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汉，男，汉族，1953年6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江河，公民身份号码441××××××××××××77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财（黄天汉的儿子），男，1991年5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公民身份号码441××××××××××××8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转星（钟艳），女，汉族，1965年8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81。上诉人黄天汉因与被上诉人钟转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天汉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1424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黄天汉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将出借款项形成的举证责任完全归于上诉人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作为一名居住农村的老人，对儿女以现金形式给付生活费不可能形成书面的比如收条之类的证据，如果形成了这样的证据，那么就是为了诉讼而形成的。上诉人提供不出儿女以现金形式给付生活费的证据完全合乎情理。上诉人出借69000元生活费是儿女长年累月给付而积累的，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未自认儿女按月定额给付生活费，一审判决认为“第一笔与第二笔借款只间隔约5个月，在5个月的时间其子女就要支付30000多元给其做生活费”，是违反逻辑的臆断。二、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辩称，而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为“赌博款”完全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诉讼原则。是否为赌博行为，应由公安机关进行认定，而一审法院在民事诉讼中直接认定上诉人存在赌博行为，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是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的行为。一审法院此种违反程序的认定，还可能造成上诉人面临公安机关的处罚以及个人名誉的受损。钟转星提交书面答辩称，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因非法参与“六合彩”赌博确实与黄天汉有账务往来。一、黄天汉所称借条和欠条起码要有夫妻俩人签名或房产作抵押，而黄天汉不具备此依据。“欠条”存在结算方式，纯属欠条。二、根据参与赌“六合彩”期数，对于黄天汉所诉请的数目有出入，不适用民间借贷法律程序，更何谈利息之说。三、黄天汉漏洞百出，本是租店房客，若是借款完全可用房租抵对，也怎会出现借款的零头数字。四、钟转星收执有黄天汉结算“六合彩”期数和黄天汉在2019年5月18日亲手所签的倒欠钟转星10810元的欠条，充分说明以上结算已清楚。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天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69000元及利息（第一笔利息以27650元为基数，从农历2016年3月14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第二笔利息以30700元为基数，从农历2017年正月一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第三笔利息以106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其儿子从2016年正月到2020年10月租住被告的店铺。原告主张被告以现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于农历2016年3月15日向原告借款27650元，约定每月利息500元；于农历2016年8月18向原告借款30700元，约定到农历年底还清，若没有还清每月利息500元；于2017年正月29日，向原告借款10650元。被告手写了三张《欠条》交原告收执，但第三笔即2017年正月29日的《欠条》原告无法提交原告。对此，被告则主张认为，上述款项都是被告在原告处投注“六合彩”产生的债务，是赌博形成的《欠条》，原告并没有交付现金给被告，且其欠原告的赌博债务已经通过继续投注结算清楚。在2019年5月18日经双方结算，原告反欠被告赌博款10810元，并由原告签名一张《欠条》交原告收执。原告主张其出借的款项来源是其子女给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前提，原告要举证证明案涉的借款是真实合法的借款，且已全部交付给了被告。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2016年时，原告已经60多岁，其认为该借款69000元系其儿女给的生活费，既然是生活费却又大额现金转借给他人，且第一笔与第二笔借款只间隔约5个月，在5个月的时间其子女就要支付30000多元给其做生活费，然后再转借他人，这与常理不符。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子女支付给其生活费的具体数目。其次，原告主张提交的三借款金额出现零头数，按常理来说一般的民间借贷金额多为整数，且现金交付仍有零头数，与正常民间借贷交易相差较大。第三，在2019年5月18日，原告签具一张10810元的《欠条》交被告收执。既然原告认为被告仍欠其借款69000元，其后又签名一张《欠条》交被告收执，其与常理不符。且原告主张的第三笔借款的《欠条》原件，原告都无法提交。故被告所抗辩的已经进行了“赌博结算”，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程度的存在。第四、原告还是被告的租客，原告应付租金给被告。既然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为何不主张抵对。原告只说被告不同意抵对，正是由于可能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被告及其家人才不同意抵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综上，原告无法举证案涉借款是真实合法且已全部交付。虽然原、被告双方因案涉款项行为现暂未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罚，但并不意味着案涉的款项就是合法真实的。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天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元，减半收取为762.5元，由原告黄天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天汉主张钟转星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9000元及利息能否支持。黄天汉仅依据钟转星在2016年至2017年间向其出具的三张《欠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钟转星抗辩称双方并未发生真正的借贷事实，《欠条》所载款项实际为“六合彩”的赌博款，且其所欠黄天汉的赌博款已经在此后的投注中结算清楚，现黄天汉反倒欠其赌博款10810元，钟转星为此提交了黄天汉在2019年5月18日向其出具的《欠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经查，涉案的四张《欠条》所载的借款金额均有零头数字。黄天汉未就款项交付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按黄天汉所称其在借款到期后有向钟转星催收，但钟转星没有还款。若钟转星仍欠黄天汉借款69000元尚未偿还，在未进行抵对的情况下，黄天汉在两年多后反倒向钟转星出具《欠条》，写明其欠钟转星1081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黄天汉正好是钟转星的租客，如果确实存在借贷关系的话，在黄天汉向钟转星催收未果的情况下，黄天汉未通过抵对租金的方式实现债权，其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黄天汉主张钟转星仍欠其借款本金69000元及利息的依据不够充分，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天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黄天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