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01行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雪松路55号。法定代表人：郑巍，系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唐勇，系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永亮，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滕龙，系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昊明禽业有限公司十里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十里河街道办事处三洪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琦，系该单位经理。委托代理人：袁晓娟，系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初洪泽，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16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宏，系局长。出庭负责人：胡颖，一级调研员，系该部门分管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杨雪、周立斌，均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丹，女，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昊明禽业有限公司十里分公司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92行初9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同宝为沈阳昊明禽业有限公司十里分公司员工。2017年10月19日17时30分，陈同宝在原告单位从事屠宰工作时，不慎将左手拇指割伤，后被单位同事送至沈阳市××区中心医院进行清创处理创口缝合。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陈同宝在该医院接受诊治。2017年10月24日陈同宝发生不适送往沈阳市××区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经第三人陈丹向沈阳市卫计委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1月2日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同宝的死亡原因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辽病[2017]病鉴字第17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为：根据尸检所见及相关鉴定材料，死者陈同宝因左手拇指裂创，继发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2018年4月18日，陈丹向被告苏家屯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苏家屯人社局于同日受理。苏家屯人社局于2018年4月19日向原告下达《举证通知书》。因案件涉及司法鉴定及诉讼等程序，苏家屯人社局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于2018年6月21日向第三人陈丹送达。苏家屯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通知》，并于当日通知原告单位。2019年12月25日，苏家屯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沈苏人社工认字[2019]第246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对陈同宝受到的事故伤害，经沈阳市××区中心医院诊断为：猝死，认定为工伤。本案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沈人社复决字[2020]4号)，认为苏家屯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沈苏家屯人社工认字[2019]第246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予以维持。现原告不服二被告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到院来诉。另查明，本案第三人陈丹于2018年3月20日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8)辽0111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书》，在诉讼阶段该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沈阳市××区中心医院对陈同宝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沈阳市××区中心医院对陈同宝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结合患者自身损伤情况、医方过错程序、死亡原因及病程情况，建议医方过错在患者死亡结局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据此，苏家屯人民法院认定中心医院对陈同宝的死亡后果发生负有50%的责任，中心医院构成侵权，判决沈阳市××区中心医院对陈丹进行相应赔偿。该苏家屯中心医院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5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该医院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原告就陈同宝死亡因果关系问题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15日，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8]沈医临鉴字第448号)，鉴定意见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陈同宝的死亡与其左手指外伤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职权方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具有作出本案被诉的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具备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方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同宝在单位手指受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焦点为陈同宝在单位手指受伤救治，因部分医疗过错后猝死是否应认定工伤。二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在认定事实部分仅认定陈同宝在单位手指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左手拇指裂创，继发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并未提及陈同宝的死亡存在医疗责任及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医疗机构承担相应责任之事实，且此方面证据在举证期限内亦未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此部分事实关系到行政机关是否全面审查案件事实作出工伤认定判断，以及对今后民事工伤保险赔偿或履行工伤保险待遇等都存在重要影响，应在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部分予以明确具体，并基于上述事实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审查判断。被告遗漏上述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正。程序方面，被告苏家屯人社局于2018年4月18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向原告单位发出举证通知，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期限。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被告苏家屯人社局仅向第三人陈丹送达，而《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通知》被告苏家屯人社局仅向原告单位送达，因均涉及相关当事人权益，应对双方进行送达，存在程序瑕疵，应在今后工作中加以改正。被告市人社局履行受理、发出答复通知、书面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进行送达程序，符合程序规定，针对原告提出的复议机关未调查核实，经审查被告市人社局采取书面审查符合程序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七十九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沈苏家屯人社工认字[2019]第246号)。二、撤销被告沈阳市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沈人社复决字[2020]4号)。三、责令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案外人陈同宝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上诉人上诉称，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或家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由用人单位进行举证。第三人在工伤认定及一审行政诉讼期间均已经举证证明，而被上诉人未能充分完成工伤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依法认定陈同宝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确定的举证规则。一审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抛开工伤举证规则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于法无据。违背工伤认定期间的举证责任。二、工伤认定属于事实认定，诉讼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应当是实质审判，依法作出是否为工伤。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撤销上诉人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根据工伤认定的法律规定，陈同宝的死亡不属于工伤或者视同工伤，苏家屯区人社局做出的认定工伤结论违反法律规定。苏家屯区人社局认定陈同宝的死亡属于工伤，唯一引用的法律条文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而陈同宝死亡并不符合这一法律条款，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同宝的死亡是工亡。二、根据陈丹起诉苏家屯区中心医院的判决，陈同宝的死亡也不属于工亡。生效判决充分证明，是医院的侵权行为导致陈同宝死亡的后果，陈同宝不是因为拇指受伤直接导致死亡，所以不符合工亡的认定条件。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同宝的死亡不符合工亡认定条件，上诉人称昊明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在做出工伤认定决定过程中不仅遗漏医院侵权导致陈同宝死亡的事实，而且程序亦违法。原审被告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苏家屯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和沈阳市人社局维持工伤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工伤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在认定事实部分仅认定陈同宝在单位手指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左手拇指裂创，继发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并未提及陈同宝的死亡存在医疗责任及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医疗机构承担相应责任之事实，且此方面证据在举证期限内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此外，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仅向第三人陈丹送达，而《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仅向被上诉人送达，存在程序瑕疵。原审法院据此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沈苏家屯人社工认字[2019]第2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沈人社复决字[2020]4号)，责令上诉人对陈同宝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宇声审判员  曹世军审判员  周玺联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巴根那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