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军，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苗苗，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祥，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军因与被上诉人周杰、倪苗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雷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周杰和倪苗苗在偿还雷军的整体债务过程中用欺诈的行为逃避债务，侵占雷军的合法财产，其二人离婚也是为了此目的。周杰把借贷关系说成投资关系，周杰在整体债务违约的情况下，不积极偿还债务，利用雷军急需用钱的心理，提出了承诺书中的内容，又编造谎言让雷军书写承诺书。在周杰和倪苗苗的共同主持下，雷军书写承诺书，后将承诺书交给倪苗苗保管。孙慧庭是周杰提出加入的，在承诺书生效前雷军和孙慧庭无任何经济往来。周杰辩称，雷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苗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倪苗苗与周杰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雷军没有权利申请撤销相关内容。2.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周杰不差欠雷军款项，即使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与倪苗苗无关。3.案涉房屋是倪苗苗与周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不涉及其他人利益。2017年7月5日，倪苗苗与周杰对该房屋进行处理并不存在错误，且雷军对周杰享有的只是针对周杰个人的普通债权，并没有在案涉房屋上设定担保物权。4.位于百步亭花园××区××号房屋是倪苗苗父母出资、借用倪苗苗的户口购买，并非倪苗苗的房产。倪苗苗的父母在此居住了近20年。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周杰、倪苗苗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2.由周杰、倪苗苗依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军与周杰系表兄弟关系。周杰与倪苗苗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9年1月26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5日协议离婚。2015年3月30日，雷军向周杰的银行账户转账245,000元；2015年6月29日，雷军向周杰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周杰于2015年6月4日向雷军转汇5,000元、2015年6月30日向雷军转汇15,000元、2015年9月10日向雷军转汇15,000元。2017年5月26日，登记于倪苗苗名下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温馨苑C区502-2-2-2号房屋以680,000元出让于龚乃玉。2017年6月21日，雷军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现雷军承诺，周杰在2017年7月20日前如还款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后，余下的欠款由周杰所属公司人员孙慧庭支付，余下欠款的偿还人为孙慧庭。周杰有协助雷军追讨未还欠款的义务。后期的欠款雷军不再向周杰个人追讨”，周杰、孙慧庭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周杰与倪苗苗于2017年7月5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二、财产分割：位于江岸区百步亭花园百步华庭**********房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不存在其它任何财产分割。三、债务偿还：男方名下的债务46万元，女方愿意支付46万元给男方偿还债务，除此以外的任何债务，女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由男方自行偿还”。2017年7月19日，倪苗苗向周杰转账支付460,000元，雷军于当日收到周杰银行转账46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2019年4月4日，雷军与周杰、孙慧庭民间借贷纠纷案，经由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杰偿还雷军借款本金55,000元及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371,759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本金55,000元、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周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鄂01民终6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鄂01民终610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根据周杰及孙慧庭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双方均确认孙慧庭差欠周杰230000元。在《承诺书》对孙慧庭还款金额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周杰自认其仅将部分债务230000元债务转移给孙慧庭，余款仍由其向雷军偿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1日，雷军出具承诺书，承诺周杰还款460,000元后，后期欠款不再向周杰个人追讨。2017年7月5日，周杰与倪苗苗协议离婚，约定房产归属及债务偿还。2017年7月19日，倪苗苗依据协议向周杰支付460,000元，周杰向雷军偿还460,000元。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周杰与倪苗苗在离婚协议中对债务偿还进行了明确约定，其后对债务进行了处理。（2019）鄂01民终61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周杰对雷军的还款义务，并未否认承诺书的效力，其判决的依据基于周杰在庭审中的自认，认定三方变更协议内容。承诺书由雷军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周杰、孙慧庭签字确认），倪苗苗对此知晓，并已根据离婚协议支付460,000元。（2019）鄂01民终6107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倪苗苗并未参与该诉讼。周杰与倪苗苗签署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雷军主张周杰、倪苗苗对财产分割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但雷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周杰、倪苗苗在离婚时知晓必须履行的债务460,000元并已进行了处理，不能证实其主张的由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不能证实周杰、倪苗苗对财产分割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雷军应提供证据证实周杰、倪苗苗在离婚时知晓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恶意逃避，而非根据周杰、倪苗苗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推断其恶意逃避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杰、倪苗苗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的情形，即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雷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周杰、倪苗苗亦不予认可。雷军关于撤销周杰、倪苗苗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周杰、倪苗苗关于雷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雷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审理中，原、被告三方在本院变更协议内容，由被告孙慧庭负责偿还欠款230,000元，余下欠款由被告周杰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军是否有权申请撤销周杰与倪苗苗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应于债务人作出放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前即具有债权人身份。在债务人已经放弃或转让财产之后形成的债权，债权人无权以上述理由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雷军于2017年6月向周杰出具承诺书，载明周杰在2017年7月20日前还款46万元后，余下欠款由孙慧庭支付，后期的欠款雷军不再向周杰个人追讨。周杰与孙慧庭均在承诺书上签名。后周杰与倪苗苗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倪苗苗支付周杰46万元用于偿还债务。由于该约定可以满足周杰清偿承诺书中确定的债务，故该离婚协议在订立时不存在损害雷军债权的情形。此后，雷军于2019年提起诉讼，向周杰主张债权。虽然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雷军对周杰享有债权，但也认定雷军、周杰与孙慧庭在诉讼中变更了承诺书的内容。因此，雷军对周杰享有的债权源于周杰在诉讼过程中所作的意思表示。由于雷军不能证实在倪苗苗与周杰签订离婚协议时，其对周杰享有46万元以外的债权，而其两年后基于周杰的意思表示取得的债权不能实现，不能归咎于倪苗苗与周杰之间已经订立的离婚协议，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雷军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