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明，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兆坤，男，199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开发区。上诉人武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兆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能按期还款的，应当承担律师费用，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获得全部支持为由给予打折，不符合合同约定。2.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每月支付500元保管费，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保管费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刘兆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虽然签订了合同，但后来经过协商变更，一直按照口头协议履行，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兆坤偿还借款本金13750元及利息（利息以1375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从2019年6月16日起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刘兆坤给付质押车辆的保管费用5000元；3.判令刘兆坤给付质押车辆维修费用3970元；4.判令刘兆坤支付武明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5.如刘兆坤未履行上述第1-4项诉讼请求付款义务，武明有权就刘兆坤名下的苏Ｈ×××**号小型轿车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4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受理费由刘兆坤承担。刘兆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无效；2.判令武明返还其占有的反诉人的车辆并支付反诉人车辆损失（自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9月21日为4840元，从2020年9月2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每日35元计算，该标准是按照同款型号车辆在淮安出租租金计算）；3.武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刘兆坤向武明出具借条，约定：刘兆坤向武明借款1.5万元，于2019年7月15日前偿还，月利率为2%，如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则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同日，武明通过转账方式向刘兆坤交付借款13750元。刘兆坤向武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借款1.5万元。同日，武明（乙方）与刘兆坤（甲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约定：1、甲方向乙方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7月16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如甲方未按约还款，乙方可自逾期之日起收取每日1%的违约金；2、甲方提供其名下车牌号为苏Ｈ×××**长安牌白色机动车为上述债务提供质押。质押期间质押物由乙方暂管，乙方可以无偿使用该车辆。如甲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的，从质押期满之日起，乙方对该质押物拥有所有权，包括有权将质押物转让、出售、再抵押或其他方式处理。质押期间，甲方授权乙方可正常使用该质押车辆，使得质押车辆保持正常上路行驶的状态。刘兆坤在借款后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2月29日，分6笔共计还款7650元。一审另查明，武明为进行本案诉讼，委托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产生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刘兆坤主张该两份合同无效，理由为借条实际交付金额与载明金额不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武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武明对刘兆坤的抗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理由为：1、经对双方审查，刘兆坤明确表示本案无套路贷和暴力催讨行为，故本案不具备套路贷、虚假诉讼等应认定无效的情形；2、就武明扣除1250元首月利息的行为而言，该行为也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武明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仅交付13750元的事实，且在借款过程中，并未结合其他手段故意侵占刘兆坤财产，也无证据表明其有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故意；3、刘兆坤所称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但实际上，刘兆坤对所签借条、合同均明知其签署后果，并无误解，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非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故刘兆坤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刘兆坤是否应当支付车辆保管费、维修费的问题。武明主张刘兆坤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2月29日还款共计7650元中包含了每月车辆保管费500元，同时还另行主张了保管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武明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质押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本案车辆交付武明保管，武明理应对其妥善处置，如因其保管不当导致质押物损毁，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双方对该费用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故对武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维修费，武明主张其为车辆维修花费3970元。刘兆坤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维修费系针对车辆在保管过程中对车辆进行维护的费用，应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且应经过所有权人的同意，武明在未经刘兆坤同意且车辆刚接手之后，就按月收取维修费用，显然不合常理，且该费用也尚未实际支出，武明仅举证维修厂的送货单，而对维修的必要性、合理性和是否实际修理也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武明主张的维修费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刘兆坤所偿还款项的数额及尚欠的本息数额。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借款实际交付数额为13750元的事实，而刘兆坤在借款后，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2月29日还款共计7650元。同时依据借条及武明自认，本案借款利息虽然约定为月利率2%，但本案借款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此时中国人民银行尚未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以武明起诉时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作为本案借款利率的上限。经计算，刘兆坤截止2019年12月29日尚欠7067.9元，之后的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计算过程见下表）。            序号              时间              借款本金              应还利息数额              实际还款数额              应扣除本金部分                  1              2019/8/16              13750              352.9              1300              947.1                  2              2019/9/16              12802.9              164.3              1300              1135.7                  3              2019/10/23              11667.2              184.7              1300              1115.3                  4              2019/11/8              10551.9              67.7              1250              1182.3                  5              2019/12/16              9369.6              152.3              1250              1097.7                  6              2019/12/29              8271.9              46              1250              1204      关于武明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因双方并未就本案借款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武明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明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借条中明确约定，如刘兆坤未按期还款，律师费由刘兆坤承担。现刘兆坤未能按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律师费，但考虑到本案武明主张的标的并未全部支持，故律师费应按照未支持的标的数额应予以相应比例的扣减，一审法院对刘兆坤应承担的律师费酌定为1200元。关于刘兆坤主张的车辆返还。涉案车辆系用于本案借款的质押，刘兆坤将借款偿还完毕后，武明理应返还车辆。现武明称该车辆目前仍然为其控制，具备返还条件，故在刘兆坤偿还款项的同时，武明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车辆，如造成车辆损坏的，刘兆坤可另案主张武明赔偿损失。关于刘兆坤主张的车辆用车损失。刘兆坤主张武明未能及时返还车辆，导致其存在该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由武明控制并使用的原因系刘兆坤并未按期偿还债务，根据借条、质押合同，武明有权控制并使用该车辆。现在刘兆坤在本身并未积极履行债务时，要求武明承担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兆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武明借款7067.9元及逾期利息（以7067.9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律师费1200元；二、驳回武明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明于收到上述款项时向刘兆坤返还车牌号为苏Ｈ×××**的长安牌白色汽车；四、驳回刘兆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武明负担200元，刘兆坤负担155元；反诉费86元，由刘兆坤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约定刘兆坤按照月利率5%向武明支付每月750元利息及500元保管费。被上诉人刘兆坤陈述，2020年4月份，其找武明谈还款事情，因为疫情原因其少还2个月利息，其想把利息补齐并多付2000元，武明不同意，说车子已经转让给一个盐城人，并给其号码让其自己联系，该盐城人说因车子维修等花了32000多元，叫其给钱后才能还车，其没同意并且报警。武明还以为其车辆购买保险为由向其要几千块，后经其查询该保单是假的。上诉人武明陈述，疫情期间刘兆坤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其也联系不上刘兆坤，其做二手车生意的朋友建议其把车先租给别人。刘兆坤大概6月份找到其谈还车的事情，还没与其见面就报警了，其就直接去了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协调让刘兆坤还钱。后来二人又谈了一次，其把盐城人的号码给了刘兆坤，让他们自己协商，他们没谈好，刘兆坤又来找其，后其与刘兆坤协商还18000元，刘兆坤没有同意。保单是盐城人买的，其让刘兆坤支付保险费900多元，刘兆坤说保单是假，其与保险公司核实属实后，就没再找刘兆坤要过保险费。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明向被上诉人刘兆坤出借资金及索要还款的相关行为可能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的形式来看，借款合同和协议书均为武明提供的填空式打印合同。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但双方实际约定月利率为5%，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并且武明在向刘兆坤实际交付借款13750元的情况下，要求刘兆坤出具15000元收条，存在预扣利息以及隐瞒收取高额非法利息的行为。其次，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约定以刘兆坤车辆为涉案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权人依法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但武明却以为刘兆坤保管车辆为由另向刘兆坤收取500/月的保管费，存在变相提高借款利息之嫌。再次，武明在刘兆坤未能按时支付利息后将其车辆处置给他人，并以车辆维修等缘由向其索要高额费用作为返还车辆的条件，其中包括以虚假保单向其索要保险费。因此，武明涉嫌通过虚增债务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如经公安机关侦查，武明不构成刑事犯罪，其可重新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情况，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明的起诉。武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55元，刘兆坤预交的反诉费86元，武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