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五大街以西、经北五路以南。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仵蛟龙，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江雯，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丹，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江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019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书，悦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74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悦华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豫01民再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发回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2020）豫0191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悦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仵蛟龙、被上诉人方江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仓库租赁合同，非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已履行多年，同一事实的案件经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外所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二、一审未对上诉人所主张的租金损失予以支持错误。1.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对租赁标的物现状明知，且承租多年，合同明确承租期间造成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本次火灾是因被上诉人员工吸烟引起，对此消防部门已经做出火灾认定。3.火灾造成上诉人的库内物品被烧毁是事实，评估部门已经对仓库的修复承建期限进行鉴定，明确承建期限为三个月。上诉人主张从事故发生到鉴定报告出来，加上三个月的承建期。上诉人租金损失期限达一年多之久，仅要求一年的租金损失，应当支持。三、一审法院以其他商户的判决，来作为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火灾造成的侵权损失，实属违法。四、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外出租的仓库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为由，判令上诉人对本次事故所造成损失承担40%的责任，实属不公。五、上诉人的仓库在承建时符合政府部门的规划及消防要求。方江雯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产属于城镇规划区域内房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上诉人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出租的涉案仓库，自始至终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证，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自始无效。悦华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涉案合同有效的判决已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后裁定撤销，悦华公司所称的判决并未生效。二、悦华公司对外出租违章建筑，其主张的租金收益不应得到支持。三、悦华公司因涉案火灾向其他商户承担责任系其自身过错所致，悦华公司并未履行相关生效判决，无权要求方江雯承担更不存在追偿问题。四、悦华公司对外出租违章建筑，应就其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五、悦华置业自认涉案房屋承建于2007年，至今已连续14年之久，早已超过临时建筑的法定期限，系违章建筑。悦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经过消防验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悦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仓库损失、垃圾清理费、仓库租金损失、评估费26349元等其他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悦华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郑州市郑东新区智恒木地板商行（以下简称智恒商行，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于郑州经开区第五大街的仓库出租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530平方米；该仓库租赁期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该仓库租金为29元/平方/月，月租金为15370元；乙方所租用的仓库由乙方自行管理，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存放商品，不得将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等货物混入库房，否则，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在甲方所存放的商品由乙方承担货物保险，商品在存储期间，甲方履行了合同规定的要求，由于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或商品本身的性质所造成的损失，乙方应承担责任，其损失金额，由甲乙双方共同会同保险部门审定核定，由乙方向保险部门进行索款事宜；乙方来库人员应遵守仓库的安全保卫制度，自管库不得动电动火，否则发现一次罚款50元，发生火灾造成的乙方及甲方的经济损失都由乙方承担等。2018年9月11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经开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基本情况，2018年8月17日22时14分，郑州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五路与第五大街交叉口的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仓库发生火灾。该起火灾造成9、10、11号仓库部分过火。火灾烧毁仓库内复合木地板、消防器材、酒、医疗器械、摩托车、劳保用品等物品。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仓库院内11号仓库东半部，郑州市郑东新区智恒木地板商行的仓库西侧隔墙偏南部位。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外来火源、雷击、静电、自燃、电气故障引发火灾，不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推断起火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21时许。2018年11月6日，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郑公消火复字（2018）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经审查，作出以下复核决定：维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经开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在原审（2019）豫0191民初293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悦华公司申请对悦华公司坐落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五路与经开第五大街西边9、10、11号仓库被火灾烧毁的损失价值及后续承建期限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豫价评估[2018]高新法院040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1、该标的仓库损失价值为540381元；2、该标的后续承建周期为3个月；3、该标的垃投清理费用为：72100元；4、不确定部分（仓库基础及地面）损失价值为199145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26349元另查明，智恒商行的经营者为方江雯，智恒商行已于2020年11月22日注销，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将被告变更为方江雯，本院予以准许。庭审中，原告在辩论意见中称，原告主张的损失为仓库损失540381元、仓库的地面及修复费用199145元、垃圾清理费72100元、租金损失895720元(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所承租的租金且提供了相应的合同证实了9、10、11号库的年租金分别为34万元、371280元、184440元，火灾发生导致仓库无法使用且无法收取租金，从事故发生到损失鉴定报告出来后，加上3个月，实际的承租期限超过一年，而原告方仅主张一年的损失)、其他商户向原告主张的损失、评估费26349元及保全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仓库租赁合同》一份，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四份、火灾现场照片五份、8.17火灾事故处理协议一份、仓库管理制度、消防安全管理制度、封锁火灾现场公告照片、中共郑州市委委员会办公厅郑办文（2010）45号文件关于加强违法建设查处工作通知及整改通知书、消防部门对11库业主管理人员的询问笔录及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018]高新法院040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费票据三张、垃圾清理费收据及建筑施工合同、收据、转账凭证；被告向本院提交的2018年8月18日张继彬、宋栓成、龚峰、于红涛、赵亚彬、付同环、李秀叶、李巧峰、田志恒询问笔录、2018年8月18日询问笔录各1份、2018年8月19日赵凯询问笔录1份、2018年8月21日张建国询问笔录1份、2018年8月22日韩勇询问笔录1份、2018年8月23日李斌询问笔录1份、关于“8.17”火灾的现场痕迹物证分析1份，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1份复印件，及本案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截止庭审辩论终结前，原告并未就涉案的着火仓库，向本院提交其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证明，故原告虽与智恒商行之间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但原告出租的仓库并非是合法建筑，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018年9月1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经开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2018年11月6日，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郑公消火复字（2018）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本院对上述认定书及复核决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故认定书、复核决定书，本院认定本次火灾系由智恒商行造成。关于原告主张的租金895720元，庭审中原告称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所承租的租金且提供了相应的合同证实了9、10、11号库的年租金分别为34万元、371280元、184440元，火灾发生导致仓库无法使用且无法收取租金，从事故发生到损失鉴定报告出来后，加上3个月，实际的承租期限超过一年，而原告方仅主张一年的损失895720元。因原告出租的仓库均为非合法建筑，故原告与租户之间的租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告不应出租非法建筑给承租人使用，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商户向原告主张的损失，系其他商户就本次火灾另案起诉悦华公司的，且有已经生效的判决，这些判决均是按照各自的过错而分担的比例来判决各自承担的损失，所判悦华公司承担的费用系其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其公司不能就该部分损失向其他人追偿，故就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2018]高新法院040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本院确定本次火灾造成的仓库损失价值为540381元、垃圾清理费用为72100元、不确定部分（仓库基础及地面）损失价值为199145元、评估费26349元，总计837975元。因本次火灾系原告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的仓库租赁给智恒商行使用，因智恒商行原因造成火灾，故原告与智恒商行之间均有过错，均应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本院结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对本案所发生的损失，由原告承担40%的责任即837975元*40%=335190元，由智恒商行承担60%即837975*60%=502785元。故原告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502785元，其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江雯作为智恒商行的经营者，在智恒商行注销后，应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江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502785元；二、驳回原告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原告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938元，被告方江雯负担118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仓库租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悦华公司截止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未就涉案着火仓库向法院提交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定系无效合同，处理正确。悦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悦华公司主张的损失认定。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悦华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处理正确。根据消防部门的认定，本次火灾由智恒商行（乙方）造成，结合一审在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能够确定本次火灾造成的仓库损失价值、垃圾清理费用、不确定费用（仓库基础及地面）损失价值、评估费共计837975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综合考虑涉案仓库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未经消防验收合格，及智恒仓库原因造成火灾的过错情况，一审认定悦华公司承担40%的责任，智恒商行承担60%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在价格评估结论及责任认定基础上支持悦华公司主张的损失502785元，处理正确。悦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河南悦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卫岭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