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希姆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团结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晓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业树，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从静，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晓琴（ＭＡＸＩＡＯＱＩＮ），女，1972年11月29日生，加拿大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顺舟，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希姆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姆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琴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姆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希姆斯公司无须支付马晓琴工资120016.43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希姆斯公司工资发放较为混乱，存在几个月未发放工资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未发放的情况。马晓琴在仲裁时仅根据已发放次数来主张未支付的工资，但根据马晓琴的工资流水可以确认公司已经支付了33笔工资，并非30笔，故希姆斯公司仅结欠马晓琴3个月又12天的工资；2.马晓琴违法向希姆斯公司放高利贷，非法获得年化超过15.4%部分的利息，应当返还希姆斯公司，希姆斯公司可以用该部分利息抵消马晓琴的工资，经公司财务核算，应返还利息可全部抵扣拖欠工资、报销款；3.希姆斯公司经财务审核发现，根据马晓琴工资卡流水足以证明在仲裁时认可的未支付金额错误，所以不受禁止反言原则的影响；4.希姆斯公司在2020年6月5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亦未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表述，属程序违法。马晓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本案诉争的工资在仲裁及一审均是明确的，希姆斯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希姆斯公司在一审仅提出用利息抵扣工资，并没有主张用年终奖抵扣。希姆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须支付马晓琴146250.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马晓琴入职希姆斯公司。2016年1月4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约定马晓琴的工作岗位为财务总监。在职期间，马晓琴每月工资为税前20000元，希姆斯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自2017年10月起，工资发放时间不再固定，出现多次两笔工资间隔数月发放的情形。2019年2月12日，马晓琴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马晓琴向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希姆斯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的工资128571.43元、未续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及差旅和电话费等报销款合计18231.72元。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希姆斯公司支付马晓琴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工资128571.43元、报销款17678.64元，合计146250.07元，对马晓琴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希姆斯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中，希姆斯公司主张在2016年至2019年2月期间实际支付了33笔工资，而非马晓琴主张的30笔，因此仅结欠3个月工资，遗漏统计的三笔为2016年2月2日发放的20000元、2017年1月23日发放的17205元及2018年2月9日发放的17205元。对此，马晓琴解释该三笔均为春节前支付的年终奖。希姆斯公司提供2019年3月4日至3月8日期间支付马晓琴4笔共计148000元的电子回单，证明马晓琴与希姆斯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148000元系支付马晓琴的借款利息，但该利息已经超过法定标准，故主张超过部分应与欠付的工资相抵扣，希姆斯公司已经付清马晓琴工资款。对此，马晓琴不予认可。希姆斯公司提供税收完税证明，陈述其中入（退）库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的个人所得税为马晓琴2018年8月工资的个人所得税，并以此类推，据此计算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代扣缴马晓琴的个人所得税为8555元。马晓琴明确其主张的欠付工资为税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希姆斯公司应支付马晓琴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工资120016.43元、报销款17678.64元。理由如下：第一，希姆斯公司在仲裁审理中认可结欠马晓琴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工资128571.43元及报销款17678.64元，一审中予以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第二，截至2017年9月，希姆斯公司均按照正常的工资结算和发放周期向马晓琴支付工资，因此马晓琴2017年8月及以前的工资并不存在欠付或多付的争议。此后，2017年9月工资直至2017年12月25日支付，加上2018年2月9日所发工资，截至2019年2月3日最后一笔工资发放记录止，希姆斯公司共计支付了11笔工资，也即最后一笔系支付的是2018年7月工资，自2018年8月起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的工资未支付，这与仲裁委查明事实一致。第三，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与民间借贷的本金及利息属完全不同的法律性质，用人单位应依法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主张以归还的利息抵扣劳动报酬，于法无据，且未得到劳动者的认可，故对希姆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如有民间借贷纠纷的，可另案处理。第四，用人单位可以从劳动者的工资中代扣劳动者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马晓琴明确其主张的欠付工资为税前工资，故应将该期间的个人所得税予以扣除。因此，希姆斯公司应支付马晓琴工资120016.43元、报销款17678.64元，合计137695.0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希姆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晓琴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工资120016.43元、报销款17678.64元，合计137695.07元；二、驳回希姆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希姆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三张交通银行转账回单，并陈述虽然该三份回单并不是二审新证据，但从转账的摘要可以看出，转账是代发工资，故希姆斯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9日转账给马晓琴的款项应为工资，并非年终奖。马晓琴认为，第一，该三份回单并非新证据，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结合三份回单的时间以及当年度春节的具体日期，可以看出上述三笔款项为年终奖，企业在短时间内发放两次工资明显与常情不符。本院认为，双方一致认可工资支付周期、支付方式为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一、二审期间，双方对2016年2月2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9日支付的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希姆斯公司主张为工资，而马晓琴主张为年终奖。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希姆斯公司在仲裁审理中认可马晓琴主张的结欠工资金额；第二，希姆斯公司虽然提供三份银行回单，但自认不是二审新证据，且回单为公司当天转账总单，并不能证明与马晓琴的关系，对三份银行回单本院不予采信，故希姆斯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另外，从马晓琴交通银行个人交易清单来看，2017年9月之前的工资支付正常，不存在欠付或多付的争议。而2016年2月、2017年1月均有两笔转账，且2016年2月2日转账的金额为20000元，不同于之前或之后的工资实发金额，对此，希姆斯公司并未给出合理解释。结合当年度春节具体日期，该三笔金额应为年终奖。关于以民间借贷利息抵扣劳动报酬的主张，因民间借贷与追索劳动报酬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马晓琴不认可、不同意，故对希姆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希姆斯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供的证据，马晓琴提供了书面质证意见，故对希姆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希姆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希姆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蒋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