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广西全州县全州镇桂黄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49000596576（1-1）。 法定代表人：周晓林，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时军，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香，女，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宗进，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德，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唐伟香、孟宗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唐伟香、孟宗进向上诉人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全州农合行）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含复利、罚息，利息从2016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截止2020年7月20日应付利息合计为10668.94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全州农合行要求从2016年12月22日开始计息，而是判决从2019年7月30日开始计息是错误的。2016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唐伟香与上诉人的分支机构白宝支行签订《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款期限为3年，按季结算，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2016年8月1日白宝支行向唐伟香发放贷款50000元，执行年利率4.75%，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7月29日。贷款到期后，唐伟香、孟宗进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本息，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有事实依据。虽然合同约定了“在本合同约定的金额、期限、用途内所产生的贷款利息由财政全额贴息”。但经全州县扶贫办公室审查，唐伟香属于2017年错评退出户，且一户多贷，不符合贷款贴息要求，全州县扶贫办公室决定从2016年12月21日起不再对其贷款进行贴息。在退出贫困户后，上诉人及时要求被上诉人还本付息。上诉人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在政府没有贴息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唐伟香、孟宗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恰当，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全州农合行与被上诉人唐伟香签订的是《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属于由政府贴息的三年期扶贫贷款，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此期间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2.涉案《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财政贴息的操作过程由上诉人对接。3.被上诉人现仍是贫困户，应由财政贴息，合同期内利息不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全州农合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伟香、孟宗进共同偿还全州农合行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含复利、罚息）【截至2020年7月20日应付利息合计为10668.94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30日，唐伟香向全州农合行的分支机构白宝支行申请贷款，经协商，双方于同日签订《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3年，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止，贷款利率执行年利率4.7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3、6、9、12月）的20日。合同约定的金额、期限、用途内所产生的贷款利息由财政全额贴息,贷款利息由县级财政部门在每季度末月划拨到借款人账户。借款本金采用到期一次性归还的还款方式。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逾期的，从贷款逾期之日起，贷款人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合同签订后，全州农合行的分支机构白宝支行于2016年8月1日向唐伟香发放了贷款5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唐伟香未向全州农合行的分支机构白宝支行归还借款本息。孟宗进与唐伟香系夫妻，唐伟香的上述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且孟宗进未提出异议，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全州农合行的分支机构白宝支行与唐伟香签订《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19702160942533）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及主张权利。全州农合行的分支机构白宝支行在合同签订后，已依约向唐伟香发放了贷款50000元，唐伟香在获得贷款后，直至2019年7月29日贷款期限届满，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20年7月20日，其尚欠贷款本金50000元未予清偿，已构成违约。上述借款系孟宗进与唐伟香的共同债务，故全州农合行要求孟宗进、唐伟香偿还贷款本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对全州农合行所主张的要求唐伟香、孟宗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全州农合行的分支机构白宝支行与唐伟香所签订的《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为政府贴息的政策性合同，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在本合同约定的金额、期限、用途内所产生的贷款利息由财政全额贴息”，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不应由二原审被告负担。全州农合行作为金融机构，在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和复利，以补偿其资金占用损失，案涉借款合同对于逾期贷款的罚息和复利收取已有明确约定，贷款逾期后，全州农合行有权向借款人主张，二原审被告提出本案利息过高，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白宝支行系全州农合行的分支机构，该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和责任均由全州农合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唐伟香、孟宗进应共同归还全州农合行贷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含复利、罚息）【利息自2019年7月30日起按《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唐伟香、孟宗进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全州农合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元，减半收取计658元，由唐伟香、孟宗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全州农合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全州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于2020年12月11日出具的《关于唐伟香贷款停止贴息的说明》，用以证明案涉《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因不符合贷款贴息要求，该办已决定从2016年12月21日起不再对该贷款进行贴息的事实。被上诉人唐伟香、孟宗进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并陈述被上诉人一直都是贫困户。二审中，被上诉人唐伟香、孟宗进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案涉贷款贴息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上诉人全州农合行未能提交案涉借款利息的财政贴息金额及审批操作程序的相应证据，仅以全州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出具的说明，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的贴息情况以及从2016年12月21日后即未进行财政贴息的事实。故，对此争议事实，本院二审不宜予以直接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的性质为扶贫小额贷款，上诉人全州农合行仅以被上诉人唐伟香因不符合贷款贴息要求，已被全州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决定从2016年12月21日起不再对该贷款贴息为由，上诉请求由被上诉人唐伟香、孟宗进承担合同期内的相应利息。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期内利息是否应由被上诉人唐伟香、孟宗进承担。 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尚欠借款本息为唐伟香、孟宗进的共同债务等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二审不再作评述。案涉借款是在被上诉人唐伟香填写了《贫困户专项贷款业务申请表》并经相关专项贷款业务审批程序，且与上诉人全州农合行白宝支行签订《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后，进行的专项贷款发放。被上诉人确认其已使用了该合同项下借款，仅陈述因其家庭存在困难而导致至今未能还款。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合同订立时，对借款性质为扶贫性小额贷款，合同期内的利息由财政全额贴息等均明确约定。上诉人全州农合行在本案中陈述案涉借款从2016年12月21日后，财政即未进行贴息。其提交的《贷款利息变动情况表》所有还息记录也均记载为“0”。合同已约定了利息按季结算，且“如借款人提供的个人账户出现冻结、扣划、变更、余额不足等情况而造成贷款人无法全额扣收本息及相关费用的，借款人应自行或在收到贷款人通知后3日内向贷款人提供新的还款账户或补足账户余额”。但，上诉人全州农合行却未能提供其无法全额扣收本息后通知被上诉人唐伟香案涉借款情况变动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上诉人全州农合行二审提交了全州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于2020年12月11日出具的《关于唐伟香贷款停止贴息的说明》，该说明也载明唐伟香户“属于2017年错评退出户且一户多贷，不符合贷款贴息要求，决定从2016年12月21日起不再对其贷款进行贴息”。但，案涉借款早在2016年7月30日即经贫困户专项贷款审批程序后予以发放及使用，而上诉人全州农合行未能提供对该专项贷款审查属错评退出户的相关依据，以及及时通知唐伟香案涉借款财政不再予以贴息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交其在本案诉讼前对案涉借款本息进行了催收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本院二审仍认定当事人双方在案涉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均未对约定的“在本合同约定的金额、期限、用途内所产生的贷款利息由财政全额贴息”条款进行变更或解除。故，对上诉人全州农合行提出案涉借款合同期内利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等均无不妥，二审对此不作变更调整。 综上所述，全州农合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上诉人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洁梅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莫丽琴 书 记 员 蓝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