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旺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新城大街西首新城花园。法定代表人：孔薪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法定代表人：王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新，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烟台旺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骏字公司为了说明自身没有违约，提交情况说明，证明其与上诉人旺海公司签订合同所涉及的电梯系牟平区孔家疃村旧村履行建筑施工项目所用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认的情况说明属于合理解释，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被上诉人在虚假陈述，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没有依据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的17台电梯均是用于被上诉人开发的“新海家园”项目，而非被上诉人所述“牟平区孔家疃村旧村改造建筑施工”项目。1.在涉案所有合同中，均没有体现与被上诉人所述的“牟平区孔家疃村旧村改造建筑施工”项目有关的任何内容。上诉人仅是参与了被上诉人“新海家园”项目的电梯供应，并未参与过被上诉人的其他项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页眉上明确标示为“新海佳园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五条5.1约定的电梯送达地点也是“新海家园”。因上诉人只负责电梯的供应，不负责电梯的安装，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17台电梯后，又就该17台电梯的安装与日立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了《AH1203097电梯安装工程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17台电梯的安装地点均为”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217号新海家园工地现场”，且上诉火已经交付的6台电梯亦是用于“新海家园”。通过上述两份合同页眉的标示及对交货地点、安装地点的约定，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的17台电梯均是用于“新海家园”项目。3.“新海家园”项目共有六栋楼，共计17个单元，需要安装的电梯数量为17台，该电梯数量与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的电梯数量一致，也可表明被上诉人订购电梯的目的是用于“新海家园”项目的开发。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就上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与代理意见，一审法院偏偏对于上诉人的说明视而不见，反而认可“牟平区孔家疃村旧村改造建筑施工项目”，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旺海公司未有证据证实骏宇公司违约，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擅自在“新海佳园”项目中完成了剩余电梯的安装，导致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后，因被上诉人经营问题，“新海家园”项目陷于停滞状态，《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的履行也陷于停滞，尚有11台电梯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等待通知再履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资金困难的情形知晓，也同意被上诉人能够支付货款就再履行。但被上诉人却在《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继续有效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在“新海佳园”项目中完成了剩余电梯安装，直至上诉人进入“新海佳园”项目维护已交付的6部电梯时才发现其他电梯安装完成的既定事实。因“新海家园”仅有6栋楼，再无其他建筑物，也无后续开发内容，现该6栋楼电梯已全部安装完毕，从而导致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三、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根据《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向日立公司支付违约金177750元，且因合同不能继续展行，导致上诉人基于《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的预期可得利益无法实现，此均为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关于仓储费的支付，是基于双方《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上诉人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贵任，支付仓储费。综上，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认定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予以改判或发面重审。旺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99450元，支付违约金225219.60元（违约金以2056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自2017年4月10日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仓储费66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海公司与骏宇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骏宇公司购买旺海公司的电梯，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第一条约定合同标的之名称、品牌、型号、规格、数量、价格和包装。第二条技术标准和技术资料2.2.1本合同标的物设计所需要的技术资料（包括建筑图纸、土建参数等），由买方于签订合同前确认盖章后提供卖方。2.2.2本合同技术附页所列之各项，买方应该签署确认的同时予以确认。2.2.3本合同技术附页所列若有待定内容，买方未能予以书面确认时，交货期另行协商。第三条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3.1付款方式：买方付款时，注明付款单位、用途、银行账号及合同编号并立即将付款凭证传真给卖方的合同经办人。买方在付款前要求开发票时，实际付款金额以付款凭证为准。3.2付款条件3.2.1买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539520元）作为预付款。3.2.2买方在交货期30日前支付合同总价的余额的80%（6057280元）作为提货款。3.2.4分批次履行合同时，按以上比例分批次付款。第四条交货期限4.1交货时间：合同签订，满足前述第二条之2.2.1、2.2.2款以及第三条之3.2款的内容后，卖方应于60日内向买方交付合同标的。第五条交货方式5.1卖方须按期交货、买方应如期办理提货。买方提货的方式为：卖方负责包装、运输及全部费用，送达地点：烟台市牟平区新海佳园。第九条合同变更和违约责任9.2卖方不履行合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买方不履行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定金。9.3卖方逾期交货或者买方逾期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对方仍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9.4卖方不能交货超过3个月，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卖方承担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买方逾期提货超过3个月，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对标的物另行处置，所处置的标的物所得不足以弥补卖方损失时，卖方有权对买方继续追索。9.5买方未按照3.2条履行付款或者要求延迟发货超过21天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仓储费：电梯每台每月1500元；扶梯每台每月3000元，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9.6买方未按照3.2条履行付款或者延迟发货超过90天或以上时，除按前项计算仓储费和违约金外，另须支付因仓储时间超过90天卖方为确保合同标的物质量而作检验所发生的费用每台30**元。合同签订后，骏宇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向旺海公司支付540000元，于2014年8月11日支付1000000元，合计1540000元，旺海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向骏宇公司交付电梯6部。后因骏宇公司经营问题，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4月27日，旺海公司与日立公司签订《AH1203097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协议解除了剩余11台电梯的合同部分。2020年4月29日，骏宇公司与日立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AH1203097电梯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协议解除了剩余11台电梯安装服务的合同部分。旺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骏宇公司赔偿损失799450元、支付违约金225219.60元、支付仓储费66000元，其中损失包括其向日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276750元（后变更为177750元）、可得利益522700元，可得利益计算方式为2300200元（旺海公司与骏宇公司合同剩余电梯款）—1777500元（旺海公司与日立公司合同剩余款项）；违约金以欠付款项2056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暂计3年；仓储费以仓储4个月计算，每台15**元，共计11台，合计66000元，旺海公司称仓储费用为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仅向制造商支付少量费用，无支付凭证。旺海公司对上述损失均不予认可，称其不存在违约事实，不应承担责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根据合同的约定，骏宇公司先付款，然后旺海公司交付电梯，骏宇公司的付款为提货款，一次性履行还是分批履行都是按照合同3.2条执行。已经履行的6台电梯亦是先付款后交付。骏宇公司作为开发商需要根据项目的进度来确定电梯进厂的时间及数量，所以旺海公司需要骏宇公司通知以及付款来确定具体的交货情况。骏宇公司补充说明，交货期是以工程进度及确定的技术材料后由骏宇公司先付款再由旺海公司交付电梯，所以骏宇公司的付款期限为交货期前三十日，既然交货期并非确定日期，骏宇公司就不存在违约行为。旺海公司称在2015年左右，新海佳园项目因自身原因陷于停滞，旺海公司曾多次与骏宇公司协商，在骏宇公司股东发生变更以后，其与骏宇公司亦曾协商过继续履行合同，但迟迟未有结果。骏宇公司则否认旺海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剩余的11台电梯。旺海公司主张骏宇公司已自行完成剩余11台电梯的安装，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所以骏宇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绝履行合同，应视为违约。骏宇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证明其与旺海公司签订合同所涉及的电梯系牟平区孔家疃村旧村改造建筑施工项目所用，该改造项目计划共分4期，共40余栋楼房，目前在建项目是2期，仍在施工，不存在旺海公司所述电梯已经安装完毕，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旺海公司要求骏宇公司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及仓储费所依据的事实是旺海公司主张其与骏宇公司协商继续履行《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未果后，骏宇公司已自行完成合同约定的剩余11台电梯的安装，并在2020年4月29日与日立公司山东分公司解除了剩余11台电梯的安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及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可以认定双方是分批次履行合同，且合同对于具体交货时间及数量未有明确约定。双方均认可骏宇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在完成6台电梯安装后未再向旺海公司要求交付合同剩余部分的11台电梯，双方因此形成合同僵局，但合同僵局并非某一方违约造成的，双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旺海公司主张其向骏宇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骏宇公司予以拒绝并自行安装了合同中约定的新海佳园项目的其余11台电梯，因此造成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骏宇公司否认旺海公司向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对电梯的安装进行了合理解释，旺海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旺海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骏宇公司与日立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AH1203097电梯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其签订时间在旺海公司与日立公司签订的《AH1203097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之后，剩余11台电梯的买卖合同解除后，安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骏宇公司解除安装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旺海公司在未有证据证实骏宇公司违约、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其自行与日立公司协议解除《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剩余11台电梯的合同部分，应当认定旺海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其与骏宇公司签订的电梯买卖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旺海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旺海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台旺海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6元，减半收取730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旺海公司与骏宇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电梯安装的具体位置为新海家园6栋楼，也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旺海公司虽主张其要求骏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而骏宇公司拒绝履行，但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旺海公司主张骏宇公司违约证据不足，旺海公司在未向骏宇公司发出催告并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先行与日立公司解除剩余11部电梯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亦不应由骏宇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旺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6元，由烟台旺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