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6民初425号 原告：叶宝兰，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被告：双流区雅韵百货经营部，经营场所成都市双流区协和街道万顺路一段****。 经营者：王雅琴，女，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炜艳，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宝兰与被告双流区雅韵百货经营部（以下简称“雅韵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宝兰，被告雅韵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杨炜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宝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雅韵经营部退还叶宝兰货款2100元；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惩罚性赔偿叶宝兰货款十倍，即21000元；3.判令案涉商品当庭销毁。后叶宝兰当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15日，叶宝兰因生活所需在雅韵经营部购买了大红袍茶叶-蓝3盒、红3盒，正山小种4盒（发票上开具的峨眉山雪芽一盒调换成正山小种2盒，价格不变），价值共计2323元，打折后实收2100元。后叶宝兰查看涉案茶叶包装，未发现产品许可证号和生产厂家等重要食品安全信息，属于典型的“三无”食品。与雅韵经营部联系后，被告知案涉茶叶是原厂生产包装，无法提供案涉商品的检测报告及生产厂家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包装上必须标注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日期等信息，而雅韵经营部作为食品销售企业，在销售商品过程中不严格把关，非法销售“三无”食品。该故意欺诈误导行为严重损害了消费者权益。叶宝兰为维护自身合法损失，特诉至法院。 雅韵经营部辩称，1.涉案茶叶属于食用农产品，而非预包装食品。涉案茶叶供应茶农李水源在销货清单上明确涉案大红袍和正山小种是初级农产品，涉案茶叶的制作并未改变茶叶的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除对农药、肥料等农业投入品实行许可制度以外，农产品生产无需取得许可，即茶农李水源制作大红袍和正山小种无需取得相应的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未涵盖食用农产品，涉案茶叶虽然有包装，但仅属于包装的初级农产品，而非预包装食品。根据《农产品包装盒标识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涉案茶叶不属于必须包装的农产品，自然也不适用预包装的法律规定。2.涉案茶叶并非不安全食品，包装缺少标识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叶宝兰造成误导，答辩人也不存在欺诈行为。涉案茶叶的同批次茶叶经送检，检验结果为合格，涉案茶叶为合格产品。涉案茶叶食品标签虽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涉案茶叶符合该条款的但书，答辩人不用承担十倍货款赔偿责任。叶宝兰已多次通过购买茶叶及其他产品进行索赔，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性，其行为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其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以期获得“十被赔偿价款”的行为，投机牟利意图明显。3.涉案茶叶未对叶宝兰造成财产、人身损害。4.叶宝兰是职业“打假人”，非消费者。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叶宝兰多年来多次以“消费者”身份起诉，诉讼动机明显是为了获取高额赔偿。叶宝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特征，不具备消费者身份，无权以消费者身份主张赔偿。5.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责任纠纷，就买卖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存在退货退款事由。6.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同类案件对于十倍货款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叶宝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15日，叶宝兰在雅韵经营部购买“大红袍”茶叶六盒（红色内包装三盒、蓝色内包装三盒），“正山小种”茶叶四盒，发票载明货物金额为2323元，叶宝兰实付优惠价2100元。叶宝兰向本院提交了上述十盒茶叶原物，经查看，“大红袍”茶叶外层为红色硬质塑料包装，封面印刷有“武夷岩茶传承经典大红袍”等字样，余无其他文字信息。拆开外包装后，内装30袋小袋装茶叶，每袋均以红色或蓝色的专用包装塑料袋密封包装，红色小袋包装正面印刷有“大红袍武夷岩茶品中国茶韵悟中华文化”字样，背面左侧印刷有“中国·武夷山武夷岩茶：产于武夷山的乌龙茶，统称为武夷岩茶，因产茶地点不同，又分有正岩茶、半岩茶、洲茶”字样，背面右侧印刷有生产许可标识，标识下方有“仅限包装使用”字样，无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许可图案下方印刷有“SH-1213”字样。蓝色小袋包装印刷有“大红袍中国·武夷山”以及简介、泡饮方式等内容。正山小种茶叶四盒外层为透明硬质塑料外包装，外包装无任何图案及字样，内装50袋小袋装茶叶，每袋均以黄色的专用包装塑料袋密封包装，印刷有“正山小种国家原产地保护产品中国民间茶文化艺术之乡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武夷山”以及简介、冲泡方法等内容。十盒茶叶外包装、内包装上均无生产厂家、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叶宝兰以上述茶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未标注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日期等信息为由，于2021年1月7日将销售方雅韵经营部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雅韵经营部向本院提交案外人李水源将样品名称为“大红袍”和“正山小种”的茶叶送往国家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福建）进行检验后的《检验报告》两份，《检查报告》中样品型号规格、商标、等级、出厂编号、生产日期等信息均为空白，该次检测依据GB2763-2019检测送检样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检测结果载明各项残留物标准均合格。雅韵经营部还提交了李水源的身份证明及《声明书》一份，载明李水源作为声明人，声明上述送检茶叶与批发给雅韵经营部的茶叶系同批次，均为初级农产品，茶叶包装是随机包装方便饮用。 另查明，经本院在系统内查询叶宝兰在四川省范围内的关联案件结果显示，叶宝兰自2018年至今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产品责任纠纷的案件数量达92件（含民先调），其诉讼请求均为主张退货退款及惩罚性赔偿。 本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茶叶是食用农产品还是预包装食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本案中，叶宝兰购于雅韵经营部的十盒茶叶在出售前已经预先密封包装完毕。经本院审查实物，十盒茶叶外层均为硬质塑料包装，内里为包装塑料袋封装好的小袋装茶叶，消费者无法在购买时直接对内容物进行查看，包装盒上存在品名、产地、等级品质等方面的描述，其不符合初级农产品的特征，不属于初级农产品。因此，叶宝兰所购买的十盒茶叶均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预包装食品，对雅韵经营部主张其系初级食用农产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茶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经本院审查，案涉的十盒茶叶外层包装及内包装上除商品名称外，对前述法律规定的应当标明的信息均未予以标注，导致消费者无法从其预包装上获取食品的相关重要信息，案涉茶叶的预包装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雅韵经营部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茶叶来自于茶农李水源，包装系李水源自行包装，系初级农产品。即便其所述属实，根据《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70号）第十条第一款“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包装销售的农产品，应当在包装物上标注或者附加标识标明品名、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之规定，其在包装物上也应当标注相关信息。因此，对雅韵经营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茶叶应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对叶宝兰要求雅韵经营部退还货款21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因雅韵经营部销售的案涉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致使其与叶宝兰的买卖合同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形下，双方应互负返还义务。在雅韵经营部向叶宝兰返还货款的同时，叶宝兰应向雅韵经营部返还案涉的十盒茶叶，并应就不能返还的部分以购买价格进行抵偿，向雅韵经营部支付抵偿款。 三、关于叶宝兰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本院关联案件检索结果，叶宝兰自2018年至今在四川省内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产品责任纠纷等案件数量达92件（含民先调），其上述案件均为主张销售者（或生产者）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鉴于其已多次通过购买进行索赔，应对相关产品标识及食品安全标准具有明显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对案涉茶叶包装上可能不存在相应标识等事实具有充分的预期，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性。叶宝兰向雅韵经营部购买案涉十盒茶叶的动机和目的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且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投机牟利意图明显，购买案涉茶叶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是为了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净化食品市场，叶宝兰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意图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且叶宝兰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茶叶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故本院对其要求雅韵经营部承担十倍货款赔偿2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叶宝兰要求雅韵经营部退回货款21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叶宝兰应同时向雅韵经营部返还案涉十盒茶叶，并就不能返还部分按照购买价格予以抵偿，向雅韵经营部支付抵偿款。对叶宝兰要求雅韵经营部赔偿十倍货款2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雅韵经营部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双流区雅韵百货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叶宝兰货款2100元；叶宝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双流区雅韵百货经营部返还大红袍茶叶六盒（红色内包装三盒、蓝色内包装三盒），正山小种茶叶四盒；如叶宝兰不能返还，应以购买价格折价抵偿，向双流区雅韵百货经营部支付抵偿款。 二、驳回叶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9元，由双流区雅韵百货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周艳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 茜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