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弘乐府公园路2号商住楼1-2号。 法定代表人：魏修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留华，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静，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林，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静，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游建华，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汝平，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原审被告：庄翔，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资阳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忠、陈万林及原审被告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留华，被上诉人陈忠、陈万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杨文静，原审被告游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原审被告李汝平、庄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忠、陈万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陈忠、陈万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应被撤销。（一）陈忠、陈万林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之时及之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协议签订之后中锦公司对外担保并引发诉讼，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交易风险。（二）一审认定中锦公司与游建华、李汝平、庄翔构成共同欺诈错误。首先，中锦公司未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签章，不是合同当事人；其次，《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中锦公司的表述并非中锦公司作出；最后，中锦公司与游建华、李汝平、庄翔没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共同行为，无共同欺诈的可能。（三）即使游建华、李汝平、庄翔构成欺诈，陈忠、陈万林请求撤销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案外人夏玉洪于2016年3月9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锦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共计1100多万元，而陈忠、陈万林在2017年6月14日才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即使其享有撤销权，该撤销权也已消灭。二、一审判决中锦公司返还投资款89999999.9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错误。（一）一审认定《项目合作协议书》不是增资协议错误。《项目合作协议书》是中锦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李汝平、庄翔及实际控制人游建华与陈忠、陈万林达成的增资扩股协议，陈忠、陈万林分别投入4500万元的目的是各获得中锦公司的30%股权及相应权益，并确认游建华、陈忠、陈万林对中锦公司享有平等管理权，公章由陈忠保管、财务章由陈万林保管。一审中，陈忠、陈万林、中锦公司均认可《项目合作协议书》为增资协议。（二）一审认定案涉89999999.99元不是中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错误。1.基于《项目合作协议书》性质为增资扩股协议，陈忠、陈万林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投入中锦公司的89999999.99元款项只能是注册资本或资本公积性质，属于中锦公司资本范畴。2.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附件《中锦国际项目融投资协议》之约定，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应向中锦公司投资1.5亿元，其中500万元计为注册资本，1.45亿元计为资本公积；《中锦国际项目融投资协议》作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附件，说明陈忠、陈万林认可游建华、李汝平、庄翔的融资行为及投资的款项性质，在此前提下，陈忠、陈万林仍同意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并投资，该投资系陈忠、陈万林为取得中锦公司股权而支付的对价，结合《中锦国际项目融投资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之约定，该投资款89999999.99元的性质应认定为中锦公司资本公积。3.案涉89999999.99元款项名目及记载形式上的瑕疵不能推翻该笔款项属于中锦公司资本的性质。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之约定，陈忠、陈万林实为中锦公司的隐名股东，根据约定对中锦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陈忠、陈万林以何种名目向中锦公司支付投资款及中锦公司会计上如何记载该笔投资款均由陈忠、陈万林控制。中锦公司作为法人，只能通过表意机构进行意思表示并开展经营活动，其无法绕过表意机构将案涉89999999.99元记载为注册资本或资本公积。三、陈忠、陈万林在中锦公司运营过程中的有关权责已无法清算，其要求撤销《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主观意图是逃避责任和债务。（一）《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忠、陈万林即对中锦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2014年11月陈忠受让李汝平、庄翔持有的股权后进一步全面控制中锦公司，中锦公司完全遵从陈忠的意志开展经营活动，该等经营行为均具有不可逆性，且部分经营行为涉嫌违反行政管制，给中锦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严重损害370余户购房者的利益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陈忠此时要求退出公司，主观意图是逃避责任和债务，将损失由中锦公司、其他投资人、小业主、债权人承担。（二）从中锦公司外部人员利益保护角度考量，《项目合作协议书》也不应被撤销。本案关系到中锦公司开发的“中锦国际项目”能否顺利完工，影响到370余户购房者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保护。 陈忠、陈万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锦公司关于陈忠、陈万林应当承担中锦公司对外担保及涉诉风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陈忠、陈万林在一审中提交中锦公司应承担巨额债务的（2016）川10民初36号、（2016）川1011民初1327号、（2016）川1102民初1738号、（2016）川20执63号等案件资料，且前述债务均发生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证明游建华等人隐瞒的巨额债务确实存在，并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三年后才陆续爆发。（二）游建华在本案一审及另案一审中均当庭承认《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中锦公司对外确实存在巨额债务，且向陈忠、陈万林进行了隐瞒。（三）中锦公司的控股股东成都远创中锦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远创管理中心）也认可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中锦公司对外存在巨额债务，且游建华也向远创管理中心进行了隐瞒。远创管理中心在一审中也承认当初因受游建华等人隐瞒欺诈才对中锦公司投资入股，且在2016年3月以后才陆续知晓游建华等人隐瞒巨额债务事实。（四）陈忠、陈万林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时已尽到作为个体商人应尽的基本审慎注意义务。首先，游建华等人在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时，明确表示并承诺中锦公司除除拖欠土地出让金外无任何借款和担保债务，即游建华对中锦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之外的另外3亿余元巨额借款和担保债务向陈忠、陈万林进行了隐瞒，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进行过披露；其次，游建华作为中锦公司的全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为中锦公司获得楼盘开发资金而向陈忠、陈万林隐瞒巨额债务的事实具有不可查性和不易知性。中锦公司2013年12月22日前存在的巨额担保和借款未设置权利担保记载，陈忠、陈万林并无途径查询和知晓；再次，陈忠、陈万林的代理律师在一审中通过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了中锦公司2013年至2019年5月向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税务局报送的历年财务和纳税资料，其中均无前述巨额借款和担保债务的记载和反映。二、中锦公司关于其不是《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且与游建华、李汝平、庄翔无共同意思表示和共同行为故不构成共同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游建华等作为中锦公司占股100%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与陈忠、陈万林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前提和目的是为了中锦公司开发修建“资阳中锦国际”楼盘（现名“资阳曼购中心”）而筹集资金。（二）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是中锦公司自治意思的体现。公司作为拟制法人组织，其组织行为和意思表示均来源于决议机关即股东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代表公司对外行使权力分为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和公司授权情形下的代理行为。本案中，《项目合作协议书》系中锦公司占股100%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游建华及名义股东庄翔、李汝平与陈忠、陈万林签订。从协议内容、签约目的及签约人身份看，游建华等人的签约行为就是代表中锦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以中锦公司名义向陈忠、陈万林筹集建设资金的行为亦应认定为代表中锦公司的行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对中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四）陈忠、陈万林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已将约定款项转入中锦公司账户并全部用在中锦公司的项目上，且中锦公司亦将前述款项全部计入了公司会计账簿和流动负债的“其他应付款”科目中，该行为亦足以证明中锦公司对《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认可和对该笔负债的确认。故中锦公司应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游建华等人为了中锦公司的楼盘修建而作出的隐瞒欺诈行为实质系中锦公司的表意行为。三、中锦公司关于案涉89999999.99元属于中锦公司资本公积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案涉款项不符合资本公积金的法律定义。资本公积金是指直接由资本原因形成的公积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财政部发布的《企业会计制度》及《房地产开发企业会计制度》第311号科目“资本公积”部分等规定，资本公积项目主要包括：资本（或股本）溢价，指企业投资者投入的资金超过其在注册资本中所占份额的部分；接受非现金资产捐赠准备，指企业因接受非现金资产捐赠而增加的资本公积；接受现金捐赠，指企业因接受现金捐赠而增加的资本公积；股权投资准备，指企业对被投资单位的长期股权投资采用权益法核算时，因被投资单位接受捐赠等原因增加的资本公积，企业按其持股比例计算而增加的资本公积；拨款转入，指企业收到国家拨入的专门用于技术改造、技术研究等的拨款项目完成后，按规定转入资本公积的部分，企业应按转入金额入账；外币资本折算差额，指企业接受外币投资因所采用的汇率不同而产生的资本折算差额；其他资本公积，指除上述各项资本公积以外所形成的资本公积以及从资本公积各准备项目转入的金额。本案中，案涉9000万元因中锦公司未履行增资扩股法定程序而不属于注册资本，也不属于资本溢价，更不是捐赠款，故并非中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二）案涉9000万元已被中锦公司记入资产负债表“其他应付款”，属流动负债，而资本公积金是应当计入“所有者权益”科目而属于中锦公司的净资产。（三）若案涉9000万元属资本公积金，则中锦公司将增加一笔所有者收入，须向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和缴纳企业所得税。但据陈忠、陈万林提交的中锦公司自2013年至2019年的纳税申报表和资产负债表记载，该9000万元未计入资本公积金，也无相应纳税申报及税款缴纳证明，可见案涉9000万元不属于中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结合中锦公司将案涉9000万元在财务会计凭证中记载为对外流动负债的“其他应付款”科目，且从未进行过变更或调整，以及中锦公司历年资产负债表中“资本公积金”科目均记载为零的客观事实，案涉9000万元的性质实为中锦公司对陈忠、陈万林的负债。（四）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不是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书虽然约定陈忠、陈万林向中锦公司投资9000万元用于中锦公司项目运作，但并未约定中锦公司进行工商变更增资扩股，也未约定该9000万元作为中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或注册资本。因此，该协议书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内容也无对中锦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的法律程序安排，该协议明显不是增资扩股协议。（五）中锦公司称一审庭审中陈忠、陈万林认可《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为增资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项目合作协议书》性质不是增资协议错误。该说法系对法律理解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因案涉9000万元款项未经工商登记计入中锦公司的资本公积或注册资本，中锦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中也作为“其他应付款”记载，故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证据对《项目合作协议书》性质作出的认定即使与当事人的主张不一致，也是人民法院在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后作出的与案件事实和证据相符的认定，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四、中锦公司关于人民法院若判决其返还陈忠、陈万林的投资本息则370余名购房户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必将受损且可能致其开发的“中锦国际项目”再次烂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中锦公司开发的“资阳曼购中心”（原“资阳中锦国际项目”）在2016年已经修建完毕，之后经验收合格并先后交付使用。其中，该项目一至六层的“资阳曼购中心”商场部分在2019年已正式营业。近日，经前往“资阳曼购中心”实地调查，该商场一至六层已全部招商完毕，并于一年前正式开业，入驻商家包括海底捞、星巴克、麦当劳、永辉超市、阿迪达斯等国内外知名品牌，为目前资阳市人气最旺、入驻品牌最齐全、规模最大的商场。该商场一至六层除部分面积由中锦公司自持经营外，其余均已全部售罄，每平方米售价2-5万元且客户均为全款购买。按该项目销售中心工作人员介绍，一至六层商场总面积约10万平方米，即使对外出售面积只有其中一半，每平方米按最低价2万元进行统计，大股东远创管理中心实际控制的中锦公司对外出售的仅商场部分的收益也超过10亿元，该收益均被远创中锦中心实际获取。（二）从近日在中锦公司“资阳曼购中心”项目的商场、酒店、公寓楼等拍摄的照片可知，其各部分建筑装饰装修豪华，商场营业正常，购物人流量远超成都的大悦城、凯德天府等商场。中锦公司称该楼盘可能会再次烂尾，纯属不诚实和信口雌黄，目的在于欺蒙法庭。（三）中锦公司一直都在向人民法院和各级党委政府以及政法委兜售“购房户”和“烂尾楼”这一虚假情况。五、中锦公司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忠、陈万林即对中锦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中锦公司遵从陈忠意志开展的部分经营行为涉嫌违反行政管制并给中锦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陈忠要求退出公司是逃避责任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陈忠从未实际控制过中锦公司。中锦公司只有两个股东，前期为远创管理中心（占股90.01%）和游建华（占股9.99%），2014年11月17日之后股东变为远创管理中心（占股90.01%）和陈忠（占股9.99%）。因远创管理中心控制中锦公司的股权、公章、证照、董事会，且法定代表人和财务总监亦为远创管理中心推荐人员，加之远创管理中心通过与游建华等人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监管协议》《管理服务协议》，掌握了对中锦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并于2015年开始将陈忠及陈忠指派的4名员工先后排挤出中锦公司。（二）远创管理中心在与原股东游建华等人于2013年12月20日签署《合作框架协议》后对中锦公司实施监管并按年收取极高的监管费、管理费、股利和债权本息，从而确保其投资收益。经统计推算和向公司员工了解，从2015年6月份起至今五年多，远创管理中心从中锦公司收取投资回报超过3亿元。（三）远创管理中心在与游建华等人及中锦公司签订《监管协议》后实际控制并监管中锦公司。（四）远创管理中心控制中锦公司后通过修改《公司章程》保护其作为大股东的特殊权益并对中锦公司的经营决策、楼盘销售、财务收支、人员聘任及日常事务包括“资阳中锦国际”项目进行严密管理和控制，实现了对中锦公司的绝对管控权和一票否决权。同时，远创管理中心利用其大股东单方决策权限，在“资阳中锦国际”项目上每年额外支出费用1000万元以上。远创管理中心作为大股东，从项目上得到巨额利益，而陈忠、陈万林投资的9000万元本金却未收到一分钱的利息。总之，远创管理中心作为中锦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财产进行赤裸裸的侵占的同时，彻底排挤陈忠、陈万林却又想让二人在中锦公司的9000万元投资本息无收。六、中锦公司关于陈忠、陈万林请求撤销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已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游建华等人实施欺诈的事实是隐瞒中锦公司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之前已有巨额债务和担保债务。故一年除斥期间应从陈忠、陈万林得知前述情况后开始起算。在游建华等人事后不主动告知、相关债权人未起诉或者起诉后法律文书未直接送达给陈忠、陈万林且控股股东远创管理中心亦未告知陈忠、陈万林的情况下，陈忠、陈万林只能在相关诉讼发生后通过其他途径得知前述债务的存在并于2017年5月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网上预约立案，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 游建华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翔、李汝平述称，一审判决关于庄翔、李汝平的部分应当改判为庄翔、李汝平不承担责任。庄翔、李汝平不存在欺诈行为，代持股期间知道中锦公司未负债，签合同时亦无债务问题，不清楚后来游建华如何将债务转移到中锦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庄翔、李汝平对中锦公司的对外负债清楚是错误的；2014年庄翔、李汝平退出公司时有账目清算协议。 陈忠、陈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2.由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中锦公司返还陈忠、陈万林投资款9000万元，并从转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资金损失直到此款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中锦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2日，游建华、陈忠、陈万林、李汝平、庄翔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鉴于游建华是中锦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入，实际持有100%的股权，李汝平、庄翔为该公司的名义股东。中锦公司于2013年9月7日拍得资阳市皇龙路东侧2013-T-1号地块，并于2013年10月14日与资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以李汝平名义支付土地竞买保证金4000万元（后转为3753.88万元土地出让金、地产交易手续费233万元、土地评估费12.2万元，测绘费0.92万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剩余25246.12万元土地出让金尚未支付。中锦公司系为开发案涉地块的房地产项目而设立（项目名称“资阳中锦国际”），除上述陈述内容外，尚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发生。现因资金因素无力独立运作项目，邀请陈忠、陈万林加入合作完成项目。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对以上陈述内容负责。各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游建华向中锦公司投入现金6000万元（含李汝平名义支付的4000万元），陈忠与陈万林各向中锦公司投入现金4500万元（以进入公司账户手持进账单为准），用于运作项目。该公司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变为游建华、陈忠、陈万林，其中游建华占公司股份40%，陈忠与陈万林各占公司股份30%，李汝平、庄翔为该公司的名义股东。二、李汝平、庄翔确认是中锦公司名义股东，不得从事与中锦公司有关的任何行为和活动。三、游建华、陈忠、陈万林对中锦公司享有平等的管理权，对外签订合同均需游建华、陈忠、陈万林同意，擅自对外签订合同造成损失自行承担。四、游建华、陈忠、陈万林通过人事安排对中锦公司的管理互相配合、互相制约。陈忠为实际的法定代表人，游建华、陈忠负责生产和开发活动管理，陈万林负责财务并决定出纳和财务负责人人选，会计由三方协商选聘。五、本协议书签字之日起，游建华、陈忠、陈万林对中锦公司取得实际控制权，该公司公章同时移交陈忠管理，财务专用章移交陈万林管理，通过共同预留印鉴方式对中锦公司开立的帐户享有同等控制权。六、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李汝平、庄翔受陈忠的指示从事与公司有关的活动。七、游建华、陈忠、陈万林必须共同维护公司形象，除例行公事的业务活动用章外，未经游建华、陈忠、陈万林签字同意，不得对外使用公司印章，并应做好用章登记备查。八、项目追加投资按游建华、陈忠、陈万林股份比例进行。九、游建华、陈忠、陈万林约定公司至项目运作结束时解散并清算。十、鉴于游建华、李汝平、庄翔此前与成都中铁海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中海远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资阳中锦国际”投融资项目合作协议，不能在本协议签订时将中锦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陈忠、陈万林，故游建华同意将四川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兰州信城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质押给陈忠、陈万林，在中锦公司将股东变更为陈忠、陈万林之后解除质押。股权质押期间，成都信城置业有限公司和兰州信城投资有限公司、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游建华在郫县项目享有的债权由陈忠、陈万林行使。在办理工商质押登记之后，陈忠、陈万林始按本协议进行投资，10日内未能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本协议自动失效，陈忠、陈万林对资阳中锦国际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十一、凡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各方尽量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或不愿协商，由合同签订地相应级别法院管辖。十二、此投资合作协议为三方合作的基础性协议，对四方具有最高效力，并尽可能在公司章程和公司管理制度中予以体现，未能体现不影响本协议条款的效力。双方此前此后形成的一切协议、文件等，除明确提出修改或废止本协议的部分或全部外，凡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为准。十三、本协议五方签字生效，一式五份，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忠于2013年12月20日、12月27日、2014年1月6日分别向中锦公司转款500万元、1500万元、2500万元，于2013年12月25日通过四川中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中锦公司转款2500万元，陈忠共计向中锦公司付款7000万元。陈万林于2013年12月26日向中锦公司转款4999999.99元，于2014年1月7日通过成都恒瑞中贸建材有限公司向中锦公司转款1500万元，陈万林共计向中锦公司付款19999999.99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6月27日，中锦公司在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高建秀3400万元《借款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提供担保。2013年8月30日，中锦公司在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高建秀2600万元《借款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提供担保。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受理高建秀、林声清起诉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并由游建华、中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该案经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川10民初36号民事判决，认定“担保责任已过保证期，中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2.2013年11月1日，中锦公司在李勇与游建华1600万元《借款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提供担保。内江市东兴区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李勇起诉游建华、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锦公司、兰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该案经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川1011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勇未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被告中锦公司承担责任，故被告中锦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 3.2013年12月2日，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由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2日止向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信1亿元，并由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中锦公司等分别签订了《贵阳银行保证合同》，由中锦公司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5月13日，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公证处出具（2016）成高证执字第24号《执行证书》，将中锦公司确定为共同被执行人，并查实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于2014年12月4日、12月8日与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分别签订了3份《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额共计为6000万元，执行标的确定为6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根据上述《执行证书》，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中锦公司的部分房产。 4.2013年12月11日，中锦公司、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亮签订《借款及合同框架协议》，陈亮出借给中锦公司3000万元，并由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中锦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5月26日，陈亮向成都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5.2013年12月17日，中锦公司与夏玉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锦公司向夏玉洪借款600万元。同日，夏玉洪将600万元支付给中锦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游建华。 6.2013年12月20日，成都中铁海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中海远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游建华、李汝平、庄翔签订《关于“资阳中锦国际”投融资项目之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其中第1.2条载明：“原股东（即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将于2013年12月27日前向项目公司投资1.5亿元人民币，其中500万元人民币计为实缴的注册资本，剩余1.45亿元人民币计入资本公积。” 7.中锦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增资扩股，注册资金由500万元增至5000万元，股东出资和股权结构变更为：李汝平出资300万元，股权为6%，庄翔出资199.5万元，股权为3.99%，成都远创中锦投资管理中心出资4500.5万元，股权为90.01%。 8.2014年11月13日，成都中铁海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中海远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游建华、李汝平、庄翔、陈忠签订《关于“资阳中锦国际”投融资项目之合作框架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变更协议》），其中第一条载明：“各方一致同意，原《交易文件》中由原股东（即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享有和承担的全部权利义务由陈忠承继”；第3.4条载明：“原股东保证，其披露的关于原股东及本项目的情况全部属实，不存在任何夸大或隐瞒。” 9.2014年11月17日，李汝平将其持有中锦公司6%的股权作价300万元、庄翔将其持有中锦公司3.99%的股权作价199.5万元转让给陈忠，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中锦公司2014年11月17日修订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人民币；成都远创中锦投资管理中心出资额为4500.5万元，陈忠出资额为499.5万元。” 10.中锦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资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税务局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中显示的“资本公积”为0。 11.陈忠以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中锦公司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中锦公司对外债务及提供巨额担保的事实为由，主张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中锦公司构成欺诈，并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之中，一审案号为（2018）川20民初76号，二审案号为（2019）川民终912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应否撤销，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 一、关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 本案中，陈忠、陈万林主张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应予撤销，其主要理由是认为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中锦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实施了故意隐瞒中锦公司存在债务和对外担保的事实的欺诈行为，诱使陈忠、陈万林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订立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订立合同。欺诈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当事人存在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二）该行为是故意作出；（三）欺诈行为致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首先，陈忠、陈万林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时已要求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对中锦公司是否存在对外负债的情况作出承诺，说明陈忠、陈万林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次，从《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内容看，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在签订合同时，向陈忠、陈万林作出中锦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的承诺。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中锦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8月30日、11月1日、12月2日即分别以担保人身份向相关债权人提供了数额巨大的担保，于2013年12月11日、12月17日向相关出借人大额举债，该事实足以认定。中锦公司虽提出上述担保和举债可能部分是虚构的意见，但无相应证据证实。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在隐瞒上述重要事实的情况下，对陈忠、陈万林作出中锦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的承诺，诱使陈忠、陈万林作出与之订立合同的错误意思表示，其行为应认定为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陈忠、陈万林有权要求撤销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 关于中锦公司在本案中以其在部分担保责任案件中已免责，以及部分案件尚未终审判决为由，主张不构成欺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中锦公司的担保责任在相关案件中已免除，但该情形是在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的认定，而免除担保责任之前所存在的担保事实对合同的订立仍具有影响，故不能因此豁免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在订立合同时的如实告知义务；其次，部分案件虽然尚未终审判决，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中锦公司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前存在大额举债的事实的认定。故，中锦公司关于游建华、李汝平、庄翔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汝平、庄翔以二人仅是游建华的股权代持人，不清楚中锦公司对外负债情况为由，主张二人无欺诈行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汝平、庄翔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时作出中锦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的承诺，应推定二人对中锦公司的对外负债情况清楚，其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与游建华作出相同的承诺，构成共同欺诈。李汝平、庄翔关于二人无欺诈行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锦公司认为陈忠在2014年12月后完全控制了中锦公司的经营，故《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应被撤销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忠、陈万林受让李汝平、庄翔转让的股权后，仅持有中锦公司9.99%股权，本案并无足够的证据证明中锦公司处于陈忠实际控制之中。其次，中锦公司虽举证证明陈忠在合同履行期间有参与中锦公司经营，以及参加中锦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行为，但陈忠作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投资人及中锦公司的股东，实施该行为是其行使合同权利及股东权利的正常之举，并不能推导出陈忠、陈万林已知晓中锦公司对外负债情况的结论。并且，从案涉《合作框架变更协议》“原股东保证，其披露的关于原股东及本项目的情况全部属实，不存在任何夸大或隐瞒”的约定内容亦可看出，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在签订该合同时继续隐瞒了中锦公司存在债务和对外担保的事实，因而能够印证陈忠、陈万林并不因参与中锦公司经营或者参加中锦公司股东会、董事会而知晓中锦公司对外负债情况。综上，本案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因陈忠在合同履行期间有参与中锦公司经营，以及参加中锦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行为，即认定陈忠、陈万林对中锦公司对外负债情况已知晓。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忠、陈万林在2016年7月因中锦公司大量涉诉后知道了撤销事由，于2017年6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陈忠、陈万林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故，中锦公司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应被撤销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陈忠、陈万林要求撤销《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撤销后的法律后果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项目合作协议书》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返还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锦公司虽不是《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但陈忠、陈万林向中锦公司支付的89999999.99元款项是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乙方陈忠向中锦公司投入现金4500万元（以进入公司账户手持进账单为准），丙方陈万林向中锦公司投入现金4500万元（以进入公司账户手持进账单为准）”的约定支付，中锦公司亦是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取得该款项。换言之，中锦公司是以陈忠、陈万林投资对象的身份，基于《项目合作协议书》取得该款项，而非受游建华、李汝平、庄翔的指定或委托取得该款项。其次，从表面看，实施欺诈行为的是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三人，但从《项目合作协议书》“中锦公司系为开发资阳市皇龙路东侧2013-T-1号地块房地产项目而设立，除上述陈述内容外，尚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发生”的表述内容看，中锦公司亦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陈述，虽然中锦公司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上并未加盖印章，但基于游建华、李汝平、庄翔的身份，认定中锦公司与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三人构成共同欺诈，并无不妥。故此，中锦公司应将因《项目合作协议书》取得的89999999.99元款项返还给陈忠、陈万林。中锦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作为共同欺诈人，应与中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锦公司、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作为过错方，还应赔偿陈忠、陈万林资金利息损失。至于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定以陈忠、陈万林支付的投资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陈忠、陈万林关于占用资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陈忠、陈万林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虽不是共同一方，但二人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原告行使返还款项的权利，该请求并不加重中锦公司、游建华、李汝平、庄翔的返还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陈忠、陈万林向其支付的款项系资本公积金，陈忠、陈万林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逃避股东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项目合作协议书》在性质上不属于增资协议，且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看，陈忠、陈万林支付的是投资款，并不是资本公积金。其次，从中锦公司资产负债表的内容看，其亦未将该款项列入资本公积金。故，中锦公司关于陈忠、陈万林向其支付的款项系资本公积金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便按照《合作框架协议》中“原股东将于2013年12月27日前向项目公司投资1.5亿元人民币，其中500万元人民币计为实缴的注册资本，剩余1.45亿元人民币计入资本公积”的约定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在各方并未将1.45亿元计入资本公积金，且未履行公司增资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中锦公司向陈忠、陈万林返还款项，并不违反资本维持原则，不属于抽逃出资的情形。中锦公司关于不能向陈忠、陈万林返还投资款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忠、陈万林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游建华、陈忠、陈万林、李汝平、庄翔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二、中锦公司、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忠、陈万林返还投资款89999999.99元；三、中锦公司、游建华、李汝平、庄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忠、陈万林利息损失（以89999999.99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锦公司、游建华、李汝平、庄翔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中锦公司提交证据：手机短信截频图二页，中锦公司称该短信系债权人夏玉红在另案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2016年2月其向时任中锦公司副总经理董泽泰所发，拟证明陈忠在2016年2月已经知晓中锦公司对外存在大额负债。 陈忠、陈万林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不是证据原件，手机短信属于电子证据，应举示原件；短信截图无法确定收信人与发信人的身份；中锦公司在另案2017年2月17日庭审笔录中称夏玉红从未向中锦公司催要过借款及利息，不承认董泽泰是公司员工；短信截图的内容亦无法看出夏玉红向陈忠催要过债权，也不能证明陈忠在2016年2月知晓该笔债务的存在；夏玉红在另案中未提交该证据。 游建华质证意见：未参与另案庭审，也未参与中锦公司后期管理工作，不发表质证意见。 庄翔、李汝平：不了解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 陈忠、陈万林提交证据：2021年1月21日拍摄的中锦国际项目（现名资阳.曼购中心）已经建成并投入运营的现场照片十九张，拟证明中锦公司关于人民法院判决其返还案涉款项可能导致中锦国际项目再次烂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锦公司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陈忠、陈万林的证明目的，案涉项目虽具备营业条件，但还涉及到权证办理及债务清偿，而中锦公司已无足够资金完成后续工作特别是权证办理的税费，正在考虑是否破产重整。 游建华质证意见：对案涉项目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庄翔、李汝平质证意见：不清楚现状，不发表质证意见。 庄翔、李汝平提交证据：《资阳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账目决算确认协议》《四川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账目决算确认协议》，拟证明陈忠、陈万林于2014年11月24日与游建华及庄翔、李汝平签订股东决算协议，游建华将其持有的中锦公司股份9.9%*40%全部转让给陈忠，中锦公司交由陈忠、陈万林实际控制。 中锦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决算确认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三方协议的内容表明不能排除陈忠与游建华在中锦公司及四川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的关联关系，2013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投资协议可能是游建华和陈忠相互勾结，因为一审判决游建华对9000万元承担共同责任，其服判未上诉，二审中游建华依然认可并服判，双方确有互相串通之嫌。 陈忠、陈万林质证意见：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五方协议是陈忠在2014年11月受让游建华所持中锦公司9.9%股份后所做账目决算，系游建华与陈忠之间的正常股权转让，不能达到陈忠、陈万林根据该协议成为中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明目的，中锦公司关于陈忠、陈万林与游建华三方串通的主张系揣测，缺乏事实依据，且该协议反而证明游建华、庄翔、李汝平直到2014年11月24日股东决算时仍就中锦公司对外负债和担保对陈忠、陈万林继续实施欺诈，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应予撤销。 游建华的质证意见：同意陈忠、陈万林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中锦公司提供的手机短信截频图，因形式上不能确定短信双方的身份，内容上不能证明陈忠2016年2月知晓中锦公司债务，且陈忠亦不认可其2016年2月知晓中锦公司债务，故本院对该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不予确认；对陈忠、陈万林提供的中锦国际项目现场照片，因中锦公司、游建华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照片内容显示案涉项目确已建成并投入运营，故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庄翔、李汝平提供的《资阳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账目决算确认协议》，虽然陈忠、陈万林、游建华认为该协议仅系针对游建华转让中锦公司9.9%股份给陈忠后的决算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庄翔、李汝平主张的陈忠、陈万林实际控制中锦公司的证明目的，但因各方对协议的真实性无争议，且协议内容能够证明游建华在2014年11月24日继续对陈忠、陈万林隐瞒中锦公司对外负债和担保的事实，而该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在该协议中继续对陈忠、陈万林隐瞒中锦公司对外负债和担保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庄翔、李汝平关于陈忠、陈万林实际控制中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庄翔、李汝平提供的《四川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账目决算确认协议》，虽然各方对协议的真实性无争议，但因陈忠、陈万林、游建华对关联性及证明力持异议，经本院审查，该协议涉及的目标公司确非本案所涉中锦公司而是四川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陈忠、陈万林实际控制中锦公司事实，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行认定事实如下： 一、本案所涉“资阳中锦国际”项目现名“资阳·曼购中心”，已建成并投入运营。 二、2014年11月24日，游建华、庄翔、李汝平与陈忠、陈万林签订《资阳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账目决算确认协议》，载明：“游建华承诺：以资阳中锦名义对外签订的各项合同，资阳中锦没有已经形成的债务，也没有潜在的债务。否则，此协议后，如果有第三人向资阳中锦主张债权的，由游建华承担全部责任。否则，如果资阳中锦因这些合同而要偿还债务后，资阳中锦或陈忠有权向游建华追偿”。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以及陈忠、陈万林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二、案涉款项89999999.99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予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三、中锦公司是否应对案涉款项的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责任。 一、关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以及陈忠、陈万林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 中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应被撤销，理由是陈忠、陈万林签订该协议之时及之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交易风险，且陈忠、陈万林行使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 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12月22日，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当事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陈忠、陈万林已要求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对其百分之百控股的中锦公司是否存在对外负债或者担保的情况作出承诺，足以说明陈忠、陈万林在签订协议前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根据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在签订该协议时，向陈忠、陈万林作出中锦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尚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发生”的陈述，并将该陈述内容写入协议“鉴于”部分，而且至2014年11月24日，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在与陈忠、陈万林签订《资阳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账目决算确认协议》时，仍然以承诺“以资阳中锦名义对外签订的各项合同，资阳中锦没有已经形成的债务，也没有潜在的债务”的方式对陈忠、陈万林继续实施隐瞒。但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锦公司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前的2013年6月27日、8月30日、11月1日、12月2日分别以担保人身份对外提供数额巨大的担保，且于2013年12月11日、12月17日对外大额借款，现中锦公司认为前述担保和借款可能存在部分虚构却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中锦公司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已存在大量借款和担保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前述事实并结合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鉴于”部分的内容，足以说明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在签订该协议时对陈忠、陈万林故意隐瞒中锦公司对外已有大量借款和担保的事实，而以中锦公司尚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的虚假意思表示，诱使陈忠、陈万林作出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错误意思表示，游建华、庄翔、李汝平故意隐瞒中锦公司对外存在大量借款和担保的行为应当认定构成欺诈，因被欺诈而签订协议的陈忠、陈万林，依法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 关于陈忠、陈万林主张案涉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撤销权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本案中，陈忠在2014年11月17日受让庄翔、李汝平转让的股份后成为中锦公司持股9.99%的小股东，在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小股东陈忠能够实际控制尚有远创管理中心作为持股90.01%大股东的中锦公司。其次，根据庄翔、李汝平二审期间提交的《资阳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账目决算确认协议》第三条“游建华承诺：以资阳中锦名义对外签订的各项合同，资阳中锦没有已经形成的债务，也没有潜在的债务”的内容，足以说明游建华、李汝平、庄翔在2014年11月24日签订该决算确认协议时仍然对陈忠、陈万林故意隐瞒中锦公司对外大量借款和担保的事实，亦能说明陈忠并未因参与中锦公司经营或者参加股东会、董事会而知晓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前中锦公司对外负债和担保的情况。最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忠、陈万林在中锦公司被债权人夏玉洪起诉后即知晓中锦公司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对外大量借款和担保的情况，即使夏玉洪起诉中锦公司后陈忠知晓中锦公司该笔债务的存在，但因该债务仅为中锦公司多笔对外债务和担保中的一笔，故不能据此推定夏玉洪起诉中锦公司后陈忠即知晓中锦公司存在其他债务和担保的事实。事实上，陈忠、陈万林在中锦公司于2016年7月大量涉诉后知道撤销事由，遂于2017年6月14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显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 综上，一审法院对陈忠、陈万林要求撤销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中锦公司关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应被撤销以及陈忠、陈万林行使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款项89999999.99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予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忠、陈万林因游建华、庄翔、李汝平的欺诈而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并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而向游建华实际控制和全资持股并由庄翔、李汝平代持股的中锦公司投入共计89999999.99元，用于运作中锦公司名下的原“资阳中锦国际”项目。 关于案涉款项89999999.99元的性质问题。中锦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其资本公积金，陈忠、陈万林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逃避股东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看，陈忠、陈万林向中锦公司支付的是投资款而非资本公积金，用途是用于中锦公司名下“资阳中锦国际”项目运作。再从中锦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资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税务局提交的2013-2019年资产负债表中显示“资本公积”为0的内容看，该公司并未将陈忠、陈万林投入的前述款项列为资本公积金。其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尽管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有股份方面的约定，但因陈忠、陈万林支付案涉款项的对象并非中锦公司的隐名股东游建华或者名义股东庄翔、李汝平，不符合股权转让的特征，不能认定为股权转让，事实上陈忠、陈万林亦未因支付案涉款项而被中锦公司的公司章程或股东名册记载为股东，更未被工商登记为中锦公司的股东，故中锦公司向陈忠、陈万林返还案涉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不违反资本维持原则，不属于抽逃出资的情形。最后，虽然游建华、庄翔、李汝平与成都中铁海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中海远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中存在“原股东将于2013年12月27日前向项目公司投资1.5亿元人民币，其中500万元人民币计为实缴的注册资本，剩余1.45亿元人民币计入资本公积”的约定，但陈忠、陈万林并非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且无证据证明二人认可或者接受该协议的前述约定，故该协议对陈忠、陈万林并无法律约束力，不能根据该协议认定陈忠、陈万林投入的案涉款项系中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综上，中锦公司关于陈忠、陈万林向其支付的案涉款项系其资本公积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应予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案涉款项系陈忠、陈万林根据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而向中锦公司支付的投资款，现因该协议的一方签约主体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对另一方签约主体陈忠、陈万林构成欺诈而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陈忠、陈万林向中锦公司投资的依据即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依法应予撤销的情况下，陈忠、陈万林根据该协议而支付给中锦公司的前述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另外，在前述款项被中锦公司占用期间，陈忠、陈万林必然因此而存在资金利息损失，该损失系因协议签约一方游建华、庄翔、李汝平的欺诈行为所致，即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对案涉款项被中锦公司占用并因此而产生利息损失存在过错，应当赔偿陈忠、陈万林因此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款项应予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及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三、关于中锦公司是否应对案涉款项的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锦公司虽非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但因和陈忠、陈万林签订该协议的对方系中锦公司当时持股100%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游建华以及代游建华持股的名义股东庄翔、李汝平，且该协议约定陈忠、陈万林分别投资4500万元给中锦公司，用于运作中锦公司名下的原“资阳中锦国际”项目，中锦公司事实上亦根据该约定受领和占有前述款项，即该公司系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受益人，亦系陈忠、陈万林投入的89999999.99元款项的占有人。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依法应予撤销的情况下，中锦公司受领和占有陈忠、陈万林投入的案涉89999999.99元款项的合同依据已不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中锦公司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返还责任并赔偿陈忠、陈万林的利息损失。同时，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因对陈忠、陈万林存在欺诈的故意和过错而致陈忠、陈万林签订案涉协议并向中锦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其应与中锦公司对案涉款项的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共同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中锦公司与游建华、庄翔、李汝平对陈忠、陈万林构成共同欺诈为由，判决中锦公司对案涉款项的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责任，裁判理由虽不恰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裁判理由予以纠正，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中锦公司关于其不应对案涉款项的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庄翔、李汝平述称其不应对案涉款项的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庄翔、李汝平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中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中锦公司所称若返还案涉款项将致“资阳中锦国际”项目烂尾的上诉意见，因与中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案涉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00元，由资阳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述蓉 审判员  朱文京 审判员  黄**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