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南海新区金海路西、海韵路南。法定代表人：盛善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涛，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南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威海汇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纪念路**。法定代表人：宫荣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贵锁，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涛及原审第三人威海汇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该规定，汇川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刘文涛之后，鲁源公司对汇川公司的抗辩应向刘文涛主张，而非向汇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鲁源公司应向汇川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属适用法律有误；2.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系因砂浆强度不够导致地面粉化，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对此亦予以查明，案涉地暖工程无法使用，鲁源公司有权申请对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鲁源公司对汇川公司的抗辩因汇川公司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刘文涛而转移至刘文涛，鲁源公司同意在扣除相应的修复费用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刘文涛。刘文涛辩称，鲁源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系其单方认定的质量问题，未经过第三方机构质量检测及鉴定，且存在多时段施工人员对案涉地面进行施工，无法确认案涉地面现状系汇川公司施工所致，鲁源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鲁源公司亦应另行起诉。汇川公司述称，其同意刘文涛的答辩意见。刘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源公司支付刘文涛工程款3722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2月20日即竣工验收之日至鲁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鲁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汇川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地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汇川公司对鲁源国际大酒店一至三层地暖工程进行施工，工期自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22日，合同价款按面积进行结算，综合单价为65元/平方米，按实测实量计，合同第六条约定，施工结束后付总工程款的50%，经试压及甲方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总价款的95%，留有5%的质保金，过二个采暖期后1个月内无息付清，每次付款前2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工程款发票，否则甲方不予付款，由此导致工期延误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九-2条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应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九-3条约定，乙方保证工程质量，如出现质量问题，在工期允许的情况下，由乙方负责及时整改，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各种费用，如影响工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同时签订了地暖安装技术要求。合同签订后，汇川公司入场进行施工，施工已经结束。2020年2月23日，刘文涛向鲁源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债权出让方为汇川公司，债权受让人为刘文涛，同时载明汇川公司将鲁源公司对汇川公司应付款项372220元债权转让给刘文涛（包括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赔偿等），要求鲁源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将上述应付款项（债务）在原债务还款期限内全部直接支付给刘文涛，本通知同时作为汇川公司与刘文涛的催款通知。2020年7月3日，刘文涛向鲁源公司邮寄送达地暖工程款债务催告函，载明汇川公司将案涉工程鲁源公司剩余未支付工程款372220元转让给刘文涛，现对鲁源公司进行催告，希望鲁源公司在收到函件后的当日给予明确答复，逾期将寻求司法救济。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列明如下：刘文涛主张鲁源公司与汇川公司对工程施工情况进行了确认，并对工程量进行了核算核对与认可，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工程量确认单一份，日期为2019年7月23日，确认内容为“一二三层地暖工程已完成情况如下：1层2351.16平方米（C区不具备条件未施工），2层2453.85平方米（D区不具备条件未施工），3层1200.52平方米”，确认单上有鲁源公司工作人员及汇川公司工作人员姜贵锁的签字，并附有工程量明细；2、工程签证单两份，日期分别为2019年11月18日和11月30日，其中一份对C区大堂及南侧包房、D区（2层、大厅、化妆间、北侧包房、北侧走廊）的施工面积进行了确认，有鲁源公司工作人员及项目负责人和汇川公司工作人员姜贵锁的签名，另一份系对C区包厢地暖施工的情况拍照确认；3、工程签证验收单一份，日期为2019年12月21日，主题为C区VIP包厢地暖施工，1号包厢合计面积66平方米，有鲁源公司工作人员及项目负责人和汇川公司工作人员姜贵锁的签名；4、工程竣工验收单一份，载明建设单位为鲁源公司，施工单位为汇川公司，工程内容总面积为8219.07平方米，工程验收存在问题及处理意见载明：三层污染处理，地暖施工打压验收合格，三层走廊干挂瓷砖污染部分已处理完毕，鲁源公司三名工作人员及项目负责人分别签名确认，日期分别为2019年12月21日和12月23日，姜贵锁签名确认，日期为12月21日。经质证，鲁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提出异议称验收单只是对地暖打压合格后进行验收，对工程总量进行确认，对工程质量并没有进行确认，汇川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地暖管上浇筑的砂浆粉化现象严重，对地面没有压光，而且鲁源公司已经对酒店包间部分委托其他施工队伍进行整改，二楼大厅没有压光部分现在还在现场，可以证实汇川公司施工不合格。鲁源公司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催告函，但是因为没有达到付款条件，而且鲁源公司要求汇川公司对不合格的部分进行整改，汇川公司拒绝整改，鲁源公司委托他人整改的费用以及没有整改部分需要花费的费用应当由汇川公司承担。汇川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鲁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一宗，拟证实汇川公司施工的地暖管外漏，管上的砂浆保护层强度不够，粉化现象严重，没有进行压光处理，需要汇川公司进行整改；2、鲁源公司员工与姜贵锁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实鲁源公司向汇川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及不合格的照片，姜贵锁收到通知，联系函内容为汇川公司施工的项目地暖管铺设间距及固定不规整，保护层砂浆厚度不均造成部分管裸露，砂浆强度达不到要求，粉化现象严重，铺设地毯的房间没有压光处理，责令汇川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前整改完成；3、增值税发票两张共计20万元，拟证实汇川公司仅给鲁源公司开具20万元的发票，付款条件未达到；4、鲁源公司为威海威恒装饰工程部出具的验收单一份，拟证实汇川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鲁源公司找威海威恒装饰工程部对汇川公司施工不合格部分重新施工，工程款共计24483.73元，该部分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验收单载明主题为酒店包间及VIP间打细石混凝土，验收时间为2020年8月29日。经质证，刘文涛认为证据1的照片具体拍摄时间不清楚，也无法证实拍摄地点与本案的关联性，汇川公司施工时存在的粉化的现象据汇川公司讲案涉工程需要整改的部分已整改完毕，所以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姜经理的内容看不清楚，联系函和地暖施工缺点一览表没有具体的施工单位签字或盖章，无法确定真实性，缺点一览表没有具体的形成时间，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都是鲁源公司单方制作的，不具备证据的三性原则；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鲁源公司只支付了15万元，对该部分发票还没有全额支付，所以鲁源公司无权主张支付全部发票后才付款的抗辩理由，当时开具了30万的发票，但是鲁源公司迟迟不付款，汇川公司把最后一张发票作为废票处理了；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判断，该工程验收单确定的工程内容全部是垫层工艺，属于装修范围，不属于工程施工范围，因为地暖工程施工完毕后根据发包方的设计需要，需要在地暖层以上垫高一部分，所以该部分工程验收单并不是维修施工，而属于装修范畴。汇川公司对证据1意见同刘文涛；对证据2无异议，是鲁源公司姜经理发给姜贵锁的，包括缺点一览表，然后汇川公司去进行了整改，整改完了因为鲁源公司人员变动频繁所以没有出手续，鲁源公司的项目经理一年能换10个；对证据3发票同刘文涛意见，汇川公司第二次开了20万元的发票，鲁源公司承诺年底全部付清，但是只付了5万元，汇川公司没有办法还要交税，所以找鲁源公司财务要回了一张发票，然后作废了；对证据4真实性不清楚，验收单中的施工内容确实是汇川公司和鲁源公司签的施工内容，至于为什么要重复施工汇川公司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不符合装修标准，所以才重新施工，汇川公司已经打了垫层了。刘文涛另提交照片一宗，拟证实汇川公司于2020年5月5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整改，已经达到使用条件。经质证，鲁源公司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提出异议称无法证实该施工队是汇川公司的施工队伍，据鲁源公司了解汇川公司并未整改。汇川公司陈述照片属实，其是应鲁源公司要求进行了整改，因为管道外层的混凝土出现了裂缝，所以汇川公司对一、二楼的地面用抗裂砂浆进行填补而不是压光。为核实情况，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查，经勘查，案涉酒店B区大厅地面已经全部铺上理石并投入使用，鲁源公司提交地暖问题明细表一份，载明存在如下问题：地暖管漏水、接口处理存在严重隐患、管道堵塞流速很低、达不到供热标准、分水器安装不标准等问题，汇川公司陈述B区大厅地暖确实有一个漏水点，但漏水原因不明确，需将地砖打开确定漏水的具体原因，分水器接口系其免费为鲁源公司焊接，只是个别接口存在脱落现象，管道流速慢、供热不达标具体原因尚不明确，与汇川公司无关。同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鲁源公司工作人员在C区二楼大厅用脚在地面上刨出一个坑，鲁源公司陈述系因砂浆强度不够导致粉化，汇川公司认可系砂浆强度不够导致该现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汇川公司为鲁源公司进行施工，鲁源公司欠付汇川公司工程款，汇川公司于2020年2月23日将该债权转让给刘文涛，鲁源公司与汇川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基于该合同产生的的债权不得转让，且该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汇川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刘文涛的合同成立，鲁源公司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及催告函，故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生效。根据刘文涛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534239.55元，鲁源公司对刘文涛主张的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数额为372220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下几点：一、鲁源公司辩称未达到付款条件，对质保金的问题，汇川公司认可剩余5%的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日期，合同中亦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剩余5%的质保金数额为26711.98元，该部分款项并未达到支付日期；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首先，鲁源公司未提供证实汇川公司拒绝开具发票，汇川公司亦明确陈述其向鲁源公司开具了相关发票单鲁源公司拒绝付款，其次，虽然合同中有“每次付款前2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工程款发票，否则甲方不予付款”的约定,但建设工程合同系双务合同，完成工程并交付工程是承包方的主义务，支付工程价款是发包方的主义务,这是承包方与发包方双方具有对价关系的义务,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给发包方使用,即承包方的主义务已经完成,其未足额提供发票只是对其从义务的违反,而发包方未支付全部工程款则是对其主义务的违反,这两项义务之间不具备对价关系；再次，根据查明的事实，鲁源公司已经支付款项亦不足20万元。故鲁源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关于鲁源公司抗辩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案涉转让债权成立并生效，鲁源公司与汇川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如存在质量问题可以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本案对鲁源公司该抗辩不予处理，鲁源公司抗辩的质量问题及案外人施工部分，其可另案一并向汇川公司进行主张权利；三、关于刘文涛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鲁源公司与汇川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经试压及甲方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总价款的95%”，鲁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签字确认验收合格，故鲁源公司理应于2020年2月22日之前支付至总价款的95%，鲁源公司逾期未付，理应按合同该约定向汇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刘文涛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文涛庭审中认可鲁源公司与汇川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一审法院考虑鲁源公司的抗辩意见,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调整利息为以到期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向刘文涛支付工程款345508.02元，并承担自2020年2月23日至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基数为345508.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刘文涛负担247元，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汇川公司及其代理人姜贵锁均认可案涉地暖工程系姜贵锁挂靠汇川公司进行施工，汇川公司、姜贵锁均同意将其对鲁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刘文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刘文涛受让债权后向诉争工程款的债务人即鲁源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故本案实质争议系基于建设工程合同而发生，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判决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予以纠正。汇川公司、姜贵锁均认可已将其对鲁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刘文涛，该转让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地暖工程已竣工验收，鲁源公司对案涉工程量及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除质保金外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原判决认定鲁源公司应向刘文涛支付扣除质保金后的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至于鲁源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汇川公司、姜贵锁仅系将工程款相应债权转让给刘文涛，对于涉案施工合同项下的其他权利义务并未进行转让，合同项下其他权利义务的履行双方仍是鲁源公司与汇川公司等，鲁源公司仅能向汇川公司等主张工程修复费用，鲁源公司该抗辩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鲁源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确定案由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