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夏放歌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甲18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学院园二层A2145号。法定代表人：杨玲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元，北京山晨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腾飞，男，199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华夏放歌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腾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腾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徐腾飞从未在钉钉原始记录表中存在过，其提供的钉钉考勤组截图和一份复印的官方认证申请公函均非原件，且不能因为加入过钉钉群组就认定其与公司已经成立劳动关系或管理关系，其亦无证据证明直接接受周凡及汪新平的管理。关于工资支付，一审忽视了我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各月工资数额不等、发放人不一致等问题。另，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汪新平是否直接管理公司、徐腾飞是否接受汪新平的管理，均应由徐腾飞承担举证责任。徐腾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徐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与华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华夏公司支付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3.华夏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3日工资4414元；4.华夏公司支付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000元；5.诉讼费由华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腾飞主张其于2019年8月19日在招聘软件上看到华夏公司的工作需要，经招聘后入职华夏公司，担任行政经理，月工资6000元，后调整到企划部，直接领导是华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凡，以及周凡母亲汪新平，并实际工作至2019年11月23日，被华夏公司人事负责人马忱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且其未说明任何辞退理由。为证明其主张，徐腾飞提交下列证据：1.员工档案登记表及华夏公司应聘简历表复印件，均记载有徐腾飞的相关信息。徐腾飞表示原件在华夏公司处，其无法提交。华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工作服照片，华夏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该证据并无原件。3.钉钉软件截图，包含钉钉小秘书对话截图、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卡记录等，显示钉钉小秘书2019年8月19日提示徐腾飞已加入华夏公司，2019年9月10日被设置成华夏公司的管理组成员，2019年11月23日华夏公司管理员已将其邮箱从钉邮解绑；还显示徐腾飞隶属华夏公司人资行政部，系行政经理；徐腾飞2019年9月出勤21天，平均工时7.9小时；徐腾飞向常本华（华夏公司的财务人员）发送华夏公司2019年10月工资表，显示其当月工资6000元，上班天数23天；华夏公司2019年8月工资表，显示其当月工资5000元，上班天数13天；华夏公司2019年9月工资表，显示其当月工资6000元，上班天数27天。华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认可徐腾飞因与华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凡的母亲汪新平之间有工作关系，故徐腾飞可能通过汪新平，确实曾加入其单位的钉钉工作群，但不能证实其与华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夏公司认可常本华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但不认可徐腾飞单方制作并向常本华发送的材料。4.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名为华夏放歌工作总结交流群，群内人员称呼汪新平为董事长，证明汪新平以华夏公司负责人身份安排工作。华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亦否认汪新平系其公司董事长，称汪新平仅是周凡的母亲。5.钉钉考勤小助手向徐腾飞发送的华夏公司考勤统计，显示企划组的三个人的考勤信息，华夏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称公司人员不止三人。6.官方认证申请公函扫描件，显示华夏公司授权徐腾飞作为其公司抖音账号运营人员，以公司名义不可撤销地申请抖音账号认证服务。该公函加盖华夏公司公章。华夏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称不清楚公司是否有该抖音账号，且经释明后，华夏公司仍未就是否有该抖音实名认证账号进行核实。7.徐腾飞与人力总监马忱的聊天记录，显示徐腾飞询问其被辞退的原因是什么，马忱回复“问你张大哥”，徐腾飞称“张大哥”系指企划总监张鹏。华夏公司认可马忱确系其单位工作人员，但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该记录是否是与马忱的聊天记录。8.交易记录，显示2019年9月9日，李慧敏通过银行转账1744.2元，附言：徐腾飞8月工资；2019年10月8日，支付宝转账6478元，徐腾飞称系9月工资；2019年11月8日，曹莹通过银行转账6000元，徐腾飞称系10月工资。华夏公司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称与其单位无关。为了反驳徐腾飞的主张，华夏公司提交：1.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钉钉考勤原始记录表，均未显示有徐腾飞的信息。徐腾飞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华夏公司仅是提取了部分人员的考勤表。2.2019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钉钉月度汇总表，未显示有徐腾飞的记录，但显示有周凡为总经理，汪新平为董事长的记录。徐腾飞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该证据可以证实汪新平确系华夏公司的董事长。华夏公司称虽汇总表上显示有汪新平为董事长，但也同时显示汪新平、周凡并未加入考勤组，因为汪新平在钉钉群里，所以在汇总表上会有显示，汪新平不是其公司人员，法定代表人与华夏公司亦不存在劳动关系，未加入考勤组就证明没有劳动关系。华夏公司认可周凡实际对公司进行管理，并称管理人员无需进行考勤。华夏公司无法解释徐腾飞在钉钉群里，但考勤汇总表却未显示其信息的原因。3.钉钉客服回复信息，针对如何彻底删除离职员工信息，钉钉客服回复称智能人事中的离职员工记录可通过管理后台-企业数据-成员使用通知-员工离职情况，离职记录暂不支持彻底删除，离职员工不会出现在职员工花名册中，此功能方便企业查询离职员工的信息记录。徐腾飞认可该回复的真实性，称客服回复的意思是离职人员信息不可以彻底删除，但可以部分删除。华夏公司表示系对人员进行分类管理，不可以删除，但华夏公司当庭亦无法调取关于徐腾飞的离职信息。另查，周凡曾系华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于2020年8月26日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华夏公司仍不针对徐腾飞的入离职情况、工资标准等发表抗辩意见。2019年12月18日，徐腾飞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与华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华夏公司支付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3.华夏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3日工资4414元；4.华夏公司支付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000元。2020年8月3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59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徐腾飞的全部仲裁请求。徐腾飞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腾飞提交的员工档案登记表、华夏公司应聘简历表、工服等证据没有原件，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法院对上述证据无法采纳。但华夏公司认可徐腾飞确实曾加入其公司的钉钉工作群。虽华夏公司以徐腾飞与原法定代表人周凡的母亲汪新平可能存在个人工作关系，汪新平亦不属于其公司人员为由，否认与徐腾飞存在劳动关系，但华夏公司既未提交徐腾飞与汪新平之间系个人雇佣关系的证据，又无法合理解释其公司提交的钉钉月统计表中显示汪新平系董事长的记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徐腾飞主张汪新平系华夏公司董事长，实际对公司进行管理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庭审中双方对徐腾飞接受汪新平劳动管理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认定汪新平系以华夏公司名义对徐腾飞进行管理。根据徐腾飞提交的钉钉软件截屏，能显示徐腾飞于2019年8月19日作为华夏公司成员，加入华夏公司钉钉系统，并于2019年9月10日被设置成华夏公司的管理组成员，且钉钉考勤小助手向徐腾飞发送华夏公司考勤统计。结合徐腾飞提交的官方认证申请公函扫描件，显示华夏公司授权其作为公司抖音账号的运营人员，以公司名义不可撤销地申请抖音账号，华夏公司经释明后，仍未提交针对该实名认证账号的核实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法院对徐腾飞关于与华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结合钉钉小秘书显示徐腾飞加入华夏公司及被华夏公司解绑的时间，法院对徐腾飞主张的入离职时间予以采信，因此，对徐腾飞要求确认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11月工资，未有证据显示华夏公司已经支付徐腾飞该月工资，其应依法予以支付。关于月工资标准，华夏公司经释明后，仍不对徐腾飞的月工资标准发表抗辩意见，虽徐腾飞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但结合徐腾飞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工资表，法院依法认定徐腾飞首月工资5000元，之后月工资标准6000元。经核算，华夏公司应支付徐腾飞2019年11月1日至23日期间工资4413.79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徐腾飞主张华夏公司无故辞退，华夏公司经释明后，仍不针对劳动关系的解除发表抗辩意见，且未有证据显示华夏公司系合法解除与徐腾飞的劳动关系，故对徐腾飞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徐腾飞的月工资标准，华夏公司应支付徐腾飞上述赔偿金5750元，徐腾飞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未有证据显示华夏公司与徐腾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应支付徐腾飞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徐腾飞主张的数额不高于其应得数额，故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徐腾飞与北京华夏放歌酒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华夏放歌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腾飞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4413.79元；三、北京华夏放歌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腾飞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元；四、北京华夏放歌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腾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750元；五、驳回徐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徐腾飞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提交了包含钉钉小秘书对话截图、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卡记录的钉钉软件截图以及徐腾飞与人力总监马忱的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劳动者的举证能力、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具体审理情况，可以认定徐腾飞主张的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鉴于华夏公司对于双方劳动关系概括否认，未就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情况、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等完成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华夏公司支付徐腾飞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并无不当。华夏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夏放歌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