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广安路40号。法定代表人：黄**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圣，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晟，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平，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观峰，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程晟、胡文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４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上诉请求：１、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以房抵债的附条件成立；２、改判借款40万元不应计算利息；３、上诉费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１、原判认定还款附条件不能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中约定用改造后房屋产权的一部分作借款抵押物，并用改造后房屋产权变现资金偿还本息债务，该约定既是借款的附条件，更是一种履行还款义务的抵押担保，双方对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即还款期限应认定为房屋变现当日后。２、被上诉人未支付的过渡费可以抵偿本案欠款。《返房协议》约定，返还房屋建设期间的拆迁过渡费每年10万元，从交地之日起算，现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过渡费近100万元未支付，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付房屋，双方没有结算。３、上诉人未还款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是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的房屋变现后，但房屋在2018年才验收通过，也没有实际交付，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１月14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房屋登记为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共同共有，返还的房屋没有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无法变现。４、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只是设定了附条件和抵押担保，还款期限应认定为返还的房屋变现之日，原判认定自2010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错误。程晟、胡文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晟、胡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按约定年利率8%承担201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的利息3200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以7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原告程晟、胡文平（乙方）与广水市轻纺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一次性借款肆拾万元整，借款年利率为8%。二、二O一一年八月底，甲方再向乙方借款贰拾万元，年利率亦为8%。三、甲方用改造后房屋（位于广安××××）产权的一部分作借款抵押物。四、届时，甲方用改造后的房屋产权变现资金偿还欠乙方的本息债务。……”同日，广水市轻纺工业局收到原告程晟、胡文平出借款400000元。后因机构合并，该债务由被告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承继。2019年1月14日，案涉改造后的房屋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登记为包括原、被告及案外人在内的权利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还款是否附条件或附期限。1、附期限。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期限须属必成事实对应的日期，即，其发生为确定的事实对应的日期。而本案原、被告约定用改造后的房屋产权变现资金偿还所欠债务本息。被告是否将改造后的房屋产权变现及变现日期均不确定，属偶成事实而不是必成事实，不能被设定为期限。2、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不得与民事法律行为的主要内容相矛盾。偿还债务系被告履行借款合同的主要义务，显然无论房屋产权是否变现被告均需偿还债务。而若将房屋产权变现视为偿还债务的条件，则与被告民事法律行为的主要内容相矛盾。综上，双方约定用改造后的房屋产权变现资金偿还所欠债务本息，不具备附期限和附条件的法律要件，应理解为对偿债能力的保障。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诉请自2020年6月1日起将利息计入本金，以720000元本息之和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应以400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为本金，自借款之日按约定年利率8%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所辩拆迁过渡费的给付主体非本案原告，且数额未经确定，与本案债务不能相互抵销，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程晟、胡文平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自2010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晟、胡文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被告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予以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湖北广晟达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9日，为一人独资企业，股东为程晟。2011年8月20日，广水市轻纺行业管理办公室（甲方）与湖北广晟达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建成房屋后，将其中一层除公用通道外，自西向东（第二间至第七间）建筑面积378平方米6间门面房、第四层11间房屋693平方米第五层478平方米房屋无偿返还甲方，返还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549平方米；返还房屋建设期间的拆迁过渡费每年10万元；乙方要在2013年6月底以前将返还的房屋交付甲方使用。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款约定内容的理解问题。该借款合同未对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仅在第四款约定：“届时，甲方用改造后的房屋产权变现资金还欠乙方的本息债务。”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上诉主张还款期限应认定为房屋变现当日后，而房屋是否变现及何时变现系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不确定性事件，决定权及实施变现行为的主动权完全在于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还款期限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借款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债权人程晟、胡文平在给××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必要准备时间的前提下，可以随时要求其偿还借款。程晟、胡文平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就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并且按照约定交付了应返还的房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作为借款人，应当清偿债务。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还上诉称，40万元借款不应计算利息，但《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年利率8%，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还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支付的过渡费可以抵偿本案欠款，但《房屋改造产权调换协议》的义务主体为湖北广晟达实业有限公司，而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主体为程晟、胡文平，当事人主体并不相同，且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也未提出反诉，故对其要求抵偿本案欠款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其可以依法另行主张过渡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广水市经信老干部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熊 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廖文杰书记员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