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宇，男，汉族，1989年11月12日出生，住址：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130************35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东慧，女，汉族，1990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公民身份号码：130************62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教育路**颐雅境花园****房。法定代表人：严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龙，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明宇、武东慧、惠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合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自相矛盾。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二签订的《VR全景服务协议》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一未在该协议订立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故该协议应作为处理争议的依据，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的该认定，那么根据涉案协议第一条第1点的约定“授权使用时间：24个月，自2017年8月30日起，甲方为乙方提供腾米VR服务”，即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为2017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同时根据涉案协议第三条2点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有权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合同，乙方提供相应证明，并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须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原卡原路退还VR服务费于乙方”，即乙方要解除涉案协议需在合同约定服务期限内。综上，被上诉人一、二要解除涉案协议需在2019年8月30日前向上诉人申请提出，而本案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30日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于2020年7月20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明显已超出双方协议的约定，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视而不见，对上诉人的如是答辩意见置之不理，却认定了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期限的解除合同的主张，自相矛盾，岂能服人。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内容系赋予被上诉人对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申请存在哪些不符合双方约定条件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诉请应于支持，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第二点明确指出被上诉人一、二于2020年7月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向其返还VR设备的款项，违反了协议第三条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不能成立，而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涉案协议作为证据，依法上诉人无需再重复提交。其次，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解除申请未约定审核确认无误的明确条件，是为赋予任意解除权，但是任意解除权不等同于没有任何限制，至少在涉案协议已明确约定解除申请必需在本合同期限内提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任意解除权的行使应受该条款的约束，现被上诉人超过涉案协议约定合同期限申请解除合同，明显不符合该约定，当然不能成立；同时，任意解除权的行使也得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常识，而不是毫无限制和不需要任何理由，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一确认在其购买了上诉人的VR设备后，没有使用过，也就是说是被上诉人一、二放弃了自己对VR设备使用和VR服务享有的权利，与上诉人无关，VR设备作为一款高科技产品，其价值在于使用，二被上诉人三年来从不使用VR设备，现在抱怨上诉人未提供服务而要求解除合同，于理不通。3、一审法院参照(2019)粤13民终693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进行判决不能成立，二案在事实上存在本质的区别，就是解除合同的时间，(2019)粤13民终6931号案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在双方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而本案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明显超出了涉案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期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约定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解除涉案协议，但是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内容是：“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是在本合同期限内，而双方约定的服务期限是24个月，从2017年8月30日起，即合同期限至2019年8月30日止，本案被上诉人一、二解除合同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期限条件，解除合同已不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案不能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被上诉人一、二诉请解除合同、返还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1、涉案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根据涉案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已于2019年8月30日届满，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向其退还VR设备的款项，违反了该约定，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无任何事实证明涉案VR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服务存在根本违约，现起诉要求解除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涉案协议对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申请应提供相应证明中的证明内容没有约定明确，但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可根据交易习惯确定，那么根据交易习惯，要解除涉案协议，当然被上诉人需证明案涉产品和服务存在不合格等情形，本案二被上诉人因从未使其购买的VR设备，进而未能享有VR服务，现解除合同也不符合交易习惯。3、经济交易有序进行的前提是诚信和稳定，为了保障交易稳定，法律也设置了诉讼保护时效。现二被上诉人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解除合同，既不诚信，也严重损害了交易的基本稳定，更不符合交易之初合理预期。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未在双方合同约定的二年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现该权利依法消灭，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2017年8月30日，原告徐明宇、武东慧作为乙方与被告腾米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VR全景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VR服务，一、合作内容：1.授权使用时间：24个月，自2017年8月30日起，甲方为乙方提供腾米VR服务；2.乙方同意接收使用甲方提供的VR服务。二、腾米VR服务范围及功能：1.服务范围：VR套装：（1）可对自己的房源进行VR定制并线上天猫购买家装服务，永久使用权；（2）2560*1440分辨率，全RGB排列的子像素，提供清晰锐利影视体验；（3）毫秒级背光频闪脉冲显示技术，游戏体验身临其境。三、VR服务费用及支付：1.VR服务费用标准为：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向甲方支付授权使用期间的服务费用20000元；2.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有权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合同，乙方提供相应证明，并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须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原卡原路退还VR服务费于乙方。四、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需支持并协助乙方使用腾米VR，并提供产品开发、迭代升级的产品使用等服务内容；（2）甲方应保证已取得完整合法的授权在天猫家装VR上从事本合同约定的业务，同时甲方保证所提供的腾米互动VR产品具有独立合法的知识产权，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因甲方违反上述保证由此导致给乙方带来经济民事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和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且乙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若发生乙方需对外承担责任，则乙方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甲方全额追索。……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腾米公司支付了VR设备服务费20000元，被告腾米公司向原告交付了一套VR设备。之后，原告认为VR设备服务费20000元应于返还，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69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同，该判决判令使用者返还设备给腾米公司，腾米公司返还15000元给使用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腾米公司签订的《VR全景服务协议》约定被告腾米公司除了向原告交付VR设备之外，还有其他配套的服务，故本案应为服务合同纠纷。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未在该协议订立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故该协议应作为处理争议的依据，双方均应恪守履行。《VR全景服务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原告在本合同期限内有权向被告腾米公司申请解除合同，但并未约定腾米公司审核确认无误、同意解除合同的明确条件，该约定赋予原告任意解除权，被告腾米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解除合同的申请存在哪些不符合双方约定条件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诉请应于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将收到的VR设备返还给被告腾米公司，因VR设备存在折旧，原审法院酌定被告腾米公司返还原告15000元。被告振兴公司既不是《VR全景服务协议》的当事人，也未向原告收取本案诉争的VR设备服务费，原告要求被告振兴公司返还VR设备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2019）粤13民终6931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与本案相同，予以参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徐明宇、武东慧与被告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VR全景服务协议》；二、原告徐明宇、武东慧返还VR设备一套给被告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三、被告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明宇、武东慧返还15000元；四、驳回原告徐明宇、武东慧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33元，由原告徐明宇、武东慧负担212.33元、被告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元。被告负担部分已由原告预交不予退还，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径付给原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涉案《VR全景服务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VR全景服务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有权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合同。乙方提供相应证明，并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须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原卡原路退还VR服务费于乙方”。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腾米VR服务的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17日诉请解除协议已超过协议约定的解除协议的期限，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行使解除权，约定的解除权已消灭。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VR全景服务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以上情形，故不符合上述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原审判决解除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涉案协议不符合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故被上诉人基于合同解除而诉请返还服务费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明宇、武东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深圳腾米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佳誉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王 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