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之华，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月，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纠，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泽鑫，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方卫，男，1990年6月29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浩，男，1953年3月9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王之华与上诉人胡小纠及被上诉人胡方卫、胡玉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之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胡方卫、胡小纠侵害行为与上诉人王之华××复发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之华从2013年开始一直未发病，说明其精神状况得到有效治疗，且按照病理分为发作期和缓解期，日常生活中王之华生活能够自理，也一直能够从事劳动。如果不是被上诉人对王之华进行殴打导致王之华精神分裂症发作，那么王之华也不需要到医院进行治疗精神分裂症。王之华第一次到医院是对外伤进行治疗，诊疗经过载明“一般情况好，无不适主诉”，这里是指王之华身体上的创伤一般情况好，并不是指其精神分裂症已经得到了救治。一审法院认为精神分裂症经过第一次治疗就得到了控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到沭阳县脑科医院开具了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上诉人陈述的观点。2.胡方卫及胡玉浩应对王之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某2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胡方卫及胡小纠与王之华存在肢体冲突，并致王之华受伤的事实，其二人应对王之华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基于亲情关系认定胡方卫及胡小纠是自愿参与送程，认定胡小纠、胡方卫与胡玉浩不构成帮工关系是错误的。帮工可以是无偿的，可以发生在具有亲情关系的人之间。公安机关在对胡玉浩配偶章其干询问时，章其干明确表示是自家事，并且自愿承诺承担王之华受伤的医疗费。从获益性这一特性，能够说明胡小纠、胡方卫与胡玉浩系帮工关系。胡小纠辩称：胡小纠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胡小纠未对王之华实施任何殴打行为。胡小纠是因为王之华侵犯案外人王某2而作出的予以制止的行为，有制止必然导致身体的接触，因此胡小纠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王之华所称的其犯有精神疾病方面，被上诉人胡玉浩在一审中已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王之华是长期的××人，并长期服用药物。胡方卫辩称：我没有与王之华发生过任何接触。胡玉浩辩称：不同意王之华的上诉意见，王之华十几年来一直患有精神疾病，而且要长期服药，一旦不服药就会复发。胡小纠的行为是属于正当防卫。胡小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之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胡小纠承担王之华损失7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沭阳县公安局耿某配出所调取的笔录和证人王某2在一审中的证言可以证实，在王某2被王之华殴打并按压在身底时，胡小纠果断拉架，将王之华的殴打行为予以制止，在制止的过程中因王之华的原因导致其面部朝地从而面部受伤。因此，胡小纠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见义勇为的行为，胡小纠对王之华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之华辩称：胡小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曲解了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的概念。胡小纠侵害了王之华的身体权并导致王之华精神分裂症复发，应对王之华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方卫述称：同意胡小纠的上诉意见。胡玉浩述称：同意胡小纠的上诉意见。王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胡小纠、胡方卫赔偿原告王之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2140.76元；被告胡玉浩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下午，被告胡玉浩母亲去世举行送程仪式。在送程队伍行至沂南街十字路口南边的南北路路头时，原告王之华阻拦送程队伍，并要求吹鼓手唱歌。证人王某2告知王之华，胡玉浩家不让唱歌。王之华因此与王某2发生争执并殴打王某2，被告胡小纠上前拉架并与王之华发生肢体冲突，致王之华面部受伤。在此过程中，被告胡方卫参与了拉架。2019年9月25日，王之华至沭阳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及鼻软组织挫伤，并于2019年10月3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231.80元，统筹报销1056.82元。另王之华支付检查费1579.60元、医药费1200.40元（购买奥氮平片等药品）。2019年10月4日，王之华再次至沭阳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及高血压病，并于2019年12月2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21992.80元，其中2948.50元用于治疗高血压病，期间购买奥氮平片2056.80元。另查明，胡小纠、胡方卫系胡玉浩侄子，事发时参与送程仪式，王某2在胡玉浩家帮忙治丧。王之华系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于2015年被认定为二级精神残疾，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一直服药治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证人王某2证言及沭阳县公安局对许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王之华在要求送程队伍唱歌被拒后，与王某2发生纠纷并殴打王某2，胡小纠上前拉架并与王之华发生肢体冲突，致王某3面部受伤。胡小纠的拉架行为不应受到指责，但是其与王之华系同村居民，且相距较近，其应当知道王之华系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其进一步与王之华发生冲突，并致使王之华面部受伤，显然超出了正常的拉架范围。另事故发生时，王之华并无成年家人陪伴，这也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胡小纠对王之华实施了侵权行为，但王之华及其监护人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胡小纠的责任，胡小纠对王之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之华诉称，胡方卫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王之华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王之华该主张不予采信。王之华另诉称，胡玉浩作为胡小纠、胡方卫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胡小纠、胡方卫系胡玉浩本家，基于亲情关系自愿参与送程，双方不构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王之华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之华主张的损失问题。王之华受伤后至沭阳脑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第一次住院（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日）主要是治疗外伤即涉案事故造成的损伤，第二次住院（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2月21日）主要是治疗精神分裂症、高血压病。因此，胡小纠应当赔偿王之华第一次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关损失。该损失应包括医疗费4954.98元（2174.98元+1579.60元+120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18元/天×8天）、营养费80元（10元/天×8天）、护理费1119.04元（139.88元/天×8天）。关于交通费。根据王之华住院时间及住院地点等因素，本院酌定该费用为200元。王之华另主张误工费，由于王之华系严重精神障碍患者，构成二级精神残疾，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胡小纠应赔偿王之华第一次住院产生的损失4548.61元［（4954.98元+144元+80元+1119.04元+200元）×70%］。胡小纠不应赔偿王之华第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损失，理由为：首先，王之华第二次入院记录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高血压病，与涉案事故并无必然关联。王之华虽诉称其精神分裂症已多年没有发作，但是根据沭阳脑科医院的售药记录，其在事故发生前一直服药治疗，说明其精神分裂症一直处于延续中。因此，不能认定胡小纠的行为导致了王之华精神分裂症的复发；其次，王之华第一次住院出院记录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鼻软组织挫伤，诊疗经过记载“患者表现安静，接触合作，生活自理，自知力缺乏……一般情况好，无不适主诉”，说明经过第一次住院治疗，王之华精神分裂症已经得到控制。王之华诉称由于其病情加重需要转入其他病区，与沭阳脑科医院出院记录不符，且王之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王之华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小纠应赔偿王之华损失4548.61元，王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小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之华各项损失共计4548.61元；二、驳回原告王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之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1年1月27日沭阳县脑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王之华第一次住院治疗出院时记载的“一般情况好”是指躯体疾病好转，精神疾病需继续治疗，因此才转入二病区继续治疗精神疾病，进一步证明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与事实相悖。胡小纠质证意见：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予以核实。因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未出示，况且该证据在一审中应具备出具的条件，因此二审不应该采纳该证据。该证据并不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在出院记录中明确载明了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中均有精神分裂证，以及在治疗经过中均采取了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和治疗手段。关于“一般情况好”是指躯体疾病好转，这与诊疗经过以及出院情况明显不符，在出院情况中明确载明了患者表现安静，如果只是针对外伤，则不应该用此种语言来进行描述。另外，在王之华第一次住院时治疗的医师是赵锡军，而并非《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张帅，张帅是否具备医生资格尚存疑问。况且在第一次出院记录中明确载明了经治疗病情好转，是王之华的家人主动要求办理出院手续，而并非是精神疾病恶化需要继续治疗。胡玉浩质证意见：同胡小纠的质证意见。胡方卫质证意见：同胡小纠的质证意见。2.证人张某出庭证言。张某作证称，其在江苏东浩橡胶有限公司任办公室主任；王之华的女儿承包了公司的食堂，王之华在食堂上班，负责在食堂打饭、搞卫生以及一些餐前的准备工作；其只要去食堂吃饭，都能接触到王之华，平时看不出来王之华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也没有听其他人说过王之华有异常，也是因为这次作证其才知道王之华精神方面有疾病；其于2016年12月26日到公司上班，王之华比其在公司的时间还长；公司给王之华提供宿舍，但王之华是不是每天都住其不清楚；王之华的工资都有核算，但对于财务的事情其不清楚。以上证言拟证明，王之华日常生活与常人表现无异，且其一直有工作，有生活自理能力，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关于最近几年没见过王之华的陈述相符合，从而进一步证明王之华被殴打后诱发了精神分裂症，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王之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小纠质证意见：首先，对证人张某身份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并未出示该公司员工的证明。其次，证人明确陈述自其入职后，王之华一直在公司的食堂工作，该事实与王之华在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2月21日长达两个月时间在医院住院治疗是明显不符的。再次，假定证人身份是真实的，公司食堂也是由王之华的女儿进行承包，那么王之华有可能仅是在闲暇时为女儿帮忙，对于王之华是否具备工作能力以及其工作情况，并不能仅凭一个人的证言予以证实，还应当提供相关的工作流水以及公司出具的用工合同等证据。胡方卫质证意见：同胡小纠的质证意见。胡玉浩质证意见：同胡小纠的质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分析评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胡小纠应否对王之华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胡方卫、胡玉浩应否对王之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王之华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胡小纠上诉提出，其制止王之华殴打王某2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见义勇为，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王之华在要求送程队伍唱歌被拒后与王某2发生纠纷并殴打王某2，胡小纠上前拉架并与王之华发生肢体冲突致王某3面部受伤。鉴于胡小纠与王之华系同村居民，其应当知道王之华系严重精神障碍患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胡小纠致使王之华面部受伤的行为已超出了正常的拉架范围，同时结合王之华及其监护人亦存在过错情况，最终认定胡小纠对王之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对胡小纠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之华上诉提出，胡方卫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胡玉浩作为胡小纠、胡方卫的被帮工人，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胡小纠、胡方卫作为胡玉浩的本家，基于亲情关系和当地传统风俗参与胡玉浩家的丧事送程，双方并不构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王之华虽主张胡方卫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之华关于胡方卫、胡玉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王之华上诉主张，本案中侵权人的侵害行为与王之华××复发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实王之华多年前即已患精神疾病并由沭阳县残疾人联合会评定残疾等级为二级，且在本案事故前王之华仍在一直服药治疗。同时结合王之华第一次住院出院记录内容，可以证实当时王之华精神分裂症已经得到控制。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不能认定胡小纠的行为导致了王之华精神分裂症的复发；一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当。王之华还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沭阳县脑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张某出庭证言。但仅凭张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王之华日常生活中的精神状况；《情况说明》亦不能有效反驳王之华第一次住院出院记录所记载的内容。故王之华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胡小纠应赔偿王之华第一次住院治疗费用4548.61元正确。王之华要求赔偿其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之华、胡小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之华负担400元，由上诉人胡小纠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翟新权审判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