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沃尔沃商标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王国。法定代表人：莫妮卡·安-凯特琳·登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苗，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阳，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瑞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鑫，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沃尔沃商标控股有限公司（简称沃尔沃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43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许瑞欣。2．注册号：24970165。3．申请日期：2017年6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6月27日。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自行车架，汽车引擎盖，汽车底盘，陆地车辆用离合器，车轴，汽车保险杠，汽车减震器，陆地车辆减速齿轮，陆地车辆传动轴，汽车刹车片。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沃尔沃公司。2．注册号：6419048。3．申请日期：2007年12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3月6日。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汽车，小汽车，货车（车辆），越野车，高尔夫球用小汽车，公共汽车，运货车，牵引车，自动倾卸卡车，车辆底盘，汽车车身，汽车刹车装置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沃尔沃公司。2．注册号：70091。3．申请日期：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4．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0日。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拖拉机，机动车辆，卡车，拖车。（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沃尔沃公司。2．注册号：5102987。3．申请日期：2006年1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3月20日。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汽车，小汽车，货车（车辆），越野车，高尔夫球用小汽车，公共汽车，运货车，牵引车，车辆底盘，汽车车身，汽车刹车装置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沃尔沃公司。2．注册号：70089。3．申请日期：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4．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0日。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拖拉机，各种车辆，卡车，拖车。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12575号《关于第24970112号“VOLLSU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9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鉴于已经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沃尔沃公司的商标进行了保护，故不再使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审理；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沃尔沃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广州亿丰进出口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沃尔沃公司商标注册情况；3．相关裁定；4．驰名商标认定申请书；5．其他相关证据材料。许瑞欣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证书；2．合同及发票；3．网上销售记录；4．宣传使用证据。原审诉讼中，许瑞欣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区别表、微信聊天记录；2．工商登记信息、品牌授权书、实体门店照片、部分产品照片、展会宣传照片以及网站宣传截图等；3．搜索关键词“vollsun”“volvo”“vollsunvolvo”的网站结果；4．发票、杂志以及上海汽配城照片；5．VOLVO官网截图与VOLLSUN官网截图。沃尔沃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VOLVO”“沃尔沃”商标被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相关裁定；2．2013年-2017年期间沃尔沃公司关联公司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等与多个经销商签订的《经销商协议》；3．2012年-2016年期间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与全国各地各个电台签订的广告播出通知；4．2013年-2014年由知名媒体和专业刊物所颁发的沃尔沃旗下汽车的相关奖项；5．2007年-2015年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所获部分奖项；6．2015年11月中国质量协会全国用户委员会颁发的“全国实施用户满意工程先进单位”用户满意产品奖牌照片和荣誉证书；7．沃尔沃公司在华部分关联企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8．国家图书馆关于“VOLVO”词条在2012年至2017年间的检索报告；9．（2017）沪黄证经字第222、226号公证书；10．盖世汽车网关于“沃尔沃2017年全年销售刷新纪录在华破11万”的报道。原审庭审中，许瑞欣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许瑞欣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均处于2013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基于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对于被诉裁定的审查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诉争商标由文字“VOLLSUN”与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一、四由文字“VOLVO”构成，引证商标二、三由文字“VOLVO”与图形构成，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均为其文字部分。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VOLLSUN”与各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VOLVO”，虽然均以“VOL”三个拉丁字母开头，但二者在呼叫、字母构成、整体外观等方面差异明显，在隔离比对的情况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能够将二者相区分，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标志。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与沃尔沃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主要认读部分外文“VOLLSUN”与各引证商标外文部分“VOLVO”首字母相同，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二者若同时使用在汽车底盘等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形。沃尔沃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及呼叫等方面近似，构成近似商标，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属于12类商品，构成类似商品。“VOLVO”“沃尔沃”商标在汽车及零配件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和显著性，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且许瑞欣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将诉争商标与其对应的中文标识“沃尔绅”等结合使用，极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沃尔沃公司还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诉争商标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但国家知识产权局未适用该条款进行审理，请求法院依据全面审查原则，结合“VOLVO”“沃尔沃”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达到驰名商标的证据，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沃尔沃公司引证商标四、第1060406号“VOLVO”商标、第804467号“沃尔沃”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宣告无效。许瑞欣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商标评审阶段，沃尔沃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与八枚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还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其引证商标四、第1060406号“VOLVO”商标及第804467号“沃尔沃”商标的复制、摹仿，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除与本案四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外，与其他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原审判决第三页存在笔误，诉争商标的注册号应为第24970112号。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及诉争商标档案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英文字母“VOLLSUN”及图构成，引证商标一、四为英文字母“VOLVO”，引证商标二、三由英文字母“VOLVO”及图构成。“VOLLSUN”与“VOLVO”均无固定含义，在文字构成及呼叫方面存在一定差异，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二、三的图形部分在构成元素及视觉效果等方面亦存在较大差异，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若同时使用在汽车底盘等商品上，不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来源主体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沃尔沃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根据驰名商标的按需认定原则，人民法院只有在确有必要的情况下才对商标是否构成驰名作出认定。如前所述，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及第1060406号“VOLVO”商标标志不近似，与第804467号“沃尔沃”商标在文字构成等方面亦存在较大差异，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沃尔沃公司“VOLVO”“沃尔沃”商标的复制、摹仿。即使沃尔沃公司的“VOLVO”“沃尔沃”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也不致误导公众，致使沃尔沃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沃尔沃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沃尔沃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沃尔沃商标控股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双阳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