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谋翠，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军，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学群，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强,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健,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利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港口产业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20830579468269N。法定代表人：张继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珍珍，女，该公司会计。上诉人万谋翠因与被上诉人裴学群，原审被告江苏利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利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谋翠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以利泰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且利泰公司也明确表明上诉人的行为系代理公司的行为，故《买卖协议书》约束的主体应为利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主体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协议书》得到利泰公司认可，却又认定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要求上诉人退还40万元，被上诉人退还17万给利泰公司均相互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错误。《买卖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须在2019年11月25日下午6点前将矿粉生产线拆除，逾期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被上诉人却是在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的2019年12月23日才起诉提出解除合同。3.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上诉人一直让被上诉人拆除到2019年11月26日下午3点，超出《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且所拆除下的东西也皆由被上诉人运走。即便如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位证人所言，上诉人在11月25日下午4点阻挠拆除，但该两位证人同时也陈述，11月26日上午7点开始被上诉人一直拆除到9、10点，后被上诉人吃过饭又继续拆除到下午3点才停止。可知，上诉人不仅补足了11月25日提前结束的2小时，还允许被上诉人多拆除了几个小时，已超出《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另外，丁某,4陈述，就所拆除的货物其是边拆边运，拆下来的货物是11月26日运走的，杜某,4陈述是11月27日、28日运走的，也能证明上诉人在协议履行中并无违约行为。3.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及两名合伙人杜某,4、丁某,4的证词即认定被上诉人所拆除的铁出售价仅为17万错误。该两名证人与本案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关于具体拆运货物的描述及出售货款的陈述，与被上诉人陈述明显矛盾。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8.5万，且判决上诉人承担4.25万错误。其中所谓的4人工资均没有证人到庭陈述，欧耀辉的吊车费用8400元仅有收据，而没有发票，另开据时间是2019年11月27日，却载有1800元费用注明是2019年11月30日所产生；支付给江苏陶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机械使用费及南京往返平板费3.8万元，仅有收据，而没有发票，且收据上注明有11月26日合同履行期之外所产生的费用；购买氧气、丙烷及运输费用5800元真实性无法印证；用餐费用2840元，其中860元注明是2019年11月27日至29日的中晚饭，1200元和780元的收据无任何人签字，住宿费600元提供的是收据且注明的日期是2019年11月23日至28日期间，与本案无关。前述证据中，相关证人均未到庭，微信等支付的凭证无法证明是否为被上诉人本人支付，部分费用仅有收据，无任何证明，部分费用是合同履行期之外的，与本案无关，均应不予采信。裴学群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正确。《买卖协议书》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约定的费用也是按照上诉人指示汇入其父亲万顺贻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并非是利泰公司的员工，利泰公司也没有向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利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不排除是与上诉人串通，为帮助上诉人逃避债务所形成。2.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协议正确。第一、在《买卖协议书》约定的拆除时间未届满时，上诉人就于2019年11月25日下午4时阻挠被上诉人拆除；协议中并未就拆除后设备托运离场时间作出约定，但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6日带领他人阻止被上诉人将已拆除的设备托运离场，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丁某,4、杜某,4的证言均可证实。上诉人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不再履行协议，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上诉人及利泰公司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案涉设备已经抵押，政府要求在2019年11月28日前将设备拆除完毕，并在2019年11月26日下午18时将企业移交给中标公司等事实，也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之一。因该事实对被上诉人决定是否签订《买卖协议书》至关重要，如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该事实，被上诉人是不会签订《买卖协议书》。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拆除设备所售价款为17万元正确。被上诉人自述与证人证言并不存在矛盾，且被上诉人陈述的金额远超出两位证人所提到的托运车数及售卖金额，对上诉人是有利的。4.一审认定上诉人需承担42500元正确。被上诉人损失均附有相关凭证，虽然有部分票据日期是2019年11月25日之后，但并不影响对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证明效力。其中，欧耀辉吊车费用收据上1899元费用是被上诉人将拆除的设备球磨机暂时存放废品收购站后装载托运他处所产生的费用，2019年11月27日至29日中晚饭费用及11月23日至28日住宿费均是被上诉人处理涉案事务前后的开销。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损失的请求，已是综合多方面因素后酌情判决，公平公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泰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请求。2019年11月25日下午4点，上诉人与利泰公司均没有阻挠被上诉人拆除，当时是政府来人就场地移交一事想要进场与利泰公司交接，但并没有进来，利泰公司协调妥当以后，由被上诉人继续进行拆除。另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6日晚上还在装运球磨机，不存在当天有人阻挠被上诉人拖货的情形，利泰公司当时还劝其有多少就赶紧拖走多少。2019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继续拆除，并在当晚全部运走，双方就运货一事没有发生过纠纷。被上诉人一直施工到2019年12月26日下午6点，利泰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也没有理由阻拦被上诉人施工。裴学群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万谋翠于2019年11月2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2.判令万谋翠及利泰公司共同返还其4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8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利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张继彬，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1日，营业期限自2011年7月21日至2041年7月20日，经营范围：矿粉制造、销售，水泥仓储、分装及销售；钢材、水渣销售，商品混凝土生产与销售；预拌湿粉砂浆生产与销售。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继彬与万谋翠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31日，利泰公司的负责人由张继彬变更为万谋翠。2018年9月25日，利泰公司的负责人又由万谋翠变更为张继彬。2019年11月23日，万谋翠（甲方）与裴学群（乙方）签订《买卖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买卖协议书/卖方（甲方）：利泰公司，买方（乙方）：裴学群，甲方矿粉生产线出售给乙方，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矿粉生产线，除涉及矿粉生产线中的主机、沸腾炉设备、风机、空压机、大收尘、主配电房、变压器、一台地磅、仓房甲方留用外，其他设备折价肆拾万元出售给乙方。乙方于2019年11月23日给甲方贰拾万元；2019年11月25日给甲方贰拾万元。二、乙方必须在2019年11月25日下午6点前（除主机在28日下午6点前拆除，由甲方运走）将上述矿粉生产线自行拆除，包括甲方留用的部分，涉及拆除资质与拆除安全均由乙方负责。如乙方逾期拆除，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另行处理。甲方无须向乙方退还费用。拆除中，甲方应给予乙方配合，但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三、甲、乙双方必须按协议履行，如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协议履行中，如产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卖方地司法机关裁决。五、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达成的有关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在本协议处签名后即生效。甲方：万谋翠，152××××****，乙方：裴学群，2019年11月23日。”万谋翠、裴学群均在协议上签名。2019年11月23日、25日，丁某,4受裴学群的委托分别向万谋翠的父亲万顺贻账户汇款并转账两次共计400000元。万谋翠于2019年11月23日向裴学群出具200000元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裴学群贰拾万元正。（转账），万谋翠，2019年11月23日。”余款200000元未立条据。2019年11月24日，裴学群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前往利泰公司进行设备拆除工作，2019年11月25日晚，万谋翠阻止裴学群等人继续工作。裴学群提供其损失明细为：一、工人工资。1.程修东16000元（联系电话：151××******)；2.刘祥斌9400元（联系电话：135××******)；3.曹杰5000元（联系电话：138××******)；4.江生祥1300元（联系电话：130××******)。二、其他费用。1.吊车使用费用4800元（欧耀辉，联系方式：138××××****)；2.机械费+南京往返平板费38000元（江苏陶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联系人：姜陶，联系方式：139××××****)；3.购买氧气、丙烷及运输费用5860元（邵加龙，联系方式：153××××****）；4.用餐费用2840元（山野土菜馆：860元，手撕狗肉店：1200元+780元）；5.住宿费600元（盱眙亚昌酒店，联系方式：138××××****)；6.购买安全帽、铁丝、手套等工具费用1200元（联系方式：152××××****)，以上费用合计85000元。2019年11月24日，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向江苏卫正建设有限公司、江苏上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长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晨辉建设有限公司等发出《河桥镇内沿淮四家厂房拆除废旧物处置邀请函》，主要内容为：“……一、处置标的物（一）工作内容，标段一：将中岩燃料油有限公司、江苏宇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利泰公司厂房、设备、生活用房、水泥地坪等设施拆除，废旧物全部运输至场外或河桥镇指定临时停放点，恢复土地原状，符合淮干‘清四乱’验收标准。……注：此次拆除的废旧物全部归成交人所有，但需由成交人自行拆除、运输。拆除对象以现状为准，竞标人须实地查看，竞买人如需查看本次拆除处置评估报告和相关材料的，可与我镇联系，具体联系方式附后。（二）相关要求……4.成交人必须在2019年11月28日前完成拆除和清理场地任务，否则河桥镇有权不予退还安全及履约保证金……”2019年11月25日，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向四川金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宿迁市徐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御柏建筑有限公司等发出了《河桥镇内沿淮四家厂房拆除废旧物处置邀请函（二次）》，内容为：“……一、处置标的物（一）工作内容，标段一：将中岩燃料油有限公司、江苏宇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利泰公司厂房、设备、生活用房、水泥地坪等设施拆除，废旧物全部运输至场外或河桥镇指定临时停放点，恢复土地原状，符合淮干‘清四乱’验收标准。……注：此次拆除的废旧物全部归成交人所有，但需由成交人自行拆除、运输。拆除对象以现状为准，竞标人须实地查看，竞买人如需查看本次拆除处置评估报告和相关材料的，可与我镇联系，具体联系方式附后。（二）相关要求……4.成交人必须在2019年11月28日前完成拆除和清理场地任务，否则河桥镇有权不予退还安全及履约保证金……”2019年12月28日，江苏正兴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正兴评报字（XH2019）第02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利泰公司的固定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4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2020年1月14日，河桥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在河湖‘清四乱’企业拆迁推进工作中，利泰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上午接河桥镇政府通知企业自行拆除，务必在2019年11月28日之前拆除完毕。因时间紧迫，镇政府通知在2019年11月26日下午18时将企业拆迁移交给中标拆迁公司拆除，故该企业资产在没移交给中标公司之前有权自行拆除及有权处置企业资产。特此说明。”2020年1月21日，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利泰公司（乙方）签订了《利泰公司拆除补偿协议书》，内容为：“利泰公司项目位于，按水利部治理河湖‘清四乱’要求，该项目在洪泽湖保护范围红线内，地面建筑物、构筑物必须全部拆除，设备必须全部移走。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签订后，该项目在评估报告范围内的所有资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另查明，2018年5月7日，利泰公司将其所有的砂石分离过滤设备、环保设备收尘系统、微粉风送提升系统、水泥包装成套设备、机械设备、骨料配料中控系统抵押给盱眙经发担保有限公司，用以担保2000000元的债务，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为2018年5月7日至2021年5月6日。2018年8月13日，利泰公司将其所有的超细球磨机器、鄂式破碎机、圆锥式破碎机、辊压机、重型吊机抵押给盱眙经发担保有限公司，用以担保2000000元的债务，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为2018年8月13日至2021年8月12日。2019年12月24日，裴学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万谋翠名下的存款485590元或等同价值的财产进行网络查控，并提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单（保额485590元）作为保全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网络查控万谋翠名下的存款485590元，实际冻结部分存款（4210.74元和46.51元），并向当事人送达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谋翠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二、裴学群与万谋翠于2019年11月2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三、裴学群要求两原审被告返还400000元及损失85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万谋翠的主体适格。理由是：1.万谋翠在2019年11月2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中甲方位置处签名，利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说明，利泰公司是认可万谋翠签订《买卖协议书》的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该《买卖协议书》对万谋翠具有法律约束力。2.万谋翠虽曾是利泰公司负责人，但现已与利泰公司没有关系。利泰公司与万谋翠辩称的万谋翠系利泰公司职工，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认定。3.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继彬与万谋翠系夫妻关系，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利泰公司没有出具委托手续给万谋翠与裴学群签订《买卖协议书》，裴学群也不知，万谋翠对此处置财产属无权处分，故万谋翠对该财产无处分权。4.万谋翠指定裴学群将《买卖协议书》所约定的价款直接转账至万顺贻的账户，并出具相应的条据，该款并没有转账至利泰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张继彬的账户。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河桥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2019年11月26日下午18时前企业资产未移交给中标公司，利泰公司有权自行拆除及有权处置企业资产。该《买卖协议书》约定：裴学群必须在2019年11月25日下午18时前将矿粉生产线自行拆除，而万谋翠却在裴学群拆除价值170000元废旧材料后，于2019年11月25日下午16时许阻止裴学群等人继续拆除工作，导致裴学群未能拆除其余相关设备，并且现也无法再继续拆除，另万谋翠、利泰公司没有告知裴学群涉及拆除的相关财产已经抵押，造成双方协议也无法履行，故裴学群与万谋翠《买卖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裴学群要求两原审被告返还400000元及损失85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裴学群与万谋翠订立《买卖协议书》后，裴学群向万谋翠履行了给付40万元的义务，有裴学群汇款40万元业务凭证、万谋翠出具的20万元收条予以证实，双方均认可，该汇款40万元应由万谋翠退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裴学群在万谋翠以其实际行动不能继续履行《买卖协议书》，经依法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裴学群有权要求万谋翠赔偿损失。根据裴学群自称拆除材料价款已达17万元，其拆除施工需要支出相应费用，但主要是利泰公司将拆除的部分财产抵押给盱眙经发担保有限公司等，万谋翠未能告知裴学群，产生设备拆除支付相关费用，且裴学群明知涉案拆除财产系利泰公司财产，万谋翠与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继彬系夫妻关系，而非万谋翠个人财产，故裴学群本身对造成损失存在过错，故酌情考虑由万谋翠承担损失85000元的一半即42500元。综上，万谋翠应退还裴学群40万元并赔偿损失42500元。考虑到该案万谋翠与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彬的夫妻关系以及案件讼累，裴学群应退还利泰公司材料款17万元。裴学群要求利泰公司退还汇款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此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解除裴学群与万谋翠于2019年11月2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二、万谋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裴学群40万元。三、万谋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裴学群损失计42500元。四、裴学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利泰公司材料款计1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4元，保全费2947元，合计11531元，由裴学群负担3234元，万谋翠、利泰公司负担8297元。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裴学群陈述，就案涉《买卖协议书》的签订，其是到现场看过设备后才签订的合同，知道设备是利泰公司的，也知道万谋翠是利泰公司老板娘，当时对方也告知了因环保不达标，政府要求拆除，但没有告知政府要求拆除的具体时间，只说12月28日左右；2019年12月25日下午4点万谋翠让其不要施工了，后来经过万谋翠亲戚沈佳佳协调，才让其拖走了球磨机；当天晚上万谋翠又告知其次日可以继续施工，其又拆除了一些大件（锅炉房、储存罐等）并拖走了一些小件，万谋翠让其有多少拖多少，还建议其加班；2019年12月24日至25日，其只是拖走了小件，大件没有拖走（比如说7个储存罐、1个锅炉房），因为大件需要切割，其至少还需要2天时间才能全部运走，但2019年12月26日下午中标公司的人和挖机就进场封路了，不让其拖了；就其已出售的材料至今无人向其主张权利。万谋翠陈述：2019年12月25日下午大概4点其确实让裴学群停了一下，因为当时有政府人员过来看拆除进程，政府人员说如果利泰公司能拆就让其自己拆，如果拆不了，就会派人过来拆，其就与政府协商说再宽限一天，就让裴学群明天继续来拆；裴学群2019年12月26日一直拆到天晚，没有人阻止其运输，球磨机就是26日下午天快晚的时候运走的，当时非常忙，也没有清点裴学群拆了什么，运走了什么。二审另查明，2020年2月20日，利泰公司向河桥镇政府出具《利泰公司拆迁补偿款偿债委托书》一份，载明“……利泰公司已被拆迁，尚有部分拆迁补偿款在贵单位账户暂未分配。我公司自愿以上述拆迁补偿款来偿还对盱眙县金盱投资有限公司2106085元债务、盱眙经发担保有限公司484018.44元的债务（合计2590100元）……盱眙经发担保有限公司为我公司在苏州银行的贷款余款，及我公司在其他银行的贷款提供保证责任的，由我公司与贷款银行另行协商。同年5月29日，利泰公司向河桥镇政府出具事由为“利泰公司委托河桥镇政府代付费2590100元”的收据。2019年11月26日下午，中标单位进场接受利泰公司场地，导致裴学群所拆部分设备尚未来得及运走，形成损失。二审审理过程中，裴学群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承担责任主体由万谋翠变更为利泰公司，不要求万谋翠个人承担责任。利泰公司与万谋翠对裴学群二审变更诉请对象表示同意。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就《买卖协议书》，裴学群的合同相对人系万谋翠个人还是利泰公司；二、裴学群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能否成立；三、裴学群所受损失的计算及赔偿。本院认为：一、案涉《买卖协议书》的合同双方系裴学群与利泰公司。理由是，虽然案涉协议没有利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章，但裴学群认可在签订合同时其明知购买的设备属于利泰公司，非万谋翠个人所有，也知道万谋翠系利泰公司的老板娘，在签订合同时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继彬亦在场，结合利泰公司为张继彬设立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万谋翠亦曾担任过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可知利泰公司是由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案涉协议签订时，万谋翠虽不是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亦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故应认定万谋翠的案涉行为系代表利泰公司，而非其个人行为，事实上利泰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万谋翠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利泰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案涉《买卖协议书》不应解除。裴学群主张利泰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主要有：2019年11月25日下午万谋翠叫停施工、隐瞒案涉设备存在抵押权及政府要求2019年11月26日必须将案涉场地交给中标公司拆除的事实，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首先，双方《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裴学群必须在2019年11月25日下午6点前拆除，如逾期拆除，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而审理中，虽然上诉人与利泰公司不认可阻止施工的事实，但也认可在2019年11月25日下午4点左右政府人员来查看拆除进展时，叫停了裴学群的拆除工作，因此时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利泰公司叫停施工构成违约。但当晚，经利泰公司协商后，又允许裴学群于2019年11月26日继续拆除，超出了《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裴学群亦在2019年11月26日继续施工，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并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利泰公司2019年11月25日的叫停行为因其采取的延期措施而得以补救，该方案亦得到裴学群的认可，现裴学群再以此为由主张利泰公司违约没有依据；其次，关于案涉设备存在抵押权。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案涉设备虽然设有抵押权，但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对于案涉设备所担保的债权，利泰公司与河桥镇人民政府、抵押权人协商一致，由镇政府用补偿给利泰公司的拆迁款项直接付至抵押权人用以偿债，抵押权人接受了该方案，至今未有人提出异议，裴学群拆除设备出售后至今无人向其主张任何权利亦可印证；而河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表明，为了及时拆除案涉厂房等，政府允许利泰公司于限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设备并予以处置，故利泰公司将案涉设备作为废品出售给裴学群系有权处分，也没有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再次，关于利泰公司有无故意隐瞒，政府限其在2019年11月26日下午必须将场地交给中标公司一事。对此，无论利泰公司是否存在故意向裴学群隐瞒政府限定的交付时间的行为，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裴学群的拆除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下午6点之前，早于政府限定的时间，且在双方签订《买卖协议书》时，政府的招标公告尚未发布，故利泰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政府限期交付场地一事的行为，故裴学群主张利泰公司构成违约的行为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诉请解除合同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三、关于就案涉合同，裴学群拆除的设备未得以及时运走所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因案涉合同所涉设备体量大且多，裴学群购买该设备不仅需要拆除还需运离场地，均需要耗费时间和人力物力，现因双方在《买卖协议书》中仅约定裴学群的拆除时间，并未约定运输时间，导致其在2019年11月26日下午将拆除后的设备没来得及全部运走即被中标公司接手，形成损失。对此，双方均有责任。理由是，虽然利泰公司陈述其在2019年11月26日才接到当地政府的紧急通知，要求在当天下午8点前必须将场地交给中标公司，但在签订合同《买卖协议书》时，其应向裴学群明确告知，案涉设备和厂房被政府收购，将随时被要求交付给政府或政府指定的人这一影响案涉《买卖协议书》是否签订及议价的重大事项，而裴学群作为案涉设备的买方，在明知利泰公司出售设备的原因是政府要求拆除，在未明确政府要求清场或交付他人的时间，并正确衡量自己是否具备足够拆运能力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合同，导致双方未在签订《买卖协议书》时对运走的时间未作考虑并予以约定，对损失的形成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合同的订立过程、双方的过错，对裴学群的案涉损失，本院酌定由裴学群和利泰公司平均分担。四、关于裴学群的损失计算。为购买案涉设备，裴学群向利泰公司支付了对价40万元，但结果仅将拖走的生铁等出售了17万元，剩余23万元的合同价值未予实现，利泰公司和上诉人虽认为裴学群售价不只17万元，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该点异议不予采信。同时，为履行合同，裴学群主张支付了工人工资、机器设备、燃料、伙食费、住宿费等成本共计85000元，并提供了工人出具的收据、证明、支付凭证、合同等在卷作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因裴学群已实现17万元的合同价值，故该17万元占比40万元的份额所对应的成本计36125元（170000÷400000×85000）应予扣除，裴学群的损失共计278875元（85000元-36125元+230000元），根据前述双方所应分担的比例，利泰公司应赔偿给裴学群的金额为139437.5元。利泰公司与万谋翠主张，案涉损失完全是由裴学群造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裴学群关于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利泰公司应赔偿其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利泰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裴学群主张的损失是因双方对设备拆除运走的时间预估不足且约定不明所导致，双方均有责任，裴学群要求利泰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二审中裴学群变更诉请主体为利泰公司，利泰公司与万谋翠对此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准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江苏利泰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裴学群赔偿款139437.5元；驳回裴学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保全费2947元，合计11531元，由裴学群负担7531元，江苏利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由裴学群负担4292元，江苏利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艳萍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