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辉章，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茂，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东风村华生汉口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吴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凤伟，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知华，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凤伟，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知顺，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凤伟，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辉章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逸清公司）、吴知华、吴知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辉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阳辉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华逸清公司、吴知华、吴知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所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阳辉章需缴纳市场建设费，因此市场建设费的收取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租赁物的建设与装修应由出租方承担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取建设费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一审所认定的“阳辉章明知该费用的用途”，并不能掩盖建设费的收取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再次，在明知被上诉人已将案涉市场转给他人运营，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一审判决仍然认为阳辉章的经营权利未受到侵害，试问在被上诉人退出市场运营的情况下，阳辉章的权利如何得到保障？不是仅凭一句“其经营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就可以得到保障，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收取建设费，明显是利用其优势地位、资源支配地位获取不正当利益，属合同欺诈，一审判决却对此予以认可，等于支持欺诈。既然阳辉章对案涉市场承担了21000元的市场建设费，而该费用在被上诉人转让市场时向受让方折算成本、收取了转让费，该建设费用也应在转让费中，应对阳辉章返还。华逸清公司、吴知华、吴知顺共同辩称，一、双方基于合同关系自愿履行了建设费的支付和收取，并通过行为与华逸清公司就建设费的收取达成了合意，且阳辉章对建设费的用途和去向明知，故华逸清公司收取建设费并不属于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阳辉章要求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二、双方约定建设费由阳辉章承担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阳辉章要求退还建设费，缺乏法律依据，而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华逸清公司将市场整体经营权转让后，所有租户仍然可以正常经营，且阳辉章仍在经营，其经营权利没有遭受损害，华逸清公司收取市场建设费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阳辉章未经营，本案也不构成不当得利。四、阳辉章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属于双方约定应当退还建设费的情形，应由阳辉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建设费不应退还。五、如因阳辉章担心权利得不到保障，华逸清公司就应当退还建设费，则对华逸清公司明显不公平，亦违背市场规律。六、华逸清公司在转让市场经营权时已经考虑了商户缴纳市场建设费的客观情况，现如要求华逸清公司返还建设费，亦对华逸清公司不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辉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逸清公司将取得的不当利益21000元返还给阳辉章，并赔偿阳辉章利息损失（以2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2、吴知华、吴知顺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华逸清公司、吴知华、吴知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阳辉章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华逸清公司退还水电费押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华逸清公司（甲方）与阳辉章（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按双方约定将位于华逸清市场内岛2（56、57、58）铺位租给乙方经营蔬菜类；租期一年，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1日；首次交半年，租金每3个月缴纳一次，先交费后使用，每季度租金在租金到期前5日缴纳，季度租金为4500元；甲方提供乙方正常经营所需的水、电设施，经营期间的维修费及水电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缴纳2000元保证金，租赁期满如乙方没有违反本合同中的条款，该保证金由甲方验收摊位无任何问题后无息全额返还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华逸清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阳辉章6个月租金9000元、门面建设费9000元。2018年8月4日，华逸清公司（甲方）与阳辉章（乙方）签订另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按双方约定将位于华逸清市场内岛2（59、60、61、62）铺位租给乙方经营蔬菜类；租期一年，自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每季度租金为7200元。”其余合同内容上述合同一致。当日，华逸清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阳辉章6个月租金14400元、水电押金2000元、门面建设费12000元。合同签订后，阳辉章开始在华逸清市场经营。2020年6月，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甲方）与华逸清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四期的农贸市场用于合作经营；二、鉴于前期乙方对市场的投资，甲方同意乙方占股45%，并负责后期对市场进行运营；三、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甲方进场对房屋进行整体改造、设计、装修。乙方在装修改造完成后继续对华逸清市场进行运营，所有运营费用、租金、押金等相关费用均以甲方公司对公账户进行管理，双方共同监管。”一审庭审中，阳辉章表示其现在仍在该市场经营，华逸清公司表示收取建设费是为了弥补市场装修、推广等成本，并保证阳辉章可以一直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华逸清公司承认阳辉章要求退还押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阳辉章要求华逸清公司返还押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阳辉章主张的建设费21000元系其与华逸清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当日支付，阳辉章对该费用的用途应该是明知的，但阳辉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直到华逸清公司将市场转给他人运营才提起诉讼。华逸清公司已明确建设费系用于市场装修、推广等，现阳辉章仍然在该市场经营，其经营权利并未受到侵害，故华逸清公司收取建设费21000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阳辉章要求华逸清公司返还建设费2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及要求吴知华、吴知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阳辉章水电费押金2000元；二、驳回阳辉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元，由阳辉章负担163元，由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逸清公司、吴知华、吴知顺提交华逸清公司与武汉知荣堂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武汉知荣堂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华逸清公司已经告知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不得向已经收取了市场建设费的商户另外收取该费用，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也实际并未收取，另外亦证明为了减少阳辉章的顾虑，如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另行收取市场建设费，武汉知荣堂商贸有限公司承诺商户进入利民生鲜市场经营。阳辉章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上述三证据的内容与本不当得利纠纷待证事实的审查无关，本院不确认其关联性，不作为定案的依据。阳辉章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华逸清公司向阳辉章收取21000元建设费是否具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吴知华、吴知顺作为华逸清公司的股东是否因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而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阳辉章认可案涉21000元为“市场建设费”，本人也持有收款事由为“门面建设费”的收据并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由此可知，阳辉章明确知晓款项的用途和去向，就华逸清公司收取阳辉章21000元事宜，双方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阳辉章关于双方《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该款项即表明华逸清公司收款无合同依据的上诉意见，与案涉证据所示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租赁物的建设与装修支出、市场招商过程中的推广支出，是华逸清公司运营中产生的成本。法律并不禁止华逸清公司在缔结租赁合同的过程中，通过收取专项费用的方式向承租人转嫁此成本。华逸清公司与阳辉章之间所达成的收取21000元建设费的合意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本院对阳辉章所提违法收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阳辉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支付21000元款项时，因华逸清公司的欺诈陷入了错误认知，本院对其提出的华逸清公司合同欺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阳辉章对吴知华、吴知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以华逸清公司应负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为前提，在该前提不成立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辉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阳辉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