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7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凯威，曾用名金蒙威，男，1991年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旭辉，浙江叶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超群，男，1991年6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应美珍，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亮，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刻，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崇成，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11641号起诉书、瑞检刑变诉〔2021〕4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16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10月13日、2021年1月12日、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如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及辩护人陈旭辉、应美珍、胡刻、周崇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8月份间，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伙同他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杭州手发发科技网络有限公司，购买“手发发”、“融信宝”ＡＰＰ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该网贷ＡＰＰ提供1000元至4000元不等的小额贷款，通过“低息、高额、免审核”等广告语诱导被害人到平台借款，以“平台费”名义预先扣除贷款金额的30%，被害人实际到账金额为其借款金额的70%。7天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害人需全额归还借款或以“展期费”的名义再支付借款金额的30%来延迟7天归还借款，期间，该借贷平台非法获取被害人通某录401546条，以“平台费”、“展期费”名目虚增被害人债务，共计骗取被害人1700余名，犯罪既遂金额为220余万元，未遂金额为110余万元。 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20年1月13日，被告人吴亮至公安机关投案。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黄超群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亮能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经过及罪名无异议，认罪认罚。 辩护人陈旭辉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经过及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金凯威犯罪情节较轻，参与经营APP时间较短，而且系初犯，认罪、悔罪表现好，请求法庭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辩护人应美珍的辩护意见是，首先对指控定性方面，被告人黄超群等人没有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借款金额，也没有软硬兼施“索债”等行为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故根据二高二部有关“套路贷”的司法解释，被告人黄超群等人的行为不属于“套路贷”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黄超群等人也没有实施隐瞒真相，采用欺骗手段骗取被害人的财产，仅是事先收取高额“砍头息”，故不应认定被告人构成诈骗罪，其次在认定诈骗数额问题，本案认定该诈骗数据特别巨大的唯一证据为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统存储在阿里云内的后台数据进行提取和鉴定，该系统数据不客观真实，该数据与几位被害人的陈述不一致，从有利于被告人认定，所以不能直接认定被告人黄超群等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最后假使法院认定被告人黄超群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黄超群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较轻，经营APP时间较短，客观行为危害不大，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实际获利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无犯罪前科，案发之前有正当收入的职业等量刑情节，请求法庭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辩护人胡刻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 辩护人周崇成的辩护意见是，首先，公安机关委托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统存储在阿里云内的后台数据进行提取和鉴定有程序瘕疵，所以认定被告人吴亮等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证据不足；其次，本案中被告人吴亮等人也没有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法，采用欺骗手段骗取被害人的财产，故不应认定被告人吴亮构成诈骗罪；最后，假使法院认定被告人吴亮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吴亮与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亮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8月份间，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伙同他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杭州手发发科技网络有限公司，向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贷款管理系统且生成“手发发”、“融信宝”ＡＰＰ，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赛银国际，以“手发发”、“融信宝”为平台，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通过第三方平台发布“低息、高额、免审核”等广告为诱饵进行推广，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手发发”、“融信宝”网络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1000元至4000元不等；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由，骗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隐瞒先期扣除借款总额30%的“砍头息”，虚增贷款金额，未标明、隐藏或未显著标明各项费用。借款周期7天，若借款人到期未归还，则收取展期费，若借款人到期既未偿还，也未续期，则加收逾期费、违约金等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借款到期后，通过电话威胁借款人及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及支付高额费用。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等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陈某1等人既遂金额为220余万元，未遂金额为110余万元。 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20年1月13日，被告人吴亮至公安机关投案。在审理阶段，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各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陈某1、陆某、陈某2、孙某、金某1、毛某1、戎某、胡某、谢某、陈某3、金某2、温某、高某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吴某、毛某2的证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ＡＰＰ后台数据，提取笔录，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工商营业执照、作案工具手机、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具备从犯、被告人吴亮具备自首等量刑情节，经建议调整对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判处各为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中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等人以低息贷款的名义对外宣传推广，继而通过收取30%手续费、服务费虚增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时，或收取逾期费，或收取高额的续期费垒高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无法偿还借款情况下，采用拨打本人及亲友电话等软暴力等手段索取债务，其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应认定为“套路贷”。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等人采取虚构所谓的手续费、服务费等项目，虚增借款金额，虽然被害人明知借款被扣除的金额，但并未被告知扣除金额的具体名目，各被告人还事先未向被害人告知到期未还款所需支付的逾期费和续期费以及不能偿还借款所面临的催讨手段，通过设置一个又一个“陷阱”从而垒高被害人债务，导致相当部分被害人所欠款项远远高于其实际借款及所应支付的利息，故三被告人放贷表面上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但其实质上是以民间借贷之名，行诈骗之实。各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性。故辩护人应美珍、周崇成提出相关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本案共有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由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制作，鉴定机关和鉴定人员均系同一，分别具有福建省司法厅授予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前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由江西省赣州市公安局依法委托上述鉴定机关对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服务器数据库、网站内容、服务器境像、阿里云数据库和企业邮箱等进行数据固定、重建数据库，提取相应电子数据。第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瑞安市公安局依法委托上述鉴定机关对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器中涉及温州新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的电子数据进行鉴定并提取固定。故涉案相关电子数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 犯罪金额的认定。在案证据证实，涉案ＡＰＰ平台专由吴亮等人使用，公诉机关根据该ＡＰＰ后台电子数据，提取到全部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及实际到账金额、付展期费及利息金额、还款金额等，从而统计出各被害人的被骗金额，即骗取陈某1等人共计2246830.4元，该金额已扣除借款本金即实际到账金额。 有关主、从犯认定问题。被告人吴亮等人与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共同诈骗的犯意联络，亦无共同占有诈骗所得，故被告人吴亮等人系独立实施诈骗犯罪。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在共同实施诈骗行为中，被告人吴亮参与预谋，购买APP，招募“股东”，且是现场管理主要负责人，为主实施本案诈骗行为，系主犯；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有参与预谋阶段，后继参与协商决定实施诈骗，偶尔有参与管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吴亮能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黄超群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均能退赃，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辩护人陈旭辉、应美珍、胡刻、周崇成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凯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6年12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超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6年12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吴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2027年1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追缴被告人金凯威、黄超群、吴亮违法所得人民币2246830.4元（扣除三被告人各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返还各被害人； 五、作案工具手机四只（均扣押于瑞安市公安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松 华 人民 陪 审员 蔡 欢 欢 人民 陪 审员 李  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余霜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