孙志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阴文婷 书 记 员 谢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