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琳琳，女，汉族，1976年1月26日生，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钦，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维凤，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艳，女，汉族，1984年4月15日生，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益云，江苏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伟，男，汉族，1980年8月29日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范琳琳、许德艳因与被上诉人陈玉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琳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许德艳、陈玉伟支付借款40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案件事实。一审庭审中，范琳琳曾提交陈玉伟在2015年11月13日签字确认的明细一份，可以看出从2013年2月2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间共产生的利息金额，且明细也反映出案外人把飞所还的款项已经从利息当中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出具借条确实不存在利息，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许德艳、陈玉伟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其次，许德艳、陈玉伟所借的款项都是范琳琳从他人处借的，范琳琳没有收取过许德艳、陈玉伟的利息，许德艳、陈玉伟利息都是支付给案外人的。另外，即使一审法院根据范琳琳的陈述属于不利于自身的自认，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范琳琳提出了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也应当予以认定。许德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范琳琳对许德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以及确定被告主体资格存在错误。1、2012年至2013年期间，许德艳没有参与常州摩登宝贝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登公司）的经营活动，对本案所涉款项不知情。2014年2月18日，摩登公司的股东把飞、杨状飞、王成国将其在摩登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许德艳，当日许德艳被推荐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014年2月26日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准予摩登公司股份变更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德艳，把飞作为股东已经替公司归还了189000元，在此情况下，即使摩登公司涉及诉讼事宜，根据法律规定也是以工商登记的摩登公司为适格被告。范琳琳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许德艳曾两次还款，该款不是许德艳还的，是公司财务打的，有陈玉伟庭审笔录为证，钟楼区南大街美业家族美发店工商登记的投资人是陈玉伟，根据法律规定，钟楼区南大街美业家族美发店涉及诉讼的适格被告应是陈玉伟。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6日关于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精神，即使范琳琳不涉嫌虚假诉讼，也不需要就陈玉伟在外产生的债权债务而承担法律责任。二、范琳琳涉嫌虚假诉讼。1、范琳琳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对405000元的构成说辞不一致。在2020年7月2日庭审中，范琳琳陈述陈玉伟2013年2月2日借款三笔共计15万元，2013年6月20日借款两笔共计10万元，2013年7月29日借款两笔共计10万元，2013年7月17日借款10万元，以上合计450000元，已还45000元。在2020年9月23日庭审中，范琳琳认可2013年6月20日的借款10万元陈玉伟于2013年7月5日归还，没有计入405000元。2、关于2013年7月5日归还10万元，在两次陈述中不一致。再审案件中，范琳琳在2019年8月15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这10万元是还的陈玉伟向范琳琳出具的30万元的借条，这张借条已经还清，而在2020年7月2日的庭审中，范琳琳说确实让陈玉伟打了30万元借条，没有借贷关系。3、范琳琳起诉405000元的款项已经还清。陈玉伟庭审阐述出具的借条405000元包括蒋红仙的250000元，蒋红仙的250000元已经有生效判决了，2013年2月2日的150000元没有还，后面的钱都是临时调，一般都是几天就还了，而且把飞已经替公司还了189000元给范琳琳。三、范琳琳存在暴力催债的情节。一审证人、许德艳、陈玉伟都阐述范琳琳带着社会的人向他们催债。范琳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德艳、陈玉伟共同归还借款405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陈玉伟向范琳琳出具405000元的借条一份。嗣后，案外第三人把飞代为偿还189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另查明：关于189000元及5000元还款的问题，许德艳、陈玉伟主张189000元及5000元归还的均是本金；范琳琳则认为，189000元归还的是出具借条之前的利息，当时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年息2分，该款与本案无关，认可许德艳、陈玉伟在借条出具后分两次（2000元、3000元）还了5000元。（2018）苏0411民初1927号案件2018年7月23日的庭审笔录中，法官问：“当时出借款项是否约定利息？”范琳琳答：“双方是朋友关系，没有约定利息。”再查明：许德艳的银行卡于2014年2月1日向范琳琳支付1万元，2015年5月11日又向范琳琳支付2万元，并备注为“还款范琳琳”。许德艳在2019年4月3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称：“之前有几个合作人，里面没有我。在快要结束营业的时候，之前有个大股东挪用了店里的资金，于是陈玉伟把股权转给了我。店是陈玉伟经营的，我是店里的发型师。”；“陈玉伟与其他合伙人拿的是分红，我是发型师，拿的工资。”。许德艳、陈玉伟提供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2014年2月26日，摩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把飞变更为许德艳。证人把飞在证言中陈述称：“其2012、2013年的时候与陈玉伟合作美发，当时许德艳是陈玉伟的妻子，两人关系很好，许德艳是发型师。这几年还了189000元，是我慢慢分开还的。”还查明：许德艳、陈玉伟于2004年5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初始的借款本金。根据2015年9月16日的借条，确认为405000元。关于还款。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借条出具后归还了5000元，依法予以确认。对于189000元，认定归还的是本案借款本金，主要理由如下：第一，范琳琳主张归还的是借条出具之前的利息，该主张直接与其在（2018）苏0411民初1927号案件中所陈述的“没有约定利息”前后矛盾，作对其不利的推定，认定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第二，证人陈述也支持在借条出具之后陆续归还了189000元的说法。综上所述，确认许德艳、陈玉伟在本案中拖欠范琳琳的借款数额为211000元（405000元-189000元-5000元）。关于利息问题。自起诉之日的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所涉债务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许德艳、陈玉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庭审中，陈玉伟已认可借款是用于开理发店的，且许德艳也实际参与了店里的经营，甚至还曾经做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案涉债务的性质系因夫妻共同经营所需而产生；第三，根据范琳琳提供的银行流水，许德艳曾两次还款，可以合理推定许德艳对本案所涉债务是知情的。陈玉伟在第二次庭审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质证权利和实体抗辩权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据此判决：1、陈玉伟、许德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范琳琳借款211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驳回范琳琳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975元，由范琳琳负担3820元，许德艳、陈玉伟共同负担415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1、范琳琳在一审中为证明借款过程中发生本息的结算情况，提供台头名称为明细（借款利息明细）一份，该明细记载有发生于2013年2月2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的借款数额、应付利息、还款数额等内容，其中显示还款情况为：2014年2月2日付1万元。范琳琳依据该明细在庭审中陈述，明细对账是2015年9月16日，利息是按整月计算到2015年9月17日，对账当天陈玉伟重新出具了本案405000的借条，承诺继续归还利息。当时的还款情况是，2014年2月1日许德艳还款1万元，2014年5月27日，和2014年5月28日把飞替陈玉伟归还10万元，其中的3.5万元又被陈玉伟拿走做经营资金，实际把飞只还了6.5万元。2、189000元是把飞给的，给的是借条之前的利息，当时利息是年息两分。本院认为，范琳琳在二审中以案外人把飞支付的189000元系借款利息为由，提出该款项不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的事实主张。范琳琳提出该事实主张的主要依据为其记载的发生于2013年2月2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的明细（借款利息明细）。首先，从明细（借款利息明细）记载内容来看，并未记载有案外人把飞支付189000元利息的内容。其次，案外人把飞在一审中，对前述款项也明确表示用于还款，并未明确系支付的借款利息。故范琳琳提供的明细（借款利息明细），不具有推翻其陈述的证据效力，范琳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许德艳在二审中提出了要求驳回范琳琳主张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许德艳提出该上诉请求的主要理由有：1、许德艳不是适格被告。2、范琳琳涉嫌虚假诉讼和暴力催债。一、对于许德艳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条由陈玉伟出具，该借条出具时，陈玉伟与许德艳系夫妻关系，许德艳为摩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无论涉案借款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性质还是因公司经营产生的债务，许德艳均存在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基础，一审将其列为本案被告正确。二、对于范琳琳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和暴力催债，该行为是否可以免除许德艳依法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许德艳主张范琳琳涉嫌虚假诉讼的主要理由为范琳琳在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以及涉案借款已经还清。首先，许德艳对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主张，依据为陈玉伟的陈述，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许德艳关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范琳琳在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做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对此应当承担的后果为对其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情节严重的，可以进行处罚，但不能据此认定属于虚假诉讼。再次，对于债权人存在的暴力催债行为，该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由公安机关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不影响债务人应当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不予理涉。综上，范琳琳、许德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范琳琳、许德艳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