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莎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美英，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君虎，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原审第三人：包信军，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上诉人王剑因与被上诉人宋美英、原审第三人赵君虎、原审第三人包信军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宋美英支付王剑燃油款256800.00元，并自王剑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宋美英实际偿付之日止；2.由宋美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及担保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欠款数额认定不清。根据王剑一审提交的21张出库单，除去2019年11月9日宋美英本人加油并支付的货款，其余的20张出库单的总额为2434243元，而王剑通过银行支付的货款仅为不足100万元，王剑自认的宋美英欠付的256800元购油款远低于两者之间的差额，宋美英应支付王剑的欠款数额应以王剑自认的欠款数额为准。（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渔船虽然登记在王小龙名下，但该对渔船系由王小龙和宋美英共同经营，宋美英对王小龙欠付王剑购油款的事实也非常清楚。宋美英在法庭的陈述自相矛盾，欺骗法庭、逃避责任。即使宋美英没有参与涉案渔船的日常经营，该渔船的收入也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经营该对渔船产生的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苳彦明签字的单据系代王小龙购买柴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苳彦明本人没有出庭，但是在2015年12月4日出库单据上同时有苳彦明和赵君虎二人的签名，宋美英认可赵君虎为船上人员，赵君虎也认可加油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结合证人王某在一审中的证词，证明了他给船上加完油后船上人员在单据上签字，从而能够证明苳彦明为船上人员，其他单据上苳彦明的签字与该张单据签字一致，苳彦明签字的单据是从事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剑在起诉时提交的20张单据虽不是所有的供油单据（已经付款的2018年4月8日由王新荣签名的加油单据未提供），但王剑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1张单据能够证明王小龙及宋美英加油的数额。王剑认可宋美英偿还了部分欠款，尚有欠款，才向宋美英主张，王剑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宋美英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偿还的具体数额，对于未能举证的部分，宋美英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而一审法院将本应由宋美英承担的举证责任推给王剑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宋美英辩称，一、王剑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欠款数额属实。1.王剑和王小龙确实存在购买船用燃油的合同关系。在一审庭审中，王剑、宋美英及第三人赵君虎和包信军及王剑的证人王某在庭审均确认:王剑通过其雇员王某给王小龙渔船上加油后，都是由王某填写加油单据，上面只有加油的数量，没有金额和单价，王小龙渔船上的人员在单据上签名确认加油数量，然后再由王某将单据带走回去交给王剑，单据上面的单价和金额是王剑单方填写的。但是王剑没有证据证明其单方在原来只有加油数量的单据上填写的燃油单价和金额是经过王小龙同意的，对此王剑应承担举证责任，故在王剑没有证据证明加油单据的金额是经王小龙同意后填上的情况下，王剑提供给法庭的加油单据上的燃油价格金额无法确定。2.王剑提供的21张加油单据，有部分是“苳彦明”签字的单据，王剑没有证据证明王小龙曾委托苳彦明向王剑购买过燃油，没有证据证明“苳彦明”的签名确属其本人所签，故王剑主张这部分单据上的燃油款应由王小龙一方来偿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剑并没有将全部的加油单据和王小龙的付款账目提交给法庭，其在一审中称其有加油及付款的流水账本，但在记满一年后就销毁，这违背生活常理。因为如果王小龙一方没有付清全部欠款的话，账目却销毁了，双方也没有书面的对账记录，王剑的所谓的欠款数据无处可来。王剑在庭审中承认王小龙在生前除用银行转账付款外，还用现金付款，现在王小龙去世，王剑仅出示加油的单据，却不出示付款账目，且加油单据上的单价和金额还是王剑单方事后填写的，不能证明王小龙欠付王剑油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赵君虎、包信军未陈述意见。 王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美英支付王剑燃油款共计256800元，并自王剑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宋美英实际偿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及担保费1500元由宋美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王小龙为经营其所属的“鲁荣渔5××××号”渔船，安排其船员即第三人赵君虎、包信军先后多次在王剑处加油。赵君虎、包信军以及案外人苳彦明分别在出库单上签字，金额包括：2015年4月30日加油款171070元、2015年8月22日加油款115500元、2015年9月3日加油款128700元、2015年9月27日加油款147100元、2015年10月19日加油款149190元、2015年11月18日加油款80000元、2015年12月4日加油款120000元、2016年1月12日加油款80000元、2016年5月9日加油款124500元、2016年10月28日加油款132000元、2017年3月3日加油款84000元、2017年8月30日加油款82000元、2017年9月5日加油款151100元、2017年9月26日加油款144200元、2017年10月22日加油款214800元、2017年11月20日加油款150525元、2018年1月2日加油款145350元、2018年9月1日加油款46200元、2018年9月5日加油款84000元、2018年9月20日加油款84000元。 王剑与王小龙之间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0月18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100000元、2015年11月11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100000元、2016年6月13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28000元、2016年12月10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47000元、2017年9月21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70000元、2018年9月26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50000元、2018年10月19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40000元、2018年10月30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30000元、2018年11月10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50000元、2018年11月12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48000元、2018年11月20日王小龙向王剑所属账户汇款20000元。2019年11月6日，王小龙去世。后案外人徐东清在王剑处为“鲁荣渔5××××号”渔船加油，金额为81000元，宋美英于2019年11月11日将该笔加油款支付给王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王小龙雇员赵君虎、包信军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在王剑处为王小龙所属的“鲁荣渔5××××号”渔船购买柴油，用于渔船经营使用，银行流水显示王小龙亦在该期间内多次向王剑账户汇款，船东王小龙与王剑之间存在订立船用燃油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因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已经形成事实上的船用燃油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本案中，王剑提供的出库单写明“鲁荣渔5××××号”渔船，且王剑明知第三人赵君虎、包信军在出库单上的签字系受王小龙委托为其所属渔船加油，王剑主张宋美英清偿王小龙生前欠付燃油款256800元，宋美英则表示对王小龙生前欠款不清楚。对此，王剑提供的2015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出库单仅能证明当时王小龙从王剑处提取的货物，包括柴油的数量、价格等，但并不足以证明王剑与王小龙之间的结算情况以及王小龙所欠付加油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且部分出库单系案外人苳彦明签字，该案外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证明是否系王小龙生前委托其购买柴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欠款金额较大，且欠款形成时间跨度达5年之久，王剑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债务进行清算，在王小龙身故后，王剑要求其配偶宋美英清偿欠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剑主张王小龙所欠加油款属于王小龙与宋美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宋美英否认系夫妻共同债务、也未对上述债务进行追认，故对于王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5元、保全费1970元，由王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剑提交2018年4月8日的出库单1张，表示该出库单系由王小龙雇员王新荣签署，与2019年11月9日徐东清签名的单据一样，款项均已付清，一审未予提交系因该单据款项已付清。宋美英质证认为，其不认识王新荣，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赵君虎、包信军放弃质证。本院审核认为，该出库单所涉款项与王剑在本案主张的欠付燃油款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剑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需首先判断王小龙生前是否欠付其燃油款256800元，王小龙作为主张方，应对该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举证证明。王剑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剑与王小龙生前存在船舶用油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对油款总额、王小龙的欠付数额问题，证明力不足。王剑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明确陈述，王小龙的雇员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仅有加油吨数，并无金额，金额由王剑与船东协商确认。王剑并无证据证明王小龙生前认可该若干出库单显示的燃油款总数额。对于已付和欠付款项，王剑提交的证据也仅显示了王小龙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部分款项，王小龙生前现金支付的款项具体为多少、该主张的256800元欠付燃油款系来源于哪份出库单、是否经过双方协商确认，王剑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王剑表示其主张的数额来源于其与王小龙对账后个人记录的账目，但在款项未付清的情况下王剑即将账本销毁，与常理不符。由此，王剑对其主张未尽到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不能证明王小龙生前欠付其256800元燃油款，诉请不应予以支持。本院无需对该主张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行分析。 综上所述，王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上诉人王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玉菡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坤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