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秀健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七北路**院**楼****505。法定代表人：王为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鲁，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秀健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沃星影业有限公司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翔，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秀健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秀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岚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的（2020）京0491民初258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秀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鲁及被上诉人秦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秀健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秦岚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秦岚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认定事实时将本案所涉我公司公众号2018年8月27日所发布的文章与我公司2020年12月18日公众号自定义菜单布局联系到一起，认定我公司公众号所发涉案文章具有盈利目的，十分牵强。其次，我公司公众号文章所用的秦岚女士公开发表的照片目的是宣传健身的益处、健康**活方式、呼吁社会大众管理体重、关注健康是对社会有益的，且并未造成严重不良后果，不构成对肖像权的侵犯。再次，我公司并未将秦岚的肖像用于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一审法院仅凭我公司运营的公众号现在的菜单布局来判断我公司公众号于2018年发布的文章具有盈利目的来判定我公司侵犯秦岚肖像权不成立。最后，一审法院在秦岚没有提供经济损失和我公司获利证据的前提下判定我公司赔偿秦岚经济损失10500元缺乏依据，且未提供合理的计算方式。秦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北京秀健身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秦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秀健身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我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2．判令北京秀健身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16万元、维权合理开支33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共计16.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岚系演员，在2018年上映的影视剧《延禧攻略》中扮演“富察皇后”。北京秀健身公司是从事技术咨询、体育运动项目经营等业务的机构，系公司法人。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1049号公证书显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6日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北京秀健身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在其微信公众号“MuscleFitness肌肉与健身”（微信号：×××）上发布标题为《〈延禧攻略〉40岁的聂远秦岚，如何做到颜值冻龄身材魅惑？—〈M&F肌肉与健身〉杂志》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文中使用包含秦岚肖像的剧照5张，生活健身照2张作为配图并多次提及“秦岚”，文末有“国际殿堂级健身健美杂志《MUSCLE&FITNESS》和《FLEX》的电子版内容……”及二维码关注推广等图文信息，阅读数3234人次，点赞数35人次。北京秀健身公司当庭另提交的涉案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底部“精彩推荐”文章“【专访】大屌哥乌利塞斯：每天早上空腹练腹，虐出完美巧克力腹肌”尾部有商品推广信息；公众号首页下方有“阅读杂志”“认证课程”“联系我们”选项，“认证课程”选项中有“IFBB与IBFA认证课程”。2019年1月14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向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200元，秦岚称涉案公证书涉及4个侵权主体的公证取证。秦岚为证明其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具有高度商业价值，提交了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及商业合作品牌微博截图。秦岚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秦岚委托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就网络侵权现象进行维权，每个诉讼案件律师费标准为3000元，于案件开庭前支付。2020年9月14日，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向秦岚出具了金额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备注：“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件3000/件，共计3件”。北京秀健身公司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截图显示：账号主体为北京秀健身公司，公众号简介为“由IFBB国际健美联合会创始人乔〃韦德（JoeWeider）于1935年创办，是全球专业健身爱好者都非常忠爱一本健身健美杂志，该杂志致力于传递国际上最先进和最前沿的健身和营养学专业知识”。北京秀健身公司另提交题为“《明星健身房》秦岚爱健身，1招教你练出人鱼线，窍门竟是这样！”“38岁秦岚颜值冻龄公开秘籍！37岁姚笛如今却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等7篇文章及百度图片截图，截图中有秦岚健身照片。北京秀健身公司还提交多张网络截图拟证明其行为不构成侵犯秦岚肖像权。庭审中，秦岚确认涉案文章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企业为展示形象或推广相关业务，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企业的经营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中北京秀健身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具有商业推广目的及营销内容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秦岚的肖像，侵犯了秦岚的肖像权。秦岚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秦岚认可涉案文章已删除，并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秦岚要求北京秀健身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公开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以北京秀健身公司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具体方式法院酌情确定。关于秦岚主张的经济损失，秦岚作为演员，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秦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及北京秀健身公司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法院将综合考虑秦岚的知名度、北京秀健身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文章的阅读数等因素，酌定北京秀健身公司赔偿秦岚经济损失的金额，秦岚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秦岚主张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并提交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均未超出合理范围，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秀健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连续48小时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据原告秦岚的申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秀健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秀健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秦岚经济损失10500元、合理支出3300元，以上共计13800元；三、驳回原告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肖像。公民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秦岚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北京秀健身公司未经秦岚许可在该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其肖像，该公司的行为构成对秦岚肖像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北京秀健身公司使用秦岚肖像的形式、范围、北京秀健身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等因素后，判决北京秀健身公司向秦岚赔礼道歉的方式以及在法定幅度内酌定北京秀健身公司赔偿秦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秀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秀健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远哲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