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郭西路**之一。法定代表人：方可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康，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众氏康医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北路**之34。法定代表人：何木泉。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升，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思敏，女，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升，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昇科技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众氏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氏康公司）、被上诉人郭思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尚昇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郑世康，上诉人众氏康公司及被上诉人郭思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昇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2.改判第二项为众氏康公司和郭思敏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尚昇科技公司返还货款102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82500元；3.一审、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众氏康公司、郭思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均未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尚昇科技公司不公平。众氏康公司、郭思敏存在迟延履行、不完全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尚昇科技公司无法顺利生产，造成尚昇科技公司极大的经济损失。（二）一审多处认定，众氏康公司、郭思敏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三）一审将众氏康公司、郭思敏提供的瓶子尺寸、硬度、管子长度均有问题仅仅认定为质量瑕疵，属于认定错误。一审认定案涉瓶子的质量合格，证据不足。众氏康公司、郭思敏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货物属于合格产品，而且其自己都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多次同意退货。（四）郭思敏与众氏康公司是买卖合同中共同履约一方，双方共同和尚昇科技公司进行交易，郭思敏应当对返还货款102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825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众氏康公司与郭思敏确认双方为合作关系，郭思敏挂靠众氏康公司或与众氏康公司合伙和尚昇科技公司进行交易，郭思敏参与了案涉合同的整个交易过程，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相对方之一，一审认定郭思敏仅为接受货款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众氏康公司、郭思敏应当支付违约金给尚昇科技公司。众氏康公司未能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众氏康公司、郭思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众氏康公司针对尚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众氏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数量及时间全部履行合同的交货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违约事由，尚昇科技公司拒不收货的行为不能作为众氏康公司没有交货的依据，众氏康公司保留追究尚昇科技公司剩余货款及保管拒收货物仓储运输费用的权利。（二）众氏康公司与尚昇科技公司的聊天记录是发生在疫情一级响应期间，尚昇科技公司单方的视频及微信说明，不能证明众氏康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众氏康公司在未核实的情况仍然愿意对未核实的货物进行补发以及退还货物，并不构成众氏康公司自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正因为尚昇科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众氏康公司实际上是超发了合同货物，众氏康公司累计向尚昇科技公司送达瓶子60多万个、泵头58万个，也是为了弥补在疫情期间可能产生的调拨货物有个别疏忽问题。（三）对于瓶子质量有实物参照于案涉合同中，现所谓质量不符的证据均为尚昇科技公司单方提交，并未经众氏康公司认可，也无法核实视频所拍摄的瓶子为众氏康公司所提供，更未经第三方检测，尚昇科技公司疏于举证责任，而众氏康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合格证以及质量检测证明。（四）本案的核心是质量问题，但尚昇科技公司对此并未完全举证，其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郭思敏针对尚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郭思敏不存在与众氏康公司的挂靠及合伙关系，郭思敏只是在疫情期间协助办理事务的工作人员及临时人员。众氏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尚昇科技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尚昇科技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量发货”错误。按照一审查明的产品发货数量，众氏康公司已按约定向尚昇科技公司发货，双方对合同供货时间进行了变更，由于尚昇科技公司无故退货以及拒收众氏康公司的货物，众氏康公司没有继续把剩余的泵头发出去。2.一审认定众氏康公司所交货物中的部分瓶子有质量瑕疵错误。众氏康公司供给尚昇科技公司的瓶子均与样品一致，质量合格，并且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尚昇科技公司提出的硬度、管长问题都是尚昇科技公司要求众氏康公司降价被拒后的意在解除合同的行为。3.一审认定案涉合同解除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错误。尚昇科技公司频繁的退货、拒收行为是因市场需求降低，且众氏康公司拒绝降价，因尚昇科技公司退货、拒收产品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过错在于尚昇科技公司本身。（二）一审以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判决解除合同证据不足，并且对众氏康公司显失公平。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产品要达到其使用条件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众氏康公司所供产品达不到尚昇科技公司的使用条件，对众氏康公司不公平，并以此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更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所供货物属于疫情物资，价格具有时效性，签约当时正值疫情高峰期间，原材料、人工费用均较高，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没有考虑到众氏康公司供货时与尚昇科技公司退货时存在巨大的价差，相当于将疫情高峰期过去而导致的商业风险让众氏康公司独自承担。尚昇科技公司针对众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众氏康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没有按时按量提供货物给尚昇科技公司，且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郭思敏针对众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众氏康公司的上诉意见。尚昇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尚昇科技公司与众氏康公司买卖合同关系；2.众氏康公司、郭思敏向尚昇科技公司返还货款1020000元、违约金382500元及利息（以102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众氏康公司、郭思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6日，尚昇科技公司作为需方，众氏康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了定单号为NO.ZSK20200232的《供货合同书》，约定：“（一）双方购销产品议定条件：型号为喷雾瓶NO008，容量为100ml，色样和规格要求为PET透明瓶身白色喷头20牙口（附上产品图片），供应数量为500000套，单价为2.55元，金额为1275000元，供货时间为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4日其中一天发出10万套，2月27日发出15万套，2月28日至2月29日发出15万套，3月1日发出剩余10万套。（二）收货地点：广州。（三）送货时间：喷头需在瓶子回来前一天送达到需方，如20号到10万喷头，21号上午到10万瓶子，若有违约，则供方须赔偿总合同（整套瓶子）金额的50%违约金。（四）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80%定金给供方（1020000元），最后一批发货后，拍照与需方确认后支付总额的20%。（五）运输方法、方式：汽运或货运站发货，市内运费由供方负责，超出广州市运费由需方负责。（六）泵头物流方式：顺丰快递，需方自理；（七）包装方式、要求：纸箱包装。（八）供货方式、要求：大货生产按需方确认样板为主，出货按出货日程表为准。（九）解决纠纷方式：如需方发现质量问题需要在收货后7天内反馈。（十）补充要约：付款卡号为（1）交行：6222620710004479323，开户行为金迪支行，户名为郭思敏；（2）工行：62×××00，开户行为云山支行，户名为郭思敏。（十一）需方应全额支付订购金额。”该合同仅有众氏康公司加盖公章。庭审中尚昇科技公司自述该合同由众氏康公司制作，众氏康公司盖章后微信发送给尚昇科技公司，尚昇科技公司对于合同内容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尚昇科技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16日、2020年2月17日向户名为郭思敏、账号为62×××00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520000元，合计1020000元。庭审中尚昇科技公司与众氏康公司关于泵头的供货情况核对如下：尚昇科技公司称其于2020年2月21日收到第一批20000个，2月22日收到第二批40000个，2月24日收到第三批244000个，2月27日收到第四批59500个，其中第三批、第四批泵头均已退回，现在保管在尚昇科技公司处的泵头共计60000个。众氏康公司对第一批、第二批的供货情况予以确认，称尚昇科技公司未签收第三批、第四批泵头，众氏康公司还称除上述四批泵头外还于2月20日、2月27日向尚昇科技公司快递寄送16000个、100500个泵头。庭审中尚昇科技公司与众氏康公司关于瓶身的供货情况核对如下：尚昇科技公司称其于2020年2月21日收到第一批40000个，2月22日收到第二批122870个，2月24日收到第三批100000个左右，2月26日收到第四批102900个，2月27日收到第五批数量不明，其中第二、三批瓶身均已当场退回、第五批当场拒收，现在保管在尚昇科技公司的瓶身共计142900个。众氏康公司对第一、二、四批供货情况予以确认，称第三批瓶身数量为216550个、第五批数量为210100个，并确认尚昇科技公司退回第二、三、五批瓶身。综上，尚昇科技公司、众氏康公司共同确认现保管在尚昇科技公司处的货物包括60000个泵头和142900个瓶身，并确认均未使用。另查，2020年2月16日，众氏康公司委托郭思敏、谢源宗作为其代理人与尚昇科技公司处理案涉《供货合同》的有关事宜。根据尚昇科技公司、众氏康公司提交的自2020年2月22日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尚昇科技公司与众氏康公司关于本案喷雾瓶买卖事宜成立了一个名为“尚道国际”的微信群，尚昇科技公司方负责案涉买卖事宜的工作人员曹玉玲、陈诗玲，以及众氏康公司的负责人员谢源宗、郭思敏均在群里多次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退换货问题进行沟通，尚昇科技公司曾反映众氏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瓶型不一致、管子长度不合适、软硬有问题等情况。再查，尚昇科技公司收货后，自行对货物进行检测，认为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众氏康公司后续所发出的货物进行拒收。庭审中，众氏康公司自认并非塑料瓶的生产商，生产商为玉环新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众氏康公司供应的数量分别为40000个、122870个、216550个、104100个、210100个的五批100mlPET塑料瓶均有相应《出厂检验报告》，显示检验合格，五份《出厂检验报告》均有加盖玉环新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20年6月9日，众氏康公司委托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对由玉环新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的、规格为100ml的42只透明PET瓶进行检测。6月29日，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出具《检验检测报告》，认定样品状况为正常，符合YBB00102002-2015标准要求，外观、密封性、红外光谱、水不挥发物、正己烷不挥发物、65%乙醇不挥发物、重金属、乙醛含量的检测结果均合格。经一审法院释明，众氏康公司表示如果解除合同，同意尚昇科技公司退货，但损失应当由尚昇科技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尚昇科技公司提供了案涉塑料瓶的样品及摆放在其仓库内的已收货物的图片及视频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尚昇科技公司与众氏康公司于2020年2月1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书》有众氏康公司方加盖公章，尚昇科技公司对合同内容亦予以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尚昇科技公司主张众氏康公司未能依约交货且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约定供货时间为分期交货，同时喷头和瓶身也是分开发货，但众氏康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量发货，考虑到2月份正是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期，许多企业尚未复工复产，势必存在人手不足、原材料不够、运输停滞等问题，双方购买的又是用于生产疫情期间的防疫物资的产品，从而使得履行交付义务出现晚交付、少交付等情况；其次，从尚昇科技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众氏康公司所交的货物中确实出现部分瓶子尺寸、硬度、管子长度均有问题，众氏康公司承认是因赶工造成，而根据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的《检验检测报告》，案涉瓶子的质量为合格，且生产商也提供了相应的《出厂检验报告》，尚昇科技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实际是瓶子的尺寸、硬度、管子的长度问题，属于质量瑕疵问题，结合疫情期间，诸如口罩、酒精消毒制剂等防疫物资需求量暴涨，供不应求，许多工厂也没有复工复产，因此导致货物因赶工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瑕疵，尚昇科技公司又急需案涉货物用于生产消毒产品，无法按时生产，造成了尚昇科技公司自身的生产计划延误，虽然众氏康公司为更好地促成交易的进行，同意退换货，但因尚昇科技公司对交货时间、数量、质量均有较高要求，更换后的部分货品仍不能达到尚昇科技公司的使用条件，也因此拒绝接收众氏康公司后期交付的货物，尚昇科技公司现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足以说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尚昇科技公司与众氏康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书》解除，合同解除时间为众氏康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众氏康公司迟延交付货物以及货物质量瑕疵问题主要是因为在疫情期间生产企业材料供应、人工紧缺、工期紧张等客观原因造成，而尚昇科技公司所购买的产品是用于防疫物资的生产，在疫情期间属于紧缺物资，对于生产时间和原材料要求更高，双方又未就合同继续履行协商一致，依据公平原则，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双方均无违约，故尚昇科技公司主张众氏康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之间的《供货合同书》于2020年5月27日解除，庭审中尚昇科技公司与众氏康公司共同确认现保管在尚昇科技公司处的货物包括60000个泵头和142900个瓶身，尚昇科技公司已支付货款1020000元，鉴于泵头和瓶身无法配套使用，因此众氏康公司应当向尚昇科技公司返还货款1020000元，尚昇科技公司应退回已交付的142900个规格为100毫升的PET透明瓶的瓶身和60000个泵头。关于尚昇科技公司主张郭思敏返还货款的责任。虽然案涉货款是支付给郭思敏，但因与尚昇科技公司签订合同的是众氏康公司，郭思敏仅是众氏康公司指定的接收货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尚昇科技公司主张郭思敏返还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尚昇科技公司与众氏康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书》于2020年5月27日解除；二、众氏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尚昇科技公司返还货款1020000元；三、尚昇科技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向众氏康公司退还142900个规格为100毫升的PET透明瓶的瓶身和60000个泵头；四、驳回尚昇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11元（尚昇科技公司已预交），由尚昇科技公司负担1721元，众氏康公司负担6990元；保全费5000元（尚昇科技公司已预交），由尚昇科技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庭审时，尚昇科技公司陈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一是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无法正常使用；二是未按数量交付。众氏康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尚昇科技公司解除合同，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二）2020年2月22日，尚昇科技公司杨亚与众氏康公司谢源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亚：“谢总，我跟你就是沟通一个事情，就是那个瓶子的事情，你送过来的我们就接收，就想跟你沟通那些你没送的，暂时可以先不要发货了，你知道不，我们现在的退单啊，每天的退单，因为我们答应给别人的交货日期，现在你瓶子到不了，我们退单每天都是5万支10万支，有时3万2万的这样地退。来了你又不能保证品质，所以我们品质这边又要检测，又耽误1天的时间来做测试。所以这很被动真的，本身这个疫情就是打一个时间仗，谁生产出来比较快很快上市那可能赢得市场，所以我们今天给这些货拖着啊真的很累。”谢源宗：“杨总，你有看我们签订的合同吗？你可以看看我和贵公司签订的订单合同，交货期是什么时候？我这边到底有没延期交货，至于今天到厂的货的事情。我也已经处理了，就算合不合格我们也全部拉回厂里，这个决策不是贵公司决策的，贵公司客户取消订单不是我这边造成的，杨总，你是生意人，这个是两码事。”杨亚：“那个谢总是这样的，确确实实虽然你这个其实还是耽误了几天时间嘛，因为具体是由他们操办的，最起码比如说我们今天晚上我们有晚班嘛，最起码你来的东西要合格的，我们最起码也可以安排生产，然后生产了我们最起码也可以立刻给客户出货嘛，那本来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80%的款不是打给你了吗，这都无所谓，我们钱可以放你那里，对吧，比如说我们以后可以在你那里调其他的一些产品啊瓶子啊都可以，大家可以长期合作嘛以后，因为我们今年也是做养生，做日化，买了好几个自动线。以后可以长期合作嘛。”谢源宗：“现在这种事情就像我买股票一样，我买进时是高价的，当市场不好时掉价了，所亏的股价难道我要找股市行情给我暂停或者说让我损失少一点吗？杨总，那是不可能的，对吧？……。”尚昇科技公司曹玉玲与众氏康公司谢源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22日，曹玉玲：“谢总，最后10万个100ml的瓶子和泵头不做了。市场需求基于饱和，我们暂时不用那么多了。40万的瓶子和泵头已经做好的就先收了。30ml的白色不透明的瓶子你先找好样品，等我们确认好再给你说。”“你这里40万到我厂，我都要爆仓了。”“如果对方需要100ml的瓶子，你可以先出让我们的瓶子给他们。”谢源宗：“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安排单进行的，还有你们那个30ml的怎么确认的？我现在客人在我这也下了50万个100ml瓶子，瓶子不会空出来，都是按合同排生产线，单价我晚点给你核算。”曹玉玲：“我们现在100ml的瓶子没有那么大的需求量了，你可以把我们的货先给对方，我们到时候再做30ml的。如果你这边泵头不够，我可以发一部分给他。”谢源宗：“曹小姐，我想知道你们现在对这50万套瓶子出货是怎么安排的？还有就是当初订货的单价你是不能和现在的单价作为比较的，排单是没有办法，单价方面我也是给到你们最底的单价，我客人100万个我都2.8块钱接单的，都不会因为市场变动的问题而纠结单价的问题，而且我出货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还尽量提前出货给到你们，而且物流费用我也给你们分摊一半了，时间段不一样单价不一样，是市场决定的，我们也没办法左右这个形势，你也可以对比一下我给贵公司的单价一定是比较实在和优惠的，因为原材料还有配套问题我们买进都是高价，所以真的很难。也希望大家相互理解市场的趋势问题，今天下午你们的瓶子已经超四十万了，所以没办法暂停。”2020年2月23日，曹玉玲：“谢总，你好，请问昨天发车的货物什么时候可以到我厂？有师傅的电话吗？谢谢。”谢源宗：“今天司机已经送出36万多个瓶子出来，到时候他会提前给你打电话，100ml的40万已经出完，然后我明天开始生产30ml的白色瓶子送给你们，赠送数量为5万套，泵头的管长到时候你们自己手工剪一下，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给你们更大的妥协，不是我不配合，也不是说什么官腔，事实就是你们输在了市场上，而不是我给你们造成损失，你们所有和我对接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承认这个问题，全部都要求我给你们做出牺牲，最后5万套30ml的送到你们厂里，我们就算了结这份订单。”曹玉玲：“好的，收到，非常感谢谢总，此事也不是说我们的损失要转嫁到您那里去，只是市场瞬息万变，市场有问题的时候我们就想着第一时间能够沟通最优处理，把双方的损失都降到最低。我相信当泵头厂无法按照最初原计划给到泵头的时候，咱们自己也会根据行情适当给泵头厂加价一部分适当调整，争取让对方早日供货。而当市场行情降价的时候，也会适当减利优惠给到对方，毕竟做生意，都是会相互理解和支持的，咱们做的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而是长久的合作。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谢总的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的合同能否解除；（二）众氏康公司是否应向尚昇科技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三）郭思敏是否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尚昇科技公司陈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一是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无法正常使用；二是未按数量交付。因尚昇科技公司存在退货及拒收货物的行为，难以认定众氏康公司是否按数量交货。关于货物质量是否符合约定问题。合同对产品约定的条件为型号及容量，色样和规格要求为PET透明瓶身白色喷头20牙口（附产品图片），并未约定明确的质量标准。交易过程中双方聊天记录是双方对产品是否符合要求，是否存在瑕疵的沟通过程，众氏康公司在沟通中作出的有关补发、同意退货、修剪管长的表态，对众氏康公司具有约束力。诉讼中众氏康公司以未经核实认可为由，不予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由不成立。但因为双方对产品未约定明确的质量标准，众氏康公司同意退换，不代表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是基于双方长期合作的考虑。尚昇科技公司所称的瓶型、硬度、管子长度问题，并无明确的参考标准，一审认定属于质量瑕疵问题，并无不当。众氏康公司提供的货物有瑕疵，存在违约，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从尚昇科技公司一方来看，该公司杨亚、曹玉玲与众氏康公司谢源宗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尚昇科技公司于2020年2月22日即提出，市场需求基于饱和，暂时不用那么多；40万到厂，都要爆仓了；没送的暂时不要发货；钱可以放你那里，以后可以调其他产品，大家可以长期合作。因此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尚昇科技公司并非无任何过错。可见，本案合同未能顺利履行进而产生纠纷，既有众氏康公司货物质量存在瑕疵原因，也有尚昇科技公司基于市场行情变化履约意愿降低的因素。纠纷发生后，双方当事人不能互相谅解并达成一致意见，最终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在合同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根据本案合同履行程度，若继续履行合同，对尚昇科技公司一方而言，也明显不公平，故对尚昇科技公司解除与众氏康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书》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对解除合同的处理结果正确，但认为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双方均无违约，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众氏康公司未交货部分，以及尚昇科技公司拒收及已退货部分货物，不应再继续履行。一审中众氏康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尚昇科技公司解除合同，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虽经一审法院释明，对留存在尚昇科技公司的货物，其同意尚昇科技公司退货，也附有条件，以尚昇科技公司承担损失为前提，故众氏康公司本意仍是不同意退货。鉴于双方均存在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尚昇科技公司已收货的60000个泵头和142900个瓶身，尚昇科技公司称泵头和瓶身无法配套使用，仅提供自己单方测试记录，众氏康公司并不认可，除此之外尚昇科技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而且双方沟通过程中也未提及无法配套使用，该部分已收取的货物不应支持退货，其对应的货款应在众氏康公司应返还货款中作适当扣除。上述货物可组装60000套喷雾瓶，按照合同约定单价每套2.55元，经计算为153000元；剩余部分82900个瓶身的供货成本酌定按合同单价的一半计算，经计算为105697.5元，上述货物合计258697.5元。结合众氏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一定瑕疵，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情认定上述货物可按80%折价，即应扣除货款数额为206958元（258697.5×80%），尚昇科技公司已支付货款1020000元，因此众氏康公司应当向尚昇科技公司返还货款813042元（1020000－206958）。关于众氏康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尚昇科技公司对合同未能顺利履行，自身存在过错。其次，双方是对送货时间约定违约金条款，但众氏康公司送货并未晚于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故尚昇科技公司主张众氏康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众氏康公司称其损失应当由尚昇科技公司承担，也缺乏依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郭思敏是合同指定的收款人，其一审也确认与众氏康公司是合作关系，有实际参与涉案交易过程，但无证据证明其是以个人名义与尚昇科技公司进行交易，其行为的后果应由众氏康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尚昇科技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退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众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市众氏康医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813042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1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59元、上诉人广州市众氏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052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上诉人广州市众氏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4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740元、上诉人广州市众氏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0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