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恒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区新曹路**（开封轴承有限公司西侧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霍清亮，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真伟，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涛，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县三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产业集聚区鑫源路南中业大道西。 法定代表人：李凤仙，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娜娜，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湖州杭华油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新市镇项郎路**。 法定代表人：吴国强，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开封恒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县三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恩商贸公司）、原审被告湖州杭华油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三恩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恩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恒利公司与三恩商贸公司之间存在销售油墨的合同关系，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三恩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褚娜娜与恒利公司霍清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河南智毅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毅公司）的发票及发货信息，与三恩商贸公司无关。2.三恩商贸公司未提供向恒利公司支付货款的任何凭证，不足以证明与恒利公司之间有销售油墨合同关系。恒利公司提交了其近一年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记录，均不显示恒利公司收到过三恩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或向其开具过发票。3.杭华公司对恒利公司开具的票据与三恩商贸公司无关，杭华公司从未给三恩商贸公司发过货。二、三恩商贸公司对案涉油墨不具有请求权，涉案油墨由恒利公司与智毅公司已在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中处理完毕。1.恒利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单最后一期为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11日智毅公司向恒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后因智毅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恒利公司已提起诉讼，有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2.杭华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收到货物，能充分证明是2017年5月11日智毅公司与恒利公司作出结算后退的货。三、退一步讲，即使需要退还货款，恒利公司应当退给智毅公司，并非三恩商贸公司。 三恩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恒利公司混淆主体，智毅公司和河南三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恩包装公司）都是三恩商贸公司和恒利公司的债务人，该两公司股东是褚娜娜的同学，其2016年向褚娜娜借款300万，但之后一直未归还，2016年年底两公司提出把厂房租赁给褚娜娜，基于这个情况褚娜娜成立三恩商贸公司，目的就是为了盘活公司让其还款。油墨是三恩商贸公司财产，三恩商贸公司委托物流公司退还给杭华公司，杭华公司也出具了接收到退货的证明，货款应当归还给三恩商贸公司。该笔油墨货款褚娜娜已经通过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恒利公司，且恒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清亮也承认退款应当归还三恩商贸公司。 原审被告杭华公司未陈述意见。 三恩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华公司退还2844KG油墨或恒利公司退还2844KG油墨款90769.6元；2.恒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利公司为杭华公司的油墨经销商。三恩商贸公司与恒利公司之间存在油墨买卖。经双方协商，三恩商贸公司将一批油墨退回杭华公司。杭华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三恩商贸公司出具《退货说明》，明确退回的油墨数量为2592KG，并向三恩商贸公司告知油墨款已开具两张发票与恒利公司应收款冲抵。冲抵金额为57970.8元。后三恩商贸公司向恒利公司主张油墨款未果，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恩商贸公司是否已退回案涉油墨；二、三恩商贸公司是否有权向恒利公司主张油墨款或要求杭华公司返还油墨。该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三恩商贸公司是否已退回案涉油墨的问题。恒利公司抗辩认为与三恩商贸公司未签订销售合同，未向其提供油墨，因此三恩商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油墨款。该院经庭审查明，杭华公司的《退货说明》出具对象为三恩商贸公司，且已明确“收到贵司油墨退货”，与三恩商贸公司提交的运输油墨的《证明》相互印证，再结合在案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均能表明三恩商贸公司与恒利公司之间存在销售油墨的合同关系，因此对恒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三恩商贸公司已经退回案涉油墨。 关于三恩商贸公司是否有权向恒利公司主张油墨款或要求杭华公司返还油墨的问题。该院认为，恒利公司作为杭华公司的经销商，为三恩商贸公司处理退货事宜，杭华公司据此接收油墨退货，符合善意取得，三恩商贸公司现要求杭华公司返还油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恒利公司抗辩认为三恩商贸公司未支付过任何货款，三恩商贸公司主张其已通过银行承兑支付，但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该院认为，恒利公司一方面抗辩三恩商贸公司未支付货款，一方面又举证证明款项已在另二案中结算完毕，本身存在陈述自相矛盾之处，该院综合审查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褚娜娜曾于退货后即2017年5月28日询问霍清亮“杭华退款的钱回来没有？”，霍清亮回复“没有，还需要一定时间，手续很麻烦。我会在第一时间给你安排”，尔后褚娜娜于2018年2月1日又向霍清亮发送短信“还不能给我付点钱”，霍清亮回复“褚总：最迟下周”，上述聊天内容均能证明恒利公司认可应当退还油墨款的事实。故对恒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三恩商贸公司已支付油墨款，并有权要求恒利公司返还油墨款。 综上，三恩商贸公司主张与恒利公司之间的油墨买卖关系，因有其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三恩商贸公司与恒利公司、杭华公司之间均存在法律关系，恒利公司的返还义务也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该院将本案案由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按照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三恩商贸公司退回油墨，恒利公司应当及时返还油墨款。恒利公司至今未返还款项，引起本案讼争，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三恩商贸公司主张的油墨款90769.6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参照杭华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认定恒利公司返还油墨款5797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恒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三恩商贸公司油墨款5797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9元，减半收取1034.5元，由三恩商贸公司负担373.5元，恒利公司负担661元。 二审中，三恩商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付款凭证1张，证明三恩商贸公司为支付本案油墨款向案外人购买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通过顺丰快递邮寄该银行承兑汇票至恒利公司。恒利公司质证如下：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承兑汇票背书中收款人不显示恒利公司，顺丰快递单不能证明邮寄的是汇票，无文件名称。银行承兑汇票的金额与三恩商贸公司起诉金额90769.6元不一致。 上诉人恒利公司和原审被告杭华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被上诉人三恩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微信聊天记录和付款凭证能够证明褚娜娜购买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结合褚娜娜与霍清亮2017年3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中霍清亮回复：“汇票请寄如下：公司名称：开封恒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地址：开封市××路××号。收件人：霍清亮。186××××1079。开封恒利霍清亮”，以及2017年4月1日人霍清亮回复：“已收到，非常感谢褚总解难。”能够证明恒利公司收到褚娜娜交付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褚娜娜于2017年3月31日从案外人处购买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寄送给恒利公司霍清亮。关于恒利公司与智毅公司、三恩包装公司的货款，恒利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分别与两公司对账，确认智毅公司欠其货款423141元，三恩包装公司欠其货款575958元；2017年5月11日，恒利公司再次与两公司对账，对上述欠款金额再次予以明确，后恒利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按照上述欠款金额分别起诉智毅公司和三恩包装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恒利公司是否应退还三恩商贸公司案涉2844KG油墨款。杭华公司的《退货说明》表明三恩商贸公司是退还2844KG油墨的主体，杭华公司将款项退给恒利公司，恒利公司理应将该些退款交给三恩商贸公司。关于恒利公司认为应将案涉款项退给智毅公司的意见，首先，恒利公司与毅智公司在2016年12月10日和2017年5月11日两次的结算货款金额一致，并未涉及案涉油墨退款。其次，恒利公司在2018年5月15日起诉智毅公司时系按照前两次结算的金额起诉，并未扣除案涉油墨退款。再次，恒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2844KG油墨是由智毅公司退还，也不能证明褚娜娜付款和催讨的行为代表智毅公司，褚娜娜在2018年2月询问恒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清亮能不能付钱时，霍清亮回复“最迟下周”，在智毅公司结欠恒利公司40余万货款未付的情况下，恒利公司反过来向智毅公司支付款项不合常理。综合前述几点，本院难以支持恒利公司的意见。 综上，上诉人恒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元，由上诉人开封恒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丽琴 审 判 员 顾月丹 审 判 员 潘 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盛同舟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