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才福，男，1966年05月14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41628。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成会，女，1964年4月1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成艳，女，1968年6月19日出生，彝族，住江苏省。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成敏，女，1972年6月5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以上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兴，贵州伯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70202010267743。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成梅，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艳，女1990年1月1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庭，男1993年11月1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彩，女，1991年8月1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以上四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41628。再审申请人王才福因与被申请人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及一审被告张成梅、一审第三人王艳、王庭、王彩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黔民申15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才福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土地原系陆兴朝承包，因其年迈，其女婿王才福全家搬回盐井村与其居住，并于2008年9月22日将户籍迁入修文县六桶乡兴旺路**，成为陆兴朝家庭主要成员，以涉案的“骡子大土”土地作为生存资料。陆兴朝去世后，王才福及其家庭成员仍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盐井村委会承认王才福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将土地征收款汇入王才福的个人账户。三名被申请人均已在其夫家落户，取得户籍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享有盐井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三名被申请人出嫁后从未回村居住，从未耕种过娘家的承包地，不依靠娘家承包地生活，无权参与盐井村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被征收的土地系三被申请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3、一审中，王才福原居住地宝寨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王才福迁出宝寨村后，不再享有该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才福作为其父在宝寨村的承包土地经营户成员是分户前的事情，单独立户后就不是该村村民。4、因民法典生效，应根据民法典第99条、第260条，第261条，三被申请人均不具备该集体经营组织成员的身份，本案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给付之诉，法庭未征求土地所有权人意见就确认三名被申请人享有征收款分配权益，损害盐井村全体成员自治权利。张成会、张成敏、张成艳共同辩称，三被申请人因出生取得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迁出本村后，在新的集体经济组织没有分配土地，仍享有原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获得相应征收补偿。张成会作为离异妇女，其生活保障基础重新回到原集体经济组织，不应认定被申请人丧失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才福已经享有两处土地，侵犯了被申请人的利益。二审判决正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及第三人返还三原告土地征收补偿款每人33,630.00元，共计100,8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与被告张成梅系姊妹关系，第三人王才福与被告张成梅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王艳、王庭、王彩系被告张成梅与第三人王才福的子女。1998年农村土地承包时，以陆兴朝（即原、被告父亲，已死亡）为户主承包了本案争议的位于修文县六桶乡盐井村“骡子大土”3.554亩等土地，户内成员有李珍贤（原、被告母亲，已死亡）、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及张成梅。三原告出嫁后，未对本案争议土地进行耕种管理，土地被征收前系由被告及第三人王才福耕种管理。现本案争议土地“骡子大土”已被征收，实际征收面积为3.554亩，单价为31500.00元／亩；青苗征收面积为2.359亩，单价为1500.00元／亩，征收补偿款共计115489.50元，该补偿款收款人为本案第三人王才福。另查明，原告张成会与林啟烟结婚，并于1995年03月10日将其户籍迁入夫家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其丈夫在其户籍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张成会在现户籍地未重新分配土地，原告张成会与其丈夫于2012年02月15日办理离婚手续，但户籍未迁出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且仍居住在夫家。原告张成艳与曹骏南结婚，并于2014年06月05日将其户籍迁入夫家江苏省宜兴市杨巷镇邬泉村大团**，其丈夫在其户户籍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告张成艳在现户户籍地未重新分配土地。告张成敏与李世才结婚，并于2007年04月26日将其户户籍迁入夫家贵州省黔西县，丈夫在其户户籍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告张成敏在现户户籍地未重新分配土地。告张成梅及第三人王才福、王庭、王艳、王彩于2008年09月22日将户户籍迁入贵州省修文县六桶乡兴旺路**（属现六桶镇盐井村辖区）王才福户在其原址贵州省修文县六桶乡何田村（现六桶镇宝寨村）未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之规定，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的主体为承包方即农户，农户内的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享有分配征收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先后出嫁，并已将其户户口迁出陆兴朝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止至争议土地被征收时，三原告均未回到贵州省修文县六桶镇盐井村生产生活，亦未对本案争议土地进行耕种管理。虽三原告在夫家未重新分配土地，但三原告所嫁夫家均系享有农村土地的农户，三原告出嫁并将户户籍迁入夫家后，法成为夫家承包经营户内成员，对夫家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生产、生活均已经脱离了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依赖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生活，而与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了较为固定的集体生产、生活状态，并且自出嫁以来未承担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已经丧失了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对三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本案争议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的诉讼请求。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三位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没人33630元，共计1008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享有征收补偿款分配资格的成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上诉人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在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仍然保持原居住地的承包资格，故三上诉人认为其享有分配征收土地补偿款的资格，本院予以支持。张成梅自然享有分配征收土地补偿款的资格。王才福为修文县六桶镇宝寨村其父亲土地承包经营户成员，我国土地承包法的精神是每人不能在两处享有承包地，故王才福不具有分配征收土地补偿款的资格。王艳、王庭、王彩未在其他地方取得承包地，且基于与张成梅的母亲与子女关系，基于出生具有承包经营权。故案涉土地具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资格的人员为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张成梅、王艳、王庭、王彩，共7人。关于本案应分配的征收补偿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并未对争议土地进行耕种管理，不享有青苗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资格，可用于上诉人参与的征收补偿款为111951元，故每位上诉人可分的征收补偿款为111951元÷7=15993元。因本案领取征收补偿款的为王才福，故应由其返还该款，三上诉人要求其他被上诉人返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二、王才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每人土地征收补偿款15993元；三、驳回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负担1200元，由王才福负担1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负担1200元，由王才福负担1118元。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农村土地系农民赖以生存的生产、生活资料，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系承包方农户，户内成员因此享有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份额。本案中，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及张成梅均系其父陆兴朝为户主的承包方农户户内成员，该户从1998年土地承包到户至今二十多年，该承包农户因新生、死亡、婚嫁等迁出迁入原因，户内人口已发生变化，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的主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1、被申请人张成会是否享有争议户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张成会与林啟烟结婚，并于1995年03月10日将其户户籍迁入夫家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生活，丈夫在其户户籍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成会与其丈夫于2012年02月15日办理离婚手续，但户户籍未迁出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仍居住在夫家。因张成会一直在麦架村居住生活，并以林啟烟所在户内土地作为其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取得林啟烟所在户内成员和白云区麦架村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而张成会自从嫁到麦架村且将户户口迁至麦架村后，在娘家所在地修文县盐井村对本案争议土地进行耕种管理，已经丧失了盐井村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且在盐井村正在进行的第三次土地确权过程中，张成会也不能提交盐井村将其作为原娘家户内成员进行登记的证据。综上，张成会不享有盐井村争议农户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张成艳、张成敏是否享有争议户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张成艳、张成敏婚后均将其户户籍迁入夫家生活，丈夫在其户户籍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成艳、张成敏在现户户籍地虽未重新分配土地，张成艳、张成敏一直在其丈夫户户籍地居住生活，以其丈夫户户籍地所在户内土地作为其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得该户内成员及其户户籍所在村的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成艳、张成敏婚后将户户口迁出并在其丈夫户籍地居住生活，对娘家所在地修文县盐井村的本案争议土地进行耕种管理，已经丧失了盐井村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且在盐井村正在进行的第三次土地确权过程中，张成艳、张成敏也不能提交盐井村将其作为原娘家户内成员进行登记的证据。综上，张成艳、张成敏不享有盐井村争议农户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王才福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张成会、张成艳、张成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