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纵婷，女，199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江苏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祥，男，1991年5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纵精俭，男，1957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纵封星，男，1992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纵婷因与被上诉人王培祥、原审被告纵精俭、纵封星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纵婷及其与原审被告纵精俭、纵封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被上诉人王培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纵婷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培祥拖延装修时间，野蛮施工，纵精俭提出后，王培祥恶意辱骂，摔砸家具，多次推揉纵婷胸部，纵婷无奈才出手阻止。因此，本案的过错在于王培祥。二、王培祥此次诉讼所依据的伤情检查及治疗的均是陈旧性骨折，早已形成骨痂，该伤情在本案冲突发生前即存在，与纵婷无任何关联性。1.医药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首先，(2019)苏0311民初3014号案件两次庭审中，法官要求王培祥明确诉讼请求时，王培祥并未主张医药费部分。其次，王培祥检查的项目及所治疗项目与纵婷无关。纵婷在被恶意推搡时简单阻拦，仅在王培祥脖子上有轻微抓痕以及左肩部有一阻拦时的脚印。但王培祥对全身腰椎、胸部、双膝、肋骨、肺部等部位进行检查，特别是打所谓的破伤风免疫球蛋白可以看出明显是过度检查。住院完全是为了治疗之前就存在的自身肋骨骨折出现骨痂及肺部炎症，故后期的所有诊疗行为也是治疗其自身疾病，并非由上诉人造成。2.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检查及住院治疗的是其自身疾病，因住院造成无法工作等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况且，其自身病情较轻，能够自理活动自如，根本无需他人护理。王培祥仅住院9天，一审法院支持其15天护理费，支持其出院后的护理营养等，于法无据。三、王培祥恶意诉讼，应自行承担一切后果。王培祥是想通过虚构事实让纵婷为其之前的伤情买单，过度检查，过度医疗，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试图通过诉讼达到索要钱财治疗旧疾的目的，当然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王培祥辩称，1.对方始终不承认是三个人打的王培祥，一直说是纵婷一个人打的，事实就是纵婷、纵精俭、纵封星都对王培祥进行了殴打。2.王培祥只是在安装过程中把对方的柜子弄坏一点，当时明确告知可以跟老板说更换，但是对方没有理论直接对王培祥进行殴打。3.当时派出所让王培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怎么看就怎么看，王培祥只能听医生的。一审判决虽然没有认定是三个人打的王培祥，但是支持王培祥的医疗费用以及相关的费用是正确的。原审被告纵精俭、纵封星认可纵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王培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纵婷、纵精俭、纵封星赔偿王培祥因被该三人无故殴打而支出的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看护费，误工费等费用，合计44896.51元；2.纵婷、纵精俭、纵封星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修改部分诉请：1.判令纵婷、纵精俭、纵封星赔偿王培祥误工费24250元（7500元/月÷30天×97天）、护理费5360元（80元/天×67天）、营养费2278元（34元/天×67天），合计329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纵精俭系纵婷、纵封星之父，纵婷与纵封星系姐弟关系。2018年5月22日下午，王培祥为纵精俭在本市xxx小区2901室房屋安装家俱。安装过程中，双方因鞋柜损毁发生言语冲突。纵婷在2801室听见双方争吵，遂至2901室查看，又与王培祥因言语冲突而产生推搡、厮打。厮打中，纵婷用手抓伤王培祥的脸部及脖子。后王培祥收拾工具欲离开，纵婷又用脚踹向王培祥后背部。王培祥遂报警处理，双方均被带至徐州市公安局火花派出所。王培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为纵精俭安装家具时将鞋柜的板子弄掉了皮，纵精俭遂将其儿子、女儿带至2901室对其进行殴打。其中一个稍胖的女子用巴掌打其脸部，男子则抓住其头发将其按在地上，用脚跺其后背和身体，纵精俭也用手殴打其头部。纵婷在接受询问时称，其在2801室时听到楼上装柜子砸得比较响，就至2901室查看情况，听到其父纵精俭在与王培祥吵架，其就与王培祥骂，王培祥用手推其胸部，其就与王培祥厮打，后被纵精俭拉开。后王培祥收拾工具要走，其拦着不让王培祥走，双方再次进行对骂，其很生气，就用脚朝王培祥后背部踹了几下。纵精俭在接受询问时称，其女儿纵婷因装修问题与王培祥争吵、厮打，其上去将二人拉开，其本人没有动手殴打王培祥，纵封星当时在2801室带孩子，当时也不在现场。纵封星在接受询问时称，2018年5月22日下午15时左右，其父纵精俭从2901室下来称其二姐纵婷与装修工人吵架，被派出所带走了。其一直待在2801室带孩子。案外人历志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2018年5月22日下午，其与王培祥一起到雨润新城玉兰苑安装家俱。其在4号楼2801室干活时听到楼上有人叫在2801室的男、女青年上楼，后来听到楼上有打架的动静，遂上楼查看情况。其看到王培祥坐在地上，脸部有红印，脖子有伤痕，后背衣服上有脚印。后向王培祥询问，王培祥称三人都动手打了他，他没有还手。另查明，2018年5月22日晚，王培祥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查肋骨、腰椎三维重建结果显示，右侧第2、3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右侧第6前肋局部密度增高，右肺中叶、左肺上叶舌段少许炎症。胸外科建议胸带固定，必要时手术处理。王培祥要求保守治疗，对症处理。2018年5月30日，王培祥伤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头部外伤、右侧第2、3肋骨骨折、右侧第6前肋骨损伤、外伤性耳神经损伤（双）、腰5-骶1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完善检查，加强营养；2周复查颅脑CT，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胸外科随诊治疗，1周复查，不适随诊；耳鼻喉科随诊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以上王培祥共花费医疗费11307.21元。2018年7月27日，徐州市公安局火花派出所委托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王培祥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后该所出具徐公物鉴（临床）字[2018]4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为王培祥于2018年5月22日被人打伤，伤后即行胸部CT检查见其右侧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本次外伤致其肋骨骨折依据不足，故不宜评定王培祥的损伤程度。一审法院认为，王培祥与纵婷因王培祥安装家俱不当造成纵精俭鞋柜损毁产生纠纷，相互殴打导致王培祥受伤，对王培祥遭受的损失，纵婷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鉴于本次纠纷系因王培祥在为纵精俭安装家具过程中操作不慎且未正确处理而引发，王培祥自身亦有过错，亦应承担次要责任；虽然经徐州市中心医院CT检查，王培祥右侧第2-4前肋系陈旧性骨折，公安机关亦认定本次外伤致其肋骨骨折证据不足，但王培祥因本次受伤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产生的误工、护理及营养费用有其治疗自身伤情的因素，纵婷理应赔偿。根据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程度，酌情认定纵婷对王培祥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培祥自行承担。对王培祥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1307.21元；2.误工费。王培祥提供的案外人杨毅的证明、微信收付款记录等证据不足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其主张误工期间97日亦缺乏相关依据，结合王培祥伤情并参照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酌定王培祥的误工费为1939.8元（47200元/年÷365天×15天）；3.护理费。王培祥主张按8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王培祥伤情，酌定护理费为1200元（80元/天×15天）；4.营养费。根据王培祥伤情及出院医嘱，确认营养费为510元（34元/天×15天）。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4957.01元，纵婷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向王培祥赔偿8974.2元。关于王培祥要求纵精俭、纵封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无论公安机关的询问记录以及其它在案证据（除王培祥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纵精俭、纵封星对王培祥实施了殴打造成其伤害。因此，王培祥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王培祥要求纵精俭、纵封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纵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培祥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合计8974.2元；二、驳回王培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王培祥负担200元，纵婷负担2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培祥和纵婷因装修事宜发生口角后，双方均应理性解决问题，防止矛盾升级，更不应发展到肢体冲突，伤害对方身体健康。根据纵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纵婷用手抓伤了王培祥，还用脚踹了王培祥的后背。王培祥于纠纷当日入院检查，住院治疗，纵婷对王培祥因此遭受的损害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纵婷上诉称王培祥在一审庭审中并未主张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记录，王培祥两次庭审中均宣读诉状，并在宣读诉状后，对除医疗费外的部分赔偿项目进行了变更，而王培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要求纵婷等人赔偿其医疗费用。两次庭审中，王培祥亦是在法官询问“除诉状外有无补充”后回答“无”。因王培祥在诉状中明确要求纵婷赔偿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损失，并无不当。纵婷上诉称，王培祥左侧肋骨第2、3肋骨，局部骨痂形成，伤情并非纵婷所致，纵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王培祥出院诊断载明除右侧第2、3肋骨骨折外，还有头部外伤、右侧第6前肋骨损伤、外伤性耳神经损伤（双）等病情。其次，虽然王培祥右侧第2、3肋骨骨折周围有骨痂形成，但只能说明在事件发生之前王培祥存在右侧第2、3肋骨骨折的伤情，不能因此认定纵婷殴打王培祥的行为与王培祥的伤情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且结合王培祥在纠纷发生前正常从事装修工作、无疼痛等不适症状的事实及王培祥入院时主诉“外伤致头及多处疼痛2小时”，能够认定纵婷殴打行为与王培祥其他伤情及加重王培祥第2、3肋骨骨折的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分析，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王培祥的病案资料等证据，能够认定纵婷的侵权行为与王培祥的人身损害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纵婷关于不应赔偿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考虑王培祥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判令纵婷对王培祥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纵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纵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