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1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颖，女，1981年4月1日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旭，男，1979年7月9日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睿，辽宁睿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邸彦召，男，1964年7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女，1985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上诉人韩颖、韩旭因与被上诉人邸彦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颖和韩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睿、被上诉人邸彦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颖、韩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只有上诉人韩颖签字，上诉人韩旭并没有签字，不符合“共债共签”的民法意思自治基本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认可案涉债务用于上诉人韩颖与其他投资人合资设立教育平台，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同时该笔债务亦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韩旭表示对案涉债务知情，并不是对该笔债务的追认，一审法院混淆了知情与追认的概念，错误认定案涉债务为二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规定，案涉债务为上诉人韩颖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上诉人韩旭亦未作出共同意思表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对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和二审的代理权限及合法性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应该提交当事人属于该单位的证明材料，而一审及二审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供。 邸彦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邸彦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27日利息为46.5万元（已扣除被告于2018年3月1日支付的利息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韩颖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韩颖因与其他投资人合资设立教育平台公司需要向原告借款，借款总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年利率12%），还款方式为每三个月结息一次，最后一次偿还本金和该次利息。原告于当日向被告韩颖名下中国银行锦州分行账户（账号60×××400）转账支付150万元。借款发生后，被告韩颖于2018年3月1日向原告偿还了借款7.5万元。 另查，被告韩颖与被告韩旭系夫妻关系，原告系被告韩旭的舅舅。 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被告韩旭表示“其实这个事我也都知道，完了我们家的这个事儿，我也能做主”、“我确实知道，因为毕竟所有事她都得跟我商量”；原告妻子陈述“三年前的时候，韩旭给你老舅打电话先，说你要创业，后来你也打电话了”，被告韩颖答“对”；被告韩颖陈述“这笔钱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夫妻两人自己做生意用了，没有和任何人做其他的生意上”。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韩颖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且原告已将借款实际交付给被告韩颖，被告韩颖理应按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为月利1%，即年利率1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年利率12%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予以照准。因被告韩颖已于2018年3月1日偿还了借款7.5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以及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被告韩颖偿还的7.5万元应认定为支付利息，即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故原告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符合法律及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被告韩旭表示“其实这个事我也都知道，完了我们家的这个事儿，我也能做主”、“我确实知道，因为毕竟所有事她都得跟我商量”；原告妻子陈述“三年前的时候，韩旭给你老舅打电话先，说你要创业，后来你也打电话了”，被告韩颖答“对”；被告韩颖陈述“这笔钱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夫妻两人自己做生意用了，没有和任何人做其他的生意上”，由此可见，二被告在向原告借款时是基于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虽然借款合同是被告韩颖与原告签订，但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韩颖、韩旭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邸彦召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3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4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韩颖、韩旭共同负担。二被告负担部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韩旭均在场，认可上诉人韩颖在录音中提到的“我们”是指上诉人韩颖和韩旭且韩颖提到的生意均是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始经营的生意，主张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妻子向上诉人韩颖询问如何还款时上诉人韩旭在现场协调还款事宜，但其只是知道案涉借款，认为应由韩颖自行偿还，其在录音中未否认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因为不想激化矛盾，且其有固定的国企工作，没有时间也不懂经营。 另查，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韩旭陈述“我不参股。我们这个企业原来不允许像我们员工在外面参股”、“其实这个事我也都知道，完了我们家的这个事儿，我也能做主了。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这个状况就是不太好。我们是这么打算的老舅妈，我们现在大概是已经到年底能收上来二、三十万吧大概。完了明年预计能还上来大概七、八十万，大概是这个样”、“我确实知道，因为毕竟我们家的事儿所有的事儿她都得和我商量”、“我们的企业不是一个实体的企业，没有一个实体框架”。 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以及录音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韩颖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150万元转账给上诉人韩颖，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韩颖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韩颖偿还借款本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韩旭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首先，虽然案涉借款合同中没有上诉人韩旭签字，但韩旭本身系被上诉人外甥，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亦能够证明韩颖向被上诉人借款时韩旭也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联系借款，说明韩旭也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后期被上诉人单独询问上诉人韩旭还款事宜时，韩旭表示“其实这个事我也都知道，完了我们家的这个事儿，我也能做主”并提出还款计划，故根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二上诉人均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韩旭认可还款；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另一份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及妻子与二上诉人协商如何还款时韩旭均在场，韩旭对韩颖向被上诉人表示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双方做生意、可以将二人的房屋抵押给被上诉人等均没有表示反对，录音中韩旭也没有强调案涉债务与其无关，并解释其未能参股经营系因单位不允许员工对外参股，二审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亦认可韩颖投资经营的活动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始运行，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用于二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韩旭的行为亦应视为其同意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因此，二上诉人主张韩旭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只是对借款知情并协调过还款，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问题，被上诉人已提供大连顺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推荐函以及该公司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代理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颖、韩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6元，由上诉人韩颖、韩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艳 审判员 郑福一 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