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劝劝，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辉，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诚，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昊焱，男，200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健，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上诉人郭劝劝因与被上诉人吴昊焱、原审第三人吴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4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劝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昊焱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吴昊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秀珍、郭劝劝在尚庄社区胡庄自建区分别被安置了面积为‘6.9*15米’的土地各一块”错误。安置土地均系为李秀珍安置。李秀珍盖房共计两间，其与吴健出资约10万元。不能因出过资就认定为所有权人。案涉被拆迁房屋土地的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是李秀珍和郭玉山。其经李秀珍、郭玉山授权领取案涉拆迁款142万余元后已返还给李秀珍。其与吴健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自建房的约定性质上属于赠与条款，赠与行为未履行，也无法履行，其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撤销赠与。其与吴健离婚后已就案涉自建房的问题进行过解决。李秀珍、郭玉山不同意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吴昊焱，吴健因合同不能履行便要求其及郭玉山、李秀珍补偿因建房出资的10万元。2017年5月4日，郭玉山、李秀珍及其将10万元交给吴健后，吴健出具收条，至此双方永无纠纷。吴健称该10万元系因其想住案涉房屋才支付，不合常理；即使是房租也应按月缴纳。吴健当庭提交的离婚协议形成时间虚假，一审不予鉴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对“物的取得”法律依据进行论述，直接认定案涉房屋系其与吴健共有。本案赠与物未登记，其可以撤销。一审剥夺其法定撤销权。3、一审证据采信错误。案涉房屋系郭玉山、李秀山所有。其与吴健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属于无权处分。吴健称案涉房屋系其建造无依据。一审对其父母出具的《说明》不予认定错误。社区出具的证明是为证明房屋未交付。案涉郭玉山、李秀珍所有的房屋签订两份合同是为了拆迁利益最大化。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准许其鉴定违法。一审庭审时，法官未问其一审另一名代理人迟到原因而不允许该代理人出庭违法。吴昊焱和吴健委托同一代理人程序违法。 吴昊焱辩称：郭劝劝上诉称案涉房屋系郭劝劝父母所建，自己无处分权理由不能成立。2006年第一次房屋拆迁时，被拆迁人口为李秀珍、郭玉山、郭坤、郭劝劝、吴昊焱，赔偿款由李秀珍领取；实际系两个家庭。2006年之后，郭劝劝、吴健、吴昊焱以郭劝劝、吴昊焱户口为基础，由吴健出资重新建房，房屋编号为z25。李秀珍一家（李秀珍、郭玉山、郭坤）亦重新建房，房屋编号为z27。拆迁补偿资料显示案涉房屋被征收人是郭劝劝，是2006年后以郭劝劝为户主所建，领款人也是郭劝劝，与郭劝劝父母无关。郭劝劝共计领款1420913元。李秀珍签订的拆迁协议，房屋面积、补偿款数额与案涉房屋均不一致。2、离婚协议、补充协议、收条均证明案涉房屋系吴健所建，明确约定归其所有。后因郭劝劝称自己没地方居住，想居住案涉房屋才支付10万元。3、郭劝劝及李秀珍在经社区调解时，认可案涉房屋系吴健所建。 吴昊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劝劝返还土地补偿款404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郭劝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劝劝与吴健原系夫妻关系，吴昊焱系二人婚生子。郭劝劝、吴昊焱的户籍原登记在阜阳市颍泉区户郭劝劝的母亲李秀珍户下，吴昊焱的户籍于2018年11月3日从李秀珍户下迁到安庆市大观区吴健户下。2006年，李秀珍为户主的家庭原居住的房屋因沙颍河治理工程被拆迁安置，李秀珍与颍泉区沙颍河治理工程拆迁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颍泉区沙颍河近期治理工程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并填报了《安徽省沙颍河近期治理工程居民实物逐户调查登记表》，登记表中户主信息载明的5口人，包括郭劝劝、吴昊焱及李秀珍等人。除补偿经费外，李秀珍、郭劝劝在尚庄社区胡庄自建区分别被安置了面积为“6.9＊15米”的土地各一块。吴健、郭劝劝在其中一块土地上建房，李秀珍在另外一块土地上建房。该自建房均无房屋产权登记。2016年12月14日，郭劝劝与吴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产：双方现拥有住房两套，位于阜阳颍**，其产权归男方；另一套自建房，位于阜阳市，其所有权归婚生子吴昊焱，不得转卖。”等内容。双方离婚后，吴昊焱跟随父亲吴健共同生活。2017年5月4日，吴健收到郭劝劝支付的1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郭劝劝白庙建房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9年，位于胡庄的自建区房屋被国家征收。2019年6月6日，郭劝劝向拆迁部门递交申请一份，申请载明：我叫郭劝劝，住阜阳市颍泉区自建区，属2006年沙颍河治理项目被征迁安置户，此次安置用地面积6.9＊15，房屋摸底编号ｚ25。现申请按阜阳市政府储备土地七中片区项目征收补偿政策给予207平方米合法面积补偿，其中本人自愿要求货币补偿207平方米等内容。2019年6月8日，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甲方）与郭劝劝（乙方）签订《阜阳市颍泉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2019】1-104，协议载明：被征收房屋坐落：尚庄社区胡庄自建区ｚ25，二、房屋征收补偿1.货币补偿①货币补偿房屋面积207㎡，评估价值972900元，补偿金额972900元。②乙方在签约期限第壹阶段签订本协议，并在本协议约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奖励103500元。三、其他赔偿、补助1.附属物及装饰装修补偿：计61049元。2.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计2070元。3.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偿：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10个月，计48645元。6.2006年阜城房屋航测平面图无记载、2011年阜城房屋航测平面图有记载的违法建筑95.22㎡，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的，一次性给予货币化补助148543元。7.2011后违建21742元。8.2011航测一次性奖励47610元，2011航测违建奖励14854元。以上应向被征收人支付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用合计为1420913元，大写壹佰肆拾贰万零玖佰壹拾叁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郭劝劝在领款单上签名，领取了上述款项。吴健得知房屋被拆迁事宜，向郭劝劝追要拆迁补偿款未果后，向相关部门反映，并经当地社区调解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郭劝劝称被拆迁的房屋是其父母的，其收到款项后即将款项全部转给母亲李秀珍。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8日，李秀珍亦与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签订《阜阳市颍泉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2019】1-105，被征收房屋坐落尚庄社区胡庄自建区z27，李秀珍领取了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争议焦点为：1、2016年12月14日的离婚协议中，吴健、郭劝劝对位于阜阳市自建房的约定是否有效；2、吴昊焱是否拥有阜阳市自建房的所有权、享有拆迁补偿权益。关于2016年12月14日的离婚协议中，吴健、郭劝劝对位于阜阳市自建房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根据2019年6月6日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北京西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结合《颍泉区沙颍河近期治理工程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安徽省沙颍河近期治理工程居民实物逐户调查登记表》，可证明2006年沙颍河治理对李秀珍户进行拆迁时，郭劝劝、李秀珍分别被安置了面积为6.9＊15米土地的事实；根据2019年6月8日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分别与郭劝劝、李秀珍签订的《阜阳市颍泉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可证明郭劝劝、李秀珍名下均有房屋被拆迁，郭劝劝提出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为双方共同财产的位于阜阳市自建房系其父母所有的辩称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该房屋应属于郭劝劝、吴健婚后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6年12月14日吴健与郭劝劝在婚姻登记机关就离婚及财产分割等事项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吴昊焱是否拥有阜阳市自建房的所有权问题。根据吴健、郭劝劝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阜阳市的自建房所有权归吴昊焱所有，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该房屋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自吴健、郭劝劝签署的离婚协议生效后，吴昊焱已获得房屋所有权。现郭劝劝在协议生效三年多时间后提出撤销赠与的主张，违反诚信原则，不予支持。位于阜阳市的自建房所有权归吴昊焱所有后，因该房屋拆迁取得的补偿权益亦应由吴昊焱获得。综上所述，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损失的人。郭劝劝未经吴昊焱同意，领取的1420913元是吴昊焱所有的位于阜阳市自建房的拆迁补偿款，郭劝劝领取该款没有合法理由，侵害了吴昊焱的利益，依法构成不当得利，故吴昊焱要求郭劝劝返还该款，诉求合法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郭劝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吴昊焱拆迁补偿款1420913元。案件受理费17588元，由郭劝劝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郭劝劝于2019年6月6日出具的拆迁申请中明确其“住阜阳市颍泉区自建区，属于2006年沙颍河治理项目被征拆迁安置户……房屋摸底编号ｚ25”，且该申请有社区、拆迁工作组的工作人员签字，能证实郭劝劝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且案涉拆迁协议亦是郭劝劝作为被征收人签字。因此，郭劝劝上诉称案涉被拆迁房屋土地的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是李秀珍和郭玉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郭劝劝与吴健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归属问题的约定系双方对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并非与该条款指定的受益人吴昊焱形成的赠与合同关系，故并不存在撤销赠与合同的逻辑前提，即郭劝劝并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行使赠与撤销权的权利基础，故本院对郭劝劝上诉称一审剥夺其法定撤销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郭劝劝另上诉称吴健2017年5月4日收到10万元建房款后双方永无纠纷，但该收条仅明确款项性质是建房款，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双方就案涉房屋的归属重新进行约定，故本院对郭劝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郭劝劝还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对吴健一审当庭提交的所谓“离婚补充协议”进行鉴定程序违法，郭劝劝与吴健在民政部门经备案的离婚协议中已对案涉房屋归属问题进行了约定，且一审亦是基于此协议认定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吴昊焱所有，故未予准许郭劝劝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郭劝劝还称吴昊焱和吴健委托同一代理人程序违法，案涉房屋拆迁款的占有人是郭劝劝，吴昊焱与吴健在本案中并无诉讼利益冲突，即该二人可以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 综上，郭劝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8元，由郭劝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静怡 审判员  关 岚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秋霄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