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5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海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华森,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中专文化，水电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婉文，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与航天大道交汇处航天大厦。 法定代理人（负责人）潘某。 诉讼代理人封小贤，北京市博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女，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系本案被害人赵某4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女，199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系本案被害人赵某4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女，200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系本案被害人赵某4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邵某，女，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系赵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200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系本案被害人赵某4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邵某，女，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系赵某2的母亲。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华森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赵某3、赵某1、赵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桂0502刑初4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华森及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案件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钟华森，听取了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婉文、诉讼代理人封小贤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20年7月14日4时10分许，醉酒后的被告人钟华森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沿北海市海城区四川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万家兴大厦路段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被害人赵某4驾驶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造成赵某4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群众报警，被告人钟华森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并向公安人员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没有拒捕情形。被害人赵某4经抢救无效于当日5时22分死亡。当日5时43分，依公安人员安排，北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提取了被告人钟华森的血液。受公安机关委托，北海市食品药品检验所鉴定人员对上述提取的被告人钟华森的血液进行血中乙醇检测。经检验，从被告人钟华森血液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216.1ｍｇ／100ｍＬ。经交警部门认定，在上述交通事故中，被告人钟华森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某4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钟华森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7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钟华森驾驶的涉案贵Ｃ×××××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5日止。案发时均在保险赔偿期间。 再查明，被害人赵某4于1967年1月9日出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与被害人赵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二女一子,大女儿赵某3（1993年3月10日出生）,二女儿赵某1（2004年2月25日出生）,儿子赵某2（2009年1月15日出生）。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信息，抓获经过，保险单，收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邵某证言，被告人钟华森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照片，视频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华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钟华森在事故发生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华森已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在量刑上可以酌情考虑。被告人钟华森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钟华森违法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醉酒驾驶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未能赔偿被害人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未能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不宜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被告人钟华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赵某4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交通部门认定被告人钟华森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4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依法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诉讼请求丧葬费人民币367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6680.8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949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68354.85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在被告人钟华森投保时已向钟华森明确醉酒驾驶机动车情形属于免责条款,亦未在举证期间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醒或明确说明投保人应注意该免责条款的存在，故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500000元，共计人民币6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钟华森承担。由于被告人钟华森已垫付丧葬费人民币70000元,还需支付原告人人民币88354.85元(768354.85元-70000元-610000元)。 根据被告人钟华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钟华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赵某3、赵某1、赵某2人民币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赵某3、赵某1、赵某2人民币500000元，被告人钟华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赵某3、赵某1、赵某2人民币88354.8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钟华森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1.钟华森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在案发后已穷尽一切手段筹措钱款赔偿被害人家属，如改判缓刑能尽早回归社会赚钱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请求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非具有强制性的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且免责条款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钟华森，阳光保险公司也不能证明钟华森已知悉条款；3.钟华森被判处刑罚不影响保险赔偿，事故发生后钟华森留在现场并未离开，群众也已报警，阳光保险公司未到现场勘查不应归咎于钟华森，本案发生在承保期限内，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原判民事部分判决并无不当，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事故认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钟华森属于醉酒后驾驶发生事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事故发生后钟华森从未通知保险人，导致保险人无法对事故勘查，依法不负责赔偿。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钟华森、阳光保险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采用的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能客观真实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钟华森、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以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判对上诉人钟华森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钟华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被害人赵某4死亡，并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钟华森在事故发生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钟华森案发后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钟华森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7万元，在量刑上可酌情予以考量。原判综合考虑钟华森以上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以及其犯罪的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钟华森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量刑适当。钟华森未能全额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亦未能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其及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更轻刑罚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经查，在一审审理期间阳光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主张其已向投保人钟华森提示了相关免责事项，但该说明书属格式条款，且上面并无钟华森签字，即使免责事项已使用黑体加粗注明，也不能起到证明钟华森在购买保险时已知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属保险免责条款的作用。除了该说明书外，阳光保险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提示或明确说明投保人应注意免责条款的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此外，事故发生后钟华森未驾驶机动车逃离现场或者破坏现场，交警也及时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检验，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钟华森在事故发生后未通知保险公司并未对事故的查明产生影响，也未增加保险人的义务。综上，阳光保险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钟华森醉酒驾驶属保险免责条款，且在事故发生后未联系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免赔的代理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华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被害人赵某4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钟华森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钟华森积极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钟华森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赵某4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华森在购买保险时已知悉醉驾属免责条款，应依照保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审被告人邵某、赵某3、赵某1、赵某2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钟华森犯交通肇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合法、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庞福萍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李雪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黎 杨 书 记 员 陈家正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