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新锋，男，1969年3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新军，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苏市哈图布呼镇大桥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子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祖亮，男，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平，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上诉人岳新锋、姬新军因与被上诉人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吴子平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岳新锋、上诉人姬新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被上诉人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祖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子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新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乌苏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42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岳新锋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并非自愿帮工行为。本案事实是：2019年8月15日，姬新军雇佣岳新锋的车辆，将姬新军所有的一台锅炉和一台配电箱运到被上诉人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院内，该锅炉和配电箱系被上诉人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子平向上诉人姬新军购买。在卸配电箱的过程中，上诉人姬新军在车上喊岳新锋过去帮忙搭把手，岳新锋在帮忙移动配电箱时右手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2019年12月3日在乌苏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新4202民初2592号案件庭审时，被上诉人吴子平作为当时案件的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中叙述到：上诉人姬新军喊“司机、司机，过来帮个忙”，岳新锋帮了一会就受伤了。同时，被上诉人吴子平也开着铲车在旁边帮忙卸货。另一证人王俊华，是当时卸货时在场人员，在其证言中也叙述到是上诉人姬新军喊岳新锋过去帮忙的。然而在2020年4月28日，岳新锋另行起诉后，二人均不承认事情发生的过程，被上诉人吴子平也否认是姬新军让岳新锋帮忙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岳新锋是自行过去搭把手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一审法院在认定法律依据时适用了“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判决姬新军和吴子平各承担10%补偿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姬新军和吴子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只有在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时才承担适当补偿责任。本案经过一审庭审，各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出示姬新军明确拒绝岳新锋帮工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姬新军和吴子平承担补偿责任，严重侵害了岳新锋的合法权益；三、关于后续治疗费15000元，依据法律规定岳新锋可一并主张。岳新锋于2019年11月28日通过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第2款的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岳新锋右手骨折后，一年后仍需要作取出内固定手术，住院产生费用是必然会发生的，在一审中一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如一审法院所认定后续治疗费另案起诉，明显增加了岳新锋的诉累，同时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在二审中，岳新锋将提交新证据，以证实岳新锋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姬新军辩称，一、本案系重复诉讼行为，详见2019年11月7日民事起诉状、2019年11月28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新42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书；二、岳新锋的受伤是意外事件，姬新军不应当承担责任，详见（2019）42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三、本案不成立帮工行为，表现在：双方不存在帮工合同，或者口头的帮工约定。帮工关系具有明显的劳务性，帮工人以被帮工人的指挥为前提，并提供工作场所。本案中发生的事故均不符合上述情况。姬新军不是受益人，只是单位的业务员；四、本案中的很多赔偿项目在（2019）新42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过处理。两份判决书中对鉴定费做出重复处理，相互矛盾。后续治疗费是没有发生的费用，具体是否产生或具体数额均未发生，因此一审对此不予处理正确。 被上诉人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法院依法判决。 姬新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岳新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岳新锋诉姬新军的案件已经在乌苏市人民法院诉讼过，即（2019）新42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岳新锋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岳新锋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是重复诉讼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岳新锋受伤属于意外事件，姬新军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新42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第三段：经审理查明部分，岳新锋向法院递交的证据《塔城地区基本医疗保险外伤病人受伤原因承诺书》载明：“8月15日下午，因搬一个铁箱子，不慎把箱子歪倒，砸伤了手”。岳新锋自认是意外事件，是自己原因把箱子歪倒，砸伤了手。姬新军与岳新锋之间不成立帮工行为。双方之间没有成立帮工的合意，也不是现实生活中不给报酬的互助互帮行为，更无在主要工作中承担次要辅助或辅助工作者打下手，从事无偿的、自愿的、短期的为他人提供劳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是帮工的事实，完全错误；三、姬新军与岳新锋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岳新锋是从事运输业务的个体户，驾驶的是自己的车辆，独立从事运输服务的主体，岳新锋搬箱子是履行运输合同的附随义务行为是运输合同中的卸货行为，不能将此一个行为分成两个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姬新军不是受益人，也未有任何的收益行为。姬新军仅是单位的业务员，在买卖合同中未受益，不产生补偿问题；五、姬新军是基于人道主义精神，是好意施惠行为帮忙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岳新锋因心存感激，不应恩将仇报，岳新锋在一审被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败诉且原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重新诉讼，明显违背道义。 上诉人岳新锋辩称，2019年8月15日，姬新军给其打电话要雇车将乌苏市强顺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厂里的一台锅炉和一台配电箱送到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内，双方约定运费150元，货到付款。岳新锋依约将货物送到后，在卸配电箱时，姬新军、吴子平叫岳新锋过去搭把手，姬新军、吴子平在移动配电箱时将岳新锋右手手掌挤压受伤。受伤后姬新军将岳新锋送至医院，并交了2000元的治疗费用，后面的费用姬新军再未支付。双方口头达成了帮工协议，岳新锋为姬新军和吴子平的服务中受伤，二人均是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之前岳新锋给姬新军拉过两次锅炉，姬新军曾称厂子是他的。 被上诉人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法院依法判决。 岳新锋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57960.89元；（1、医疗费：12190.89元；2、入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天×120元=1320元；3、误工费：以鉴定为准，25560元；4、护理费：11天×180元=1980元；5、交通费：500元；6、后续治疗费：以鉴定为准，15000元；7、鉴定费：1410元）；二、被告支付运费15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投递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被告姬新军给原告打电话要雇佣原告的车将乌苏市强顺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厂里的一台锅炉和一台配电箱送到被告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内，双方约定运费150元，货到付款。原告依约将货物送到后，在卸配电箱时，原告自行过去搭把手，原告与二被告在移动配电箱时，不慎致原告右手手掌挤压受伤。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四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右手第4、5掌骨骨折，原告手术内固定治疗，住院治疗11天，产生医疗费12190.89元。住院期间被告姬新军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协商赔偿未果，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在本案中，原告岳新锋系为被告姬新军、吴子平提供帮工，故二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适当补偿，应当承担10％的补偿责任。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被告姬新军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新锋经济损失2266.09元（42660.89元×10％-2000元）；被告吴子平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新锋经济损失4266.09元（42660.89元×10％）；驳回原告岳新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岳新锋提供证据：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终2592号案件中的证人笔录两份，用于证实岳新锋与姬新军之间是帮工关系，岳新锋是在帮助姬新军卸货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 上诉人姬新军质证称，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9）新4202民终2592号判决书已经明确驳回岳新锋的诉讼请求。不认可姬新军叫岳新锋帮忙的事实。 被上诉人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姬新军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吴子平和王俊华的证人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姬新军叫岳新锋帮忙并造成岳新锋受伤的事实。本院对该两份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姬新军给岳新锋打电话要雇佣岳新锋的车将乌苏市强顺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厂里的一台锅炉和一台配电箱送到被上诉人乌苏市远达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内，双方约定运费150元，货到付款。岳新锋依约将货物送到后，在卸配电箱时，姬新军叫岳新锋帮忙。姬新军、吴子平在移动配电箱时，不慎致岳新锋右手手掌挤压受伤。认定的依据为（2019）新4202民终2592号案件中吴子平与王俊华的证人证言。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即，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上诉人岳新锋一审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上诉人姬新军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如承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上诉人岳新锋在（2019）新4202民终2592号案件与本案中起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也不同，也不存在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况。据此，一审受理本案程序合法，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 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岳新锋因外伤致右手4、5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右手4、5掌骨骨折肌腱粘连的事实存在。根据其第一次诉讼时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上诉人岳新锋骨折需定期复查愈合情况，内固定取出，右手4、5掌骨骨折肌腱粘连手术松解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没有一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认定岳新锋损失中的鉴定费1410元，因该费用在（2019）新4202民终2592号案件已作处理，岳新锋未对该案未上诉。故该笔费用在本案中属于重复处理，一审再次支持该笔鉴定费用不当。据此，岳新锋的损失总额应当为56250.89元（42660.89元＋15000元后续治疗费-1410元鉴定费）。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被帮工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上诉人岳新锋二审中提供的吴子平与王俊华在（2019）新4202民终2592号案件中的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姬新军叫上诉人岳新锋帮忙，而不是上诉人岳新锋自行过去搭把手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岳新锋自行过去搭把手没有依据，导致判决上诉人姬新军只承担10%的补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岳新锋属于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本案应当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岳新锋在帮工的过程中没有做好自我保护，其应当承担自己损失20%的责任。被上诉人吴子平作为受益方，应当承担岳新锋损失10%的责任。因姬新军要求岳新锋帮忙，岳新锋无偿提供了帮助而受伤的事实存在，姬新军应当承担岳新锋损失70%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吴子平应当赔偿岳新锋5625.09元（56250.89元×10%）；上诉人姬新军应当赔偿岳新锋37375.62元（56250.89元×70%-2000元）。 综上所述，姬新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岳新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姬新军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岳新锋经济损失37375.62元（56250.89元×70％-2000元）； 三、被上诉人吴子平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岳新锋经济损失5625.09元（56250.89元×10%）； 四、驳回上诉人岳新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合计1928元，由上诉人岳新锋负担385元，上诉人姬新军负担1350元，被上诉人吴子平负担1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红岩 审判员  滕媛媛 审判员  潘 宏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布 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