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东风路**。负责人：隋金萍，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玲，女，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珺，女，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国，辽宁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富，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奥隆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经济开发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马祥记，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玲、马珺、赵国富、大石桥市奥隆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被上诉人马玲、马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国富、大石桥市奥隆达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20051.02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保险车辆虽然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但马德芳死亡并非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交通事故在马德芳死亡原因中仅占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是造成马德芳身体伤害的直接的、支配的原因，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对马德芳因交通事故诱发心脏病后产生的费用703534.02元，上诉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如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驾驶人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原审不但没有移送，还继续审理判决，原审程序违法。第三，马德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5周岁，应当由子女赡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马德芳误工费16519元的责任。马玲、马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马德芳的死亡后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的规定，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判决依据。虽然鉴定机构鉴定交通事故在马德芳死亡中的责任比例为次要责任，但是这个结论不能作为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依据。2.关于马德芳的误工工资。上诉人在原一审（2019）辽088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送达后，对其判决应当给付受害人的误工工资没有提起上诉，证明上诉人对原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受害人马德芳的误工工资是认可的。另被上诉人提供了村委会、孙维光、沈恩彪等证据，证明马德芳受伤前从事送水送货等工作。3.24号指导性案例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9日作出的{2020}343号关于部分指导性案例不再参照的通知中仅对9号、20号指导性案例不再参照。赵国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石桥市奥隆达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玲、马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父亲医疗费、伙食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合计1041562.32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7时许，被告赵国富的司机曹海驾辽Ｈ××××**辽Ｈ×××**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哈大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石桥市园丁楼道口处超越同向马德芳驾驶的康得利牌电动三轮车时与其相撞，造成电动车损坏、马德芳受伤，形成一起伤人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11日，经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赵国富的司机曹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德芳被送至大石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裂伤、头皮血肿、左侧眉弓皮肤裂伤、肺挫伤、右侧顶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偏瘫、言语障碍、血小板减少症，住院医嘱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17天。2018年5月21日转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4天，住院医嘱二级护理。2018年5月25日转回大石桥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202天。共计花医药费170385.67元，被告赵国富垫付21000元。经原告申请，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马德芳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德芳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此次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马德芳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尿不湿使用费用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同日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马德芳此次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并后遗左髋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德芳此次损伤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原告车祸前居住大石桥市村，从事送水送货等零活，但没有具体固定的工资收入，原告要求按月工资2100元给付。2018年12月13日，马德芳入住沈阳康利养老医疗连锁服务机构于洪分院进行康复治疗，产生费用19065元。2019年6月26日，马德芳突发心脏疾病送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急救，医治无效于当日死亡，产生抢救费用3566.72元。另查，被告赵国富辽辽Ｈ××××**辽Ｈ×××**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该车挂靠在被告大石桥市奥隆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并以被告大石桥市奥隆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再查，2019年11月11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A4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本例马德芳系在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等的基础上，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肌梗死而死亡；2、本例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继发的癫痫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2020年7月20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马德芳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继发性癫痫与急性心肌梗死的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继发性癫痫为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的诱发因素，交通事故在马德芳的死亡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原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补充证明材料，2020年8月10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函，维持原鉴定结论不变。又查，马德芳父亲马克芝于1976年10月死亡，母亲赵素梅于1992年4月死亡，妻子苏瑞亚于1999年8月31日离婚，女儿马珺、马玲。又查，2019年12月16日，大石桥市公安局作出营公大（刑）不立字[2019]13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肇事司机曹海因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构成刑事案件，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马德芳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二原告做为马德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此起交通事故是由于被告赵国富的司机曹海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超车时未确保充足的安全距离导致，是形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曹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司机曹海系被告赵国富的雇员，被告赵国富应当对曹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第二被告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对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按责任比例理赔后，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赔偿。马德芳因心脏疾病发作并抢救无效死亡，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德芳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继发性癫痫与急性心肌梗死的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继发性癫痫为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的诱发因素，交通事故在马德芳的死亡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应判断保险事故与保险标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是造成马德芳死亡的直接原因，虽然鉴定机构鉴定交通事故在马德芳的死亡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这是基于人身体所受伤害的病理上的因果关系，此种医学方面的因果关系应区别于保险法律上的责任因果关系，换言之，若无本起交通事故之伤害，马德芳不会出现心脏病发作并死亡，且马德芳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并继发癫痫，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发作的诱发因素。综上，交通事故是造成马德芳身体伤害的直接的、支配的原因，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被撞前虽已经超过60岁，但身体健康，仍能从事与其相应的送水工作，故对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损失予以支持，原告受伤前从事送水送货等零杂活，误工费可按照2019年辽宁省最低工资标准1420元计算，误工天数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费按照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标准计算给付一名护理人员223天；2018年3月26日至28日、4月29日医嘱为一级护理，护理费按2人给付；伙食补助费依法按每天50元予以赔付；营养费依法按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果给付90天，每天50元标准予以赔付；车辆损失费按1000元酌情予以赔付；衣物按200元酌情赔付；交通住宿费3562元；尿不湿等费用3473.29元。原告有两处伤残，并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因马德芳在鉴定伤残后死亡，护理依赖年限按三个月计算，护理费标准因没有相关护理单位的收费标准，根据鉴定意见比照2018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按照50%给付。死亡赔偿金按照马德芳死亡时实际年龄，应按15年计算。被告赵国富为马德芳垫付的21000元待执行回款时返还被告赵国富。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马德芳各项经济损失948171.79元(详见赔偿明细)。二、原告马德芳返还被告赵国富为其垫付的医药费21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1元，鉴定费7900元，总计21181元，由被告赵国富、大石桥市奥隆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是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三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马德芳误工费责任；四是原审判决主文中权利主体是否正确。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减轻侵权人责任应是受害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中，马德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继发性癫痫，继发性癫痫诱发急性心肌梗死造成马德芳死亡，马德芳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虽鉴定结论是交通事故在马德芳死亡中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但马德芳对于交通事故和死亡后果的发生均没有过错，马德芳个人身体状况亦不是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本案不存在减轻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大石桥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6日对肇事司机曹海已作出不予立案的通知书；另外，肇事司机曹海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原审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赔偿马德芳误工费的问题。马德芳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身体健康，具有一定劳动能力，且从事送水、送货等零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马德芳误工费正确。因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主文中权利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马德芳在诉讼过程中死亡，被上诉人马玲、马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已参加诉讼，赔偿款项应判决给付被上诉人马玲、马珺，原审判决给付马德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原审判决主文中权利主体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马德芳各项经济损失948171.79元”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马玲、马珺各项经济损失948171.79元”；二、变更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告马德芳返还被告赵国富为其垫付的医药费21000元”为“被上诉人马玲、马珺返还被上诉人赵国富为马德芳垫付的医药费21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1元，鉴定费7900元，总计21181元，由被告赵国富、大石桥市奥隆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霞审判员  赵 群审判员  狄 荣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王闯书记员吕晓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