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96行终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耀贞，男，195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代理人苗先跃，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源市公安局玉川分局。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黄河大道871号。法定代表人杨理晓，局长。出庭负责人黄代林，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磊，该局民警。一审第三人吴胭脂，女，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吴耀贞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公安局玉川分局（原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其职权由济源市公安局玉川分局承继，以下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简称王屋分局，济源市公安局玉川分局简称玉川分局）、一审第三人吴胭脂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20年1月27日，王屋分局作出济公王分（克井）行罚决字[202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12月22日10时许，在济源市克井镇交地村吴耀贞家门口，因商量赡养老人的问题，葛小娥和吴胭脂发生争执，葛小娥动手朝吴胭脂脸上打了两耳光，吴耀贞手持木棍朝吴胭脂左腿上打了一棍，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决定对吴耀贞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2日10时许，在济源市克井镇交地村吴耀贞家门口，在吴耀贞等兄弟姊妹六人（共兄妹十一人）商量赡养老人的过程中，葛小娥（吴耀贞妻子）与吴胭脂（吴耀贞妹妹）发生争执，葛小娥拽着吴胭脂不让走，吴胭脂动手朝葛小娥身上打了一下，吴耀贞手持木棍朝吴胭脂左腿上打了一棍，葛小娥动手朝吴胭脂脸上打了两个耳光。王屋分局接到报警后当天进行了立案查处。王屋分局经调查取证，于2020年1月23日告知了吴耀贞将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在听取吴耀贞陈述和申辩时吴耀贞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之后，王屋分局于2020年1月27日作出济公王分（克井）行罚决字[202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吴耀贞存在殴打他人行为，属于结伙殴打他人，情节一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吴耀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8月8日送达吴耀贞。另经查明，王屋分局在对吴耀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当天，还作出济公王分（克井）行罚决字[202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葛小娥存在殴打他人行为，属于结伙殴打他人，情节一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葛小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还作出济公王分（克井）行罚决字[202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吴胭脂存在殴打他人行为，属于殴打六十周岁以上的人，情节一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吴胭脂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和河南省公安厅2011年5月7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全省警务机制改革创新试点试行工作中机构编制有关问题的通知》（豫编办[2011]70号文件）、济源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11年12月27日发布的《关于市公安局警务机制改革创新工作中有关机构编制调整问题的通知》（济编[2011]53号文件）的规定，王屋分局属于县级公安机关，具有行政处罚权。吴耀贞诉称王屋分局不具有行政处罚的职权，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屋分局向吴耀贞送达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日期是2020年8月8日，也就是说，吴耀贞是在2020年8月8日知道了王屋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依照法律规定，吴耀贞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王屋分局主张其局已在2020年1月27日送达了处罚决定，但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而不能认定吴耀贞在2020年1月27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处罚行为，因此，王屋分局认为吴耀贞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吴耀贞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在王屋分局提交的证据中，葛小娥陈述吴耀贞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准备上去打吴胭脂；吴胭脂陈述其准备离开时，葛小娥拽着其衣服不让离开，其用手朝葛小娥的身上打了一下，吴耀贞用一根木棍朝其左腿上打了一棍，葛小娥用手朝其脸上扇了两耳光；吴耀贞陈述在葛小娥与吴胭脂发生争执后，葛小娥拽着吴胭脂不让走，吴胭脂打了葛小娥一耳光，其随手拿起一根柴火棍，对着吴胭脂打了一棍；吴小军证明葛小娥与吴胭脂发生口角，吴耀贞从旁边拿起一根长棍，打到谁身上了不清楚，葛小娥用手打了吴胭脂几耳光；吴麦红证明葛小娥与吴胭脂发生口角，吴耀贞用一根长棍朝吴胭脂左腿上打了一棍，接着葛小娥用手朝吴胭脂脸上扇了两耳光；吴跃香证明葛小娥与吴胭脂发生口角，吴耀贞从旁边拿起一根长棍朝吴胭脂腿上打了一棍，吴胭脂弯腰摸着被打的地方时，葛小娥走到吴胭脂跟前用手朝吴胭脂脸上扇了两耳光。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葛小娥和吴耀贞殴打了吴胭脂的事实。因此，王屋分局认定葛小娥和吴耀贞殴打吴胭脂的事实，有葛小娥的陈述，吴胭脂的陈述，吴耀贞的陈述，吴小军、吴麦红、吴跃香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吴耀贞诉称王屋分局认定其和葛小娥殴打吴胭脂，纯属偏听偏信，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王屋分局认定吴耀贞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且情节一般，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王屋分局根据上述规定，决定给予吴耀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并无不当。王屋分局在处罚前告知了吴耀贞将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述和申辩权利，保障了吴耀贞依法应当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处罚程序并无不当。虽然王屋分局在2019年12月22日立案查处后，到2020年1月27日才对吴耀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到2020年8月8日才向吴耀贞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了法定的治安案件办理期限，但这对吴耀贞的权利和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并不属于行政行为应当被撤销的情形。吴耀贞的该项诉讼理由和其他诉讼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屋分局对吴耀贞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耀贞以王屋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为由要求王屋分局对其进行行政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吴耀贞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耀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即撤销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并返还罚款500元，赔偿拘留十日的损失3467.5元。主要理由：王屋分局不具有行政拘留处罚权，提交的证明文件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吴胭脂的陈述和其他人的证言不真实、不合逻辑，王屋分局没有调取监控，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屋分局办案程序违法，没有人报案、控告、举报其违法，王屋分局未制作受案登记表即作出处罚决定、未使用传唤证、未将行政拘留处罚决定通知到家属、超过案件办理期限；王屋分局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情形；违反罚缴分离原则；案件应适用调解处理。被上诉人玉川分局辩称，其局有权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吴耀贞、葛小娥、吴胭脂均存在打人的违法事实，系同一案件，所以制作一份受案登记表；吴耀贞、葛小娥、吴胭脂既是违法行为人也是受害人，可以不使用传唤证；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27日送达，没有超过法定办理期限；罚款是上诉人自行到派出所缴纳的；案件已经多次调解未果；洗煤厂有监控设备，但看不到案发现场；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其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吴胭脂述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同意一审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王屋分局收缴吴耀贞500元罚款的凭证，证明王屋分局违反罚缴分离原则；2、证人张某，出庭证明其看到吴耀贞拿着棍子去打吴胭脂，但没有打到。被上诉人玉川分局质证认为：吴耀贞是自行到王屋分局缴纳罚款，其局收到罚款后依法上缴国库并向上诉人开具收据，缴纳罚款属于对处罚决定的执行；证人做的是伪证，事发时其局曾询问过张某，其说什么都看不到，而且吴耀贞、葛小娥未提出张某是在场人。一审第三人吴胭脂质证认为，距离事情发生已经一年多，且证人当时在大门里面，根本看不清楚，不应当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收缴罚款是处罚决定后续的执行行为，是否缴纳，不能否定处罚决定本身的合法性；证据2，吴耀贞、葛小娥在接受王屋分局询问时未提出证人张某在现场，张某的证言与王屋分局提供的询问笔录相矛盾，不能否认吴耀贞殴打吴胭脂的事实。因此，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处罚程序是否合法、裁量是否适当。王屋分局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吴耀贞、葛小娥在2019年12月22日殴打吴胭脂的事实，吴耀贞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其殴打他人的事实，因此，王屋分局综合双方在纠纷发生中的情节，对吴耀贞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对葛小娥、吴胭脂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裁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驳回吴耀贞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应予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职权依据方面，王屋分局属于县级公安机关，具有处罚权，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做出解释，本院同意，并且职权依据不属于案件事实证据，所以，关于无职权及证明文件超过举证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件事实方面，二审期间，吴耀贞提供的证据及上诉理由，不能否定其与葛小娥共同殴打吴胭脂的事实，王屋分局是否调取监控也不影响处罚认定事实的成立，因此，关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处罚程序方面，对违反治安管理及违法犯罪行为，任何公民都有控告、检举的权利和义务，吴耀贞之子报警，王屋分局启动行政处理程序，将吴耀贞、葛小娥、吴胭脂作为同一治安案件受理并分别予以处罚，并无不妥；传唤证是公安机关通知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一种方式，在互殴的治安案件中，违法嫌疑人可能也是受害人，未使用传唤证不能说明执法程序违法；针对因民间纠纷引发的治安案件，公安机关可以调解，但调解不是处罚的必经程序，而且，二审期间吴耀贞认可王屋分局在行政处理程序中进行了调解，关于没有调解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处罚决定应通知家属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公安机关应当规范处罚决定的送达。从王屋分局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看，送达处罚决定时没有使用送达回证，而是在处罚决定文书上由执法人员签署吴耀贞拒绝签字字样，并且分别于2020年1月27日、8月8日签了两次。吴耀贞认可是2020年8月8日送达，王屋分局主张是2020年1月27日送达，并提供了克井社区警务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由于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一审法院认定处罚决定是2020年8月8日送达，并无不当。王屋分局对处罚决定的送达存在瑕疵，虽不影响实体处理，但在今后的执法中应予纠正。（四）尊老敬老、孝老爱亲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互谅互让、和睦团结是一种家庭美德。人人都会变老，每个老年人都希望有一个幸福安宁的晚年，吴耀贞、葛小娥、吴胭脂也正在步入老年人的行列，却因赡养老人问题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有悖传统的道德规范和善良的社会风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应当受到道德谴责和法律制裁。本案上诉人应主动承担赡养老人的法律义务，树立良好家风，积极修复亲情关系，构建和睦家庭，让老人安度幸福晚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耀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宏伟审判员  任秀娥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孔苏方书记员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