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清凉店镇团村。 法定代表人：沈媛媛，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库振南，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生，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炳蕊，女，2001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200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法定代理人：韩某（系赵某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韩某、赵炳蕊、赵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生，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庆峰，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上诉人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东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范庆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在线视频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东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库振南，被上诉人韩某、赵某、赵炳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赵桂生在线参加庭审。被上诉人范庆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在线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东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衡东物流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衡东物流公司不是受害人赵荣龙的雇主，未接受赵荣龙提供的劳务，一审法院判决衡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即使衡东物流公司系案涉车辆的挂靠车主，与赵荣龙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应对赵荣龙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辩称，2020年2月我方查询案涉车辆保险事宜时，显示该车保险已于2019年7月终止，范庆峰说该车的保险由物流公司负责，范庆峰负责出钱，每年保费1.7万元-1.8万元之间。 范庆峰辩称，我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是我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方式从衡东物流公司购买。我还清贷款后，由于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该车登记在衡东物流公司名下。在案涉车辆运营过程中，衡东物流公司未参与经营管理与利益分配，我也未用衡东物流公司的名义招揽业务，与衡东物流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我作为接受赵荣龙劳务一方，同意对赵荣龙死亡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范庆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尸检费、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工资共计311608.66元，衡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1时许，赵荣龙驾驶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Ｌ7**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861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76ＫＭ处时，与前方顺行停车等待左转弯王永波驾驶的鲁鲁ＰＰ32**重型半挂牵引车、鲁鲁ＰＸＶ**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赵荣龙当场死亡的事故发生。南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1309271201900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荣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永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桂生系死者赵荣龙父亲，韩某系死者赵荣龙妻子，赵某系死者赵荣龙儿子，赵炳蕊系死者赵荣龙女儿。范庆峰与赵荣龙系提供劳务关系，赵荣龙自2019年2月23日开始为范庆峰开车从事货物运输，是提供劳务的一方，范庆峰是接受劳务的一方。范庆峰与衡东物流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约定范庆峰自衡东物流公司以首付款77300元分24期购买总价值为367300元欧曼牌牵引车一辆，现购车款已交付完毕。2019年12月2日，四原告以王永波、山东冠县昌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2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因其家属赵荣龙死亡所受损失共计453726.66元，除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赔偿的110000元，王永波赔偿的103118元，四原告尚有240608.66元的损失未得到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对（2019）冀092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上诉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民终36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衡东物流公司向该院提交代理词中称，冀Ｔ×××××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范庆峰，该车登记在衡东物流公司名下。 一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赵荣龙为范庆峰开车从事货物运输，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赵荣龙在开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经南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1309271201900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荣龙驾驶机动车遇前方机动车停车等候，未依次交替通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此可知，赵荣龙对其自身的死亡亦具有过错，对其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范庆峰与衡东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虽然衡东物流公司提交与范庆峰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拟证明范庆峰与衡东物流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但范庆峰于2018年2月22日付清购买车辆钱款后至赵荣龙发生交通事故时，冀Ｔ×××××车辆的登记车主仍然是衡东物流公司，范庆峰不具有从事运输经营资格，该车辆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由此应认定范庆峰与衡东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赵荣龙工资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赵荣龙因自身的死亡产生的损失除去另案获赔的213118元，仍余损失240608.66元。本案因赵荣龙对造成的损失有过错，故原告方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本院酌定原告方对此损失承担40%的责任，范庆峰承担60%的责任，即144365.20元。衡东物流公司因是范庆峰的挂靠单位，应与范庆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范庆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尸检费、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共计144365.20元，衡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9元，由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负担430元，范庆峰、衡东物流公司负担4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四原审原告因其家属赵荣龙死亡所受损失共计453726.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赔偿213118元。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3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以案涉车辆挂靠在衡东物流公司为由，判令衡东物流公司对韩某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理由有三。第一，范庆峰未提供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核实道路营运的具体名义主体，以及范庆峰在从事道路货运经营活动过程中是否存在借用衡东物流公司名义从事货运经营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范庆峰不具备道路货运资格为由推定其与衡东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欠妥。第二，通常交通事故受害人作为第三人，对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内部约定无从知晓也无需知晓，故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中将车辆挂靠单位作为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主体，是基于交易相对人或不特定道路交通参与人对事故车辆系挂靠单位所有这一认知所产生的信赖利益；而车辆实际所有人雇佣的司机不具备该信赖利益，不应属于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受害人保护范围。具体到本案，即便案涉车辆挂靠于衡东物流公司，赵荣龙受范庆峰雇佣驾驶案涉车辆，听从范庆峰安排、受范庆峰监督，其也不应存在误以为受衡东物流公司雇佣、为衡东物流公司运输货物的错误认知。因此，即便案涉车辆挂靠于衡东物流公司，本案案情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的立法本意，亦不宜判令衡东物流公司对赵俊荣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认定某主体是否为机动车损害赔偿的主体，应从其是否对该机动车的运行在事实上处于支配管理地位和是否从机动车运行中获得了利益两方面加以评判。本案中，范庆峰系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对该车辆享有实际支配权，并从车辆运行中获取利益。衡东物流公司虽系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但在车辆营运过程中，其并未处于支配管理地位，亦非运营利益的直接归属者，要求衡东物流公司对赵荣龙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判令范庆峰赔偿韩某等人144365.2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令衡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01号民事判决； 二、范庆峰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尸检费、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4365.20元； 三、驳回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9元，由被上诉人范庆峰负担499元，被上诉人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被上诉人范庆峰负担511元，被上诉人韩某、赵桂生、赵某、赵炳蕊负担5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吕国仲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王洁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