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中盛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中盛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韩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系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延明体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清凉门大街**中海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兆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莹、解芸芸，均系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中盛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延明体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延明公司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葫芦岛市龙湾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地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执行：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所有工程款均以业主方支付给发包人工程款后支付给承包人”，应属于附条件的付款约定，也就是说只有业主给上诉人工程款之后，上诉人才能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业主欠发包人工程款，其数额远远超过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应认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显失公平。该分项工程系业主指定分包项目人直接加入上诉人总承包方项目中的，也不允许总承包人收取管理费。业主针对被上诉人拨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均及时支付给被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心知肚明，对业主延迟支付工程款也是清楚的，上诉人充当的就是“二传手”，所以才有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的相关约定。现业主没有及时拨款，导致上诉人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以工程结算之日以及竣工后质量保证期限届满来计算利息，金额多达七、八万元，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延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延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被告就葫芦岛市龙湾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地工程（以下简称工程）签订一份合同，约定中盛公司（发包人）将训练场地跑道及草坪工程发包给延明公司（承包人），合同价款为人民币6,200,000.0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分期支付：每月按实际完成并经检验合格的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85%；工程经结算审计后支付至审定工程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依据专用条款第47.1条之规定应于质量保修期期满后支付。同时，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跑道质保期为三年，草坪养护一年，其余部分为二年，自体育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此外，对于发包人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及通用条款26.4、33.3分别约定，延期支付进度款的，承包人可停止施工。延期支付结算款的，自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虽然中盛公司存在迟延支付进度款的行为，延明公司还是本着善意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施工义务，工程于2014年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同年4月28日，工程移交给葫芦岛体育中心。2017年4月28日，包含中盛公司施工部分在内的葫芦岛市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地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审核机关确认，中盛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最终结算价为6,400,697.79元。截至2017年2月20日，跑道、草坪的质量保修期均已届满。虽经延明公司多次催要，中盛公司至今仍有369,864.79元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延明公司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中，延明公司承包的工程经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届满，中盛公司应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项。中盛公司拖延至今仍未付清，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延明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依法判令中盛公司给付延明公司工程款369,864.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3,755.22元（以320,034.89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款清息止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以49,829.9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由中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后延明公司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62，297.79元及逾期付款利79，614.10元（以320,034.89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款清息止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以242，262.9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息止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9月14日，中盛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延明公司签订《葫芦岛市龙湾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地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葫芦岛市龙湾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地工程；工程地点葫芦岛市龙湾商务区；工程内容训练场地体育工艺及设施工程施工（包含体育场地中的预埋件施工）；承包范围训练场地跑道、草坪工程施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图纸设计要求和国家相关验收标准和相关行业规定；合同价款6,200,000.00元（包干价、含税，以承包人与葫芦岛市审计局的最终结果为准，但不包括设计变更、器材调差等，设计变更、器材调差等须承包人与建设单位及审计单位进行结算审计为准）。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款支付办法：签署合同后，发包人依据每月实际完成并经检验合格的工程量折算的工程款的8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本合同体育工艺部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85%；本合同体育工艺部分全部工程经结算审计后支付至审定工程款的95%；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款支付执行：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所有工程款均以业主方支付给发包人工程款后支付给承包人。专用条款36条：竣工结算办理完毕后，承包人已无权再提出在竣工结算完毕前所发生的任何索赔。专用条款47.1条：质量保证金和支付办法：质量保证金：审定工程款的5%；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保修工程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将保修金无息返还承包人。专用条款47.3条：总包单位投标时发生的招标代理费、交易费、会费等共计人民币25，233.00元，承包人按照实际发生额同比例分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规定：跑道质量保修期为三年，草坪养护一年，其余部分为二年，自体育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通用条款26.4条：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通用条款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4月28日，接收单位葫芦岛市体育中心接收案涉工程，情况说明处载明：……各项使用性能符合验收规范要求，竣工资料齐全无缺失，同意移交。2017年4月28日，经各方审定后出具《葫芦岛市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载明：项目名称葫芦岛市龙湾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地塑胶跑道及足球场，审定额为6,400,697.79元。延明公司自2012年11月至2019年2月收到中盛公司支付的7笔工程款共计5，838，400.00元。延明公司认可中盛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税款100，800.00元，延明公司同意将该部分税款从诉讼请求数额中予以扣除。庭审中，中盛公司提交记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支款凭单、收据一组证据，用以证明延明公司已收到100万元工程款，其中银行汇款为941,167.00元、招投标代理费用25,233.00元、税款33,600.00元。其中，记账凭证中关于25,233.00元处名称为库存现金、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经办人处有被告项目经理丁明立签字，支款凭单日期为2012年11月23日，有中盛公司项目经理丁明立签字，银行汇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5日，收据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延明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葫芦岛市龙湾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地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第一，本案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现中盛公司依据案涉合同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支付执行：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所有工程款均以业主方支付给发包人工程款后支付给承包人”，据此认为因建设方即业主方未全额支付工程款，故不能满足付款条件提出抗辩，而延明公司方则认为该条款系附期限条款，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双方就此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已成就，中盛公司应履行给付延明公司尚欠工程款的义务，理由如下：1、该条款约定的应为给付顺序，即如业主方支付发包人工程款，则发包人需支付承包人，并不包含业主不支付工程款，则发包人不付款的内容；2、即便是业主先支付给发包方再由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那么该条款亦应为附期限条款，但约定期限为不确定状态，应视为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并确定审定额，延明公司向中盛公司邮寄相关催款材料，后又以诉讼方式主张债权，应视为已给付中盛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3、中盛公司提供的业主方与其财务的对账单显示业主方尚欠被告部分工程款，但该欠付工程款系整个工程欠付尾款，而案涉工程仅是整个工程的一部分，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业主方未支付完毕，综合以上几点，本案中中盛公司应向延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第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案涉工程审定额为6,400,697.79元，扣除质量保证金320,034.89元外，延明公司自认已收到中盛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5，838，400.00元，同时延明公司同意将中盛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税款100,800.00元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外，25,233.00元招投标代理费亦应予以扣除，故中盛公司尚欠延明公司工程款为116,229.90元。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葫芦岛市中央商务区体育中心训练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确认最终工程审定额，故按照双方签订合同中通用条款26.4条及33.3条约定，现延明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利息及所主张的相应的利息标准均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认定。关于中盛公司辩称发生于2012年11月25日给付延明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00万元而非941,167.00元问题，延明公司认可于2012年11月25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收到中盛公司给付的工程款941,167.00元，中盛公司认为除该汇款外，还以现金方式给付延明公司25,233.00元（该笔款项用以抵扣延明公司应承担的招投标代理费用，因此并未实际给付），另外税款33,600.00元，以上合计100万元并由延明公司出具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工程款应为966,400.00元，理由如下：1、中盛公司提供的收据出具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系实际支付工程款前出具，之后才发生的银行汇款等，而双方均认可系同一笔款项，故应以实际支付款项数额为准；2、记账凭证及支款凭章上均有丁明立签字，延明公司认可其为工程项目经理，故丁明立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3、中盛公司抗辩称25,233.00元系抵扣延明公司应承担的招投标代理费用，虽中盛公司用以入账的记账凭证中显示该款项为：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并非招投标代理费用，但案涉合同中专用条款47.3条中确有关于招投标代理费用的约定，如原告认为其给付数额超出应给付数额，其可另行告诉。综合以上几点，应认定为中盛公司给付延明公司的此笔工程款应为966，400.00元。第三，关于延明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问题，案涉合同专用条款47.1条中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数额及支付方式，《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规定了各项工程质量保修期及届满时间，延明公司主张应自2017年2月21日起计算质量保证金利息无依据，应自2017年2月28日（2014年2月28日交付工程）起计算较为适宜，延明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得当，应予采信。另外，关于中盛公司主张依据案涉合同专用条款36条规定，现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延明公司已无权主张的抗辩事由，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葫芦岛中盛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延明体育实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16，229.90元及利息（利息以116，229.9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葫芦岛中盛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延明体育实业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320,034.89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34.89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南京延明体育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9.00元，由保全费2，720.00元，合计12，939.00元，由被告葫芦岛中盛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650.00元，由原告南京延明体育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289.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盛公司依据案涉合同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支付执行：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所有工程款均以业主方支付给发包人工程款后支付给承包人”。上诉称，因业主未全额支付工程款，故不能满足付款条件，不应支付工程。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的应为给付顺序，即如业主方支付发包人工程款，则发包人需支付承包人，并不包含业主不支付工程款，则发包人不付款的内容；即便是业主先支付给发包方再由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那么该条款亦应为附期限条款，但约定期限为不确定状态，应视为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的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并确定审定额，延明公司向中盛公司邮寄相关催款材料，后又以诉讼方式主张债权，应视为已给付中盛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中盛公司提供的业主方与其财务的对账单显示业主方尚欠中盛公司部分工程款，但该欠付工程款系整个工程欠付尾款，而案涉工程仅是整个工程的一部分，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业主方未支付完毕，故中盛公司应向延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中盛公司拖欠延明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依据该司法解释，中盛公司应向延明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9.00元，由葫芦岛中盛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刘亚伟审判员  郭逸群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岳欣彤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