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金亮，男，1961年8月6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代理人马丽媛，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孟华，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浙江路**。 负责人李防震，该派出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郑峰，该派出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刚峰，新沂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市府路**。 法定代表人李胜，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马光宇，江苏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金亮诉被上诉人新沂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以下简称经开区派出所）、新沂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沂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10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尹金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媛、方孟华，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郑峰、张刚峰，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光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9年3月11日，尹金亮向经开区派出所邮寄提交信息公开申请表，其中载明“申请人合法承包土地于2018年2月4日、3月1日、4月2日被非法强推，申请人尹金亮4次拨打了报警电话，经开区派出所民警出警并做了笔录，现特申请书面公开：申请人报警后制作的出警记录，调查结果和询问笔录、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以及制作这些文件的同步视频、录音等相关信息”等内容。2019年4月19日，尹金亮向新沂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经开区派出所不答复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该所书面公开尹金亮申请的相关信息。新沂市政府于2019年4月22日予以受理，并通知经开区派出所提交书面答复等材料。2019年5月20日，经开区派出所工作人员携带接处警信息、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等材料至尹金亮聘请的北京市创为律师事务所胥汝涛律师处，胥汝涛律师对前述材料进行了拍照。2019年6月10日，经开区派出所作出1号答复书，其中载明“……一、出警记录、调查结果。1、2018年2月4日，尹金亮拨打110报警称：2018年2月4日13时，在新沂市唐店开发区汇利化工厂南面，因土地问题引发纠纷。新沂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到现场处警。处警结果为：2018年2月4日13时许，在新沂市经济开发区汇力化工后侧，尹金亮因征地问题与墨河街道马场村村干部发生纠纷，尹金亮承包地上大棚被马场村工作人员使用铲车推平，民警现场电话告知尹金亮（尹金亮不在场）关于土地征地、拆迁问题到墨河街道办等相关部门反映，协商解决。2、2018年3月1日，尹金亮拨打110报警称：2018年3月1日16时，村里人和城管将其大棚毁坏。新沂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到现场处警。处警结果为：2018年3月1日16时许，在新沂市经济开发区龙山水泥厂东北角尹金亮因树木被损坏与马场村村干部发生纠纷，民警告知尹金亮有关征地拆迁补偿问题到墨河××××、协商解决。3、2018年3月2日，尹金亮拨打110报警称：2018年3月2日11时，尹金亮在新沂市××××因为征地问题与村里发生纠纷。新沂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到现场处警。处警结果为：2018年3月2日11时许，在新沂市经济开发区汇力化工后侧，尹金亮因征地问题与马场村村干部发生纠纷，马场村工作人员利用挖掘机对现场地面附着树木进行清理。民警告知尹金亮有关土地问题到墨河××××、协商解决。4、2018年4月2日，尹建打110报警称：2018年4月2日8时，在开发区龙山水泥厂东北角，房屋被砸坏，物品不见了。新沂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到现场处警。处警结果为：经调查，尹建（系尹金亮之子）承包地上的临设（夹心板房）被拆除，系马场村实施属政府征地行为，告知尹建到相关政府部门反映此事。二、询问笔录。1、新沂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对尹金亮、尹建均制作了询问笔录。2、我所对马场村相关人员也制作了询问笔录。三、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经查，尹金亮家被征地拆迁系新沂市墨河街道办要求马场村实施。四、制作文件的同步视频、录音及相关实施者信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接处警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系公安机关为规范接处警工作而制作的内部管理信息，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等内容。2019年6月17日，经开区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在尹金亮的住处向其送达1号答复书并将接处警相关记录及后续调查材料交由尹金亮阅看。尹金亮及其家人阅看了经开区派出所提供的材料，但其拒绝签收1号答复书。 2019年6月18日，新沂市政府作出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一、被申请人于2019年6月10日对申请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了答复，并向申请人送达，已履行了相关职责。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被申请人自2019年3月15日收到申请人申请至2019年6月10日作出答复，已超出法定答复期限，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决定确认经开区派出所超过法定期限答复尹金亮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行为违法。新沂市政府制作相应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2019年6月27日，经开区派出所通过EMS快递将接处警信息、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等材料以及1号答复书邮寄给尹金亮，尹金亮于次日签收。 庭审中，尹金亮称其通过1号答复书等已经获得其以政府信息公开途径申请获得的部分信息，但经开区派出所尚未向其公开“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即强拆其“房屋和土地附着物人员的身份信息，包括人员的职业、违法犯罪记录等”，故提起本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经开区派出所书面公开尹金亮报警后所制作的出警记录、调查结果、询问笔录、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以及制作这些材料的同步音视频等相关信息并邮寄给尹金亮，撤销新沂市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2019〕新行复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8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 根据尹金亮向经开区派出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施行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答复。本案中，尹金亮于2019年3月11日向经开区派出所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经开区派出所负有根据尹金亮申请依法向其作出相关答复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尹金亮认为经开区派出所未履行相关答复职责选择向新沂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新沂市政府负有对尹金亮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尹金亮于2019年3月11日向经开区派出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经开区派出所收到后于2019年6月10日向尹金亮作出相应答复已超过上述法定期限。鉴于新沂市政府在行政复议中已确认经开区派出所超期答复行为违法，不再重复评判。经开区派出所向尹金亮作出的1号答复书中载明了尹金亮多次拨打110报警情况、各次处警结果、制作相关询问笔录情况及“尹金亮家被征地拆迁系新沂市墨河街道办要求马场村实施”的情况，亦通过现场展示、阅看、邮寄送达等方式向尹金亮出示该所接警后制作、获取的相关调查材料。因此，经开区派出所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同时，针对尹金亮要求公开的接处警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系公安机关的内部管理信息、过程性信息，不属于法定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经开区派出所向尹金亮告知不予公开，并无不当。综上，尹金亮要求经开区派出所向其公开并邮寄相关材料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新沂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受理尹金亮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通知经开区派出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在行政复议过程中，经开区派出所向尹金亮作出1号答复书。新沂市政府经对尹金亮、经开区派出所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作出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经开区派出所针对尹金亮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答复已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规定，确认经开区派出所超过法定期限答复尹金亮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制作相应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尹金亮及经开区派出所，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尹金亮庭审时提出的经开区派出所未向其公开“强拆我房屋和土地附着物人员的身份信息，包括人员的职业、违法犯罪记录等”问题。尹金亮申请信息公开时，其诉求为“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等。根据经开区派出所的调查情况，尹金亮诉称的房屋拆除行为系有关单位组织实施，经开区派出所在1号答复书中已经向尹金亮说明有关单位组织实施的相关情况，就拆除主体问题向尹金亮作出了告知。尹金亮庭审中所称的“人员的身份信息，包括人员的职业、违法犯罪记录等”信息，并未明确包含于其申请诉求中，且相关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其要求经开区派出所在公开涉及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的基础上，公开相关人员个人隐私信息缺乏必要的依据。关于尹金亮要求原审法院对其庭审后提交材料中相关人员予以核实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理涉。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金亮的诉讼请求。 尹金亮不服，提起上诉称，一、接处警同步录音录像属于应公开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应当予以公开。参照公安部公通字(2016)14号关于印发《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是指公安机关利用现场执法记录设备对现场执法活动进行全过程视音频同步记录，并对现场执法视音频资料进行收集、保存、管理、使用等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七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接处警同步录音录像是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在现场执法活动中制作、保存、管理的，系属政府信息。该接处警同步录音录像的内容关系到上诉人土地被非法强制推除，与出警记录内容相关联、相印证，上诉人有权据此申请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公开此项政府信息。另，参照公安部公通字(2016)14号关于印发《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皆未规定公安机关现场执法活动音频、视频属内部监督管理使用，是公安机关内部管理信息的具体表述，据此，现场执法视音频不是所谓的内部管理信息，其应当属于政府可以公开的信息。二、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未完全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申请人、第三人可以查阅被申请人提出的书面答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除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外，行政复议机关不得拒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条例》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行政复议人员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取证时，可以查阅、复制、调取有关文件和资料，向有关人员进行询问。”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申请公开出警记录、调查结果和询问笔录、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以及制作这些文件的同步视频、录音等相关信息，因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虽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作出8号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新沂市政府在行政复议审查过程中并未对经开区派出所实施的行为进行调查、未对其提供的材料与上诉人所要求公开的内容事项进行一一审查。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履行行政复议决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后，有责令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全面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未履行公开同步视频、录音以及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作为其上级机关、亦是复议决定书的作出机关，有责令其限期完全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之职责。据此，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未完全履行行政复议之职责，仅形式上作出确认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政府信息公开违法的复议决定书，实质上未履行相应职权、未达到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之目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公开接处警同步录音录像资料，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15号）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接处警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系公安机关为规范接处警工作而制作的内部管理信息，不属于法定应公开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告知不予公开，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在复议期间已依法履行了职责，虽超出了法定的期限，但该行为已被新沂市政府确认违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新沂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且已依法履行法定职权，并无不当。二、接处警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系公安机关为规范接处警工作而制作的内部管理信息，不属于法定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经开区派出所不予公开，并无不当。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尹金亮向经开区派出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施行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答复。该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尹金亮于2019年3月11日向经开区派出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的内容为：尹金亮报警后制作的出警记录、调查结果和询问笔录、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以及制作这些文件的同步视频、录音等内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经开区派出所未公开同步视频、录音以及实施强拆人员的相关信息。同步视频、录音系公安机关内部管理信息，不属于法定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经开区派出所也已告知上诉人尹金亮被征地拆迁系新沂市墨河街道办事处要求马场村实施。新沂市政府在收到尹金亮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超期答复行为违法，并履行了通知、审查、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尹金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艳丽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王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