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一、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06508D。负责人：何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波，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强，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毅，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华波、陈刚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被上诉人郭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强以及被上诉人陈刚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00万元赔偿款;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材料，无任何现场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能证明是陈刚毅的车撞伤了郭华波、交警无事故发生的电子监控资料，整个事故未有客观原始证据证明发生详细过程、原因、时间等等。经上诉人多次前往现场调查走访，均未找到目击者，事发地五十米旁的小卖部的人员说不知道发生事故，足以说明事故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2、据陈刚毅本人在交警队的陈述，其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撞了人，只知道自己经过了事故地点听到了一声响动，并直接驾车回家。假设陈刚毅对事故发生的具体详细地点、是否碰撞均不知情，为何其第二天又到交警队承认是自己撞伤了郭华波，是因为交警说的那条路上发生了事故，然后陈刚毅和交警队就直接想当然的套上了是陈刚毅撞伤的郭华波而作出了事故认定书。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笔录显示，车辆后视镜是陈刚毅朋友陈善龙掰断的，交警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陈刚毅撞伤的郭华波。3、陈刚毅几个朋友在交警队所做笔录均为传来证据，陈述内容来源于他人陈述和自己的主观猜测，不能采信。4、本案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才车险报案，导致上诉人无第一现场资料。交警也无第一现场证据，在事故认定书上对陈刚毅的活动轨迹不做任何记录和调查，完全将中间经过直接抹去，因此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没有依据，认定陈刚毅全责更是无稽之谈。上诉人认为，事发时间内所有经过的车都有嫌疑。5、事故认定书记载事发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14时30分，但是经过保险公司调查岳阳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接警记录显示：最早报案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17时50分，病人地点熊市，病人病情：告知市120(8180120)。郭华波在中医院的入院病案首页显示入院日期2019年6月14日20时20分，这个时间与报120的时间相吻合。说明郭华波受伤时间应该是2019年6月14日17时50分左右。而陈刚毅路过熊市的时间是吃了中饭后14时30分，陈刚毅的路过时间和郭华波的受伤时间相隔三个多小时，如果说是陈刚毅导致郭华波受伤的话，受害人倒在沟里面流血三个小时，极有可能流血过多死亡。所以从时间上推断，足以说明郭华波很可能并不是陈刚毅撞伤的。6、本案在无第一现场证据和其他客观证据的情况下，未经过车辆痕迹鉴定便认定为是陈刚毅驾驶的车辆导致了事故发生并负全部责任明显证据不足，不能排除第三方造成本次事故的可能性，故本案事故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二、如最终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真实发生，上诉人也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陈刚毅在交警队所做笔录，其当时听到了响动，却没有下车查看现场，另外根据上诉人在事发之后的查勘调查视频(同步录音录像)显示：陈刚毅听到砰的一声，承认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无论发生了撞树还是撞人的交通事故，以上两点说明陈刚毅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还驾车离开现场，已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2、根据陈刚毅驾驶的车辆右侧前部受损和道路环境，而车辆行驶速度会大于行人行走速度，可知当时发生事故前刻，郭华波应在车辆前方右侧行走，如其在陈刚毅驾驶车辆后面行走便不会发生撞伤事故，据此，陈刚毅明显知道发生的是撞人的交通事故。3、一审判决忽视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商业险条款，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属于民事合同，该合同适用情形与刑事上适用情形并不相同。前述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主要有三方面：①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②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这里的措施包括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义务以及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的车辆驾驶人义务；③驾驶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免责情形只是对客观行为加以约定，而不需要逃离现场的驾驶员有主观上“逃避法律追究”的意思表示。只要驾驶人或者被保险人实施了上述三条行为中的某一项或者某几项，上诉人均应当予以免责，而不需考虑驾驶人或者被保险人实施上述三种行为时的动机和目的以及主观明知或者主观故意。4、商业三者险合同的免责情形并没有特别强调主观要件，只要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而离开现场，就符合该免责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应立即采取以下措施，包括立即报案、查看伤者、保护现场、配合公安机关处理事故等，结合本案，陈刚毅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就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客观事实。而这客观事实正是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并且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禁止的事项。5、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者说明告知义务，一审提交了投保单证明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责任。6、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其忽略了陈刚毅在本案中的违法行为的客观存在。对于受害人来说，存在生命的“黄金抢救时间”，《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发生交通事故时间是下午2点30分，郭华波入院时间是晚上8点20分，前后相差5小时，也就是郭华波被晾了5小时才获得救治，如果每个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都宣称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事故”离开现场，最终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买单，这种判决只会让更多的人效仿、不尊重契约、不遵守法律，导致法律预防违法犯罪行为发生的功能丧失，更甚是树立了反面判例。郭华波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猜测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2、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本案事故发生的真实性与事故车辆的关联性，我们认为保险公司应当对事故车辆造成的损失赔偿相应损失。3、我方认为，事故车辆驾驶员存在没有意识到发生撞人事故的可能。因此我们认为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履行保险赔偿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刚毅辩称：本案不存在事故真实性存疑以及商业险免赔的情形。本次事故是经岳阳县交警大队事故处理委员会集体研究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应当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陈刚毅不存在肇事后故意逃逸的行为，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任何的主观故意。陈刚毅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车辆也具备行驶资格，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没有任何理由去肇事逃逸。所以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刚毅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76421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陈刚毅驾驶湘ＦＣ××××号小型汽车在Ｓ306线岳阳县××镇××村路段挂倒行人郭华波，造成郭华波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刚毅负事故全部责任，郭华波不负事故责任。湘ＦＣ××××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在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内。郭华波受伤后在岳阳市中医院急救后转送至岳阳市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20年4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312天，产生门诊及住院费用共计293374.72元，其中陈刚毅垫付医疗费96500元。另陈刚毅提供岳阳市中医院“郭正波”救护车130元票据复印件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卡充值500元凭证复印件，因救护车票据无原件核对，且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凭证为非正式票据，对该两笔费用，不予确认。郭华波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实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认为发生事故后陈刚毅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交警部门在认定书中未进行陈述，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且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财产保险（车险）案件调查报告》、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陈刚毅所做的调查笔录及录音录像，拟证实陈刚毅明知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构成肇事逃逸，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陈刚毅提交残疾证，拟证实其属于听力残疾人，对事故发生不知情，无主观故意。结合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陈刚毅本人及其家属、郭华波亲属及相关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陈刚毅在事故发生时，处于疲劳驾驶状态，郭华波被涉案车辆右侧后视镜挂倒摔入旁边水沟内，郭华波弟弟郭志华陈述在现场仅发现后视镜外壳，故可确认当时后视镜仍能正常使用，陈刚毅因自身听力障碍，在路面未发现伤者的情况下，不知事故发生离开现场，并无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多次向12345市长热线及湖南省岳阳市××委××委反映案件情况的情形下，经该大队事故委员会集体研究，未对陈刚毅的行为认定肇事逃逸，而是认为陈刚毅驾驶车辆疏忽大意、疲劳驾驶、未确保行驶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三十八条，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单方申请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事故调查报告，并不能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主张“驾驶人明知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郭华波提交了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第2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拟证明郭华波所受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休息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止，休息期间需护理一人，营养180天，属完全护理依赖，后期需行特殊治疗则凭实际所发生费用核实调处。郭华波支付鉴定费2000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对郭华波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郭华波颈髓损伤、Ｃ6、7椎体及附件骨折，Ｃ6、7椎体脱位，行Ｃ6／7椎间盘摘除椎间融合内固定后，致截瘫（乳头平面以下），双下肢肌力0级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其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ＧＢ／Ｔ31147-2014》躯体伤残日常生活能力10项评定分值表，认定郭华波属完全护理依赖，具有合理依据。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充分理由及相应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第2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予以确认。郭华波提交了加盖岳阳县筻口镇熊市村村民居委会公章的《证明》，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家务农。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的证据。郭华波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60岁，但并不代表其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行业54272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医院支付10000元医疗费用，向郭华波儿子郭兵支付110000元。陈刚毅提交《收据》一份，拟证实其支付6月15日至8月15日郭华波的护理人员护理费用7930元，郭华波仅认可其请人护理30天，支付了护理费4390元。因陈刚毅无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故结合郭华波自认，认定陈刚毅支付护理费用4390元。另陈刚毅已支付郭华波生活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刚毅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交警部门最终认定，陈刚毅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郭华波因此次交通事故人身遭受损害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为陈刚毅所驾驶的湘ＦＣ××××号车辆的承保人，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致郭华波损害，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郭华波请求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保险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对郭华波的损失，应当赔偿的款项，优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超出赔偿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超出保险范围及不属于保险赔偿部分，由陈刚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郭华波的诉讼请求，郭华波可获得的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医疗费，郭华波根据提供的医疗费收费凭证，可确认产生医疗费用293374.72。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和住院的312天计算为18720元（60元／天×312天）。3、营养费，法医建议营养180日，故其营养费酌情支持3600元。4、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郭华波休息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37天，休息时间需一人护理，故护理费的标准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66816元／年的标准，在扣减陈刚毅和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请人护理的30天护理时间后，郭华波的护理费计算为56198.7元（66816元／年÷365天×307天）。5、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6、误工费，误工时间结合法医建议按337天计算，误工费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行业5427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50108.67元（54272元／年÷365天×337天）。7、残疾赔偿金，郭华波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定残时年满64周岁，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37472元（39842元／年×16年）。8、后期护理费，郭华波经鉴定需完全护理依赖，故对其后期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行业66816元／年的标准，结合年龄及伤情按5年计算为334080元（66816元／年×5年），如5年后仍需护理，郭华波可另行提起诉讼。9、法医鉴定费，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42554.09元，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湘ＦＣ××××号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郭华波保险金1120000元，扣减其前期垫付的120000元，实际支付郭华波1000000元。剩余的322554.09元，由陈刚毅承担，扣减其前期垫付的102500元（96500元＋6000元），陈刚毅实际应当支付郭华波赔偿款220054.09元。判决：一、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湘ＦＣ××××号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郭华波保险金1000000元；二、由陈刚毅支付郭华波赔偿款220054.09元；三、驳回郭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6元，由陈刚毅负担。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岳阳县120急救中心接警记录，拟证明报警时间为当日17:50分，而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间为14:30分左右，事故真实性存疑。证据2、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急救站出诊通知单，拟证明2019年6月14日18时23分，救护车尚未到达熊市。证据3、岳阳市中医院门诊日志登记簿和病案首页，熊市到岳阳中医院的地图导航截图，拟证明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17:50分。证据4、湘ＦＣ××××事故车辆右后视镜旁车门铁皮凹陷和油漆损坏照片，与事故车辆同款的广汽传祺ＧＳ4车内及右反光镜照片，拟证明车辆右后视镜因撞击脱落后在线束的拖拽下，撞击到了车门导致铁皮凹陷和车漆被刮掉，陈刚毅坐在车内能够看到右侧反光镜脱落的状况，所以其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证据5，陈刚毅在交警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两份，拟证明一审法官通过微信送达的笔录无陈刚毅签名。经庭审举证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系医疗机构的急救相关记录与地图导航截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事故车辆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还需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与事故车辆同款的广汽传祺ＧＳ4车内及右反光镜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根据查明一审案卷，陈刚毅在交警队所作的询问笔录确系未签字。二审中，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申请要求调取陈刚毅的电话号码以及其他关联号码的通话记录及基站信息并申请事故痕迹鉴定，庭审中撤回对痕迹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陈刚毅电话号码的通话记录系其个人隐私，涉及公民通信自由权利，本案系民事纠纷，故本案中无法调取陈刚毅的通话记录。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交通事故是否真实存在；二、如交通事故属实，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交通事故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查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并对事故形成原因和事故过错进行了分析，经交通事故委员会集体研究，认定陈刚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华波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虽认为该交通事故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受害者郭华波撞倒在路沟后被发现的时间，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本院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认为交通事故真实性存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事故经过，证实陈刚毅在14时30分左右，驾驶车辆行驶至岳阳县××镇××村路段，因疏忽大意、疲劳驾驶，将在道路边行人郭华波挂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后至17时50分左右，郭华波才被路人发现，并被送医救治。陈刚毅陈述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且路面未发现伤者，不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并无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陈刚毅驾车离开现场属实，但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应采取主客观要件相统一的标准，即行为人客观上未依法采取措施且驾驶或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则出于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和动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察、询问证人证言等，经交通事故委员会集体研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陈刚毅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且陈刚毅在交警部门、在一、二审期间均陈述其在车内观察四处，路面未发现其他东西。事发点路段为水泥路面，路边有水沟，伤者被挂倒至水沟，路面无其他障碍物，陈刚毅确有不知发生撞人事故的客观环境。加之，陈刚毅疲劳驾驶且患有听力障碍，在路面未发现有伤者的情况下，其听到声响的大小亦影响其对事故重大性的判断。虽然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照片证实事故车辆右后视镜旁车门铁皮凹陷、油漆损坏，存在反光镜被线挂着敲打车门，故而推测陈刚毅知道发生撞人的交通事故仍驾车离开现场。但该推测仅系主观判断，不具有唯一性，未有直接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陈刚毅的陈述。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陈刚毅是否系明知发生撞人事故后仍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属于真伪不明状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该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再者，陈刚毅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其有酒驾、毒驾等其他违法行为致使其有离开现场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的原因。且本案伤者伤情严重，急需救治。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陈刚毅驾车离开现场在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和动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廖梓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