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强强，东营市东营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小群，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王某，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伍小群、原审被告王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保全费由伍小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伍小群诉讼请求第二项不应作为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应予驳回。作为涉案合同的第三人，伍小群主张赠与合同无效，其主体资格不具备，伍小群主张返还的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按照赠与合同审理本案，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没有任何赠与和接受赠与的合意，仅凭转款凭证认定存在赠与合同欠妥，每笔款项均用于两人在恋爱过程中的生活开支。三、房屋租金的问题。两人在共同租住房屋期间，虽然合同为吴某所签，但双方约定由王某支付房租，吴某只有10000元的房租流水，一审判决认定由吴某承担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 伍小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按照赠与合同审理本案，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王某无偿向吴某给予财物，双方已存在事实上的赠与合同。吴某与王某2020年10月16日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吴某认可王某向吴某给付的财物是赠与吴某的。二、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王某单方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吴某，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事后也未得到追认，损害伍小群的财产权益，有悖公序良俗，赠与行为无效。三、关于房屋租金问题。吴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人不是王某，王某对租金不负有支付义务。 王某辩称，其与吴某交往期间也就一个来月，转款数额小的用于吴某与朋友出去玩和吃饭的支出，吴某的电费也是其转付的。 伍小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某向吴某赠与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吴某向伍小群返还财产215852元，并归还王某向吴某赠送的戴尔笔记本电脑一台；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其他费用由吴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小群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6月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记载为“无”。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王某与吴某于2019年4月份左右开始婚外同居，吴某称其当时不知道王某为已婚状态；王某称其在与吴某交往过程中已告知其婚姻状态。吴某称两人于2019年9月份左右分手，王某称两人于2019年年底结束恋爱关系。吴某在与王某交往期间怀孕，并于2019年7月26日前往东营博爱妇产科医院进行流产手术，王某为其支付医疗费2829.6元。2019年4月7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王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方式共计向吴某转款207352元（其中银行转账167271元、支付宝10000元、微信30081元）；吴某主张王某于2019年11月19日向其转账80000元，系用于向其归还借款以及因流产而产生的营养费。2019年5月4日，王某花费8500元购买ｉＰｈｏｎｅｘｓ手机一部，并主张其将该手机赠与吴某。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吴某通过微信向王某转账57928元，王某称该款项为其向吴某借款。2019年6月8日，吴某向王某的妹夫毕帅帅转账10000元，吴某主张该款项为王某向其借款；王某认可吴某不认识毕帅帅，因当天其银行卡限额，所以由吴某转账给毕帅帅。关于戴尔笔记本电脑，王某称该电脑不是其赠与吴某的，其当时要带走电脑，吴某称要用，所以未带走；吴某称自王某走后，其未见过该电脑。王某与吴某于2020年10月16日的通话录音显示，王某陈述“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本来她不知道我给你转账转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我给你买手机买啥的，她都不知道”，吴某陈述“嗯”；王某陈述“她就是给你打电话把电脑要回来”，吴某陈述“电脑真没在，我搬家的时候电脑没有拿，不知道把电脑放哪里去了”。吴某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承租方为吴某。一审庭审过程中，吴某申请证人牛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吴某与王某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牛某家中。牛某陈述其与吴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份，吴某与王某在其家中居住过一段时间；其无法判断当时王某是否已婚；其未向吴某收取过房租，但吴某为其交纳水电费，并负责部分生活开销。为保证权利的实现，伍小群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向青岛洪丰诉讼担保有限公司交纳担保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王某在与伍小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9年4月份与吴某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王某在伍小群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吴某转款，该转款行为属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伍小群同意，损害了伍小群的合法权益，且王某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基于其与吴某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吴某由此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关于赠与财产的范围，王某认可吴某通过微信向其转账57928元系借款，且根据双方陈述，能够认定吴某向毕帅帅转账的10000元亦为向王某提供借款，吴某称2019年11月19日王某的转账系用于归还借款，予以确认，即该67928元并非王某向吴某赠与财产，扣除该款项后，王某向吴某赠与财产的金额为139424元；通过王某的陈述及通话录音，能够认定王某赠与吴某价值8500元的手机一部，吴某应返还该8500元款项；对伍小群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戴尔笔记本电脑，王某不认可向吴某赠与戴尔笔记本电脑一台，吴某亦称在王某离开后未见过该电脑，伍小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该赠与行为，因此，对其该项返还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费，该费用系伍小群实现本案权利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吴某承担。关于吴某提出的“与王某是恋爱关系，在恋爱之前和恋爱期间并不知道王某是已婚状态”及王某向其转账系用于共同生活期间的必要开支等，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其对王某的婚姻状态并非一无所知，且其作为成年人，在与他人交往时应尽到谨慎义务，更应预知自身行为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吴某主张的房屋租金10000元，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承租方为吴某，王某对该租金的支付不负有法定义务，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吴某主张的因流产产生的营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某向吴某转账139424元及赠与手机的行为无效；二、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小群返还财产139424元、购买手机款8500元，合计147924元；三、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小群支付担保费500元；四、驳回伍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43元，由伍小群负担706元，由吴某负担1537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吴某负担。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按照赠与合同处理本案是否正确；2.吴某主张的房屋租金10000元应否由王某承担。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王某在与吴某交往其间，无偿向吴某进行较为频繁的转款。对于大额的无偿转款，王某虽无赠与的意思表示，但其与吴某之间构成事实上赠与合同关系。对于小额的转款，王某述称有的用于吴某和朋友出去玩和吃饭的花费，有的用于交纳吴某家的电费。由此可见，对于较小的转款，有的已经用于王某与吴某交往期间的消费，该部分转款不宜认定为赠与。因此，一审法院将王某向吴某的所有转款均认定为赠与，与事实不符。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王某并非房屋的承租人，吴某要求其承担房屋租金1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王某与伍小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单方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吴某，既损害了伍小群的财产权益，又违反了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王某向吴某无偿给予财产的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伍小群有权要求吴某返还受赠的财产。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认定吴某向吴小群返还转款的金额为100000元（不包括购买手机款85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伍小群返还现金100000元、购买手机款8500元，合计1085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吴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伍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43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1237元，被上诉人伍小群负担100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5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2474元，被上诉人伍小群负担20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