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建，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东方红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宗钦，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山，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峰，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原审被告：孙留全，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原审被告：李山玉，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周广建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社）及原审被告武峰、李山玉、孙留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广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被上诉人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山，原审被告武峰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孙留全、李山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广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供销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供销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供销社无权作为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1.2010年6月30日，周广建与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位置等内容，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在该合同中盖章签字、周广建在该合同中作为承租方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供销社既不是合同的出租方也不是合同的签订方，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即便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注销，但是周广建在注销之后依然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不存在原判决所认定的《租赁合同》解除，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仍按照原来的支付形式向周广建收取租金、开具收据，因此《租赁合同》并没有解除，所以供销社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结合以上事实，虽然周广建与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二、涉案《租赁合同》为定期租赁合同，一审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暂定2-20年，但是结合《租赁合同》第六条“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继续租赁......”，而且周广建在租赁范围内进行了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改建、扩建，如果双方当时不是约定的租赁期限20年，周广建也不会大量投入资金。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三、一审法院判令将涉案租赁物交于供销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三)因单位撤销、迁移等原因，停止使用原划拨的国有土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因迁移、解散、撤销、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无偿收回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发展需要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可以无偿收回，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破产企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在企业破产时，有关人民政府可以予以收回，并依法处置。依据上述规定，涉案租赁物不应当交付供销社。2.一审期间供销社也没有提供其是主管部门的任何证据，不应采信供销社单方陈述。四、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剥夺周广建的诉权，程序违法。供销社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依法判令解除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与周广建、孙留全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周广建、孙留全将《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厂区、厂房、仓库、办公设施等”返还交付供销社；判令周广建、孙留全将属于其所有的设备等清理完毕......”，一审判决遗漏供销社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剥夺周广建的诉权，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供销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周广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武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供销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解除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与周广建、孙留全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周广建、孙留全将《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厂区、厂房、仓库、办公设施等”返还交付供销社；判令周广建、孙留全将属于其所有的设备等清理完毕；3.涉案的诉讼费用均由周广建、孙留全、武峰、李山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供销社是原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的主管部门。原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于2007年5月31日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2008年9月9日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菏牡民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结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还债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二、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清算组在本裁定送达后向原登记机关办理破产企业注销登记。2008年6月26日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清算组（甲方）与菏泽市牡丹区中兴棉花经营中心（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甲方破产财产支付破产费用后不足清偿第一分配程序，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意见：1.甲方资产评估可变现值172269.39元，因两次流拍，资产不能变现，甲方房产按90%作价，其余资产按评估价，合计金额155046.64元及未列入评估范围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30783.2平方米由乙方接管，乙方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2.甲方欠交的诉讼费8929元，资产评估费5000元，法律服务费1000元和区联社垫支的办公费、会议费、公告费5000元，以上破产清算费用19929元由乙方支付；3.扣除破产费用后，可供分配的资产135117.6464元，甲方第一清偿程序欠交养老金1610000元，由乙方按比例为甲方的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4.甲方在册干部职工102人，由乙方接受。 2010年1月16日，菏泽市牡丹区中兴棉花经营中心（甲方）与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菏泽市牡丹区中兴棉花经营中心移交给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资产及人员事宜达成以下意见：1.甲方将接收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清算组移交的资产155046.64元及原五棉厂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30783.2平方米移交给乙方，乙方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2.甲方将接收原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在册干部职工102人移交给乙方，由乙方接管。3.原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清算组欠交的诉讼费8929元，资产评估费5000元，法律服务费1000元和区联社垫支的办公费、会议费、公告费5000元，以上破产清算费用19929元由乙方将资产变现后支付。4.扣除破产费用后，可供分配的资产135117.64元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收益，由乙方变现后按比例为所接收原五棉厂102名干部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 2015年10月16日，菏泽市牡丹区中兴棉花经营中心（甲方）与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乙方）、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基于：1.2008年6月26日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清算组与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将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后的资产及土地由甲方接管，甲方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在册干部职工102人由甲方接受。2.2010年1月16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将甲方接受的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后的资产及土地移交给乙方，乙方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在册干部职工102人由乙方接管。3.由于乙方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经股东会决议，拟将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注销，乙方接受甲方的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后的资产及土地、在册干部职工102人乙方已不能继续管理。鉴于以上情况，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意见：1.由丙方接收乙方移交的原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剩余资产及原五棉厂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30783.2平方米，丙方对上述资产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2.丙方将接收原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在册干部职工102人，由丙方接管。3.丙方接受的可供分配的资产135117.64元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收益，由丙方变现后按比例为所接收原五棉厂102名干部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2015年9月16日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在牡丹晚报刊登注销公告，2015年11月23日注销登记。 2010年6月30日，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周广建、孙留全（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为发展经济提高双方效益，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于整个厂区、厂房、厂院、仓库、办公设施等（包衣车间现所占有暂时除外，道路、电力、垛位共同协商使用）租赁给乙方使用和管理。特达成以下合同条款。一、甲方将现有生产办公，生活用房及厂房以现状租给乙方使用，对现有房屋维修及改造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后，维修和改造的一切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因甲方原有200kw变压器被盗，乙方因电力不足需投资一个200kw的变压器。投资后为甲方固定资产。投资费用由乙方先支付，甲方负担2万元，从租赁费中扣除，其余由乙方负担。二、租金每年肆万，合同生效之日起，全年分两次付清。三、租期暂定2-20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李山玉、武峰为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未将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后的资产及土地未处置变现为102名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将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的破产资产及土地租赁给周广建、孙留全，周广建、孙留全缴纳租金至2020年。李山玉、武峰在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注销后，未与周广建、孙留全解除合同，未将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的破产资产及土地使用权交付给供销社。 一审法院认为，供销社是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的主管部门，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终结后，其资产155046.64元及国有划拨的3078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含欠交的破产清算费用19929元，应当变现后按比例为102名干部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清算组应当将上述资产拍卖变现，缴纳破产费用及102名职工养老金，未将破产财产交由主管部门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管理处置，将上述破产资产和土地使用权委托菏泽市牡丹区中兴棉花经营中心接管，用于缴纳破产费用及102名职工养老金，菏泽市牡丹区中兴棉花经营中心与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接管破产资产用于缴纳破产费用及102名职工养老金。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在注销前，与菏泽市牡丹区中兴棉花经营中心、供销社签订《协议书》，由供销社接管破产资产用于缴纳破产费用及102名职工养老金。上述各协议，均属委托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破产企业职工的利益，应为有效。供销社作为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主管部门，对未处理的破产财产，作为管理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与周广建、孙留全签订《租赁合同》，将破产资产租赁给周广建、孙留全。租赁期限在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时间内应为有效，双方的租赁合同应为不定期租赁。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与供销社签订《协议书》，将破产资产及土地使用权转移给供销社，并于2015年11月23日注销登记，供销社享有对破产资产用土地使用权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置的权利，李山玉、武峰作为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注销前应当将破产资产和土地使用权交付供销社，并与周广建、孙留全解除租赁合同。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在报刊发布注销公告，与周广建、孙留全的租赁合同应视为已解除。周广建、孙留全无权占有和使用租赁物，应将破产资产和土地使用权交付给供销社或者交付给李山玉、武峰，未交付，实为侵犯供销社对破产资产及土地使用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置的权利，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综上，供销社要求交付厂区、厂房、仓库、办公设施等并要求周广建、孙留全将在租赁的土地上的设备等清理完毕，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周广建、孙留全因租赁合同的损失，可依据租赁合同另行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山玉、武峰、周广建、孙留全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占有使用的原菏泽市牡丹区棉花加工五厂的厂区、厂房、仓库、办公设施交付给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二、周广建、孙留全将其所有的设备物品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清理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周广建、孙留全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供销社与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接管未处置的破产财产，享有相应的处分的权利，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令将涉案租赁物交付供销社并无不当。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暂定2-20年，而非固定的租赁期限，故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在报刊发布注销公告，已通知了包括承租人在内的债权人，案涉租赁合同应视为已解除。一审法院并未再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周广建所述在菏泽市牡丹区北和建材有限公司注销后仍然支付了租金，其因租赁合同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周广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广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