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杨林街道办事处杨林大道108号（天门威马汽车城2栋2号门面房及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6MA48ABKB3T。负责人：王卫朝，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凯，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医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亮新，男，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住址湖北省京山市雁门口镇何场村三组29号，现住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子芬，女，汉族，1983年3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京山市雁门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亮新、被上诉人肖子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商财保天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凯，被上诉人何亮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被上诉人肖子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保天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何亮新残疾赔偿金，并对其他项目酌减，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9055.09元赔偿责任并保留追偿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亮新、肖子芬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亮新系农业户口，一审中其提交的居住及收入来源证据不能达到按城镇居民计算的证明目的。2、肖子芬酒后无证驾驶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范围，上诉人已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依法生效应作为保险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理解明显有失公正，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酒后无证驾驶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豁免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酒后无证驾驶属免责条款生效。3、何亮新在一审诉讼时主张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仍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显然违背“不告不理”法律原则。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69.50元诉讼费，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保险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一并纠正。何亮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中何亮新提交了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包括何亮新的房产证，证明何亮新在城镇居住时间长达20年，结合其收入来源的证明，足以证明何亮新虽为农业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和生活，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交强险是保险公司与机动车销售方共同合作的销售模式，直接由车辆销售方为购车方购买车辆保险，在保险产品的销售中，肖子芬购买本案的车，没有与被保险人进行有关合同条款的磋商及免责条款的提示，因此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未尽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酒驾属于违法行为，是属于行政管理的评价范畴，不能当然的认为违法行为或者禁止行为就一定是合同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关于三者责任险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不存在不告不理的违法审理的行为。一审开庭何亮新宣读诉状时，已明确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已记入庭审笔录，上诉人并未要求何亮新提供增加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材料，在一审辩论中，也未对何亮新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另外，一审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仅限于商业三者险的承担问题，上诉人并未对何亮新的标准提出异议，也未对何亮新请求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提出程序性的异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一审中无争议的两个事项提起上诉，违反禁反言的基本原则，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四、一审关于诉讼费承担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引用的法条很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肖子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亮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子芬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76336.31元，在庭审中何亮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08336.31元；2、判令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保险公司未赔偿部分由肖子芬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肖子芬、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31日19时40分许，肖子芬酒后（65.8mg/100mL）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Ｈ×××××小型普通客车，沿雁门口镇兴雁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菜场路口路段时，逆向行驶将同向行人何亮新撞倒，造成何亮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肖子芬承担全部责任，何亮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亮新在京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共产生住院及门诊治疗检查费用共计40053.66元（38024.86+130.90+129+503.50+459.10+296.30+510）。在武汉同济医院门诊费用为13241.35元（2267.37+1383.45+1477.25+1533.61+1572.39+1929.82+3077.46）。2019年11月25日，何亮新的伤情经鉴定，评定其二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后续治疗费用约需75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评定其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何亮新支付鉴定费2280元。肇事车辆临时牌照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覃忠辉，与肖子芬系母子关系，何亮新不申请追加覃忠辉为本案被告。覃忠辉购车时在汽车销售点购买了浙商财保天门公司的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事发后，肖子芬已垫付何亮新费用32000元，何亮新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认定何亮新的损失共计201379.21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肖子芬无有效驾驶证属实，因其所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对何亮新的损失予以赔偿。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后，有权向肖子芬主张追偿权。2、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认为，事发时肖子芬酒后无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何亮新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对此情形虽然有明确规定，但该免责条款需要明示，且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通过庭审调查，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未举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肇事车辆在浙商财保险天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浙商财保天门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关于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何亮新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何亮新110000元。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亮新120000元（10000+110000），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肖子芬主张追偿权。何亮新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81379.21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肖子芬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81379.21元因该肇事车辆在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根据投保人与浙商财保天门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应由浙商财保险天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何亮新81379.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亮新120000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亮新81379.21元；三、何亮新在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肖子芬的垫付款32000元；四、驳回何亮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2.50元，由何亮新负担73.50元，由肖子芬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069.50元。二审中，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提交覃忠辉投保资料复印件一组，保费支付凭证、投保单、商业险条款、投保声明等材料，该证据证明我公司就相应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示。肖子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事实上覃忠辉在汽车销售机构只是支付了包括保险费在内的价款，其余事项均由汽车销售机构代为办理，其本人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购买的保险，不知如何购买的保险，也未在告知单上签字。事故发生后才在汽车销售机构拿到电子保单，才知道是在浙商财保天门公司购买的保险。一审中覃忠辉曾向法院出具了一份关于购买保险的书面说明，所以保单上覃忠辉的签名都是保险公司代签的，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何亮新质证认为，同意肖子芬代理人的意见。本院审核认为，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在提交上述证据后，庭审时明确陈述是“由买车时的出单人代签名”，即并非投保人签名，故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义务。何亮新提交的证据，何亮新在雁门口镇居住时缴纳水费票据（未盖章）18张，从2018年3月29日至2020年7月，证明何亮新在雁门口镇居住时交纳水费的事实。缴纳电费凭证16张，从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12月3日，证明何亮新在雁门口镇居住时交纳电费的事实。浙商财保天门公司质证认为，对何亮新提供的两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相关票据未加盖公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肖子芬质证认为，对何亮新提交的水费电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何亮新提交的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业务收款凭证复印件，凭证上加盖有收款公司的“业务收款凭证专用章”印章；雁门口水厂收费收据，虽未加盖印章，但打印收据上“客户名称何亮新”等内容明确具体。上述水电费收款（收据）凭证能证明何亮新在居住地雁门口缴纳水电费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1、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何亮新的残疾赔偿金等项费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何亮新在一审诉求中是否要求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收取上诉人的案件受理费1069.50元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何亮新的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何亮新提交了京山雁门口镇何场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何亮新在京山××××街道自建有房屋一栋，在该村无房屋和承包土地；提交了京山雁门口镇粮食街有住房一栋的“房产证”。提交了荆门市绿香米业有限公司、荆门市五三广源米业有限公司、京山金泰米业有限公司等三份证明，证明何亮新长期为上述公司收购、转运粮食等农副产品及收入情况。二审中，何亮新又提交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收取其电费的收款凭证，雁门口水厂收取何亮新水费的收据。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何亮新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经营活动，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亮新的残疾赔偿金等项费用的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的保险人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酒后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在商业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仍需要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从本案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提示，因此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亮新在一审诉讼时是否要求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时，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对事故车辆投保的事实无异议。何亮新在诉讼状中虽没有表述由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对其承担责任，但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要求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可谓是明确具体，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对此焦点未提出异议，并发表了观点，一审法院针对浙商财保天门公司提出的观点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和阐述，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由浙商财保天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向何亮新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根据此办法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判令浙商财保天门公司负担本案的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综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