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金水区新柳路与花园路交叉口向南5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12626909Y。法定代表人：倪文宣，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铭，雷浩，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芬，女，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某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铭、雷浩，被上诉人毛某、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基本事实。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案外人赵俊芳与上诉人销售员黄某、于某联系购买车辆，赵俊芳通过第三方账户及黄某账户向上诉人账户转账489.38万元，上诉人共计按照赵俊芳指示交付了74辆宝骏牌汽车并开具了购车发票，价值共计492.01万元。2、本案明显涉嫌刑事犯罪，一审程序未查明事实，也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便草率做出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证人黄某、于某一审中出庭证明本次汽车交易对象是赵俊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按照赵俊芳指示的付款方。但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该两名证人系上诉人员工便武断否定证言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2020）豫01民终4626号判决书用以证明“交易办法”，但该判决书恰恰证明了赵俊芳在汽车交易中的存在和作用。该判决书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赵俊芳与本案系购车合同当事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明显存在主观恶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有长达十余年的合作关系，长期以来双方均通过对公账户正常、安全进行交易，从未发生纠纷和矛盾。在本次交易中，被上诉人隐匿身份以赵俊芳为购买方违规通过私人账户进行交易，显然具有主观恶意，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虚假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并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毛社芬账号向上诉人或黄某支付了资金，上诉人仅收到了489.38万元资金，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共计52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将二被上诉人列为共同原告以及未追加赵俊芳参加诉讼系错误。毛社芬、李延辩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全部是“宝骏730手动时尚型”汽车，向上诉人的业务经理黄某转款3730000元并备注“李延宝骏730手动时尚型1.5L20台全款”、“宝骏730手动时尚型”等转款备注，黄某收到车款后又转款给上诉人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款1490000元，部分转款附言中显示“宝骏730手动时尚型”备注，双方就部分车辆进行了交付，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明确。被上诉和赵俊芳既不认识也不存在任何关系，更未订立买卖合同；2、车辆交付问题。田伟伟与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客观证实双方车辆交易价格和提车条件。双方认可车辆交易价格是65000元一台，且上诉人交付车辆必须有田伟伟提供的放车收据。上诉人称车辆交付给了赵俊芳，与被上诉人无关，明显在规避责任。上诉人和赵俊芳是什么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本案也并不涉嫌刑事犯罪问题；4、被上诉人毛社芬和李延系母女关系，共同经营汽车贸易，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也是二人的共同行为，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俊芳与本案存在任何关系，不应追加赵俊芳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毛社芬、李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359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结清本息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原告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载明：1、2019年10月3日，原告毛社芬转给黄某175500元，备注：宝骏730手动时尚型3台全款；2019年10月3日，原告毛社芬转给黄某19500元，备注：宝骏730手动时尚型3台全款；2、2019年10月4日，原告毛社芬转给黄某325000元，备注1.5宝骏730手动时尚型5台车全款；3、2019年10月11日原告李延向黄某转账13笔，每笔5万元，共计65万元，备注宝骏730手动时尚型1.5L10台全款；4、2019年10月14日，李延向黄某转账1笔，65万元，备注宝骏730手动时尚型1.5L10台全款；5、2019年10月19日，李延向黄某转账13笔共计，65万元。黄某账号显示附言李延宝骏730手动时尚型1.5L10台全款；6、2019年10月20日李延向黄某转账26笔，其中1笔1万元，其余25笔均是5万元，共计126万元。黄某账号显示附言李延宝骏730手动时尚型1.5L20台全款；7、2019年10月22日李延向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账1笔，共计40000元，附言宝骏730手动时尚型；8、2019年10月23日，李延向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账12笔共计560000元；9、2019年10月24日，李延向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账1笔，890000元。以上共计5220000元。二、原告提交黄某与田伟伟的聊天记录一份，载明：2020年10月3日田伟伟：“宝骏730白色国62019年8月9月出厂指导价73800成交价650003台全款19500010月25号之前全部开票提走。”黄某：“收到……”田伟伟：“给客户价68300。”10月11日，田伟伟向被告公司员工黄某发送收据两张。10月14日，田伟伟向被告公司员工黄某发送收据两张，说：“这两个客户可以开发票，这两个客户已收到车款，同意放车。”黄某：“好的。收到，来提车的人给我个电话，我交车，另外让宝刚给我个信息，以后有啥事，你直接给宝刚联系就行了，我只针对宝刚。”田伟伟“收到”。10月15日，田伟伟：“黄经理你好，我这边没有收到客户的全车款给你提供不了放车收据，你一台车也不能放，按规矩办，希望你能理解。”11月12日，黄某：“一会保险用支付宝付吧，客户电话发一下。支付宝付保险，付过钱说一声。”田伟伟发送一张1150元的支付宝支付截图。11月23日，黄某向田伟伟发送发票两张。三、原告提交田伟伟《证明》一份载明：我叫田伟伟，绰号胡子，男，汉族，1982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千村××号，身份证号码：，电话155××******。我现就毛社芬、李延委托我向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位于郑州市三全路的4S店办理其购买宝骏牌汽车的提车等相关事宜，客观、真实的自愿作如下证明，并自愿到庭接受检查。2019年10月份，毛社芬、李延向郑州豫北机电购买宝骏牌汽车，并委托我去办理相关提车、放车手续，先期购买了3台，又购买了5台，4S店均按约定发放车辆，价格比较合适，所以毛社芬、李延就继续购买，共陆续汇款500多万元。毛社芬、李延采取的是卖出一辆车，就给我开放车单，我再通知被告经理黄某办理卖车手续。被告陆续交付了25台车辆后，拒不交付下余车辆，经多次协商被告拒不交付车辆也不退款。2019年年底到2020年年初我将4S店的门锁住两次，并报警多次。警察出警后从中调解，被告经理黄某承诺进款交付车辆，但后来一拖再拖，拒不交付，至今被告不交付车辆也不退款。证明人：田伟伟，按手印，2020年11月5日。原告提交收据25张，载明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共从黄某处提出25台汽车。四、被告提交74台交车汇总表格一份，并附多份发票。被告申请证人黄某、于某到庭作证。黄某证明，其与毛社芬、李延都不认识。该二人是通过赵俊芳联系，赵俊芳让她们打款，她们就打款。其再把车发给赵俊芳，赵俊芳再把车给毛社芬、李延。其没有给二原告任何一辆车。其也是通过赵俊芳认识田伟伟的。于某证明，2019年10月22日，赵俊芳联系说要提23台车但表示不能公对公转款。经向公司领导申请，私对公转款需提供委托书和垫款证明。赵俊芳提供了委托书和垫款证明并拍照发来，才让赵俊芳转款。当天下班时间，赵俊芳提供了向公司账号转款的截屏，转款人为李延，转款金额4万元。23日上午，赵俊芳联系并发来了转款截屏，金额为56万元。财务确认款项到帐，就给办了手续。2019年10月24日中午，赵俊芳又联系，说再提一批车，并向公司账号发来转款截屏，金额为89万，转款人李延，确认到帐后办理了手续。整个购车过程，由赵俊芳来店，后赵俊芳安排的人把车辆及相关手续带走，从始至终都和名为李延的转款人没有见过面，也不认识转款人，都是听从赵俊芳安排办理。另，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被告已交付了25辆车，共计1625000元，庭审中被告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自认有公司员工个人账户收款的情况，并认可公司共收到了4893800（1400000+3403800=4893800）元，质证中，证人被告公司员工黄某否认原告提供的25辆车的交车收据上的签名为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由二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二原告共向被告员工黄某个人账户转账3730000元，向被告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账共计1490000元，共计5220000元。原告自认被告向原告已交付车辆25台，计款1625000元，并提交了发车收据、聊天截屏。被告否认向原告交付过25台车。根据2020年10月3日黄某与田伟伟的聊天记录可知，黄某对田伟伟提出的每台车65000元未持异议，田伟伟在聊天中还明确“我这边没有收到客户的全车款给你提供不了放车收据，你一台车也不能放，按规矩办，希望你能理解”。故原告提交的转款记录、收据，且田伟伟与黄某的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双方之间每台车按照65000元计价。故对于原告关于已经收到25台车，且每台650**元共计1625000元的陈述，该院予以采信。二原告共向被告支付5220000元，剩余3595000元未能获得相应车辆，现在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剩余购车款。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成立的重要条件。被告否认与二原告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及其员工收到二原告的资金确系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关于剩余3595000元所对应的车辆型号、价款、数量、交付时间、交付方式等买卖合同的重要内容与被告进行过磋商。故原被告之间关于原告支付该3595000元资金向被告购买车辆的买卖合同依法没有成立。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成立，当事人据此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359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占有原告资金，故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该院确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3日起以359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年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被告主张其与赵俊芳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且二原告系受赵俊芳的指示付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中仅证人黄某、于某的证言提到赵俊芳，除此之外未能提供任何关于赵俊芳与本案有关的证据。黄某、于某在原告付款时均系被告的销售人员，且于某证言中提到“赵俊芳提供了向公司账号转款的截屏”，但并不能出示该截屏。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某、于某与赵俊芳之间关于赵俊芳购买车辆并由他人付款的协商过程，但原告提交了田伟伟与黄某之间关于车辆价格、交付的沟通交流的证据，且田伟伟亦出庭证明二原告委托其办理相关提车、放车手续。故对于黄某、于某的证言，该院不予采信。被告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与赵俊芳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毛社芬、李延359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1月13日起以359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年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80元，由被告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豫民申801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赵俊芳采取类似诈骗手段从上诉人及其他汽车销售企业获取车辆，再由原告出面索要车款；2、（2019）豫01民终24146号裁定书、（2019）豫01民终25324号民事裁定书、（2019）豫01民终23532号民事判决书等法院裁判书，证明本案与以上案件类似，驳回了付款人起诉或诉讼请求；3、（2020）豫1602刑初35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刑事卷宗、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刑事案件，赵俊芳是与上诉人而不是与二被上诉人或田伟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黄某于赵俊芳、于某与赵俊芳、倪文权与赵俊芳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并未与二被上诉人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赵俊芳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单价也不全是65000元，一审法院对车辆价格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提交了合格证18张，证明黄某将这18张合格证给田伟伟，但后来不知道上诉人通过什么手段把车重新给了别人。本院组织双方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毛社芬、李延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了其共向上诉人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个人账户转账3730000元、向上诉人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账共计1490000元，以上两项款项共计5220000元。在二被上诉人的转款备注中表明购置车辆均是“宝骏730手动时尚型”，且在2020年10月3日黄某与田伟伟的聊天记录可知，黄某对田伟伟提出的每台车65000元未持异议，一审法院每台车辆按照65000元计价，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经向其已交付车辆25台，且田伟伟在聊天中还明确“我这边没有收到客户的全车款给你提供不了放车收据，你一台车也不能放，按规矩办，希望你能理解”，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25辆，共计1625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剩余3595000元所对应的车辆型号、价款、数量、交付时间、交付方式等买卖合同的重要内容无达成合意，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595000元，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系虚假诉讼以及明显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证明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系受赵俊芳的指示付款的上诉理由，但上诉人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赵俊芳如何指示、向谁指示以及指示的内容，且二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受到赵俊芳的指示而转款，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支持。由此可见，二被上诉人毛社芬、李延系本案车辆的买方而不是赵俊芳，至于上诉人与赵俊芳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可另行主张。本案的二被上诉人系母女关系，且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车辆的行为系二人的共同意向，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便于查清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将二被上诉人列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豫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耿胜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