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路与开元路交叉口河南汽车贸易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天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王林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川，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超、唐晨洁（实习），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吉通奥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代川、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吉通奥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陈代川对奥吉通奥霖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代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王安兵的违规操作行为,判决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存在错误。1、陈代川是陪同王安兵购买车辆的陪同人员,并不属于准备购车的消费者,与奥吉通奥霖公司之间并无试乘试驾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代川与奥吉通奥霖公司是试乘试驾法律关系错误。2、即使陈代川与奥吉通奥霖公司存在试乘试驾法律关系,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没有任何过错。在王安兵试驾前,奥吉通奥霖公司先指派具有7年驾龄的工作人员范宸菲先行驾驶,为王安兵再次讲述车辆性能,此后才由王安兵驾驶车辆。事发时,王安兵本人已有26年的驾龄,无须任何人对其提醒,他对于在市内道路上突然至时速150公里属于违法而且极不安全也是明知的。在王安兵突然超速的情况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范宸菲虽然口头制止,但是王安兵不听劝阻,在此情况下,范宸菲也根本不可能自行直接用强制拉手刹这种自杀式的方式强制干预。因此,对于王安兵违章超速驾驶最终导致事故发生,范宸菲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过错。公安部门对事故发生,认定王安兵为全部责任,并未认定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范宸菲存在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王安兵违规操作行为的过错。原审法院脱离公安部门做出的专业认定,背离了车辆高速行驶情况下操作方式的正当性、合理性，认定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工作失误,判令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显然不当。二、原审法院计算陈代川误工费赔偿数额错误。在陈代川举证证明其误工费损失时,仅提交工资表与银行交易流水,且工资表数额与银行交易流水数额不一致。原审法院在陈代川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证据情况下,直接依据2019年上海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14964元/年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错误。陈代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奥吉通奥霖公司员工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王安兵的违规操作行为，判决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陈代川误工费赔偿问题，陈代川提供的工资表以及银行交易流水足以证明其收入水平，其实际损失应以其真实工资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涉案车辆豫Ａ×××**号车仅在我司投保车上人员险，限额1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也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陈代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1353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1554.2元、误工费138698.43元、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549.6元、交通费960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共计628704.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是一家汽车销售公司（4S店）。2020年1月12日，王安兵、陈代川、张俊卿、张修远四人前往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位于花园路××××路河南汽车贸易中心的店内看车。看车过程中，王安兵与奥吉通奥霖公司签订了试乘试驾协议，奥吉通奥霖公司为王安兵提供了豫Ａ×××**号林肯牌小型普通客车进行试驾，由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员工范宸菲坐在副驾驶位置引导行车路线并具体指示试驾人驾驶，陈代川、张俊卿、张修远坐在后排座位。王安兵按照行车路线在迎宾路上由东向西行驶至田园路东约50米处时，与迎宾路南侧主辅道隔离花坛内行道树发生碰撞，致使王安兵死亡，范宸菲、陈代川、张俊卿、张修远受伤，车辆受损。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勘验现场后，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起事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豫Ａ×××**号车事故前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行车制动系统无法检验，事故前行驶速度为151km/h，碰撞瞬间行驶速度为87km/h。2020年3月2日，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作出第4101081202000000201号事故认定书，王安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44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认定王安兵负事故全部责任，范宸菲、陈代川、张俊卿、张修远不负事故责任。因对该事故认定结果有异议，王安兵的妻子胡博乾提出书面复核，2020年4月3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郑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5012号复核结论，认为第410108120200000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维持。因事故受伤，原告陈代川于2020年1月12日被送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主要诊断为多发伤、脾破裂、肺挫伤、左侧胫、腓骨上段骨折、右眶内侧壁骨折、创伤性胰腺炎，于1月14日行全脾切除术，于1月16日行胫骨外固定术，实际住院48天，产生医疗费213536.35元，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口服抗凝药物，戒烟酒、低盐低脂饮食，注意休息，适当活动，避免劳累、受凉、暴饮暴食，定期复查（1个月），不适随诊。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项协商一致，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3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原告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全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原告交通事故致左侧胫腓骨上段骨折，左膝活动受限20%，构不成伤残；原告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预先垫付鉴定检查费2031.3元。另查明，豫Ａ×××**号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奥吉通奥霖公司，该公司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车上乘客责任保险（限额10000元/座）。奥吉通奥霖公司为原告预先垫付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原告母亲胡顺碧（1937年12月7日出生）、父亲（已故）共育有包含原告在内的两名成年子女。原告与其妻育有一子（2009年6月1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机动车试乘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试乘人损害，当事人请求提供试乘服务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安兵、陈代川、张俊卿、张修远等四人到奥吉通奥霖公司看车试车，奥吉通奥霖公司为该四人提供试驾试乘服务，此为奥吉通奥霖公司销售行为的一部分，双方实际形成了机动车试驾试乘的法律关系，故奥吉通奥霖公司应当提供安全的试驾试乘车辆和路线场地，既要让试驾试乘者对车辆性能有所体验，更要保障试驾试乘过程中的安全。在试乘试驾过程中，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工作人员范宸菲坐在副驾驶座，负责引导及提示，在发现试驾人王安兵明显超速驾驶情况下，范宸菲应及时提示、制止王安兵的行为，以确保试驾过程安全有序。本案王安兵驾驶的车辆碰撞前实施制动操作时的车速达到151km/h，碰撞瞬间时速87km/h，其试驾的道路为城市中一般公共道路，足以说明范宸菲在试驾过程中未能注意观察试驾人的操作情况，没有及时制止王安兵不断提速的行为。范宸菲作为汽车销售行业的人员，理应知晓试驾人在操作试驾车型时存在经验不足、不熟练等安全风险，更应注重安全引导与提示。由于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试驾人的违规操作行为，继而发生本案事故，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因范宸菲系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试乘试驾服务过程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该责任应当由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但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并非只因为奥吉通奥霖公司未尽到安全提示与保障义务，主要在于王安兵未遵守相关规定驾驶车辆。根据在卷证据显示，王安兵于1994年申领驾驶证，准驾车型C1D，其驾龄已有二十余年，其理应知道在城市一般公共道路上驾驶高达150km/h速度的车辆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这不仅危害车辆驾驶人和乘客，更对公共安全造成威胁。不论王安兵驾驶的是自己的车辆还是奥吉通奥霖公司的试驾车型，抑或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充分提示到王安兵应安全驾驶，均不能免除王安兵自身应当保持安全规范操作的义务。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试驾人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负的责任比重以及引发事故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基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本案事实，原审法院确定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213536.35元。以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载明的数额为准。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向原告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包括在该数额之中。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原告实际住院48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3.营养费1800元。经鉴定，原告伤后营养期90日，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4.护理费11554.03元。经鉴定，原告伤后护理期90日，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标准计算，计为11554.03元。5.误工费56693.59元。经鉴定，原告伤后误工期180日。原告虽提供有工资表、银行交易流水，但未提供纳税证明、误工凭证等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14962元/年的标准计算，计为56693.59元。6.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经鉴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告定残时50周岁，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为205205.82元（34200.97元/年×20年×0.3）。7.被扶养人生活费39548.83元。原告与其妻子育有一子（原告定残时11周岁），原告与其弟共同扶养母亲胡顺碧（原告定残时82周岁），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为39548.83元（21971.57元/年×12年×0.3÷2人）。8.交通费960元。原告实际住院48天，每天20元计算。9.鉴定检查费2031.3元。以鉴定检查发票为准。10.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原告受伤情况及责任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第1-9项共计533729.92元，由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其中的30%即160118.98元，奥吉通奥霖公司另需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应赔付165118.98元。奥吉通奥霖公司为豫Ａ×××**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购买有乘客责任险（10000元/座），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理赔10000元，再扣除奥吉通奥霖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剩余145118.98元，由奥吉通奥霖公司继续赔付。原告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代川100**元；二、被告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代川1451**.98元；三、驳回原告陈代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87元，由原告陈代川负担6685元，由被告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4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奥吉通奥霖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试乘试驾法律关系，陈代川误工费赔偿数额过高。陈代川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王安兵、陈代川等四人到奥吉通奥霖公司看车试车，奥吉通奥霖公司为该四人提供试驾试乘服务，系奥吉通奥霖公司销售行为的一部分，双方形成机动车试驾试乘的法律关系。范宸菲在试驾过程中未能注意观察试驾人王安兵的操作情况，没有及时制止王安兵不断提速的行为，存在过错。关于误工费问题，陈代川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合本案案情及现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