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6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建军，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中船重工海鑫工程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工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现住原籍。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8月14日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秀荣，上诉人尚建军之妻。 辩护人尚晋，上诉人尚建军之子。 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尚建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冀0681刑初4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尚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尚建军，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9日12时许，被告人尚建军与尚某、刘某因家庭琐事在涿州市发生打架，被告人尚建军将尚某肋部打伤。后经鉴定，尚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尚建军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另查，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兄妹关系，在案发后已达成和解，并赔偿被害人损失共计9000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行政转刑事审批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尚建军的供述、指认照片；被害人尚某的陈述；证人刘某、商某、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被告人尚建军户籍信息、违法犯罪登记三联单、涿州市公安局核查党员身份信息情况；涿州市公安局东仙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谅解书及请示等材料；涿州市医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书；涿州市公安局鉴定意见聘请书、通知书、涿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涿州市公安局刁窝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及病历、涿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清单及中船重工海鑫工程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尚建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明知殴打他人会造成伤害的后果，仍实施致害行为，主观为故意。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的伤是新鲜骨折且在鉴定时伤情基本稳定，具备进行鉴定的条件，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人于2020年7月30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至2020年7月31日，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因疫情原因入所前需要进行核酸检测，故于2020年8月2日送看守所羁押。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兄妹关系，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综合分析被害人系女性手中亦无工具，相比被告人的致害能力较小，且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时，其他在场人并未对其进行殴打，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考虑到被告人系初犯，且已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其当庭表示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社区矫正机构经过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尚建军适宜社区矫正，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尚建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尚建军上诉提出：1、上诉人第一时间报案，对自己在本案中的地位无从知晓；2、上诉人报案后，因伤住院，报案至今无果；3、尚某、刘某、商世杰、高某1、张某、高某2分住不同地点，距的距离不同，他们怎么聚到一起的？来的目的？一审没有查清。4、在派出所的笔录是逼供的；5、一审证人王某2的证言也无法证明尚某的伤是上诉人所为；6司法鉴定意见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具备证明力，鉴定的落款时间距事发190天，违反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应在24小时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未对物证、致伤工具检查、鉴定；7鉴定意见书中的“新鲜”在医学界存在争议申请鉴定机构法医当面或者书面解释；至今也无法出院时医生所指“隐性骨折”是事发前、或者事发后尚某自己所为。认罪并不是自愿。上诉人的行为满足正当防卫的5个条件，构成正当防卫。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辩护提出：一、1、尚某、刘某、商世杰、高某1、张某、高某2分住不同地点；2尚某、刘某、商世杰、同时在现场，尚某、刘某、商世杰打上诉人，是性质恶劣的群殴，这是有预谋的。二、一审庭审证据无证明力，判决书维护了寻衅滋事者。1、上诉人也被打住院治疗，申请调查核实；2、鉴定书无真实性、及时性、可追溯性、无证明力；3、一审判决无视律师辩护词，偏听偏信，为尚某开脱；三、证据质疑，1、该案属于正当防卫性质，不是犯罪；3、申请所有当事人对质，还上诉人清白，也不应让到寻衅滋事的尚某、刘某、商世杰逍遥法外。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兄妹关系；2019年9月9日12时许，被告人尚建军与尚某、刘某（尚某之夫）因家庭矛盾在涿州市发生打架，被告人尚建军将尚某肋部打伤；经鉴定，尚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尚建军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案发后双方达成和解，并赔偿被害人损失，尚某对尚建军予以谅解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行政转刑事审批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告人尚建军于2019年9月9日12时25分报警称被人打伤，公安机关于2020年3月31日刑事立案侦查，被告人系被传唤到案的事实。 2、被告人尚建军的供述、指认照片，证实因为2020年9月8日其和其母亲发生了一点矛盾，其母亲就走了，2020年9月9日12时左右，其正在找其母亲，商世杰就给其打电话说让其去其们村的王坤家里说其母亲的事，其就骑着电三轮走到王坤家附近的时候，尚某、刘某、高秉杰、商世杰、高朋他们就分别从两辆汽车下车了，其就坐在电动三轮车上，尚某下车冲其走过来没说话，上来就扇了其一个嘴巴，其也就还手打了尚某一个嘴巴，其用手把尚某按在电动车的车把上了，用手打了尚某的左边肋部两拳，这时候商世杰过来踹了其胸部一脚，其倒在地上了，刚起来往商世杰走，商世杰就又踹其一脚，接着其身后刘某就用拳头打其头部，还勒住其脖子，把其弄坐在地上了，其就用手胡乱划拉了几下，高朋就把其拉起来了，还用手攥着其的手，其挣脱高朋手以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想打他们，张德琴就拉着其的手不让打，其扔了树枝上三轮就要走，后来刘某骂其，其也骂他，两人就又抓挠起来了，刘某给其弄倒了，起来以后刘某就又把其弄了一个跟头，起来以后刘某和尚某就跑了，其就追他们两个人，追到王坤家胡同口尚某和刘某就上了车了，其从地上有捡起两块砖头，冲着刘某和尚某的车就扔过去了，也没砸到车，刘某和尚某就开车走了，其就骑着三轮追他们没追到，其就到派出所报警了。其对尚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及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尚某是其亲妹妹、刘某是其妹夫、商世杰是其姨弟、张某是其表嫂。 3、被害人尚某的陈述，证实因为尚建军把其妈轰出了家门，2019年9月9日中午12时左右，其去村村主任王坤家里去找其母亲，其刚下车就看见其哥尚建军骑着电动三轮车过来了，其就问母亲走了怎么不通知其，怎么不找响，怎么不报警。尚建军说不告诉其说其怎么着。其说不告诉其说不行。接着尚建军就冲着其过来用手扇了其一个嘴巴，其也用手打了尚建军一个嘴巴，其打完他就往后退了几步，尚建军从电车上下来追上其就用举头打了其左边脖子一拳、其用其的挎包抡了他一下，尚建军趁机抓着其的衣服把其按在了电动三轮车的车把上了，其趴在电动车车把那个位置动不了，尚建军用拳头打其的肋部三四拳，这个时候其老公刘某就过来把其们拉开了，刘某就问尚建军为什么打其，尚建军就和刘某吵起来了，吵了几句以后，尚建军就在地上检起来一根木棍，冲着其和我老公刘某就抡过来了，打到了刘某的右腿上了，其和刘某走到王坤家门洞的时侯尚建军就跑过来用拳头打刘某，但是被刘某用手给挡开了，然后尚建军又接着打刘某，他们两个人就互相的推搡、抓挠。当时太乱了也没看清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打的，之后没一会就被边上的老乡亲拉开了，刘某就带着其走了。当晚其吃了药，10日到派出所做完笔录就回家休息了，到了2019年9月11日上午坚持不住了才去的医院照的ＣＴ。其对其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的结论及尚建军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的结论没有异议。 4、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9年9月9日上午9点左右，其妻子尚某给打电话说家里老太太找不到了，让其去大柳村村主任王坤家，其到了王坤家胡同口就听到其妻子和别人吵架的声音，其就赶紧进去了看到尚建军打其妻子尚某左边脸部一巴掌，掐她的脖子，并按在三轮车上用拳头打尚某肋部和脸部，其把尚建军拉开了，推了尚建军肩膀一下。尚建军就说其和妻子合伙打他，他就从路边捡起了一根杨树棍子抽了其右大腿根一下，旁边就有人把他拉开了，其没搭理他就往王坤家里走，走到王坤家门口的时候尚建军就用举头打其，其就用手臂挡开了，他又用拳头打了其几拳，其都给挡下来了，其就胡乱的挥了几下拳，打到了尚建军肩膀部位，把尚建军推躺在地上了，然后就被旁边的老乡亲给拉开了，王坤的父亲王某1就说都别在他们家找事了都走吧。其开车就带着尚某走了。 5、证人商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的11点左右，其姨姐尚某给其打电话说其大姨找不到了，让其帮着找找去，其和尚某、刘某当时在大柳村的一个诊所查监控，村主任给尚某打电话说其大姨在他们家，其和尚某、刘某就开车去了大柳村主任家，等到了村主任家门口的时候，尚某就先下车了，因为当时其胳膊有伤，就慢慢的下车了，等到其下车以后，就看见尚某和尚建军在一辆电动三轮车的车把位置打起来了，他们互相用手打对方，具体打哪也没看见，其就赶紧跑过去拉架了，尚建军就打了其做手术的胳膊一下，其疼的受不了了，而且尚建军就奔着其来了，其就赶紧向胡同外面走，快走到胡同外边的时候其给表侄高朋打电话让他接其来，一会高朋就开车接着其来了，其头上车的时候回头看见刘某和尚某要开车走，尚建军拿着一根木棍要好像是追他们着，其也没怎么细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前中午12点多，其在家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其就出去看见尚建军和他妹夫刘某在其儿子王坤家大门口争吵呢。当时刘某在王坤家的大门口里边，尚建军在大门口外边，吵着吵着尚建军就跑到王坤家大门口里面去打刘某去了，尚建军和刘某他们两个人互相用拳头打对方的身上和头部，不知道怎么弄的，尚建军摔倒了，刘某就用拳头打尚建军的头部，其就赶紧过去给拉开了。 7、被告人尚建军户籍信息、违法犯罪登记三联单、涿州市公安局核查党员身份信息情况，证实被告人尚建军身份信息，是中共党员。 8、涿州市公安局东仙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尚建军无其他违法犯罪前科。 9、谅解书及请示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9000元，达成和解，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兄妹，因家庭琐事发生打架，互相谅解，建议对尚建军从轻处罚不予起诉。 10、涿州市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尚某受伤后治疗情况。 11、涿州市公安局鉴定意见聘请书、通知书、涿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涿）鉴（法临）字（2019）633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证实被告人尚建军多处皮肤挫伤、头外伤后反应、左耳部皮肤裂伤，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尚某左侧第4-6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鉴定结论已依法告知当事人。 12、涿州市公安局刁窝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及病历，证实经调取被害人尚某的住院病历，没有发现尚某在事发前有肋骨受伤的记载；部分证人高某1、张某、高某2以什么都没有看到及是都是亲戚为由，拒绝做证。 13、涿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中船重工海鑫工程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证实被告人自2019年12月1日在该公司工作至今。 14、涿州市公安局刁窝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2020年7月30日将被告人尚建军传唤至派出所，2020年7月31日宣布刑事拘留，因需要做两次核酸检测，故于2020年8月2日将尚建军送至拘留所。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尚建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尚建军及辩护人提出的观点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认为：1、经查，本案被告人尚建军在检察机关认罪认罚，并在律师见证下签字具结，时间为2020年10月30日，此间其处取保候审，未对其羁押；原审法院庭审中对其合法性、自愿性、真实性均予调查核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公诉机关并据此提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尚建军上诉称不是自愿的理据不足。2、双方本次冲突原因源于对其失联母亲的寻找，双方均未理性处理，一审庭审中尚某承认先动手打尚建军耳光，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并应负有一定责任。3、尚某陈述其与尚建军冲突过程，并指认其伤情系尚建军所致，证人刘某、商某、王某1的证言与其陈述相互印证，涿州市医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书、涿州市公安局鉴定意见聘请书、通知书、涿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尚某住院治疗情况及法医鉴定意见证实尚某伤情为轻伤二级；尚建军始终供认与尚某有互殴行为，公安机关办案期间，尚建军分别在刁窝派出所、涿州市看守所供认对尚某肋部殴打，在公诉机关办案阶段在律师见证下认罪认罚，在一审庭审中对具结书无异议，原审判决认定尚某的轻伤系尚建军所为，符合刑事诉讼对证明标准的要求。4、尚某、刘某、商世杰等证人证言均证实去均因为寻找尚建军母亲而汇集，高某1、张某、高某2亦为其亲戚，综合分析此解释应属于合理解释，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是有预谋的群殴的观点并未提出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尚建军也被打伤住院，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可向相关机关提出要求，不属于本院对本案审理的职权范围。5、原审判决所采用证据，经查均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并在庭审中予以质证，并无不当。6、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的伤是新鲜骨折且在鉴定时伤情基本稳定，具备进行鉴定的条件，经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以此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7、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尚建军属于正当防卫，本院综合考虑事发原因、参与人员、互殴过程、防卫必要性、防卫限度、是否持有工具、伤害后果等情节，综合分析不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尚建军应负刑事责任。8、尚建军系初犯，案发因家务矛盾而引发，且已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其原审当庭表示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社区矫正机构经过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尚建军适宜社区矫正，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后果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原审法院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田银娇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