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8757号 原告：义乌抖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戚继光路**南城广场******。 法定代表人：陈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追平，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添，男，200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抖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周添合同纠纷（后变更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变更了案由，被告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浙0782民初8757号民事裁定：被告周添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民法院处理。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终审裁定：撤销（2020）浙0782民初875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管辖。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抖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追平，被告周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陈姿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抖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86”抖音帐号归原告所有。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主营自媒体艺人演艺管理等工作的公司，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入职原告公司，并交纳相应的社保，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抖音网红经纪人合作协议》等协议。因为工作需要，原告在2019年3月16日向移动公司申请了“158××××5002”手机号，并以该手机号注册了“×××86”抖音帐号，账号昵称为“美妆恋人皮皮添”，现昵称为“美妆皮皮添”。因抖音平台需要进行实名认证，为直播和视频销售商品工作方便，由被告个人进行了实名认证，由原告在该账号上主推被告形象。自2019年3月份起，原告为推广该账号，对被告进行了全方位包装，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该账号粉丝增长到百万级别，取得了一定的经济收益。2020年1月2日，被告起诉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关系。为此，双方于2020年3月12日达成调解，解除了合作关系，之后该抖音帐号也一直由原告在使用和管理。2020年6月份，被告向抖音平台提出申请，平台根据账号个人实名信息将该抖音帐号绑定手机号更改为周添个人手机号，致使原告无法使用该账号。原告认为，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系原告员工，“×××86”抖音帐号系原告公司的工作账号，一直以来也是由原告进行管理，且原告为维护和推广该账号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取得了经济收益后也按约定给被告进行了提成。现被告向抖音公司更换了绑定手机号，欲将该账号占为己有，致使原告无法再使用该账号，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周添辩称，一、抖音帐号的所有权是属于抖音公司的；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多种合同关系，并不如原告陈述的仅为劳动合同关系；三、涉案抖音账户一直是被告实名认证，实名注册信息一经认证无法更改，原告认为可以更改没有任何依据；四、原告通过与被告的合作已经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收益。涉案抖音帐号的视频内容均是由被告单独或作为主角进行拍摄的，账号与被告的人身属性关联性非常高。关注该账号的粉丝主要是由于被告这个人，而不是关注这个视频由谁拍摄。涉案账户归属于被告能够发挥最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劳动合同核对件一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入职原告公司，为原告公司员工事实。 2、抖音网红经纪人合作协议核对件一份，证明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后，以“×××86”抖音帐号开展相关工作的事实。 3、移动公司业务受理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16日向移动公司申请了“158××××5002”手机号，并以该手机号注册了“×××86”抖音帐号事实。 4、抖音帐号截屏页面打印件一份，证明“×××86”抖音帐号使用情况。 5、星图网站截屏页面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是ＭＣＮ性质的公司，涉案的“×××86”抖音帐号为原告公司旗下达人的事实，这个抖音帐号由原告进行统一管理。 6、工资发放记录核对件一份，证明“×××86”抖音帐号取得了一定经济收益，原告支付了被告相应工资提成事实。 7、庭审笔录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明确其在原告处工作期间，“×××86”抖音帐号上发布的视频以其为主角，但视频均由原告公司负责拍摄，并需对其个人进行包装等事实，笔录里均体现原告一直认为涉案的抖音帐号是归原告所有，被告也没有提出过异议。 8、邮件截图打印件一份（原告和抖音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证明被告曾在2019年12月18日换绑手机号，由原告公司申诉找回的事实，现该账号又被被告换绑，致使原告无法登陆。 9、视频录像一份，证明被告在涉案抖音帐号进行了直播录像，时间是2020年7月份，被告在直播中陈述其是通过人脸识别手段换绑了手机号，非法占有了涉案抖音帐号事实。 10、抖音运营部人员名单打印件一份及相关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为经营涉案抖音帐号组织了专门团队进行工作，投入了大量人力资源。 11、团队绩效提成明细、工资表一份，证明原告为经营涉案抖音帐号为被告团队支付的工资提成情况，进行了大量经济投入。 12、报销单复印件二十七份，证明被告在职期间的一些支出情况，涉案抖音帐号上的视频拍摄均由原告承担所有支出的事实。 13、抖音合作协议一份，证明2019年1月23日，双方曾达成过合作，该合作协议上的抖音帐号与涉案抖音帐号不是同一个，此账号为被告所有，由被告自行拍摄管理的事实。 14、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原告与抖音公司的管理人员之间），证明抖音公司表明经过法院确权判决后，抖音帐号实名认证信息可以进行变更处理。 经庭审质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签有多份协议，包括抖音网红经纪人合作协议，抖音合作协议，劳动合同等，原告单独拿出一份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存在何种关系，应该结合双方之间的实际合作方式等一系列证据进行确认。 对证据2，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如果像原告陈述的被告进入原告公司工作，那么双方之间无需再另外签合作协议，该证据其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种合同关系。 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表明原告公司注册了该手机号码，不能证明用该手机号码注册了涉案抖音帐号。 对证据4，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从该证据上面显示所有的信息都是被告的身份信息。 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被告曾与原告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所以该账号会显示在原告公司的列表中，和账号的使用权无关，就好比原告如果是一家房屋中介公司，被告将房屋挂在原告处出售但是不代表房屋所有权。 对证据6，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名称有异议，因为双方之间存在着多种合同关系，被告取得的收入，有部分是根据合作关系取得的，而且通过该证据可以显示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间获得了总收入为131066.95元。 对证据7，证据三性无异议，笔录当中原告也陈述了视频是以被告为主角，由原告负责拍摄的合作模式，在庭审笔录中显示了涉案账号在双方合作期间的收益为854000元。原告刚刚陈述在庭审笔录中被告并未就该账户的使用权提出异议，对此，被告认为，庭审是针对争议焦点发表意见。该庭审笔录针对的是合作合同的解除与违约，与账号的归属无关。 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一直是涉案账号的实名认证者，换绑手机号本来就是其使用涉案账号的部分权益。 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一直是涉案账号的实名认证人，其通过人脸识别的方式登入账号不是非法侵占。 对证据10、11、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运营的是一家公司，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也可以显示原告公司不是为被告一个人服务的，其同时孵化有多个达人，并且双方是合作的关系，各自出一部分资源完成合作，原告从合作中也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收益。 对证据13，质证意见同证据2。 对证据14，由于聊天对方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真实性有异议。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20）浙0782民初3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多种合作关系，而不像原告所陈述的被告是作为员工入职原告公司。 2、抖音“用户协议”打印件一份，证明账户的所有权人为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涉案账号经被告实名认证后无法更改实名认证信息。 3、涉案抖音帐号实名认证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为涉案抖音帐号的实名认证人。 4、涉案账号获得的收益截屏打印件一组，证明原告通过与被告的合作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收益。 5、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目前涉案抖音帐号实名认证身份信息一直是被告，且该证据一经实名认证后无法变更。 经庭审质证，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当初起诉解除的合同是针对与第一份2019年1月23日的合同，这个和我们提供的庭审笔录是可以看出来的。该份合同已经因为被告入职原告公司而实际解除，双方之间基础的关系是一个劳动关系。在该案中我们为了明确合作已经结束，所以制作了调解书。 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说明一下，这个抖音的账号官方名称应当是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而非什么字节跳动公司，根据3.4条款应当是初始注册人享有账号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且经过公司的书面同意，是可以进行变更的。那本案中因为双方有争议，所以不存在共同向抖音公司申请变更的情况，所以需要法院进行裁判。 对证据3，实名认证的信息是被告，我们没有异议，按照抖音平台的规则就是抖音帐号必须由个人进行实名认证，才可以进一步商业化收益。故由被告个人进行认证，因为原告是公司无法认证，被告也是利用了实名认证的情况在2020年6月份解绑了注册手机号。 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方也按照合作协议的分配比例对被告进行了分红奖励，进一步证明涉案的抖音帐号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 对证据5，证据三性有异议，本案原告是MCN公司在抖音平台下面的话是属于特殊经营主体，抖音对外公布的一些规则等仅针对普通的个人用户，原告公司旗下达人由抖音公司MCN的相关部门进行特别管理。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13，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4，经本院与北京市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核实，抖音帐号经过法院确权判决后，可以进行变更处理。 被告提供的证据1-4，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目前涉案账户的实名认证人系被告，但根据本院了解，实名认证账户通过北京市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规定的方式，仍可以变更。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9年3月15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2500元；2019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5000元。后双方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同意按原告工作需要，在运营部门“达人”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在浙江义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3月15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试用期间工资为2500元，试用期满后的月工资为5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 2019年3月16日，原告向移动公司申请了手机号码“158××××5002”。该手机号码后用于绑定抖音帐号“×××86”。2019年3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抖音网红经纪人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为拓展演艺事业，乙方自愿依托甲方专业优势以获取良好发展，并自愿签署本合约。其中合作条件：甲方提供抖音等短视频新媒体社交网络平台资源，优势及其管理与服务；乙方以独家排他方式在抖音等短视频与甲方合作，未经甲方允许不得与其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原创内容约定：甲方帮助乙方就乙方原创作品进行优化；甲方享有乙方作品版权、商标权、肖像权；甲方享有乙方新媒体社交网络账号商业活动的独家经纪权和收入权，并且有义务按照本合同及双方约定的乙方收益和方式向乙方支付合作收益。协议约定的抖音帐号为×××86，抖音昵称为美妆恋人皮皮添，绑定手机为158××××5002。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 2019年7月-10月，原告按照基本工资+考核工资+全勤奖+出勤工资+广告提成+项目奖励+课酬等项目再扣除社保等向被告发放工资。同时给被告报销外出拍摄的相关费用。 2019年11月，周添解绑了抖音帐号×××86的绑定手机158××××5002。2019年12月18日，原告向抖音公司提出申请“美妆皮皮添是公司旗下从零孵化的账号，绑定的手机为158××××5002，现疑似被盗，请帮助找回。”后抖音公司回复“已为您换绑成功，您可以使用换绑手机号进行登录。” 2020年1月2日，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抖音合作合同》，要求原告支付合作期间的实际收入并赔偿违约金等。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一、原、被告双方基于合作关系而签订的全部合作协议（包括：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抖音合作协议》、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抖音网红经纪人合作协议》）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二、原、被告双方基于上述合作关系而产生的纠纷视为全部了结，以后双方对该方面的纠纷互不追究。三、如原、被告双方中有任何一方认为存在劳动争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 2020年6月，被告周添再次更换了抖音帐号×××86的绑定手机。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涉案抖音帐号×××86已由被告周添进行实名认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抖音网红经纪人合作协议》，涉案抖音帐号×××86系原告公司申请的手机号码绑定，且在该合作协议解除时，该账号系实际由原告公司使用；结合双方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使用涉案抖音帐号系履行其“达人”岗位的工作职责。故该抖音帐号的相关权利应归属于原告。关于被告提出的“抖音帐号一经实名认证后无法变更”的抗辩，经本院与北京市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核实，抖音帐号经过法院确权判决后，可以进行变更处理，故涉案抖音帐号已由被告实名认证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抖音帐号系虚拟财产，系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运营的标注名称为“抖音”的客户端应用程序及相关网站所提供的服务及由此衍生的权益，抖音帐号的相关权利应根据《“抖音”用户服务协议》的规定行使，故原告要求确认抖音帐号归原告所有应确定为相关权利归属于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抖音帐号×××86的相关权利归属于原告义乌抖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周添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小燕 人民陪审员  朱国庆 人民陪审员  朱菲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傅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