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忠，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中路398号恒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698577556U。负责人：何伟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湖南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岳阳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建忠及被上诉人爱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明、陈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上诉人在爱尔医院住院治疗前后均去过其他医院就诊，左眼并没与色素膜炎、并发性白内障症状，但爱尔医院却将上诉人当成有色素膜炎及并发性白内障的病人治疗。爱尔医院应当证明上诉人确实有该医院确诊的症状，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诉人的治疗方案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的原因不在于上诉人，且最后一次退回鉴定的原因系超出其鉴定能力，故不能视为上诉人举证不能。鉴定机构不能出具结果不能排除爱尔医院没有任何过错，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现在的症状系病情自然发展的结果。爱尔医院辩称，答辩人诊断上诉人患有色素膜炎的依据确实充分，诊断色素膜炎的依据主要为症状体征加检查。上诉人的病史为视力下降，下降时间较长，在岳阳市一医院检查时即存在上述问题，后至岳阳市中医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虹膜炎。上诉人左眼睫状体有充血，房水浑浊，瞳孔后有粘连，经B超检查左眼玻璃体内有絮状物，呈团状、中低度的回升光斑，故答辩人诊断其为色素膜炎的依据充分。色素膜炎系致盲的重要原因之一，目前为止无特效药。上诉人一直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给予其四次机会，但四次鉴定均被退回，故不能证实答辩人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尔医院赔偿其损失310000元，并承担本案代理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郑建忠因左眼视物模糊半年到岳阳市一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视力右眼1.2、左眼1.0，白内障。同年2月15日，郑建忠又到岳阳市中医院门诊诊疗，诊断为视力右眼1.2、左眼0.8，虹膜炎，给予用药治疗。7月30日，郑建忠到爱尔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视力右眼1.2、左眼0.2，诊断为左眼色素膜炎，给予收入院治疗，住院治疗20天，8月20日出院。诊疗经过为：完善检查，给予抗炎、抗感染、激素、活血化瘀等对症支持治疗，病情好转予以出院。出院视力：右眼1.2、左眼0.25。出院诊断为：左眼色素膜炎，左眼并发性白内障，左眼玻璃体积血。出院医嘱：继续用药，休息，不适随诊。2012年8月27日、9月3日、9月17日，2013年2月17日，2014年2月8日，郑建忠又先后多次到爱尔医院门诊治疗，其中2012年9月17日记载左眼视力0.15；2014年2月8日，诊断为左过熟期白内障，左陈旧性色素膜炎，请许院长会诊。郑建忠另称其于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还在赣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了门诊检查，但具体时间记不清，病历资料也已遗失。2015年1月12日，郑建忠到赣州启明星眼科医院门诊治疗，现病史记载左眼病1个月，检测右眼视力1.0、左眼无光感。诊断为：左眼晶状体脱位、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玻璃体混浊。2016年2月23日，郑建忠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诊断为双眼玻璃体混浊、左眼视网膜脱离。郑建忠因为本案纠纷于2017年2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以郑建忠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的病历遗失为由，依照《司法鉴定通则》第十五条（二）规定，将该案退回。一审法院再次委托鉴定，湖南省人民司法鉴定中心以同样的理由（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终止鉴定，并将案件退回。6月5日，郑建忠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次日，郑建忠再次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再次依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郑建忠现病情等状况及医疗过错、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无法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时间内作出鉴定结论为由，将案件退回。后一审法院又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鉴定超出其鉴定能力为由，将案件退回。本案重审过程中，郑建忠主张其左眼失明的原因系爱尔医院注射的医疗行为造成，但未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损害程度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为：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中，郑建忠主张其在爱尔医院诊疗期间，该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诊疗行为也存在过错，故导致其左眼失明等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郑建忠应承担对具有医疗过错行为、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患者方举证有困难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但本案经过多次委托鉴定，均无法作出鉴定结论。郑建忠主张爱尔医院具有伪造病历的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本案重审过程中，郑建忠未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左眼失明的伤残程度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依照本案现有证据，难以从医学的专业角度对本案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作出认定，以及对郑建忠的伤残程度和损失作出认定，应视为其举证不能，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郑建忠主张爱尔医院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成立。判决：驳回郑建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建忠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爱尔医院明确表示色素膜炎无法根治，只能延缓失明时间，且其对上述情况仅口头告知郑建忠。郑建忠则表示爱尔医院未曾告知上述情况。爱尔医院陈述对郑建忠实施的诊疗行为包含全身用药和局部用药，全身用药为静脉注射激素，局部用药为结膜下注射散瞳合剂加滴眼药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爱尔医院应否对郑建忠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爱尔医院虽认为其对郑建忠采取的治疗方式不属于手术，但眼睛属于人体的特殊器官，在结膜下进行注射有一定危险性，可能产生不良后果，故应当向患者或其近亲属明确说明医疗风险或替代方案，并取得书面同意。且爱尔医院明知色素膜炎无法彻底根治，即使采取治疗也只能延缓病情恶化，故其更应当将治疗的风险及后果等详实告知郑建忠或者其近亲属。鉴于爱尔医院无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取得了郑建忠或其近亲属的书面同意，爱尔医院对郑建忠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爱尔医院赔偿郑建忠损失30000元。综上，郑建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997号民事判决；二、岳阳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建忠损失30000元；三、驳回郑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600元，由岳阳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00元，郑建忠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梓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