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照，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萍、李颖彬，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西旭，又名李富周，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印，男，汉族，1946年9月26日生，住新安县铁门镇庙头村中**，新安县铁门镇沟头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张宏照与被上诉人李西旭、李辉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是侵权纠纷。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和上诉人受到侵害的事实，但未认定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结合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证实二被上诉人完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而后在东方石料厂正常经营期间，上诉人又依约分批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分红款股金等，被上诉人也认可如数收到，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即上诉人张宏照持有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83%股权，李西旭持有10%、李辉持有7%股权。对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已经查明认定，此为当事人之间在东方石料厂的内部法律关系。（2）在一审庭审时，对于上诉人张宏照主张的被上诉人李西旭、李辉侵权事实，被上诉人已完全认可侵权事实，即被告李西旭、李辉自2019年8月底开始，其个人及其家人间断性的无故恶意阻碍企业正常生产，阻碍经营，单方发出《放假公告》，造成东方石料厂无法正常生产销售，直至2020年10月底。被上诉人阻碍东方石料厂的通行，致使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并且在新安县铁门派出所的多次调解下也未能排除妨碍。（3）既已查明认定事实，对于上诉人张宏照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引起的诉讼纠纷是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成本和经济损失，是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所依法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上诉人当然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由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作为权利主体提起诉讼，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同时，一审庭审笔录第19页，被上诉人李西旭已经确认东方石料厂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在李西旭手中，因此无法以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不可能占有使用东方石料厂的相关证件和公章等。（4）《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第七条第5项，既是合伙人之间的约定，也是协议书违约责任条款的一部分。但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既作为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的股东、合伙人，又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到任何人的侵害，上诉人都有权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合法权利，并依法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被侵权人受损害部分即83%股权份额的民事责任。这与侵权人是否系合伙人或股东无关。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存在，对于上诉人因侵权遭受的经济损失，结合上诉人张宏照所持83%股份相应损失为2110275元，侵权人即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情况，结合《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张宏照作为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持股83%的大股东，负责销售管理，并安排出纳作为现金收支工作（掌管银行卡），东方石料厂的重大支出由上诉人确定，由此产生的经营账目和收支工作由张宏照签字确认，包括厂内的销售项目，向李西旭、李辉支付分红款股金项目，工人工资审核发放等。同时，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2020年东方石料厂的账目统计表和2020年3月、4月石料厂财务统计表原价，也可以证明东方石料厂的账目由赵恩荣作为财务人员统计，复核是由张宏照审核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查明东方石料厂在正常经营销售期间的结存金额和每月的收入金额在178万以上，由此可以印证由张宏照负责复核签字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以“原告作为合伙人提出侵权损害赔偿诉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也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即是相应的经济成本：（1）结合职工工资发放流水，可以确定由于被告李西旭、李辉的无端闹事行为，致使厂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获取盈利，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及其股东对上述职工工资损失需承担系每月75000元。（2）结合上诉人支付的地租款和机械租赁费等，可以确定由于被告李西旭、李辉的无端闹事行为致使厂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获取盈利，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及其股东对该部分固定支出的损失需承担系每月30000元。相应的经济损失：（3）结合上诉人入股后的经营情况和2020年疫情复工之后的经营情况，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侵权期间遭受的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不低于200万元。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东方石料厂内的重大开支和生产销售经营项目由上诉人负责，故应由上诉人张宏照担任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经营者并持有公章和营业执照，符合协议约定更有利于东方石料厂的经营发展。根据东方石料厂企业经营情况、职工的工资发放情况和被上诉人李西旭、李辉收到的款项，即是上诉人张宏照向其支付投资款、分红款股金等，证明了厂内产生的经营账目和收支工作由张宏照签字确认，并由上诉人负责发放，对此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时举证证据15，被上诉人庭审时明确无异议，再次证明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上诉人张宏照持有83%的股权，自入股投资以来，依法依约履行企业负责人职责，依法缴纳税务和水电费，并依新安县环保局要求实施相关环评和环境保护措施，依法生产经营销售。根据《合伙企业法》和《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实际对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进行经营管理。因此应由上诉人张宏照担任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经营者并持有公章和营业执照，符合法律规定，更符合协议约定，也更有利于东方石料厂的经营发展。此举亦没有侵害被上诉人李西旭、李辉作为股东合伙人应得权益和分红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予以改判。李西旭、李辉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西旭是东方石料厂的创建人、办证人、持证人，及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负责人，故根本不存在交证、交章、变更法人的问题；2、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背离协议，独断专行，私聘会计、账目不清，致使答辩人多次报警；3、上诉人原持股69%，其缴纳30万元后，按照协议约定其应在15日内缴纳153万元否则协议作废，其至今缴纳148万元，根本没有缴纳；4、根据协议约定股份不得对外转让，如需要变更应在甲乙内部调整。上诉人霸占赵来运69%的股份外，又挤压刘宣伟、王新有各7%的股份，变成持股83%的大股东。一审其败诉后，上诉人擅自强行以200万元的价格卖出。石料厂总评估价270万，其高价卖200万，现又起诉索赔211万元，法理难容；5、根据2019年10月31日收到的邮件及回执，上诉人以文字形式说明是由于政府对铁门镇牛蛋山开发回复进行招标以及洛阳市仅两个月的环保管控要求，迫使石料厂于2019年8月底停工待产。说明石料厂8月份停工至今，是上诉人接政府通知，其电话通知石料厂停工至今，其于2020年11月又以200万的价格将股权卖于许福军经营。期间许福军称让答辩人的代理人杨福印从中说和，其光让看了转让协议，复印件不提供给答辩人，上诉人没有起诉二答辩人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彰显法律的权威。张宏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西旭、李辉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不得阻碍原告正常生产经营和正常交通通行；2.判令被告李西旭、李辉立即向原告交付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营业执照、交付公章印章，协助原告变更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经营者为原告张宏照；3.判令被告李西旭、李辉赔偿原告截至2020年11月1日所遭受的经济损失211027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30日，被告李西旭在新安县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以下简称东方石料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李西旭。2019年3月9日，原告与二被告及东方石料厂其他合伙人王新有、刘宣伟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东方石料厂作价270万元，被告李西旭持股10%，王新有持股7%，刘宣伟持股7%，李辉持股7%，原告张宏照以186.3万元的价格入股69%。二被告及王新有、刘宣伟一方负责生产管理，并安排一名会计，做好账表管理工作，原告一方负责销售管理，并安排一名出纳，做好现金收支工作。企业负责人不变（或由张宏照担任），厂内日常开支由李西旭决定，重大支出由张宏照确定（或双方协商确定）。任何股东不能因个人原因影响石料厂正常生产及经营销售，因股东个人原因造成石料厂生产及销售损失，损失参照日销售金额，从股东股金及股金分红中按损失金额进行扣除。2019年4月23日，刘宣伟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股金20万元，2019年6月15日，王新有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股金23万元，2019年6月20日，被告李西旭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投资股金135.8万元。2019年12月29日，罗滋明与刘宣伟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以21万元的价格购买刘宣伟持有的东方石料厂7%股份。2019年12月31日，原告张宏照与王新有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其持有的东方石料厂7%股份。2020年1月5日，罗滋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受让股权后全权委托原告张宏照代为持有其在东方石料厂7%的股权。东方石料厂的印章及营业执照一直由被告李西旭掌管。2019年10月25日，李西旭、李辉、刘宣伟、王新有发布《声明》一份，内容为：由于张宏照违反2019年3月9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为保护我们的合法利益不被继续侵害，我们声明2019年3月9日与张宏照所签的协议废止；此声明发布之日起，张宏照因东方石料厂发生的债务与其他四股东无关，由张宏照承担全部责任。2019年10月29日，四股东又在《洛阳日报》上向原告张宏照发布《通知》，内容为：由于你未能按照合作经营协议履行约定，已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现请你自本通知见报之日起三日内到厂协商处理，逾期将按相关协议约定处理。2019年11月18日，东方石料厂张贴放假公告，该公告加盖了东方石料厂的印章。2019年11月27日，原告张宏照委托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李颖彬向李西旭发出《律师函》，要求李西旭于收到律师函五日内停止断电等侵权行为，并向张宏照移交石料厂公章及营业执照等有效证件及进行东方石料厂账目审核事宜，逾期未履行将追究李西旭违约责任、侵害股东权益责任等。被告李西旭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原告提交了东方石料厂职工1-8月工资表，该表由原告张宏照签字，但未加盖东方石料厂印章。被告提交2020年3月、4月和6月的收支统计表，显示3月份结存335155.88元，4月份结存970830元，6月份结存705138.7元，其中3月和4月的统计表有原告签字，三份统计表均无被告李西旭签名及东方石料厂的印章。原告张宏照提交的东方石料厂监控录像显示：2020年9月12日，李西旭在东方石料厂大门处与人发生争执。2020年10月5日，被告李辉将车牌号为豫Ｃ×××**的小汽车停放在地磅上至次日。10月6日，李西旭、李辉将装载机堵在厂区北门，直到11月4日将车开走，同时李西旭的大儿子李朝红将面包车堵在厂区南大门，又将豫Ｍ×××**停在地磅上。10月7日被告李西旭将豫Ｃ×××**小汽车和豫Ｃ×××**面包车停在地磅上。10月10日，李西旭将豫Ｍ×××**堵在洒水车前方直至10月28日。10月12日，被告李西旭将豫Ｃ×××**停在地磅前面。原告认为被告李西旭、李辉的行为侵犯了其权利，双方发生矛盾，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在实际经营中负责人李西旭将资产作价并与多人共同持有资产份额，实际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原告张宏照在投资入股后，与被告李西旭、李辉也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合伙各方应遵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1、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基于合伙协议而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依据《合作经营协议》，原告享有销售管理、安排出纳，负责现金收支，确定重大支出等权利，被告李西旭、李辉及另两名合伙人刘宣伟、王新有负责生产管理、安排会计，做账表管理及负责日常支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李西旭、李辉采取停车堵门、堵车等激烈手段阻碍经营，影响了石料厂的生产秩序，但并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侵犯原告的合伙权利，且在原告起诉之前，二被告已将堵门的车辆开走，不存在正在进行的侵权事实，故对原告提出的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西旭向其交付东方石料厂的营业执照和印章，并协助变更经营者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企业负责人不变，其后虽在括号内注明“或由张宏照担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负责人应由合伙人推举，在本案中负责人的变更也需经合伙人共同推举，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不予认可。3、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问题，《合作经营协议中》中约定为：任何股东不能因个人原因影响石料厂正常生产及经营销售，因股东个人原因造成石料厂生产及销售损失，损失参照日销售金额，从股东股金及股金分红中按损失金额进行扣除。该约定系各合伙人间的违约责任条款，不作为相互间侵权赔偿的依据；且“因股东个人原因造成石料厂生产及销售损失”的权利主体应为东方石料厂，原告作为合伙人提出的侵权损害赔偿诉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也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宏照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1842元，由原告张宏照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安县铁门镇东方石料厂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在实际经营中，李西旭、李辉与张宏照等人已经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事业经营的好坏，与各合伙人的利益密切相关。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各合伙人理应齐心协力、互相信任，不得从事损害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若部分合伙人在合伙经营期间的行为损害其他合伙人权益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李西旭、李辉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其采取停车堵门、堵车等激烈手段阻碍合伙体经营，已经影响了石料厂的生产秩序，其行为侵犯了包括本案上诉人张宏照在内的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其二人应当对合伙人张宏照的权益受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张宏照与李西旭、李辉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第七条约定，李西旭、李辉等人负责生产管理，并安排一名会计，做好账表管理工作，张宏照负责销售管理，并安排一名出纳，做好现金收支工作。现因争讼各方均未提交合伙体经营期间原始、真实、连续的财务账簿等资料，本院无法判断合伙体的真实经营情况与盈亏情况,也无法对张宏照等合伙人权益受损情况作出判断,故对于张宏照的上诉请求赔偿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但张宏照可在全体合伙人共同参与下对案涉期间的经营状况进行核算或合伙人分配利润过程中，另行解决。关于张宏照要求李西旭向其交付东方石料厂的营业执照和印章，并协助变更经营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合作经营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宏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3684元，由上诉人张宏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