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6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北秀青，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洗钱罪，于2020年5月10日到阜平县公安局主动投案，同日被阜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1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袁建芳，女，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洗钱罪，于2020年5月10日到阜平县公安局主动投案，同日被阜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1月16日被阜平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于2020年12月1日被阜平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建芳、北秀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洗钱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20）冀0624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北秀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关于北秀青、袁建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 庞域（已判刑）于2010年6月9日加盟青岛福元运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于2010年8月13日注册成立阜平县银基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2013年7月11日变更为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10万元，法定代表人均为庞域，经营场所为阜平县阜平镇照旺台村，后变更为阜平县，工商注册经营范围：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策划咨询。阜平县银基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公开进行企业宣传，宣称公司利息高、有手续、比较正规、国家承认、风险小。面向社会，以共同理财形式吸收资金，通过签订服务协议，承诺在约定期限内返本付息。之后，阜平县银基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中介形式在放款户与借款人不见面的情况下与借款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抵押（买卖）合同、服务协议等，整合相关放款户的资金借给借款人使用，从中获取利息差。 被告人袁建芳、北秀青在公司成立后，均积极参与阜平县银基有限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向不特定人群宣传、介绍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为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从中获取相应业务提成等好处。 截止目前，有集资参与人报案的证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告人袁建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1,180,000元，至今仍剩余610,000元不能返还；被告人北秀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11,085,000元，至今仍剩余4,670,000元不能返还。此外，另有集资参与人指证被告人北秀青、袁建芳共同介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80,000元，至今仍剩余280,000元不能返还。 被告人北秀青、袁建芳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 （二）关于北秀青、袁建芳洗钱罪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北秀青将自己和被告人袁建芳的身份证交由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域使用，庞域利用二被告人身份证开设银行账户，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以及相关证据发现，被告人北秀青6张、被告人袁建芳5张，这11张银行卡均有大量转账记录。银基公司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分以北秀青、袁建芳等人的名义并使用其银行卡对外民间借贷，两人共签订对外借款合同35笔，二人将庞域非吸所得部分资金借给段玉社、赫中天等人用于经营周转，总额达35,460,000元。其中，被告人北秀青对外借款18笔，涉及金额17,640,000元；被告人袁建芳对外借款17笔，涉及金额17,820,000元。 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袁建芳供述与辩解 阜平县银基公司的法人是庞域，公司开始在阜平县照旺台后来搬到阜平县，公司是理财的，其也在公司放过款。如果谁想理财就到公司登记，有合适的借款人了就到公司放款。公司的工作人员会告诉借款人抵押的什么，如果觉得合适就和借款人签订合同，签订完合同后给一份服务协议。其没有介绍其他人到公司放款。 其和阜平县银基公司没有什么关系。庞域曾经使用过其的身份证，但是具体干什么了其不清楚，其不知道阜平县银基公司使用其银行卡的事情。其没有在阜平县银基公司担任过职务或工作过，也没有从公司领取报酬等费用。 （2）被告人北秀青供述与辩解 福元运通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庞域，实际经营也是庞域，公司在阜平县，具体成立时间记不清了，有存款业务，其他的业务不清楚。其在公司没有职务，其没有介绍人到公司存款，其们联通公司向其咨询过福元运通公司存钱的事情，存钱都是同事们自己去存的。他们问其福元运通公司是其的亲戚开的公司，是不是利息比银行高，其告诉他们自己去公司咨询一下，具体有多少人去问其不清楚。其也没有领过提成及福利。其也在公司存过钱，大概20万元左右。当时庞域找的其说用其的身份证办个卡，具体干什么庞域没有和其说过，其就把身份证给了庞域。 2、同案犯供述与辩解 （1）同案犯庞域供述与辩解 2010年6月份其到山东省青岛市加盟了福元运通公司，是全国连锁店，2010年8月注册了阜平县银基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后来公司变更名称为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其，最开始的经营场所在阜平县照旺台，后来搬到了阜平县交警队东侧，注册资金十万元，后来变更为110万元，工商变更时由于不允许个人注册投资公司，所以股东就增加了其丈夫北秀海的妈妈齐先荣，实际她不参与公司的任何事情。 公司主要参加一些公益宣传活动，在庙会上也搞过活动，福元运通公司总部也做过一些台历赠送客户。公司主要是提供借贷信息，有想借款或者放款的客户先在公司登记，然后根据条件匹配客户，其们中间收取一定的服务费。 庞卫星、北秀青、袁建芳、张健、乔蕾都是其的亲戚，有时候其用他们的名字作为放款人，公司忙的时候他们也会到公司帮忙，他们作为合同主签人出现，适当的话会有些劳务费、奖金或福利之类的。 放款户不把钱放到公司，先到公司登记，然后有合适的借款人的时候，放款人把钱打到借款合同中主签人的账户上，再由主签人账户出借给借款人，主签人的银行卡是由公司保管。放款户、借款户大部分不见面，放款户把信息登记好之后都是由主签人与借款人谈抵押借款的事务。 （2）同案犯庞卫星供述与辩解 其知道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庞域，公司的地址是在环城路，阜平县银基咨询投资公司是加盟的青岛福元运通公司，一楼有前台，二楼有茶室。其没有在公司工作，只是经常去喝茶。客户有闲置资金就去公司登记，有需要钱的人就来公司双方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简单说就是中介公司。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理财，其也曾经在那放过款，为了吃利息。公司实际的经营模式其不清楚，公司的员工有谁也不清楚，负责登记的是前台的工作人员，不认识。其没有介绍人到公司放款登记。 （3）同案犯乔蕾供述与辩解 福元运通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庞域，实际经营也是庞域，公司在阜平县，具体成立时间记不清了，有存款业务，其他的业务不清楚。其在公司没有职务，其没有介绍人到公司存款，其们联通公司向其咨询过福元运通公司存钱的事情，存钱都是同事们自己去存的。他们问其福元运通公司是其的亲戚开的公司，是不是利息比银行高，其告诉他们自己去公司咨询一下，具体有多少人去问其不清楚。其也没有领过提成及福利。其也在公司存过钱，大概20万元左右。当时庞域找的其说用其的身份证办个卡，具体干什么庞域没有和其说过，其就把身份证给了庞域。 3、证人证言 （1）证人牛某证言 其是2012年2月份到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班的。2016年8月份不上班的。公司的法人是庞域，商扬是副总，刘某是行政部经理，孙某1是客户部主管，公司还有风控部门和办公室，公司有北秀青、袁建芳、张健、李秀芝的农行卡，这些卡是因为有的借款户借的钱比较多，放款人放的钱少，就多找几个放款人，把钱先打到他们四个的卡上凑够后，再打给借款人。北秀青和袁建芳的卡都是庞域让用的。什么时候有的他们的卡其不清楚，是公司搬到环城路后，因为会计室有防盗门，庞域才要求把那四张卡放到会计室的。按照规定这四张卡是早晨由客户经理领取，但是经理忙的时候客服部的业务员也来领，下班的时候再放到会计室，其在的时候就在交接表上去签字证明他们还卡了。 客服部的人先对放款意向的人进行登记，有借款人来后，也就先登记，风控部门就对借款人进行考察，符合用款条件的，报给庞域，庞域同意后，再由客服部门联系放款人放款，公司签订合同后从中收取服务费。 （2）证人陈某1证言 公司有好多卡，都是以庞域的亲戚朋友的名字办的卡。北秀青、北秀海在公司负责管理贷款和催收贷款，借款人来了办业务，能不能贷给借款人，都是北秀海和北秀青说了算。北秀青是公司的监事，后来他是催收顾问，每月两千的工资。 （3）证人刘某证言 银基公司的法人是庞域，庞域的亲属北秀海、北秀青、庞卫星经常在公司，他们也管公司的事情，但是在公司没有职务，袁建芳和乔蕾偶尔也去公司。当时庞域要求制定好两张工资表，一张是员工的工资表，一张表是庞域、北秀海和北秀青的。制定好后给庞域，庞域审核好后交给公司由牛某发。北秀青负责催收，工资每月2000元；庞卫星在公司刚成立时经常给员工做心理辅导，袁建芳和乔蕾主要是介绍放款户。 （4）证人李某证言 庞域的亲属有庞卫星、北秀青、张志国、北秀海，他们经常在公司。平时庞卫星基本都是在公司喝茶，其刚上班的时候他还给其讲风险把控的业务，后来公司搬到环城路他在二楼有一间办公室。张志国经常去找北秀海和庞卫星。每个部门都有一个网易163的电子邮箱，每天都给庞域发送本部门的每天工作情况。 （5）证人陈某2证言 其是2013年8月份到银基公司上班的。北秀青、庞卫星、乔蕾他们经常在公司，他们认识的人多，来放款的和借款的经常找他们，还有一个北秀海的亲戚叫张健，他也经常去公司。开始的时候公司放款的人把钱打入袁建芳的卡中，后来袁建芳的农行卡有问题就开始往张健的卡中打。袁建芳还有一张联社的卡，在其给客户转利息时用过袁建芳的联社卡。张健的那张卡是农行的卡，张健的媳妇李秀芝的也是农行卡，如果客户有农行卡的话利息都是通过这张卡打。 （6）证人孙某1证言 其是2013年8月份到银基公司上班的，2016年夏天离开的。其开始在风险控制部门工作，2013年10月份到客服2部负责客服维护和整理资料，2015年年底担任客服总监。 其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庞域担任公司的法人及董事长，北秀海参与公司的管理，但没有什么具体职务。北秀青是北秀海的弟弟，在其上班之前他就在公司上班，担任公司的顾问，负责介绍客户及催收借款，他在公司领工资，每月大概2000元；庞卫星是庞域的哥哥，负责给公司介绍客户及催收借款，但是没有具体职务，薪酬情况不清楚；王某1、乔蕾、袁建芳就是给公司介绍客户到公司参与理财，也没有职务。 （7）证人甄某证言 2013年5月份左右去银基公司上班的，2014年3、4月份离职的。庞卫星、北秀青、乔蕾等人在公司没有职务，他们就是经常在公司待着，主要是给公司介绍放款的客户。银基公司有庞域的私人邮箱，各个部门每天都给庞域发送工作内容。客户部记录中的介绍人指的是介绍客户放款的公司员工和庞卫星、北秀青、王某1、乔蕾等人的情况，记录这个主要是为了给员工计算提成。其不清楚庞卫星、北秀青、乔蕾他们的具体提成，其们只负责记录好他们介绍客户到公司放款的情况，不计算提成，记录上有客户姓名，放款金额、地址及介绍人情况。记录中显示给王某1、乔蕾、庞卫星等人抄领利息和核对利息指的是在一段时间内把他们这段时间内介绍客户到公司放款的情况。核对利息是与庞卫星、北秀青、王某1、乔蕾他们本人核对介绍客户情况，核对完成后核对利息的小本交给庞域或者公司的财务。 （8）证人王某1证言 证实银基公司用过北秀青、袁建芳的银行卡，其吸收的钱往北秀青、袁建芳的银行卡上打钱。 （9）证人孙某2、董某证言 证实从银基公司借过钱，当时签订的合同，贷款人一方写的是袁建芳。 （8）证人马某、王某2等21人证言 该21人均是集资参与人，能够证实通过北秀青或袁建芳单独介绍、宣传或通过北秀青、袁建芳共同介绍、宣传，其们向阜平县银基咨询公司放款。 3、书证 （1）以袁建芳为贷款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复印件，证实以袁建芳为贷款人先后向借款人段玉社等人出借1782万元 （2）以北秀青作为贷款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复印件，证实以北秀青为贷款人先后向借款人贾芳等人出借1764万元。 （3）袁建芳名下的尾号为8077、8265、8579农行卡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证实上述三张卡的资金流动情况。 （4）袁建芳名下的尾号为8184、2736联社银行卡明细账查询，证实上述两张卡的具体资金流动情况。 （5）北秀青名下的尾号为8364、8176、4470、3213、3373、1472农行卡银行明细查询，证实上述银行卡资金流动情况。 （6）保定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袁建芳、北秀青吸收资金的数额。 （7）庞域邮箱日志，证实北秀青、袁建芳介绍客户。 （8）到案经过，证实袁建芳、北秀青主动投案。 （9）袁建芳、北秀青违法犯罪三联单及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单 证实二被告人身份情况及符合刑事主体构成要件。 被告人袁建芳、北秀青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1）王某2、顾宝平、段金辛谅解书，证实上述人员对被告人北秀青予以谅解。 （2）陈花、张华伟、顾明学谅解书，证实上述人员对被告人袁建芳予以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建芳、北秀青对外宣称高利息，帮助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的形式变相向不特定社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二被告人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被告人北秀青帮助介绍吸收存款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袁建芳帮助介绍吸收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袁建芳、北秀青明知他人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将自己名下银行卡交由他人使用，帮助他人转移资金，掩盖资金来源及性质，二被告人行为已构成洗钱罪。被告人袁建芳、北秀青，为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构成共犯，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袁建芳、北秀青主动投案，在到案后及庭审过程中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建芳、北秀青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袁建芳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洗钱罪判处被告人袁建芳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三万元。 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北秀青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洗钱罪判处被告人北秀青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 上诉人北秀青的上诉理由主要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北秀青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洗钱罪，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秀青、原审被告人袁建芳对外宣称高利息，帮助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的形式变相向不特定社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二任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北秀青、原审被告人袁建芳明知他人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将自己名下银行卡交由他人使用，帮助他人转移资金，掩盖资金来源及性质，二人行为已构成洗钱罪。二人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袁建芳、上诉人北秀青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二人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北秀青提出的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北秀青及原审被告人袁建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洗钱罪，符合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要求。并根据二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性，综合考虑二人具体量刑情节后在法定幅度范围内予以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北秀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曙光 审 判 员 田银娇 审 判 员 王 佳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彦奇 书 记 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