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葛楼村。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辉，上海开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明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宋疃镇宝迪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年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安徽维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福禧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明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中福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有效”，于理不合、于法无据。1.明旭公司在所销售的食品中掺杂掺假，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民法总则》第八条及第一百五十三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2.明旭公司人为的、有目的地向所销售的食品中加入一些非所固有的成分，以增加其重量或体积，而降低成本，其行为严重违背公序良俗，最终损害的是社会大众的利益。诚信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理念之一，明旭公司的行为不仅违法而且也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理念背道而驰。3.2020年7月3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要求同类必须同判，类案必须检索，本案的最终判决结果对徐州地区的司法审判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很大程度上也会影响到民众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知。二、退一步讲，本案即使认定“双方合同有效”，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也明显有失公允。1.因双方之间发生的购销业务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故一审法院将2019年2月至最后一批供货以货款是否结清为节点分成两个阶段分别予以认定，没有任何说服力，更无法律上的逻辑。依据最终的鉴定结论，结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明旭公司自2019年2月所供涉案猪肉片均含有鸡源性成分。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发生业务的总金额（1285765元）、明旭公司的获益情况以及过错程度，仅判决对货款中尚未使用的17820元肉片予以扣除，明显有失公平。3.一审法院判决汉中福禧公司负担50%的鉴定费用无任何依据。本案鉴定程序的启动是由明旭公司的过错造成的，同时最终的鉴定结论也与明旭公司庭审中主张的其所供产品不含鸡源性成分不符，故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汉中福禧公司承担鉴定费用。明旭公司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自2018年12月7日起开始供销业务合作，虽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截至2019年12月18日，明旭公司供应的货物共计价值1285765元，汉中福禧公司也已经支付货款993995元。之所以产生本案纠纷，是因为汉中福禧公司拒绝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明旭公司所供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卫生标准是正确的，双方合同有效。2.明旭公司供应的肉质产品完全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双方长期合作，明旭公司供应的产品均经具备检测资质的安徽经纬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淮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符合质量标准，为合格产品。一审中，汉中福禧公司也申请鉴定，后经鉴定，明旭公司所供宝迪冻原味4#肉片的理化指标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3.汉中福禧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依据。明旭公司生产的涉案4#肉片属于调理性产品，即便其中含有鸡源性成分，也不影响产品质量，更不是掺杂使假、违背公序良俗。况且，涉案产品在2019年2月起至本次供应之前，汉中福禧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未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因明旭公司所供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一审判决汉中福禧公司支付货款并非显失公平。4.本案鉴定系因汉中福禧公司原因启动，而鉴定结果也充分证明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含有鸡源性成分，也不会影响产品质量。因而，汉中福禧公司辩称的质量问题根本不存在，因此，一审判定其承担50%鉴定费并无不当。明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汉中福禧公司支付货款291770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一审经审理查明：明旭公司系安徽宝迪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成立的、作为专营调理产品的公司，其核准经营范围为从事预包装食品、食用生鲜食品、初级农产品、水产品等产品的食品生产、销售、经营。自2018年12月7日起，明旭公司开始向汉中福禧公司供应各类调理产品，双方建立起正常业务合作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9月21日，汉中福禧公司向明旭公司订购价值291770元的汇润源冻原味鸡肉丁及宝迪冻4号肉片、肉丝等产品。汉中福禧公司负责人员陈彦稳收货后在明旭公司销售凭证上签名，并注明“未打款”，销售凭证载明货款合计291770元，具体包括：冻原味鸡肉丁540件计5400公斤，每公斤价格13元，合计70200元；冻火腿丁20件计200公斤，每公斤价格13元，合计2600元；冻原味4号肉片150箱、计1500公斤，每公斤价格27元，合计40500元；原味4号肉丝661箱、计6610公斤，每公斤价格27元，合计178470元。双方合作以来，明旭公司共向汉中福禧公司供应各类调理肉丁、肉片、肉丝等计货款总值1285765元，汉中福禧公司已向明旭公司支付货款合计993995元，欠款291770元未付。汉中福禧公司曾于2019年9月19日委托南京海关动植物食品检测中心，对原告原供应的猪肉片、猪肉条进行检测，无异常。2020年1月8日，明旭公司提起诉讼。2020年3月10日，南京海关动植物食品检测中心对汉中福禧公司出具了猪肉片、猪肉条检测出鸡源性核酸成分的检测报告。明旭公司供应产品包装中载明的产品成分说明中并无鸡肉成分。上述明旭公司所供货物，汉中福禧公司现尚余价值17820元的冻原味4号肉片66箱、660公斤未予使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涉案货物质量产生争议。经汉中福禧公司申请，双方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对汉中福禧公司尚存的冻肉片进行质量、成分鉴定。2020年8月，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2020）明鉴质鉴字第015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案涉宝迪冻原味4号肉片，是速冻调制产品一种，国家食品卫生标准对食品要求包括了感官指标、理化指标和微生物指标，因为在案涉食品储存期间，曾长时间断电，所以对感官指标和微生物指标的检测不能客观反映产品出厂时的状态，不再具有真实有效的鉴定意义，因此仅对样品的理化指标进行检测。经过对现场选取的五个样品数据进行检测，依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速冻调制食品要求》等，鉴定意见如下：1、案涉宝迪冻原味4号肉片的理化指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2、案涉宝迪冻原味4号肉片中含有鸡源性成分”。对上述鉴定结论，汉中福禧公司无异议。明旭公司则认为汉中福禧公司已经基本使用完产品，仅剩1万元左右食品，使用过程中从未提出质量问题，样品不排除汉中福禧公司添加鸡肉性成分可能，检验的结果符合国家标准，并非假冒伪劣产品；因共同取样时样品均已解冻，产品变质、污染严重，不符合样品抽检条件，鉴定结论不应采用。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明旭公司所供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卫生标准，双方合同有效。本案明旭公司自2018年12月起开始向汉中福禧公司供应各类调理产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建立起业务合作关系，事实上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关系依法有效，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以保护。本案明旭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向汉中福禧公司供应的涉案货款为291770元的各类调制产品，明旭公司送货后，汉中福禧公司负责人员陈彦稳收货后在明旭公司销售凭证上签名，销售凭证载明货款为291770元，陈彦稳在销售凭证上注明“未打款”；明旭公司举证的双方财务往来明细也载明了汉中福禧公司应付款数额为291770元。汉中福禧公司主张明旭公司该欠款数额不准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依据明旭公司举证，可以确定汉中福禧公司应付款数额为291770元。明旭公司提供的速冻调制食品，主要系以畜禽肉及其制品等为主要原料，配以辅料，经调味制作加工，采用速冻工艺，在低温状态下贮存运输和销售的预包装食品。本案明旭公司出售的速冻调制食品均经过出厂检测，符合国家关于速冻调制食品的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也证实了对明旭公司供应的案涉宝迪冻原味4号肉片，目前能够检测的理化指标，完全符合国家食品安全卫生标准。故汉中福禧公司主张明旭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应移送移公安机关处理，不予采信。二、明旭公司所供产品，含有鸡源性成分，与该产品标识不同，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明旭公司向汉中福禧公司供应的食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卫生标准，双方虽未签订过书面合同，没有关于案涉宝迪冻原味4号肉片质量标准的另行约定，但明旭公司主张其提供产品不含鸡源性成分，确与鉴定结论不符。明旭公司所供肉片中含有鸡源性成分，虽不影响产品质量，但与其产品说明中所载明的成分不相符。考虑明旭公司在2019年2月起至本次供应货物前，汉中福禧公司一直使用该调制品没有提出过异议，也没有质量问题的出现，明旭公司之前所供产品的货款实际双方已结清；可以确认明旭公司最后一批供应产品中的肉片并不符合双方约定，依据诚实信用、公平合理原则，酌定明旭公司主张货款中，因其供给产品与其明示信息成分有差异，对汉中福禧公司尚未使用的调制肉片货款17820元予以扣除；对明旭公司主张利息部分损失，因汉中福禧公司享有抗辩事由，故对明旭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对本案收取的鉴定费用，亦应由明旭公司负担50%。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安徽明旭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73950元；二、鉴定费用45000元，由安徽明旭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2500元，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负担22500元。三、驳回安徽明旭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7元，由安徽明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77元，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汉中福禧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明旭公司与汉中福禧公司自2018年12月起建立业务合作关系，明旭公司供应的产品均经过出厂检测，符合国家关于速冻调制食品的安全标准。一审中，经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亦表明明旭公司供应的案涉宝迪冻原味4#肉片现阶段能够检测的理化指标，完全符合国家食品安全卫生标准。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明旭公司与汉中福禧公司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从涉案肉片来说，其符合国家食品安全卫生标准，在使用过程中涉案肉片也未出现质量问题；从买卖双方来说，明旭公司出售的产品均经检测而后出厂，汉中福禧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及至最后一次供货前，也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因考虑到涉案肉片确实存在与产品标识不同的鸡源性成分，一审法院依据诚实信用、公平合理原则，酌定扣除17820元，并对明旭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损失不予支持，有事实依据，亦无不当。关于本案鉴定费问题。汉中福禧公司认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但经鉴定，涉案产品符合国家关于速冻调制食品的安全标准，同时含有与产品标识不同但并不影响产品质量的鸡源性成分。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分配双方鉴定费负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汉中福禧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7元，由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