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大光涂料厂，住所地江苏徐州工业园区天永路**。法定代表人：梁西振，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特鲁夫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神山镇神大路**法定代表人：王洪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大光涂料厂(以下简称大光涂料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特鲁夫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鲁夫车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光涂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特鲁夫车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大光涂料厂主张特鲁夫车业公司按照对账单上的金额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大光涂料厂提交的《往来账款核对单》已由特鲁夫车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刘贞霞签字确认，该份证据应认定为是特鲁夫车业公司与大光涂料厂关于货款的结算依据。首先，根据兰陵县税务局出具的税务登记表等材料，可以证实刘贞霞在该份证据上签字确认时，是特鲁夫车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而作为企业的财务负责人，应该对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非常清晰，那么对企业的对外债权债务等情况也应非常了解。因此，作为特鲁夫车业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刘贞霞确认的数额应认定为是特鲁夫车业公司欠付大光涂料厂货款的数额。其次，在本案开庭笔录第10页中，特鲁夫车业公司陈述了其订货、收货、入库开单、财务记账的整个流程：特鲁夫车业公司要货，大光涂料厂负责运输，送至特鲁夫车业公司指定地点，由大光涂料厂卸货并移交入库单，我方仓库负责人、入库经手人签字卸货。由要货部门进行采购收货，开具采购开单，交特鲁夫车业公司财务进行财务记账。根据特鲁夫车业公司的陈述可以说明，特鲁夫车业公司接收的所有货物都会在其财务处进行记账，那么财务负责人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自然是非常清晰的。再次，根据庭审中特鲁夫车业公司提交的《采购开单》，其中大部分的制单人和审核人均是刘贞霞，说明其也参与到了收货工作中。同时作为财务负责人，能够证明刘贞霞对双方的货物采购情况及货款结算都很了解。综上所述，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同时结合刘贞霞的工作性质，应认定其在《往来账款核对单》的签字行为是特鲁夫车业公司确认欠付大光涂料厂223208元货款的事实。2、特鲁夫车业公司与临沂市捷利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利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根据特鲁夫车业公司和捷利达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可知，特鲁夫车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珍同时兼任了捷利达公司的监事职务，说明两家企业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两家企业在经营范围里均有销售电动车辆一项，说明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往来账款核对单》上确认的货款223208元包括了捷利达公司欠付的一部分货款，而捷利达公司欠付的货款又由特鲁夫车业公司承担，说明两家企业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而特鲁夫车业公司确认欠付大光涂料厂223208元的事实，说明特鲁夫车业公司是在替捷利达公司承担大光涂料厂的货款，属于债务加入。刘贞霞在《往来账款核对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是职务行为，同时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且存在对捷利达公司所欠货款债务加入的情形。因此，特鲁夫车业公司应按《往来账款核对单》确认的货款向大光涂料厂承担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对大光涂料厂主张利息的计算时间认定错误。特鲁夫车业公司在签订确认过《往来账款对账单》后，经结算对大光涂料厂已经形成了到期债务。因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从形成到期债务之日起计算，即2018年1月15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大光涂料厂的上诉请求。特鲁夫车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是两个独立公司，具有独立的意志和企业财产，独立承担责任。大光涂料厂没有提供王洪珍的具体身份信息，就认定两个公司注册信息中出现的王红珍是同一人，缺乏证据支持。即使两公司中涉及王洪珍是同一个人，但王洪珍仅在捷利达公司中担任监事，监事职务不负责公司的具体管理运营，不影响公司独立意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法人人格否认。本案中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财务独立，没有出现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或股东住所与公司住所混同、财务人员混同等情形，因此不能仅依据人员的任职情况直接否定法人人格，认定人格混同，要求王洪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特鲁夫车业公司承接捷利达公司债务。二、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不构成财产混同。财产混同是两个独立法人之间共用账户，在同一账户内支出费用，获取收入，法人之间存在账目不清，不能独立核算等情形。本案中大光涂料厂仅凭刘贞霞在往来账款核对单的签字就认定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依据不足，特鲁夫车业公司不予认可。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有销售电动车辆，属于同行业不同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形，不能由此认定两个公司存在关联。三、大光涂料厂提交的往来款项核对单中包含的捷利达公司相关欠款与特鲁夫车业公司无关。根据商业惯例和交易习惯，核对账款应当依据双方认可的汇款单、银行流水记录、出库单、收货单、入库单、发票等依据，上述有效凭证才能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的送货、验货、收货、结算过程。大光涂料厂称特鲁夫车业公司财务负责人对双方之间的债务非常清晰，但大光涂料厂自己显然对双方之间的债务不清晰。大光涂料厂作为长期规范经营的公司，自己不能提供有效的对账单据、财务凭证，仅凭没有明细的往来账款核对单证明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明显依据不足，特鲁夫车业公司不予认可。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刘贞霞在往来账款核对单的签字，涉及捷利达公司的部分，与特鲁夫车业公司无关，特鲁夫车业公司不承担捷利达公司的任何债务。由于往来账款核对单本身与本案所涉的债务不存在关联性，大光涂料厂基于往来账款核对单主张的利息亦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光涂料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特鲁夫车业公司立即给付大光涂料厂货款223208元及利息（以22320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5日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特鲁夫车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6年7月12日起，大光涂料厂与特鲁夫车业公司之间发生买卖涂料业务往来，大光涂料厂向特鲁夫车业公司提供并运送货物，特鲁夫车业公司向大光涂料厂支付部分货款。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19日，大光涂料厂与特鲁夫车业公司之间共计产生货款446233.50元，调账24038.50元，特鲁夫车业公司退货价值35534元，特鲁夫车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大光涂料厂支付货款294039元，特鲁夫车业公司尚欠大光涂料厂货款92622元。2018年1月15日，大光涂料厂向特鲁夫车业公司发送往来账款核对单一份，内容为：“特鲁夫车业公司：我厂正在对本厂往来账款进行核对，请贵公司予以协助。1.截止2018年1月15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金额为：（大写贰拾贰万叁仟贰佰零捌元正）（小写）223208.00元。”案外人刘贞霞在“数据证明无误”一栏“（公司签章）”处签名确认。大光涂料厂主张该对账单中的欠付货款总额223208元中包括特鲁夫车业公司欠付货款及案外人捷利达公司欠付的货款。2018年12月4日，大光涂料厂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特鲁夫车业公司欠付货款223208元并请求给付，案号为（2018）鲁1324民初7224号，2018年12月26日，该案庭审过程中，特鲁夫车业公司答辩称其欠付大光涂料厂货款为92622元，不同意支付利息。2018年12月26日，大光涂料厂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出具（2018）鲁1324民初7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大光涂料厂撤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刘贞霞系特鲁夫车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8年1月15日在特鲁夫车业公司处供职。一审法院认为：大光涂料厂与特鲁夫车业公司之间长期发生买卖涂料业务往来，由大光涂料厂向特鲁夫车业公司供应涂料，特鲁夫车业公司给付货款，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各自全面履行义务。经查明，大光涂料厂认可其提供的对账单中包括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大光涂料厂主张特鲁夫车业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金额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为：1.刘贞霞在对账单上确认签字；2.捷利达公司与特鲁夫车业公司之间法人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就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事实，大光涂料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以及资产混同的情形。因此，大光涂料厂主张两公司人格混同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捷利达公司与特鲁夫车业公司系独立法人，刘贞霞作为特鲁夫车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无权确认捷利达公司欠付大光涂料厂货款的真实性，更无权代表特鲁夫车业公司对第三方公司的债务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大光涂料厂主张特鲁夫车业公司按照对账单上的金额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特鲁夫车业公司所欠大光涂料厂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特鲁夫车业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可以单独对外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对其所欠大光涂料厂的货款应当承担偿付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大光涂料厂认可与特鲁夫车业公司发生买卖涂料总货款为446233.50元，调账后货款总额为422195元，特鲁夫车业公司退货金额为35534元，特鲁夫车业公司已付货款294039元，故特鲁夫车业公司尚欠货款为92622元，应当向大光涂料厂支付。关于大光涂料厂主张利息（以22320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5日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光涂料厂与特鲁夫车业公司的对账单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支持以92622元为本金，自大光涂料厂主张债权之日即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特鲁夫车业公司虽辩称，大光涂料厂提供的产品中尚有价值27510元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大光涂料厂应拉回。因特鲁夫车业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大光涂料厂提供的产品中确有价值27510元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且大光涂料厂亦不予认可，故对特鲁夫车业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大光涂料厂主张的特鲁夫车业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该项费用由特鲁夫车业公司负担，该笔费用不属于必要支出费用，且大光涂料厂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应当提供担保财产，大光涂料厂选择采取保单保函进行担保，由此产生保险费用应由大光涂料厂负担，故大光涂料厂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特鲁夫车业公司应向大光涂料厂支付货款92622元及利息损失（以92622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特鲁夫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大光涂料厂支付货款92622元及利息损失（以92622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州大光涂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保全费1870元，共计6836元，由徐州大光涂料厂负担4033元，山东特鲁夫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280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大光涂料厂提交的往来账款核对函载明的欠款数额包含案外人捷利达公司的欠款，该对账单上虽然有特鲁夫车业公司财务人员刘贞霞的签字，但并未加盖特鲁夫车业公司公章。刘贞霞并非特鲁夫车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特鲁夫车业公司承担案外人捷利达公司的债务。故大光涂料厂依据该往来账款核对单要求特鲁夫车业公司对捷利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光涂料厂还主张特鲁夫车业公司承继了捷利达公司与大光涂料厂之间的债务，对此，特鲁夫车业公司不予认可，大光涂料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大光涂料厂主张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边界不清的情形。即使特鲁夫车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珍兼任捷利达公司的监事职务，也不足以认定两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至于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经营范围均有销售电动车辆一项，属于同行业企业，并不能以此为由认定两公司业务混同。故大光涂料厂主张特鲁夫车业公司与捷利达公司人格混同，要求特鲁夫车业公司对捷利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亦不能成立。大光涂料厂与特鲁夫车业公司之间的债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还款日期应自大光涂料厂主张之日起算，一审法院以大光涂料厂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逾期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大光涂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上诉人徐州大光涂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