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下二道河子村邮政综合**楼一、二房屋。 法定代表人：杜玮，职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德荣，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竟男，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石，女，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职业，住承德市双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连，女，1958年6月23日出生，满族，职业，住承德市双滦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俊富，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子虎，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满族，职业，住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爱龙，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满族，职业，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阔成，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承德平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平县金沟屯镇。 法定代表人：姚向阳。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 原审被告：李义国，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满族，职业，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承德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秋石、张秀连、汤爱龙、付子虎，原审被告李义国、承德平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德荣、被上诉人陈秋石、张秀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俊富、被上诉人付子虎、汤爱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阔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承德平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李义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4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付子虎虽在发生事故后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但该行为未被认定为逃逸，且被上诉人付子虎驾驶的车辆与李义国、刘亚南驾驶的车辆均无接触，其驶离现场的行为并未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也未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亦不是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进而认定其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属于免责条款中“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辆驶离现场的情形是错误的。首先，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和意思自治的原则，被上诉人汤爱龙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免责，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保险合同并未约定未采取措施的行为一定要达到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等后果，亦未约定驶离现场必须达到逃逸的程度。其次，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被上诉人付子虎驾驶车辆超车时，未注意到相对方向原审被告李义国驾驶的原审被告承德平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H813**号重型自卸货车导致，虽然被上诉人付子虎驾驶的车辆未与李义国、刘亚南驾驶的车辆接触，但被上诉人付子虎作为一个具有多年驾车经验的老司机，在事故发生后，应能感知到自己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在事故发生后应立即采取措施，即拨打报警及报险电话，但其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其行为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形。故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属于免责条款中“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辆驶离现场的情形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定给付被抚养人张秀连生活费的事实是错误的;刘亚南母亲张秀连系滦平县西地满族乡肖店村湛营村民，该村的土地均已被征收，并为该村村民缴纳了养老保险，被上诉人张秀连已领取养老金，不属于无生活来源情形。故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 汤爱龙答辩称，一、我方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格式化的免责条款，针对不特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虽然上诉方说免责条款已黑体标示，但是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做明确解释，所以该免责条款应该属于无效。二、付子虎事故发生后，之所以离开事故现场，当时完全由于自己的认识，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与自己无关，而且与其他两辆车辆并没有实际接触，而且事故认定也说明，虽然付子虎驶离开现场，但是有事故相关人员报警对查清事故事实不存在任何障碍。显然从公平角度讲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适用本案被上诉人。 陈秋石、张秀连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使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对于是否免责，我方同意汤爱龙代理人意见，补充一点，上诉人和汤爱龙付子虎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我方在诉讼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如果认为存在免责情形，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不应审查。二、上诉人认为不给张秀连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秀连作为死者的母亲，有权利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且符合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不是失地农民也没有来领取养老保险金，一审已经提交了证据，这个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范围和责任。三、事发后到目前，陈秋石作为死者的妻子，案发后受打击较大，目前已经得了抑郁症和其他疾病我方也要求另行主张其他赔偿损失。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付子虎答辩称，同意汤爱龙的答辩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秋石、张秀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亲属刘亚南死亡造成的抢救费4499.07元、死亡赔偿金714760.00元、丧葬费3788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1347.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0.00元、交通费1000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0.00元，合计1048493.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0月19日11时50分许，被告付子虎驾驶被告汤爱龙所有的冀HP23**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503线6KM+900M处超越前方同方向原告陈秋石之夫、原告张秀连之子刘亚南驾驶的冀H510**号重型自卸货车时，遇相对方向被告李义国驾驶的被告承德平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H813**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此，被告李义国采取措施不当致使机动车侧滑入道路北侧与刘亚南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导致刘亚南驾驶的机动车大翻，造成刘亚南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付子虎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李义国负事故同等责任，刘亚南无责任。被告付子虎驾驶的被告汤爱龙所有的冀HP2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被告李义国驾驶的被告承德平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H81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要求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范围的由其他被告按责任划分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现针对原告的损失，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故依法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9日11时50分许，被告付子虎驾驶冀HP23**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503线6KM+900M处超越前方同方向刘亚南驾驶的冀H510**号重型自卸货车时，遇相对方向被告李义国驾驶的冀H813**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此，被告李义国采取措施不当致使机动车侧滑入道路北侧与刘亚南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导致刘亚南驾驶的机动车大翻，造成刘亚南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义国受伤，两机动车、路政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付子虎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此次交通事故经河北省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付子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被告李义国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刘亚南无责任。 被告付子虎驾驶的被告汤爱龙所有的冀HP2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付子虎系被告汤爱龙雇佣的司机。被告李义国驾驶的冀H813**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承德平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汤爱龙与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汤爱龙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 死者刘亚南出生于1988年5月29日，原告陈秋石系刘亚南之妻，二人无子女。原告张秀连系刘亚南之母，出生于1958年6月23日，共育有两子，刘亚南之父已去世。 此次交通事故给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抢救费4499.07元，有承德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死亡赔偿金714760.00元，死者刘亚南出生于1988年5月29日，按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00元计算20年；丧葬费37887.50元，按照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00元计算六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刘亚南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二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47.00元，刘亚南死亡时其母亲原告张秀连已62周岁，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应由两个儿子共同抚养，抚养年限为18年，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00元计算（23483.00元/年×18年÷2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合计7000.00元，根据当地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以上合计1025493.57元。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汤爱龙已向二原告支付丧葬费20000.00元，被告李义国已向二原告支付丧葬费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亚南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陈秋石、张秀连作为刘亚南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侵权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付子虎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李义国负事故同等责任，刘亚南无责任，对于二原告因刘亚南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付子虎方和被告李义国方依法应分别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付子虎驾驶的冀HP2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告李义国驾驶的冀H81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且二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二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汤爱龙垫付的20000.00元丧葬费原告应予返还，由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从二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被告汤爱龙；被告李义国垫付的20000.00元丧葬费原告亦应予返还，由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从二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被告李义国。本案中被告付子虎虽在发生事故后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但该行为未被认定为逃逸，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经过和事故成因，被告付子虎驾驶的车辆与李义国、刘亚南驾驶的车辆均无接触，其驶离现场的行为并未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也未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亦不是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不属于免责条款中“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情形，故对被告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二原告主张过高、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的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秋石、张秀连因刘亚南死亡所致的抢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82249.5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秋石、张秀连因刘亚南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合计330497.25元，上述两项合计512746.78元，扣除被告李义国垫付的20000.00元，给付原告陈秋石、张秀连492746.78元。二、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李义国20000.00元。三、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秋石、张秀连因刘亚南死亡所致的抢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82249.5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秋石、张秀连因刘亚南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合计330497.25元，上述两项合计512746.78元，扣除被告汤爱龙垫付的20000.00元，给付原告陈秋石、张秀连492746.78元。四、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汤爱龙20000.00元。五、驳回原告陈秋石、张秀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236.00元，减半收取计7118.00元，保全费2020.00元，合计9138.00元，由被告汤爱龙负担4569.00元，由被告李义国负担456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付子虎在发生事故后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未被认定为逃逸，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经过和事故成因，被告付子虎驾驶的车辆与李义国、刘亚南驾驶的车辆均无接触，付子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主观认识不能，且并未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也未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亦不是其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不属于免责条款中“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平安财险承德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张秀连系失地农民，上诉人平安财险承德中支公司认为其已领取养老金不属于无生活来源的情形，但未举证证明该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 审 判 员 张广全 审 判 员 王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