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伟，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龙，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程伟、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不存在一审认定的“程伟代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向第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2018年3月20日，原、被告达成原告程伟代理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向被告张杰购买承兑汇票支付给第三人的意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这其中包含着三层代理关系：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对第三人的偿还债务的“代理关系”，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对程伟的“委托付款”关系，程伟把“偿还债务”委托给张杰的“代理关系”，这三层代理关系均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以掩盖本案的实质“票据中介买卖票据”行为，与本案起诉的“委托付款”没有任何关系。3.一审没有认定“购买的银行承兑汇票义务已经履行”，致使张杰单方承担返还责任。4.一审对起诉状中描述的“不能完成时可以退票或换票”的事实没有认定。5.一审对刘恩成和海南强力公司与中联重科“债务已经清结”的事实没有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违反“债务承担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并通知债权人”的规定。2.一审对于合同是否有效前后表述矛盾且前后适用不一致。3.一审违反有关“民间贴现无效”的规定。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裁判。本案是按照“委托付款合同纠纷”起诉的，一审法院却按照“贴现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和“私权自治原则”。2.一审违反证据规则进行裁判。被上诉人程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程伟系替第三人的客户刘恩成与海南强力公司向第三人付款，而非债务转移，无需获得第三人同意。2、程伟将上述替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的付款义务委托给张杰去完成，并向张杰支付了60万元的对价，但第三人并未收到刘恩成和海南强力公司各30万元的货款，张杰没有完成付款义务。3、在第三人没有收到上述6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刘恩成和海南强力公司均另行向第三人支付了相关款项，并明确表示将向张杰追回对价的相关权利委托给程伟，由程伟自行负责追讨。故程伟的诉讼主体适格。3、张杰名为接受程伟委托，替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完成向第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实际是在买卖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而因张杰不具备销售承兑汇票的资质，其买卖票据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其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完全符合法定程序。程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杰向程伟返还代付货款60万元及利息60230元（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2日开始以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以后的利息照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所有货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张杰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0日，程伟、张杰达成程伟代理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向张杰购买承兑汇票支付给第三人的意向。双方约定：程伟代刘恩成和海南强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各30万元给张杰，张杰向案外人购买承兑汇票支付给第三人，由张杰开具代付证明。双方达成协议后，程伟指示夏崎竣和袁佳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杰转款各30万元。张杰陈述，张杰委托张家港科贝奇公司向第三人背书30万元宝塔承兑汇票一张、10万元承兑汇票三张，第三人已经签收。第三人陈述，因为该承兑汇票并没有其他人向第三人说明付款的对应客户，第三人并没有为海南强力和刘恩成的该笔业务入账，只是挂在第三人账面上，且目前该承兑汇票无法承兑。另查明，刘恩成与海南强力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7日、2019年4月9日各支付30万元给第三人，才完成支付义务。上述事实，有张杰提供的程伟与张杰的微信往来消息记录、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陈琢的出庭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程伟与张杰之间实为票据买卖合同关系。程伟与张杰的交易行为中有双方协商购买承兑汇票的部分，因张杰不具有出售承兑汇票的合法身份，其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造成该案诉讼最主要的原因是张杰收到程伟的60万元后，没有出示对应的代付证明，即程伟的二笔30万元付款义务迟迟没有到位，故刘恩成与海南强力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7日、2019年4月9日各支付30万元给了第三人，完成了支付义务，庭审中刘恩成与海南强力公司当庭表示与程伟有业务合作关系，认可各30万元由程伟负责追回，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张杰抗辩，债权债务的转移应征得第三人的同意，经审查，该案中程伟与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和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互相独立的合同关系，该案中，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与第三人的各30万元买卖合同支付货款的关系因支付完成而结束，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因业务上的往来，在该案中出庭作证各30万元由程伟负责追偿，无需征得第三人的同意。对张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涉案业务已经由刘恩成和海南强力公司直接支付给了第三人，同一笔业务不可能支付两次对价。故第三人手中的票据因已经支付了对价，应根据相应方的申请返还，正常情况下，不予返还则应另行支付对价。关于程伟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问题，造成退款是双方当事人的合同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由双方承担各自的损失，故对程伟要求张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程伟与张杰合同中无效的部分自始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程伟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伟60万元。二、驳回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程伟、张杰各负担2600.5元。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张杰受程伟委托向中联重科公司代刘恩成、海南强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背书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共计60万元。张杰作为代付款方，中联重科其后收到承兑汇票，但由于承兑汇票无代付证明，一直未入账，且已无法承兑，张杰与程伟之间的委托付款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张杰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中联重科公司债务人刘恩成、海南强力公司已经将60万元债务结清，张杰未完成委托事项，且合同款项已由他人另行支付，张杰应当将60万元返还给程伟。根据合同相对性，因为票据权利不能实现，关于张杰主张袁佳丽买卖票据赚取贴息款以及涉案票据返还问题，张杰可另寻途解决。本案张杰不具有法定资质，涉案票据“贴现”行为虽应认定为无效，但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张杰以票据“贴现”为业，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事项作出了详尽的分析，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