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辉德，男，195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成，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波，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辉德与被上诉人蔡金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鄂1303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肖辉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鄂13民终7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19）鄂1303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肖辉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辉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金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1、蔡金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而不是220万元，一审多认定了一笔7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超出了蔡金成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未向蔡金成借过该70万元，更没有约定利息，即使70万元是借款，也不应计算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蔡金成转账的880427元系偿还70万元借款本息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方式不符合常理，本案的第一笔100万元借款约定了高额利息，而所谓的“第二笔7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正常来说都会先还第一笔有利息的借款，一审认定880427元系偿还“第二笔70万元借款”明显违背自然规律和生活常识；3、上诉人于2015年6月1日还款的101020元未予认定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POS机刷卡凭条、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4、上诉人向蔡金成借款149.7万元，已还款2041447元，上诉人对蔡金成主张的150万元借款的本息已还清；5、本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利息计算标准错误；6、本案的借款实际上是借给肖志强了，即使借款未偿清，也应当由肖志强来偿还。被上诉人蔡金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肖辉德分三次向蔡金成借款共计220万元，其中70万元已还清，故蔡金成一审起诉仅要求对15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2、蔡金成并未收到上诉人所说的2015年6月1日还款的101020元。蔡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辉德、王燕琳偿还所欠我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蔡金成补充其诉请所基于的事实和理由称，在前述两笔借款之间，被告肖辉德还另外向其借款70万元，但就该70万元的借款本息，被告诉前已单独向其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30日，被告肖辉德以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蔡金成借款100万元，原告同意，双方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分计，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其内容为：“借到蔡金成经理现金壹佰万元整，年息按贰分结算，肖辉德工行帐号：95×××50，肖辉德，2012.11月30号”。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指定的银行帐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12月25日，被告肖辉德又以前述理由向原告借款50万元，同样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分计，被告先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其内容为：“借到蔡金成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利息按年息2分结算，肖辉德，2014.12.25”。原告于次日向被告指定的银行帐户实际转款出借497000元。该二笔借款发生之前及之后,被告先后就该两笔借款向原告还款七次，分别为:2013年12月1日还200000元，2014年12月1日还200000元,2016年3月16日还400000元,2016年6月2日还200000元,2017年12月1日还20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30000元，2018年6月5日还10000元，共计106万元。但对该二笔借款下余的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予偿付。原告遂以肖辉德及其妻子王燕琳为共同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以该债务系其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为由，要求王燕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查明，在前述两笔借款发生的期间，被告肖辉德还于2014年2月17日向原告蔡金成借款70万元，原告就该笔借款，是通过其岳母周兰芳的银行账户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款完成出借的。对该笔借款，被告于2015年4月21日、23日各向原告还款30万元,并于同年5月30日通过手机彩信的方式，将其对该借款的还款计划发送给原告，确认按其2015年4月21日、23日各还30万元、同年6月30日还清下余10万元的还款计划，共计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为170667元。但其后，被告对下欠原告该7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本金及全部借款利息，实际是分二次进行偿付的：2015年6月1日偿付80427元,、2015年12月22日偿付200000元。其中实际支付的利息与其还款计划中所计利息相比多出的部分，系因其对该下余10万元本金清偿时间延迟所形成的。原告对被告就该笔借款的本息已清偿完毕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因在本案的原审过程中，王燕琳已经去世，故原告于本案重审过程中的2019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王燕琳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肖辉德先后三次向原告蔡金成分别借款100万元、70万元和497000元，共计2197000元，有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及（或）原告提交的相应银行转账凭据等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明确。对其中的第二笔借款70万元，被告已经清偿了全部本息，原告无异议，一审法院应予确认。对其中的第三笔借款497000元，原告虽称为50万元，被告出具的借条也是50万元，但因原告实际转账为497000元，而其所称有3000元系现金交付的，没有证据证实，故不予确认。就第一、第三笔借款计1497000元，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因原告依法于合理的期限内催索后，被告至今仍未清偿本息，应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向原告清偿下欠借款本金并依约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由于双方对被告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就前述第一、第三笔借款分七次向原告所偿还的106万元，没有一致确认是还本还是付息，且双方就借款利率的约定不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为简便计算起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该106万元的还款均属偿还第一笔借款100万元的本息计，并按先扣息后减本的原则，确认被告肖辉德就第一笔借款100万元应还本付息及实际还本付息的情况为：1、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应付利息20万元，则2013年12月1日实付20万元全为利息；2、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应付利息20万元，则2014年12月1日实付20万元全为利息；3、2014年12月2日至2016年3月16日应付利息为257534元（1000000元×20%÷365天×470天），则2016年3月16日实付的40万元中的142466元（40万元-257534元）系偿还该借款的本金，截至该日，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的本金为857534元；4、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6月2日应付利息为35711元（857534元×20%÷365天×74天），则2016年6月2日实付20万元中的164289元（20万元-35711元）系偿还该借款的本金，截止该日，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的本金为693245元；5、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12月1日应付利息为68374.8元（693245元×20%÷365天×180天），则2017年12月1日实付的2万元，尚不足以付息，欠息48374.8元；6、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2月12日应付利息为27349.94元（693245元×20%÷365天×72天），则2018年2月12日实付3万元中的2650.06元（3万元-27349.94元）系偿还该借款的本金，截止该日，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的本金为690594.94元；7、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5日应付利息为42381.7元（690594.94元×20%÷365天×112天），则2018年6月5日实付的1万不足以付息，欠息32381.7元。综上，可以确认，截止2018年6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100万元借款的本金690594.94元及利息80756.5元，尚欠原告第三笔借款的本金497000元及该借款自发生之日起截止2018年6月5日按年利率20%所计的利息。则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187594.94元、第一笔借款100万元在2018年6月5日前的利息80756.5元及该借款下余本金690594.94元此后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0%所计的利息、第三笔借款497000元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0%所计的利息。被告肖辉德辩称其于2015年6月1日曾以自己的信用卡让原告刷卡消费的方式向还原告还款101020元，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其另外辩称涉案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及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肖志强，应由肖志强承担还款责任，不仅相互矛盾，且明显不符合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故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辉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所欠原告蔡金成的借款本金1187594.94元及2018年6月5日前的借款利息80756.5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其中690594.94元本金自2018年6月6日起、497000元本金自2014年12月25日起，均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蔡金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原告蔡金成负担7000元，被告肖辉德负担16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2月17日周兰芳向肖辉德转账70万元是否为肖辉德向蔡金成的借款？二、本案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关于焦点一：周兰芳为蔡金成的岳母，周兰芳与肖辉德并不相识，肖辉德对周兰芳为何向其转账70万元未作出合理解释，且2012年11月30日肖辉德第一次向蔡金成借款100万元，蔡金成系通过周兰芳的该账户向肖辉德转账的，周兰芳书面证明亦称其向肖辉德转账的卡是蔡金成在使用。蔡金成、周兰芳与肖辉德并无亲属关系，也无其他业务往来，蔡金成、周兰芳不可能无故向肖辉德转账70万元，且从蔡金成提交的肖辉德2015年5月30日发送的手机彩信来看，双方曾对2014年2月17日借款70万元的本息进行过结算，肖辉德在2018年11月21日原审询问笔录中亦对共向蔡金成借款220万元，其中该70万元系蔡金成通过周兰芳账户向其转账的事实予以认可。以上事实可以认定2014年2月17日周兰芳向肖辉德转账70万元为肖辉德向蔡金成的借款。蔡金成主张该70万元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仅就另150万元借款主张权利，符合常理及客观事实，一审对该70万元借款本息进行认定，并未超过蔡金成的一审诉讼请求。关于焦点二：关于已偿还总数额。一审认定肖辉德已还款共计1940427元，蔡金成予以认可，肖辉德称另于2015年6月1日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偿还蔡金成101020元，蔡金成不予认可。从肖辉德提交的POS单来看，POS单上的金额已无法显示，仅显示商户名称为“随州市楚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而肖辉德陈述该公司为肖辉德自己注册的公司，即不论POS单上的数额为多少，在该POS机刷卡的金额是进入了肖辉德自己的公司账户，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偿还给蔡金成了。故肖辉德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肖辉德已还款共计1940427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70万元借款已偿还金额。蔡金成称肖辉德2014年2月17日向其借的70万元约定年息20%，该款已还清，借条已退回。肖辉德主张即使70万元借款属实，也没有约定利息。蔡金成提交的肖辉德2015年5月30日发送的手机彩信显示，对该笔70万元借款，肖辉德2015年4月21日偿还30万元，2015年4月23日偿还30万元，彩信中还显示截止2015年6月30日应还本金10万元，利息170667元，即截止2015年6月30日借款本息应为870667元，双方对利息的结算符合年息20%的约定，且与其他两笔借款约定年利率20%相一致，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蔡金成称肖辉德已还款的1940427元中的2015年4月21日还款30万元，2015年4月23日还款30万元，2015年6月1日还款80427元，2015年12月22日还款20万元，共计880427元系偿还的70万元借款本息，与双方彩信结算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关于149.7万元借款是否清偿完毕。肖辉德已还款共计1940427元，除对70万元借款偿还880427元外，其余1060000元还款系偿还本案诉争的两笔共计149.7万元借款，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该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双方对肖辉德的还款是还哪一笔借款及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均未作明确约定，应视为先还第一笔债务负担较重的借款，且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另外，蔡金成一审起诉时间是2018年5月20日，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争两笔借款均约定年利率20%，没有超过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肖辉德已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0%标准先扣利息，后扣本金，优先抵偿第一笔100万元借款的方式计算肖辉德尚欠借款金额，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关于肖辉德另主张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肖志强，应由肖志强承担还款责任，肖辉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肖志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有关，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外，本院二审庭审后，蔡金成提出一审法院在计算肖辉德应还利息的过程中，对肖辉德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12月1日应付利息计算错误，该时间段应付545天利息，一审法院仅计算180天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一审判决后，蔡金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二审期间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蔡金成提出的一审利息计算错误，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肖辉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6元，由肖辉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龚素芬书记员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