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悦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3050791402U。法定代表人：张保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薇薇，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凤凰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90107492M。法定代表人：宋湖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栋，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在一审判决货款的基础上减去货款57821.75元。二、改判不支付货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实际安装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该部分货款共计57821.75元，应在合同结算总价中扣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货款。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事项主要为H户型“MT04078固定门板”、J户型“SOW21踢脚板”及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是否完成安装及支付相应货款。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核减H户型“MT04078固定门板”及J户型“SOW21踢脚板”货款的认定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计取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货款的认定存在异议。根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现场核查报告》及现场照片是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的。虽然该《现场核查报告》对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未安装事项记载有遗漏，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现场照片足以显示“该照片仅有一个单开门吊柜”(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二段陈述)，且该照片与一审法院认定应核减货款的J户型“SOW21踢脚板”现场照片系对同一户型、同一厨房、同一位置的拍摄，一审法单开门吊柜”的现场照片，应认可上诉人欲证明的被上诉人未实际安装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的事实，故判决核减J户型“SOW21踢脚板”的货款，相应也应判决核减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的货款。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该照片“体现不出为案涉的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在已经认可J户型“SOW21踢脚板”现场照片的情况下，却又作出互相矛盾的认定，判决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货款不予扣减。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贵院予以纠正。另，被上诉人在质证意见中确认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真实、合法的情况下，又对照片不予确认，对此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反的证据，或进行现场勘察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不应仅凭被上诉人的单纯否认作出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案涉合同货款结算问题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案涉合同约定的结算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未支付结算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的付款约定及95%的货款支付时间有误，据此作出的违约金判项存在错误。案涉合同6.1约定分两个阶段供货及付款，合同“6.1.1第一阶段：乙方完成第一阶段的交货、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部分货款的95%。”约定的是第一阶段的交货及付款条件，合同6.1.2约定了“第二阶段”乙方交货及甲方付款条件，合同“6.1.3乙方交付本项目所需的全部货物并完成安装调试且正式交付手续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交货单》，双方根据交货单中的实际交货数量进行结算，在双方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含前期已支付的款项)”，约定的是案涉合同全部货物的结算及结算总价款支付条件。其中，“第一阶段”指样板房部分的供货安装，“第二阶段”指大批量部分的供货安装。前述合同约定简言之，在被上诉人交付合同所需的全部货物并完成安装调试经验收合格后，双方开始办理结算，在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5%为质保金，满足质保金支付条件后再行支付。一审法院关于“双方约定的95%货款支付时间为‘乙方完成第一阶段的交货、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的认定系将“第一阶段”的付款条件误判定为合同结算总价款的支付条件，该项查明的事实及认定均是错误的。本案的争议是合同货款结算及支付问题，属于第二阶段，不应适用第一阶段的付款约定。第一阶段95%的货款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而双方就合同结算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主要原因是为被上诉人对合同条款理解的偏差，并非上诉人故意拖延支付。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合同结算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这一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未支付结算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此项判决内容有误，请贵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066,329.83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支付期间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的违约金为47,439.49元；共计2,113,769.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3日，被告泰盛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与原告中山盈德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沈阳环球金融中心项目T7#楼住宅精装修橱柜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采购安装清单详见附件一《橱柜采购及安装清单》，合同总价为6,093,571元；交货地点为沈阳环球金融中心住宅T7号楼；乙方完成第一阶段货物的交货、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部分货款的95%；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为货物质量保证金，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满后，在甲方确认货物无质量及其他遗留问题后的一个月内无息向乙方支付；结算工程量以套为单位，每套包含的内容是橱柜方案图和清单，但实际制作尺寸以现场实测为准，实际尺寸与方案图的尺寸差异风险已包含在每套单价中，结算时不做调整；乙方所供的本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两年，自乙方完成全部货物的交货安装手续并正式交付甲方后的次日开始起计质保期；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按欠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予以施工，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30日竣工，并于2018年11月20日验收合格。关于货款总额，原告主张应为：原货款金额6,093,570.51元+设计变更费122,941.19元-未施工扣减部分6,036.78元=6,210,474.92元，原告本次诉讼主张其中的95%部分。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设计变更费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的扣减部分数额为96,207.45元，总货款应为6,120,304.25元。截至庭审前，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为3,833,620.44元。被告为证明扣减数额，提供核查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的《沈阳环球金融中心7#楼橱柜采购与安装工程结算现场核查报告》及照片予以佐证。根据该核查报告核查结论部分记载，经现场复核，现场实际施工尺寸与竣工图纸尺寸及描述基本相符，但与合同清单存在以下差异：1.G户型，LED灯，合同清单为1个，现场为2个；MTO27、28固定门板，原清单有现场未安装。2.F户型，背板金属挂钩，原清单为2个，现场实际为0个。3.I户型，NO236不锈钢把手，原清单为16个，现场实际为17个。4.H户型，MTO40、78固定门板400*780*20，原清单有现场未安装；BLBE50-50pvc刀叉盘，原清单有现场未安装。5.J户型，SOW踢脚板，合同清单为2块，现场为1块；LED灯，合同清单为1个，现场为3个。原告同时对其主张的扣减数额计算方式举证《结算（差异）统计表》予以佐证，其上记载：1.MTO40、78固定门板差额17,346.53元；2.BLBE50-50pvc刀叉盘差额3,281.78元；3.03078单开门吊柜差额57,821.75元，合同清单为2个，现场为1个；4.SOW21踢脚板差额15,002.4元；5.背板金属挂钩差额2755元。对于被告主张的上述5项扣减项目，原告同意扣减其中第2、5项所涉的6,036.78元；对第1、4项，原告认可确未安装，但主张现场的需求和合同清单不匹配，橱柜的主体成本没有改变，原告有提供产品，但是现场不能安装，不同意扣减；对第3项，原告主张单开门吊柜安装和合同约定的安装是一致的，不存在差异，现场核查报告和现场照片未显示仅安装1个，亦不同意扣减。另，就案涉工程结算一事，原告曾于2019年8月底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办理结算，支付货款。被告于2019年9月份向原告发出相关回复，主张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不齐全，缺少必要的结算资料。2019年12月份，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主张支付货款。同月，被告向原告发出《结算审核结果通知单》，载明其公司的审核结算总价为6,120,304.25元。2020年1月份，原告向被告发出回复，主张不认可被告的前述结算金额，并表示对被告扣减款项不认可。当月，被告向原告出具前述回复的复函，对原告不认可的扣减内容予以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沈阳环球金融中心项目T7#楼住宅精装修橱柜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通过庭审来看，双方对结算数额的差异在于扣减项，被告主张5项扣减内容，原告认可其中2项，由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原告不认可的其他3项是否应予以扣减。关于MTO40、78固定门板及SOW21踢脚板，该两项内容从《现场核查报告》及原告认可内容来看，MTO40、78固定门板未安装，SOW21踢脚板合同清单为2块，现场为1块，由此可见，原告确未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安装，原告主张应依照合同所约定的“结算工程量以套为单位”来核算工程量，从合同中该条约定来看，是约定“每套包含的内容是橱柜方案图和清单”，原告未安装的前述内容明显是与清单不符，且合同中该条所约定的“实际尺寸与方案图的尺寸差异风险已包含在每套单价中，结算时不做调整”，是针对的橱柜尺寸，并非针对清单内容，在原告实际施工内容与清单相比确不符的情况下，应予以核减未施工的部分。由此，该两项共计32,348.93元应从货款中扣减。关于03078单开门吊柜，被告主张合同清单为2个，现场为1个，从被告举证的《现场核查报告》来看，对该项并未记载；从被告举证的现场照片来看，虽该照片中仅有一个单开门吊柜，但原告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体现出为该户型的柜体。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施工的03078单开门吊柜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从其提供的照片中体现不出为案涉的J户型03078单开门吊柜的照片，《现场核查报告》对此亦无记载，因此，在原告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对被告主张的该项扣减内容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橱柜的货款应在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中扣减32,348.93元，即货款总额为6,178,125.99元。现质保期尚未到期，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其中的95%，即5,869,219.69元，现被告已支付3,833,620.44元，故尚欠原告货款2,035,599.25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的95%货款支付时间为“乙方完成第一阶段货物的交货、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违约金标准为“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按欠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审查本案双方的履约情况来看，一方面被告确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另一方面被告付款前提在于双方对货款数额达成一致，双方就此存在多次信函沟通，因双方一直未达成合意故被告未付款，从双方沟通内容来看，原告对合同条款的理解确存在一定偏差，同时被告对扣减数额的计算亦不准确。综上，从公平角度考虑，本院以原告起诉之日作为被告应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货款2,035,599.25元；二、被告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035,599.25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4月23日起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98元，由被告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543元，由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35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吊柜。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安装后的橱柜图片看，本该安装两个吊柜的地方实际上只能安装一个吊柜，无法安装两个吊柜。此种情况系其他橱柜尺寸根据实际需要微调造成，并不是被上诉人拒绝安装另一个吊柜，属于合理变更。吊柜数量虽少一个，但吊柜面积并没有变化，考虑到橱柜吊柜系同一原材料，上诉人核查时未提出异议，故橱柜吊柜总价不应当调整，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虽然对结算未达到一致，但上诉人应当将没有争议的货款及时支付对方，且上诉人主张的争议货款并未得重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预交23796元，退回上诉人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22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