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2，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彭某3，女，195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彭某4，女，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彭某5，女，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彭某1因与被上诉人彭某2、原审被告彭某3、彭某4、彭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彭某2失去继承父亲彭某7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资格，彭某7银行存款和股东分红由彭某1一人继承。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了解事实真相，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发生错判。根据（2019）粤0113民初619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彭某2于2019年8月1日前将彭某7接到自己住所扶养照顾至其终老，若彭某2不履行扶养义务，则放弃继承彭某7名下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一）2019年7月底彭某2到彭某1家中接走彭某7当天，除彭某1家属在场，还有彭某3的女儿黄某1和彭某4的女儿雷锦敏在现场可以见证。彭某1提供彭某7身份证和户口本给彭某2，要求彭某2签下承认书。但是彭某2以户口本户主不是彭某7为由，拒绝签领承认书。随后彭某1愿意陪同彭某2一起为彭某7办理入老人院手续，最后彭某2以户主变更为由，拿着彭某7衣服，一边走一边扬言报警说彭某1诈骗私自变更户主。（二）彭某7患老年痴呆症多年，日常自理都需要人照顾，彭某2如何经彭某7同意入老人院？（三）《民事调解书》约定彭某2将彭某7接到自己住所扶养照顾至其终老，彭某7早已分配房屋立有房屋遗嘱，分配一间房屋给彭某2使用，彭某2接彭某7到自己房屋不需要身份证和户口本登记入住的。彭某2违反《民事调解书》中内容，理应判决其放弃继承彭某7名下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二、一审判决认定彭某7遗产为146769.26元，认定不清，理应为9万元。因彭某2没有在2019年8月1日前接走彭某7，继续由彭某1照顾。彭某7生前老年痴呆症越来越严重，大小便直接拉在裤子和被子，导致房间空气不好，为他购买安装抽风机、洗衣机、纸尿片和衣服，彭某7死亡后安葬办理丧事等一切费用是由彭某1垫支。彭某2违反《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放弃继承彭某7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但是彭某3、彭某4、彭某5仍有继承权。经彭某3、彭某4、彭某5共同商议，减轻彭某1垫支部分，以余额9万元作为彭某7财产。彭某3、彭某4、彭某5知道彭某1照顾彭某720多年，自愿转赠彭某7遗产给彭某1。彭某2辩称，不同意彭某1的上诉，同意一审判决。彭某3、彭某4、彭某5述称，同意彭某1的上诉。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彭某7在彭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4*所有的存款遗产9万元人民币和彭某7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村三村经济合作社持有的股份（股东编号：0687，股数壹拾股）由彭某1一人继承。彭某2辩称，不同意彭某1的诉讼请求，彭某7能够照顾自己，也有收入，且居住在自己的房屋，无需彭某1赡养。彭某3、彭某4、彭某5确认彭某1所述的事实与理由，同意彭某1的诉讼请求，并表示自愿赠与其应继承的彭某7名下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等一切遗产给彭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彭某7与简桂芳是夫妻关系，共同育有彭某3、彭某4、彭某2、彭某1、彭某5五人；彭某7于2019年12月2日死亡，其父母及简桂芳均先于其死亡。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彭某7的遗产彭某1主张彭某7生前持有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村三村经济合作社股权（股东编号为0687，股份数额为10股），并在彭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4*所有的余额9万元。为此，彭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1）彭某7的股权证。2）彭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4*存折，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12月14日开户并分3笔存入共计136971.17元，于2018年12月18日存入7000元，于2019年12月18日取出上述存款及利息共计146769.26元，又存入9万元；截至2019年12月18日止，上述账户余额9万元。3）2018年11月25日《五姐弟共同协议》，约定父亲现有现金138459元，因几十年来都是和彭某1同食同住，故如身故后有钱留下，就全部归彭某1所有，彭某2自愿放弃与父亲同住，所以父亲身后的股份等全部归彭某1所有，等等。彭某2表示不清楚证据1，确认证据2的账户内款项是彭某7的，但不确认余额，认为签订证据3时仍有18万余元，且其是在醉酒状态下签订证据3。彭某3、彭某4、彭某5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表示彭某2在签订证据3时是清醒的，而彭某7一直与彭某1居住。2.彭某7遗产的继承彭某1主张，彭某2未在2019年8月1日前将彭某7接到其住所扶养照顾其终老，违反了《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约定，应放弃继承上述遗产；同时，彭某3、彭某4、彭某5自愿将其应继承彭某7的遗产赠与给彭某1，故应由彭某1一人继承上述遗产。为此，彭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1）《民事调解书》，显示彭某2与彭某3、彭某1、彭某4、彭某5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中，各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撤销彭某2与彭某3、彭某1、彭某4、彭某5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五姐弟共同协议》；彭某2与彭某3、彭某1、彭某4、彭某5同意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彭某7名下的银行存款、股份分红、房产等所有财产任何人均不可动用，存款只能存入，不能取出；上述财产在彭某7去世后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继承，彭某2和彭某3、彭某1、彭某4、彭某5确认彭某7的银行存折一本和股权证一本现由彭某1保管；彭某2应于2019年8月1日前将彭某7接到自己住所扶养照顾至其终老，彭某7生养死葬的费用由彭某2承担；若彭某2不履行扶养彭某7的义务，彭某2放弃继承彭某7名下的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彭某2承担。2019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2）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村三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钟三村关于彭某2五姐弟赡养父亲义务纠纷的调解情况》。3）照片。彭某2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表示其征得彭某7同意拟接彭某7到老人院，并于2019年7月底到彭某1家中准备接走彭某7，却由于彭某1拒绝提供彭某7的身份证、户口本，而导致未能接走彭某7。彭某3、彭某4、彭某5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被继承人彭某7死亡后，其持有的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村三村经济合作社的股权（股东编号为0687，股份数额为10股）属于其遗产。至于彭某7在彭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4*所有的余额，彭某7死亡后彭某1取走共计146769.26元，又存入9万元，截至2019年12月18日止余额9万元，可以推知彭某7死亡时上述账户余额为146769.26元，均属于彭某7的遗产。彭某1主张应为9万元，却未充分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彭某2辩称应为18万余元，与存折及《五姐弟共同协议》相矛盾，而彭某2亦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彭某7生前未订立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彭某1、彭某2、彭某3、彭某4、彭某5继承。虽然《五姐弟共同协议》已被《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但其反映了彭某1与彭某7共同生活的客观事实，并与彭某3、彭某4、彭某5述称的彭某7一直与彭某1居住、以及彭某2述称系到彭某1家中准备接走彭某7等陈述、《钟三村关于彭某2五姐弟赡养父亲义务纠纷的调解情况》等相互印证，因此，在遗产分配上酌情对彭某1予以多分。因此，彭某7持有的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村三村经济合作社的股权（股东编号为0687，股份数额为10股）及其在彭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4*所有的余额146769.26元，应由彭某1继承3/5份额，由彭某2、彭某3、彭某4、彭某5各继承1/10份额。现彭某3、彭某4、彭某5表示自愿同意将自己应继承的彭某7遗产由彭某1继承，是其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故彭某7持有的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村三村经济合作社的股权（股东编号为0687，股份数额为10股）由彭某1、彭某2共同继承，继承后，彭某1享有9/10的份额，彭某2享有1/10的份额；至于彭某7在彭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4*所有的余额146769.26元由彭某1、彭某2共同继承，继承后，彭某1享有132092.33元，彭某2享有14676.93元，但因上述银行账户系在彭某1名下，故该账户的存款宜判归彭某1所有，并彭某1应向彭某2支付14676.93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3日判决：一、被继承人彭某7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村三村经济合作社的股权（股东编号为0687，股份数额为10股）由彭某1与彭某2共同继承，继承后彭某1享有上述股权的9/10份额，彭某2享有上述股权的1/10份额；二、彭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4*的存款余额归彭某1所有；三、彭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彭某2支付14676.93元；四、驳回彭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35元，由彭某1负担2912元，彭某2负担32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彭某2、彭某3、彭某4、彭某5确认彭某7遗留的银行存款为9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彭某1上诉主张彭某7遗留的银行存款为9万元，彭某2、彭某3、彭某4、彭某5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彭某2是否失去继承彭某7涉案银行存款和股权的权利。对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彭某7生前未对涉案银行存款和股权的处分立下遗嘱，其上述遗留的财产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彭某1、彭某2、彭某3、彭某4、彭某5曾就彭某7的赡养问题诉讼至法院，后经法院调解，于2019年7月26日达成协议，其中约定彭某2应于2019年8月1日前，将彭某7接到自己住所扶养照顾至其终老……；若彭某2不履行扶养彭某7的义务，彭某2放弃继承彭某7名下的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上述协议出发点是保障彭某7的权益，未损害他人的利益，合法有效，彭某1、彭某2、彭某3、彭某4、彭某5均应遵照履行。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彭某2未按照约定履行扶养彭某7的义务，彭某2抗辩是彭某1拒绝提供彭某7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但未对此提供证据证实；且彭某1是否提供彭某7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并不足以导致彭某2可以不履行协议。综上，鉴于彭某2未有正当理由，不尽扶养彭某7的义务，依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视为其放弃继承彭某7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的权利。彭某3、彭某4、彭某5自愿将自己应继承彭某7的遗产由彭某1继承，故涉案银行存款和股权由彭某1一人继承，彭某1上诉主张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彭某1上诉主张彭某2失去继承彭某7银行存款和股份分红资格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彭某2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约定对彭某7尽扶养义务作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一千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彭某7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村三村经济合作社的股权（股东编号为0687，股份数额为10股）由彭某1一人继承。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235元，均由彭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吴卉子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