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世勇，男，侗族，1982年10月29日生，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601MA6DW4CF40，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凯开大道农机五金机电大市场****。经营者：李友生，男，汉族，1978年6月10日生，山西省太谷县人，住太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静，女，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雄，男，汉族，1975年3月22日生，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委托代理人：姜志吉，男，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世勇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郑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世勇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对上诉人杨世勇的诉讼请求；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杨世勇与郑雄没有任何合伙协议，不是合伙关系，郑雄不是杨世勇的合伙人，杨世勇也没有委托郑雄购买消防器材；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发货单没有杨世勇的签字，也没有杨世勇的签收，杨世勇签字的金额只有2852.80元的货物货款未支付，杨世勇没有打款350000元给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该案是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与郑雄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杨世勇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答辩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杨世勇的上诉理由纯属推卸责任，且没有证据支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第四百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即上诉人与郑雄形成合伙关系，不一定要以书面的形式，从被上诉人郑雄签收大部分货物、上诉人杨世勇签收少部分货物，且上诉人杨世勇通过案外人罗均书向答辩人支付35万元货款、电话通话认可欠答辩人货款22万元相印证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雄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提出“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发货单没有杨世勇的签字，也没有杨世勇的签收”，故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同样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3月22日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到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并提供了账户信息（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让案外人罗均书于2019年3月22日付25万元、4月付10万元到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证据：杨世勇于2019年8月23日签字并按捺指印的《罗均书支付工程款明细》）之后，答辩人多次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进行催款，上诉人虽然一再拖延、推诿，但对买卖合同成立的法律事实是予以认可的。2019年5月12日至2020年1月10日仅仅半年多时间，答辩人就涉案款项足足催促了上诉人十余次，杨世勇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答辩人碍于自己法律意识淡薄，而且朴实地认为上诉人不会赖账，就没有在聊天记录中单独就涉案金额进行强调，但事实是掩盖不了的，答辩人不经意地发现了一次通话录音，该录音中答辩人方就提到了金额为22万多，上诉人并未进行否认，只是又换了一个理由拖延，说是杨世国作为自己的仓管员第二天一起来对账，但第二天并未配合来对账（证据：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录音）。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其与郑雄确实是合伙，但是郑雄得到工程款后就用于自己买私车，不用于还涉案货款以及民工工资，所以其对郑雄意见很大，但并不能影响对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一开始就要求郑雄问老板娘是不是含税（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并且事中也打了一部分案涉货款给答辩人（证据：答辩人提供的所有货单）。综上，上诉人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且案涉金额为20多万的法律事实是完全知情的，其上诉主张的与答辩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完全与事实相悖，应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郑雄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而被答辩人杨世勇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合伙关系符合客观事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所称没有合伙协议，因此答辩人不是被答辩人合伙人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杨世勇分别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15日按照一审原告的指定，委托案外人罗均书向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分别支付货款25万元、10万元。从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来看，发生在向一审原告赊购消防器材的2019年3月至6月期间。付款时间与赊购时间是吻合的，且支付的对象也是答辩人与一审原告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双方认可的，支付的款项也是付消防器材款。也就是说，被答辩人杨世勇支付款项这一行为，在支付时间、支付对象、支付内容三项上均与认定的合伙关系相吻合。被答辩人杨世勇有转账支付共同欠付的消防器材款的行为，足以认定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庭审中，一审原告当庭播放了与被答辩人杨世勇电话通话录音，录音证实被答辩人杨世勇对欠付的22万多元消防器材欠款表示认可，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也表示无异议。虽然之前其反复坚称，只认自己签字的供货单上记载的消防器材款2852.8元，但从电话录音显示的内容来看，这显然是被答辩人杨世勇为了逃避债务的虚假说辞。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合伙从案外人罗均书处接得丹寨县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消防项目施工。因被答辩人性格较为强势，应被答辩人要求，由被答辩人管账，答辩人主要负责现场施工技术监督。因此才有被答辩人转账支付给一审原告35万元这一情况。现被答辩人不顾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出示的证据，仍极力否定存在合伙关系，将合伙债务妄图推给答辩人一人承担是极其不道义的，也是不符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共同连带偿还消防器材欠款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决被告郑雄和杨世勇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21161.80元；⒉判决被告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的标准计算，偿付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4日的利息损失共计17160元，之后的利息损失按同等标准计算偿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⒊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纠纷的要素式审判，对双方之间买卖行为及事实认定如下：一、合同效力：有效，依据为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实际已经履行了合同相对义务。二、签订买卖合同时间：无。合同约定签订买卖合同的地点：无。三、是否约定管辖条款或管辖协议：否。四、买卖标的物情况：货物消防器材。价款支付方式：金钱给付。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交货地点丹寨县贵州湘旭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丹寨县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处，交货方式：原告送货上门或者被告到店购买。六、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及检验方式：否。七、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否。八、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无。九、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无。十、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情况（时间、地点、数量、地点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已全部交付相应的消防器材给被告。十一、合同价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本案原告要求二被告将货款汇入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3月22日，被告杨世勇让案外人罗均书向原告指定的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消防器材货款250000元；2019年4月15日，被告杨世勇让案外人罗均书向原告指定的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消防器材货款100000元；2019年6月23日，被告杨世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经营者李友生银行账户转入货款56000元。十二、合同标的有无质量争议：无。十三、违约金计算公式：无。十四、对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有无异议：无。十五、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二被告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杨世勇和被告郑雄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案被告郑雄向原告购买消防器材发生在2019年3月至6月期间，采购方式是通过被告郑雄与原告在微信下单或者直接购买进行，根据原告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被告郑雄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罗均书支付工程款明细》（载明有被告杨世勇签字按印）来看，被告杨世勇分别三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分别为：2019年3月22日，被告杨世勇让案外人罗均书向原告指定的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消防器材货款250000元；2019年4月15日，被告杨世勇让案外人罗均书向原告指定的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消防器材货款100000元；2019年6月23日，被告杨世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经营者李友生银行账户转入货款56000元，上述已支付货款共计406000元，且都发生在被告郑雄向原告购买消防器材的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再根据原告出具的2019年12月17日原告经营者李友生妻子与被告杨世勇电话录音，电话录音内容为被告杨世勇对原告诉求22万多元的货款进行追认，并且被告杨世勇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被告杨世勇辨称支付上述货款是用于自己单独向原告购买消防器材所用，与本案无关；在《罗均书支付工程款明细》上签字按印是为了让案外人罗均书拨款支付农民工工资，并不是为了让案外人罗均书向原告指定的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货款才签字按印，但被告杨世勇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对被告杨世勇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原告及被告郑雄认为二被告属于合伙关系，从被告杨世勇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对未支付货款进行电话追认来看，二被告属于合伙关系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订立者应依约履行义务。虽然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原告与被告郑雄在微信上确认的货单上明确记载了货名、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以及二被告是否支付了货款等交易信息、电话录音均可以证实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有买卖事实的存在。因原告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二被告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应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为合伙债务，故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221161.80元，予以支持。就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要求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率标准，该院酌情予以确定：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计算利息的利率及计算的利息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九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雄、杨世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向原告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支付消防器材货款221161.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该欠款为基数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被告郑雄、杨世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437元，由被告郑雄、杨世勇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是：杨世勇与郑雄是否系合伙（共同）向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购买消防器材？本院审查认为，在本次向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购买消防器材的交易中，杨世勇与郑雄是合伙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原《民法通则》虽然规定“合伙人应当订立书面协议”，但这只是倡导性规定，但并不能由此而得出未签订书面协议就不是合伙的结论。只要有证据证明存在合伙的事实，就可以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2、从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在一审时所提交的“供货清单”签收情况看，郑雄签收大部分货物、杨世勇签收少部分货物，而且杨世勇通过案外人罗均书向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指定的甘肃昌鸿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35万元货款，2019年6月23日，杨世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经营者李友生银行账户转入货款56000元，说明杨世勇与郑雄有共同付款行为。上述已支付货款共计406000元，都发生在郑雄向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购买消防器材的2019年3月至6月期间。而且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2019年6月22日杨世勇还要求郑雄询问老板娘就支付的货款是不是含税的事项，并于第二天（6月22日）转了56000元给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的经营者李友生，说明杨世勇对与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尚欠货款的事实是完全知情的。3、对尚欠的22万余元货款，2019年12月17日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经营者李友生的妻子庞永情打电话给杨世勇并要求付款时，杨世勇对尚欠货款22万余元的事实并没有否认，只是说第二天让其仓管员杨世国来具体对账，也说明了杨世勇已认可郑雄向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签字购买消防器材的事务是俩人的事务。综上分析，杨世勇与郑雄是共同向凯里市鸿泰消防配件批发部购买货物的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系合伙购买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世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元，由上诉人杨世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