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6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檀国民，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枣阳市，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胜，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枣阳市泽皓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熊集镇北街。法定代表人：赵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振普，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建一路**。法定代表人：李建林，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檀国民因与被上诉人枣阳市泽皓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皓劳务公司）、湖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总建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檀国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水总建设公司应作为施工工程发包人，对檀国民提供劳务期间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檀国民承担各项损失30%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比例过高。3.一审认定檀国民误工时间有误，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4.一审对檀国民医疗费39622.15元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泽皓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总建设公司未予答辩。檀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泽皓劳务公司、水总建设公司向其连带赔偿医疗费54622.15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56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53800元、残疾赔偿金121281.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6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291903.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檀国民受被告泽皓劳务公司雇请在湖北省白莲河渠道工程工地上提供劳务，乘坐挖掘机斗往返沟渠作业期间，从挖掘机上摔下受伤。檀国民受伤后先后在枣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70天。枣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双尺桡骨骨折、颈椎多处骨折、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颈椎多发骨折伴不全瘫、双侧尺桡骨骨折、胸外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口服营养神经促骨折愈合药物，对症治疗；2.暂继续伤肢不负重，休息三个月，每月复查X线或CT，依X线所示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时间及去除内外固定时间，根据颈椎骨折愈合及神经功能恢复情况，必要时二期手术治疗；3.骨折愈合后建议手术取出内外固定，具体费用以实际住院产生费用为准；4.不适随诊。2020年1月2日，檀国民伤情经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鄂襄阳汇驰鉴2019临鉴字第16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檀国民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十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22%；2.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日截止评残前一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含右桡骨内固定取出）约需15000元。檀国民为此花去鉴定费2200元。檀国民提交枣阳市熊集镇檀湾村民委员会证明三份，证明檀国民夫妇于2015年6月26日迁往其子檀加权购买的枣阳市帝皇××小区××楼××单元××室单元房居住生活至今。檀国民另提交枣阳市馨安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檀国民家住帝皇嘉苑小区4号楼1单元602房，是该小区业主。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沙店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上述证明上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为劳动者提供劳务期间因意外事故受伤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侵权过错归责原则，有过错的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对方赔偿责任。基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总结为：一、事故发生时，檀国民在为谁提供劳务？二、泽皓劳务公司对原告檀国民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是否存在过错？三、檀国民的赔偿比例、损害赔偿标准及损失的认定？一、原告檀国民在为谁提供劳务？庭审中泽皓劳务公司认可本案事故发生时，檀国民在为其公司提供劳务，故檀国民系提供劳务方，泽皓劳务公司系接受劳务方。檀国民诉称案涉劳务工程系水总建设公司发包给被告泽皓劳务公司承包，水总建设公司应当对檀国民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檀国民未举证证明，且泽皓劳务公司予以否认，故檀国民诉求水总建设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不予支持。二、泽皓劳务公司对檀国民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是否存在过错？泽皓劳务公司组织檀国民等人进场从事施工劳务，应当依法结合工地现场实际严格执行国家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和标准，为劳动者进行岗前培训，尤其是制定安全合理的人机协作操作规程并严格执行，为劳动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现檀国民在提供劳务时从挖掘机上摔下受伤，说明泽皓劳务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泽皓劳务公司依法应当对檀国民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檀国民的赔偿比例、损害赔偿标准及损失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檀国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挖掘机上摔下受伤，其自身存在过错，结合原、被告在本案的过错程度、场合、后果、赔偿能力，一审酌定泽皓劳务公司赔偿檀国民70%的损失，檀国民自负30%。檀国民住枣阳市帝皇××小区××楼××单元××室，檀国民的居住、消费、收入均在城镇，其各项赔偿一审审核认定如下：①医疗费：原告檀国民未举证相关医疗费发票，一审不予支持，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檀国民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医疗机构出具“必要时二期手术治疗，骨折愈合后建议手术取出内外固定”的医嘱意见，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属于有医嘱且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案檀国民医疗费确认为15000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檀国民住院时间70天，按80元/天，计算为5600元（80元/天×70天）；③营养费：檀国民举证的出院记录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内容，根据檀国民住院时间70天，按80元/天，计算为5600元（80元/天×70天）；④护理费：事故造成檀国民颈椎多发骨折伴不全瘫、双侧尺桡骨骨折、胸外伤，且经鉴定构成九级、十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22%，伤情严重，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檀国民护理期为90日，故檀国民的护理期可以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90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97元/年，计算为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⑤误工费：事故造成檀国民颈椎多发骨折伴不全瘫、双侧尺桡骨骨折、胸外伤，且经鉴定构成九级、十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22%，伤情严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规定，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休息三个月”的诊疗意见，故檀国民的误工时间可以确定为90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46元/年，计算为13252.44元（53746元/年÷365天/年×90天）；⑥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22%，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16年为121281.6元（34455元/年×22%×16年）；⑦精神抚慰金：檀国民受伤，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22%，这必然对其今后工作、生活造成影响，考虑到侵权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场合、后果、赔偿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600元；⑧交通费：根据檀国民伤情、需治疗情况以及实际可发生情况，一审酌定为2000元；⑨鉴定费：根据相关鉴定费票据以及实际支出情况，确定为2200元；⑩残疾器具辅助费：檀国民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损失，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檀国民的总损失为181125.08元。因檀国民认可事故发生后收到泽皓劳务公司52767元赔偿款，扣减后泽皓劳务公司还应向檀国民赔偿76000.56元=（181125.08元－6600元精神抚慰金）×70%＋6600元精神抚慰金－52767元。水总建设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条例》第五条、第十一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枣阳市泽皓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檀国民各项损失76000.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檀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减半收取880元，由原告檀国民负担264元，由被告枣阳市泽皓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6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二审中，檀国民补充提交了与案外人赵兵、高远成的通话记录、白莲河渠道工程评标结果公示，据以证明水总建设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为檀国民等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水总建设公司应作为发包人与泽皓劳务公司承担檀国民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檀国民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檀国民提出水总建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檀国民主张水总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泽皓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一、二审提交了水总建设公司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单、泽皓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接处警登记表、檀国民与案外人赵兵、高远成的通话记录、白莲河渠道工程评标结果公示等证据，但依据泽皓劳务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泽皓劳务公司具有为水利水电等工程提供建筑劳务分包服务的经营资质，同时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分析，泽皓劳务公司组织檀国民等工人进场施工，由于泽皓劳务公司忽视劳动者的岗前培训，未严格执行人机协助操作规程，导致檀国民在提供劳务时从挖掘机上摔下受伤，故水总建设公司并无选任过错，一审判决泽皓劳务公司因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檀国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水总建设公司应作为发包人承担赔偿责任，檀国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檀国民提出其承担30%的损失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檀国民在施工作业期间应熟悉安全作业流程，谨慎作业避免各种施工风险，但其提供劳务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挖掘机上摔下受伤，檀国民自身存在相应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判决檀国民承担30%的损失，判决适当，檀国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檀国民提出一审判决误工费有误，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檀国民未提交用工单位提交其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但一审仅认定檀国民出院后的误工时间90天，未计算檀国民住院治疗70天期间的误工时间，判决有误，檀国民误工费应计算为23559.89元（53746元/年÷365天/年×160天）。关于檀国民提出一审对其医疗费39622.15元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檀国民主张本案就医期间发生医疗费39622.15元，在一审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庭审期间陈述医疗费票据原件邮寄至工地项目部，用于保险公司报销。由于檀国民未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39622.15元医疗费未予采纳，檀国民虽主张泽皓劳务公司先行支付款项52767元中包括了医疗费39622.15元，但泽皓劳务公司不予认可，先行支付款项是否包括医疗费仅有檀国民自身陈述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印证，故一审判决对泽皓劳务公司已付的52767元在损失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判决适当，檀国民提出一审判决医疗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檀国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檀国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费判决不当，应予更正。檀国民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5600元、护理费9591.04元、误工费23559.89元、残疾赔偿金121281.6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84832.53元，由泽皓劳务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9382.77元，并由泽皓劳务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6600元，共计135982.77元，扣减泽皓劳务公司先行垫付款52767元，泽皓劳务公司尚应赔偿檀国民83215.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二、枣阳市泽皓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赔偿檀国民因提供劳务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83215.77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檀国民对湖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檀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减半收取880元，由檀国民负担264元，枣阳市泽皓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檀国民负担1260元，枣阳市泽皓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