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宋门关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0660941L。法定代表人:黄思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传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河南吉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祥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航海路南银莺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89703530B。法定代表人:吕兆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江，北京康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敏，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祥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传虎、徐帅，祥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9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祥云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祥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项目剩余未付劳务款已到付款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建公司清华城1号院工程项目经理部与祥云公司签订的《清华城一号院工程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5%的工程款支付节点为“待工程内外粉刷结束后一次性无息付清”。2019年9月2日，双方关于合同外变更部分达成一致意见，并约定付款时间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工程款支付节点支付”。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祥云公司的工程量已完工，但涉案项目内外粉刷却未结束，根据双方约定，四建公司支付剩余劳务款的条件未成就，属于未到期债务，祥云公司无权要求四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要求四建公司履行未到期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二、祥云公司尚欠四建公司借款利息未支付，四建公司有权以该笔到期债权抵销未付劳务款。2016年2月，祥云公司向四建公司申请借款170万元，并按月息1.5%向四建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5月31日，因此，祥云公司应向四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合计98357元。四建公司对祥云公司享有的该笔债权业已到期，四建公司主张以该笔债权抵销部分未付劳务款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三、祥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多次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应向四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劳务分包合同》3.1条和3.2条的约定，祥云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日前完成±0.00结构层施工；2016年2月17日前完成五层结构层施工”，“各节点工期（±0.00以下、五层结构、主体封顶），乙方若不能按上条节点工期完成，从超过节点工期之日算起，每拖延一天工期，甲方给予乙方各节点工期拖延工期罚款叁万元；各节点工期每提前一天奖励壹万元”。而3#楼±0.00结构层实际完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5号楼±0.00结构层实际完工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因此，祥云公司延误工期共计83天，应向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249万元，其主张的剩余劳务款并不足以支付该违约金，四建公司不应再向祥云公司支付剩余劳务款，并保留追索剩余违约金的权利。综上所述，祥云公司主张的剩余劳务款尚未达到付款节点，且四建公司对祥云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金额已远超剩余劳务款金额，四建公司不应再向祥云公司支付剩余劳务款。一审判决要求四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祥云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辩称支付劳务款尚未到付款节点理由不成立，合同上约定的是剩余5%待工程内外粉刷结束后一次无息付清。从内容上看，它实际就是工程质保金。质保金的期限一般是两年。本案工程是2018年结束的，现在早已过质保期限。该工程约定2015年4月9日开工，到2016年9月30日竣工，但因上诉人原因最终于2018年12月份主体结构基本完工。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对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结算后，上诉人就有义务将双方认可的结算款支付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以98357元抵销未付劳务款不成立，被上诉人是否欠上诉人98357元债务，属于民间借贷法律纠纷，与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要求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也不成立，因双方对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履行合同情况进行了最终的结算，结算就意味着双方对结算以前的所有的问题进行了最终的双方确认，另一方面，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于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祥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1619310.83元及从2019年9月18日暂计至2020年10月19日的利息77679.69元（剩余利息计算至劳务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上合计为1696990.52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清华城1号院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工程承包人）与原告河南祥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清华城一号院工程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劳务分包工程名称为清华城1号院工程二标段（3#楼、5#楼以及附属裙房）。工程地点为郑州市中州大道与货站街交叉口西北角；分包范围：除二次结构（包含砌体、构造柱、圈梁、过梁施工）、加减0.0以上外墙脚手架、室内外装饰、防水卷材、水电安装及室外散水施工以外，各单位施工图纸（含会审纪要、答疑、设计变更、核定）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基础工程及主体结构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人工＋辅材＋辅助机械等综合包干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绿色施工等）。本工程合同开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4月9日。以CFG桩截桩头起算，2015年9月15日前加减0.00以下结构施工完；2016年2月1日前五层结构顶板完成（含室内外回填土），2016年8月15日前结构主体封顶，共计494日历天（已考虑冬雨季、节假日、农忙等影响因素，上述情况不再顺延）。其余模板拆除、清理及屋面花架梁、室内各种栏杆下部钢筋砼止水台施工于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原告应严格按照涉及图纸、施工验收规范、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涉及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承担由于自身责任造成的质量修改、返工、工期拖延、安全事故、现场脏乱造成的损失及各种罚款。工程款支付节点：1、主楼及裙房加减0.00结构施工均完成，且经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量部分的50%；2、主楼及裙房五层结构施工均完成，且经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部分的70%；3、主体工程塔楼部分的付款：分两个付款节点，完成塔楼一半层数、经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部分的70%；塔楼主体结构封顶、模板完全拆除、且经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部分的85%；4、五大责任主体（建设、监理、勘察、涉及、施工单位）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并签字认可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部分的95%；5、剩余5%待工程内外粉刷结束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乙方未完成工程或遗留问题，需作处理时，如拆模、凿砼、钢筋头、堵架眼、收尾、清理垃圾及施工机械等，若由甲方安排他人代理收尾，乙方应负担费用。乙方应承担因自身原因引起的质量、安全及其它方面的罚款，若质量达不到验收规范标准，应无条件返工，并承担一切工料损失。进入生产区的人员必须戴安全帽，不准穿拖鞋、光脚、赤背，发现以上行为处以50元/次罚款。乙方应物尽其用，挖掘潜能，节约材料，反对浪费，否则给予乙方1.5倍之扣款。在合同底部加盖有原告河南祥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清华城1号院工程项目经理部章。原告提交的《合同建筑面积表（二标段祥云劳务）》载明合价计25944459.49元。该明细表底部原告祥云劳务处有程加龙的签名，项目经理处有严传虎的签名。2019年9月2日，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清华城1号院项目部出具合同外变更部分双方洽谈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造价核对，最终按核增130万元。此费用包含：施工过程中所有变更及签证费用，双方不再针对变更部分提其他要求，此费用为最终结算费用。此变更增加费用的付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工程款支付节点支付。被告提交的应付账款载明：2019年9月3日记账-0016祥云劳务结算贷方25944459.49，2019年9月4日记账-0024祥云劳务合同变更增加工作贷方1300000。2019年9月11日记账-0059付祥云10077**.20，2019年11月5日记账-0013付祥云劳务642308.82，截止到2020年9月3日，借方共计25992879.52，贷方共计27244459.49。庭审中，原、被告对涉案合同内已经完成且结算的劳务工程量及总价款进行确认，总价款共计27244459.19元。被告对已经实际支付原告25625148.36元无异议，但认为对未支付的款项应当扣除367731.6元。被告提交的扣款确认表主要载明：摘要：代祥云劳务交罚款等合计367731.2元，程加龙在已核对同意扣款签字处签字确认。2017年12月1日，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载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我公司特委托程加龙同志（身份证号：）负责清华城2标项目主体劳务的全面管理、协调及配合工作。本公司委托于2017年12月01日至本工程竣工结束后自动失效，特此声明。该委托书底部加盖有原告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清华城1号院工程项目经理部与被告签订的《清华城一号院工程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自愿、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均应及时、全面地履行权利义务。同时，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在项目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后，有权向被告主张结算劳务款。故原告主体适格。本案的焦点在于：一、拖欠的劳务款具体数额。二、是否已到付款节点。三、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具体来说：一、关于拖欠劳务款金额。经庭审核查，原、被告对涉案合同内已经结算且完成的劳务工程量总价款进行确认：包括新增部分总价款共计27244459.19元。被告对已经实际支付原告25625148.36元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无权罚款，未支付的款项不应当扣除代祥云劳务交罚款等共计367731.2元。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向该院提交了扣款确认表对原告主张予以反驳。该数额为367731.2元的扣款确认表有原告公司程加龙的签字确认，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否定性意见，且该扣款确认表载明了367731.2元除罚款外还包含代付工资、材料费等其他费用。该院认为以上扣款行为涉案属于工程施工管理，且该扣款确认表经原告委托的项目负责人程加龙予以确认，原告以双方属于平等主体被告无权罚款为由主张该部分款项没有依据，被告要求未付劳务款项扣除代祥云劳务交罚款等合计367731.2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该院支持被告尚欠原告工程劳务款即27244459.19元-25625148.36元-367731.2元=1251580元。二、关于是否已到付款节点。关于被告辩称涉案项目剩余未支付劳务款没有达到付款节点，剩余5%待工程内外粉刷结束后一次性无息付清。确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九条第5款明确约定，剩余5%待工程内外粉刷结束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但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分包范围及提供分包劳务内容，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室内外装饰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且庭审中，被告自认工程内外粉刷不是已经结算的工程量。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底完成,被告对施工完成时间并未提出异议。结合本案工程具体施工过程，原告主张被告付款节点不再适用该款约定，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合理剩余款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鉴于实际施工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九条第5款约定理解有分歧，原告主张利息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河南祥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款125158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祥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37元，由原告河南祥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5元，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3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四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涉案工程监理单位2021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2.四建公司2021年3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目的：截止到2021年3月8日涉案工程尚未完成内外粉刷，未到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第二组证据：3.祥云公司2016年2月5日出具的借据一份；4.祥云公司2016年2月5日出具的收据一份；5.银行转账凭证一份；6.四建公司制作的《清华城项目内部借款利息清单》一份。证明目的：祥云公司向四建公司借款170万元，祥云公司应向四建公司支付利息98357元。第三组证据：7.《开工时间确认单》一份。8.2015年10月28日，5号楼负一层梁板《砼浇灌令》一份，9.2015年12月22日3号楼负一层梁板《砼浇筑令》一份。证明目的：工程工期延误共计83天，祥云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49万元。祥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诉人提交的8份证据都不属于的新证据；2、证据1.证据2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的，不具有客观性；证据3.4.5.6与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没有关联性，是另一个法律关系；证据7.8上诉人未提反诉，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祥云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四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甲方四建公司清华城1号院工程项目经理部与乙方祥云公司签订《清华城一号院工程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内容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祥云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经结算确认祥云公司完成工程价款共计27244459.19元，四建公司已支付祥云公司价款25625148.36元，扣除“罚款”等应扣款项367731.2元，四建公司尚欠祥云公司工程劳务款1251580元，当事人双方对该欠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祥云公司完成合同内工程的时间为2018年年底，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九条第5款约定：“剩余5%待工程内外粉刷结束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但是，案涉工程内外粉刷工程不属祥云公司的施工范围，且因四建公司的原因至今尚不确定案涉工程竣工期限，即四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不能完工，祥云公司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四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理由正当，一审判决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四建公司称祥云公司欠付其借款利息98357元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四建公司称祥云公司延误工期，应向其支付违约金249万元的上诉主张，已构成独立的诉讼请求，四建公司未提出反诉，本院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3元，由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