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杨法德，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仪，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华，女，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广东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健辉，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健民，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业蕾，女，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如下：一、黄燕华、崔健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7903.46元及其利息、罚息、复息（截止2020年5月13日的利息143.13元、罚息20948.21元、复息11.51元；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257903.46元基数，复息以利息143.13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二、崔健民、祝业蕾对黄燕华、崔健辉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罚息、复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判决罚息、复息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与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了《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授信协议编号为8140528700004），同日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814528686006），后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依约于2014年6月6日向黄燕华、崔健辉发放了贷款50万元。其中，《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4条约定贷款期限为60个月，从2014年5月30日起到2019年5月30日止；第5.1条约定本合同下贷款采用浮动利率。第5.3条约定利率调整幅度，在第5.2条选定的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第5.6条约定罚息，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在黄燕华、崔健辉逾期还款的情况下，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再加收50%的标准计算罚息、复息。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件第五条：自即日起，各银行应在新发放的贷款中主要参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定价，并在浮动利率贷款合同中采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定价基准。存量贷款的利率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各银行不得通过协同行为以任何形式设定贷款利率定价的隐性下限。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文件第一条：本公告所称存量浮动利率贷款，是指2020年1月1日前金融机构已发放的和已签订合同但未发放的参考贷款基准利率定价的浮动利率贷款（不包括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自2020年1月1日起，各金融机构不得签订参考贷款基准利率定价的浮动利率贷款合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认为，根据前述规定，黄燕华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属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存量贷款的利率应按原合同约定利率执行，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收（即执行利率为5.7％）。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祝业蕾在申请贷款时，在《小微贷款申请表》“配偶（如有）”一栏，有填写其相关信息；在“共同债务人配偶签字栏”也有祝业蕾的亲笔签名。另，崔健民在一审庭审陈述崔健辉、祝业蕾是夫妻关系。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认为，祝业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其完全清楚在《小微贷款申请表》中共同债务人配偶签字栏签名的相关法律行为及法律后果。而崔健民在一审阶段的陈述，印证了崔健辉、祝业蕾在申请贷款时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贷款应当属于崔健辉、祝业蕾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崔健辉、祝业蕾并非夫妻关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以及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改判支持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黄燕华辩称：2020年5月14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希望按照一审判决计算。希望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尽快处理涉案房屋。对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要求祝业蕾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燕华、崔健辉立即偿还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257903.4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5月13日的利息为143.13元、罚息20948.21元、复利11.51元；自2020年5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257903.46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43.13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2.判令崔建民、祝业蕾对黄燕华、崔健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对黄燕华、崔健辉共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牛奶厂街1号之八504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由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黄燕华以借款申请人身份填写《招商银行申请表（小微贷款适用）》，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申请50万元授信额度；崔健民、崔健辉、祝业蕾依次在借款申请人配偶、共同债务人、共同债务人配偶签字栏处签字。2014年6月5日（或之前），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授信人、抵押权人）与黄燕华、崔健辉（授信申请人、抵押人）及崔健民、祝业蕾（抵押人）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同意向黄燕华、崔健民提供总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个月，即从2014年6月6日起到2019年6月6日止；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提供位于海珠区同福中路牛奶厂街1号之八504房作抵押。2014年6月5日（或之前），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与黄燕华、崔健辉（借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50万元，贷款期限30个月，执行利率以基准利率6.40%为基础上浮20%，即年利率7.68%；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依法处分抵押房产并优先受偿等。2014年6月5日，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与黄燕华、崔健辉（借款人、抵押人）及崔健民、祝业蕾（抵押人）签订《个人贷款自主月供协议书》，约定借款人自愿选择“自主月供”还款方式，自主月供期限60个月，自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等。2014年6月5日，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与崔健民、崔健辉就上述抵押房产在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广州分行。2014年6月6日，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向黄燕华、崔健辉发放了50万元贷款，黄燕华、崔健辉并签署该笔贷款的《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给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上述《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自从2014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止，贷款执行年利率7.68％，借款用途0402-流动资金周转，扣款日为02日，首次扣款日为2014年8月2日等内容。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在诉讼中提供的《贷款附属信息》、《贷款关键信息》显示：截止至2020年5月13日，黄燕华、崔健辉尚欠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257903.46元、利息143.13元、罚息20948.21元、复息11.51元。一审诉讼中，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表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黄燕华和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分别与黄燕华、崔健辉是夫妻关系，均在合同上配偶及抵押人处签名，且贷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为此提交了《结婚证》复印件1份拟予以证实。上述《结婚证》复印件显示为黄燕华与崔健民的结婚证复印件。黄燕华、崔健民对上述《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并称贷款时其俩人是夫妻关系，但已于2016年1月1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一审另查明：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崔健辉、祝业蕾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与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与黄燕华、崔健辉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黄燕华、崔健辉借款后逾期未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要求黄燕华、崔健辉清偿借款本金257903.46元及相关的利息（含罚息及复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部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相关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再公布相关贷款利率标准，因此，黄燕华、崔健辉应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利息调整为：截至2020年5月13日的利息143.13元、罚息20948.21元、复息11.51元；自2020年5月14日起，罚息以借款本金257903.46元为计算基数，复息以利息143.13元计算基数，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涉抵押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依法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提交黄燕华与崔健民的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其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本案债务为其俩夫妻共同债务，而黄燕华、崔健民未提出异议，结合崔健民在案涉《招商银行申请表（小微贷款适用）》借款申请人配偶处签字及用其住房抵押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债务为黄燕华、崔健民俩人夫妻共同债务，崔健民应对黄燕华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起诉要求崔健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以崔健辉与祝业蕾为夫妻关系及案涉借款为其俩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祝业蕾对崔健辉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俩人为夫妻关系，故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要求祝业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健辉、祝业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黄燕华、崔健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7903.46元及其利息、罚息、复息（截至2020年5月13日的利息143.13元、罚息20948.21元、复息11.51元；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257903.46元为基数，复息以利息143.13元为基数，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的标准计付，利息不再计算）。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对崔健辉、崔健民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海珠区房的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有权对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崔健民对黄燕华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财产保全费1850元，合计7140元，由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共同负担。二审中，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崔健辉、祝业蕾于2013年6月18日登记结婚，借款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夫妻共同偿还。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二审查明，涉案《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5.5条约定，利率调整方式为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本合同执行利率按第14.1条规定的次期调整方式进行调整。二审庭询中，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明确其上诉主张的利率标准为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上浮20%即年利率5.7%，罚息利率为年利率5.7%再上浮50%。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贷款于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以及祝业蕾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涉案贷款利率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基准利率的变化进行调整。本案的贷款期限为2014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合同到期后的利率标准不应再进行浮动，而应以合同有效期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来执行，故本案贷款罚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上浮20%再上浮50%即年利率8.55%。一审法院将2019年8月20日后的贷款基准利率替换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崔健辉、祝业蕾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涉案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祝业蕾在涉案《招商银行申请表（小微贷款适用）》共同债务人配偶签字栏处签字，表明其对涉案借款知情。综合以上事实，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为崔健辉、祝业蕾的夫妻共同债务，祝业蕾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依据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对本案进行改判，一审判决对此不属错判。综上所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二审提交了新证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实体处理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8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7903.46元及其利息、罚息、复息（截至2020年5月13日的利息143.13元、罚息20948.21元、复息11.51元；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257903.46元为基数，复息以利息143.13元为基数，均以年利率8.55%的标准计付）；三、如果被上诉人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不履行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被上诉人崔健辉、崔健民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海珠区房的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有权对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财产保全费1850元，合计7140元由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燕华、崔健辉、崔健民、祝业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小兵李瑶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