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新建街**。 法定代表人：王端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萍，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通桥区牛华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南华宫商业街/div> 负责人：古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女，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树林，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桥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州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树林、五通桥区牛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华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州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代树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通桥区牛华镇人民政府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拆迁安置补偿主体是牛华镇政府，具有协助办证义务的主体是牛华镇政府。代树林与牛华镇政府签订的《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正式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是牛华镇人民政府的义务，而不是嘉州实业公司的义务。二、代树林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无效协议，未实际履行，也未约定嘉州实业公司有协助办证的义务。该协议违反了2011年1月21日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该协议仅为补期调查使用，并未实际履行。三、嘉州实业公司的拆迁安置是基于政府的委托，代政府履行行为。嘉州实业公司作为受托人，在受托人不履行受托义务时，权利人只能向委托人主张违约责任，而不能向受托人主张违约责任。 代树林辩称，代树林是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也将旧房子交给了嘉州实业公司，嘉州实业公司将还房交付给代树林，双方还进行了结算，代树林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有效协议，该协议实际进行了履行，案涉拆迁安置主体是嘉州实业公司。代树林整个过程都只与嘉州实业公司进行交涉，从未见过牛华镇政府。代树林并未在《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代树林并不认可该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嘉州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牛华镇政府辩称，《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没有履行，牛华镇政府与代树林之间没有征收来往，案涉房产也未登记在牛华镇名下，牛华镇政府没有权利和义务为代树林办证。 代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州实业公司立即为代树林办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栋××单元××号××的不动产登记证书；2.嘉州实业公司立即为代树林办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栋××单元××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3.嘉州实业公司立即为代树林办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栋××单元门市一间（通道出来的第一间）的不动产登记证书；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嘉州实业公司承担。在审理中，代树林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嘉州实业公司立即协助代树林办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栋××单元××号××的不动产登记证书；2.嘉州实业公司立即协助代树林办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栋××单元××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3.嘉州实业公司立即协助代树林办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栋××单元门市一间（通道出来的第一间）的不动产登记证书；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嘉州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1月15日，嘉州实业公司与代树林签订了两份《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一份协议约定：“一、拆迁面积及赔偿方式：1.原则上考虑该片区旧房均是困难职工，居住条件太差，甲方（嘉州实业公司）同意一平方拆迁旧房换一平方商品房互不补差额。2.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按乙方（代树林）房产证的实际面积152.55㎡，土地证面积71.40㎡换给乙方（代树林）瑞丰花苑11栋1单元202号约90.00㎡住宅，一单元301号130.00㎡住宅。二、水、电、天然气、光纤、办理房产证、土地证乙方（代树林）不承担费用，由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承担。三、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乙方（代树林）于2010年11月18日前，交房给甲方（嘉州实业公司）。甲方（嘉州实业公司）负责给乙方（代树林）找间临时住房用于居住。四、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乙方（代树林）的拆迁住房应立即交给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所有权属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所有，乙方（代树林）的房产证、土地证一并交给甲方（嘉州实业公司）。”；第二份协议约定：“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按照乙方（代树林）土地证面积62.93㎡换给乙方（代树林）瑞丰花苑11栋1单元门市一间（通道出来的第一间）”，代树林在协议签订后已按约向嘉州实业公司履行了交付拆迁住房的义务，嘉州实业公司也按约向代树林履行了寻找临时住房的义务，并将代树林交付的拆迁住房予拆除，重新修建了住宅楼。 2.2011年10月27日，牛华镇政府与代树林签订了两份《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3、4组一期）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牛华镇政府）因旧城改造需要征收乙方（代树林）座落在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门牌号的房屋，根据牛华镇旧城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代树林）自愿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了结原房屋产权归属，现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代树林）被征收主体房面积如下：……（三）住房和门市（住改非）总面积为320.496㎡；二、安置房面积、户型选择：1.乙方（代树林）自愿选择甲方（牛华镇政府）提供的座落在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3组4组一期）拆迁范围内新建安置房户型55㎡左右计1套，80㎡左右计0套，90㎡左右计0套，120㎡左右计3套，作为安置用房。……六、被征收房屋的交付：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乙方（代树林）应完成搬迁并交付旧房和原房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相关手续给甲方（牛华镇政府）。甲方（牛华镇政府）将以乙方（代树林）交房时间先后确定选房顺序号。乙方（代树林）保持被征收房屋的完整性，不得任意拆除或损坏，违约按实际损失赔偿。七、本次征收安置房“两证”（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由甲方（牛华镇政府）负责、乙方（代树林）协助办理，乙方（代树林）除承担办证工本费外，超出基本住房面积部分的税费按相关规定自行承担”。第二份协议约定：“甲方（牛华镇政府）因旧城改造需要征收乙方（代树林）座落在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门牌号的房屋，根据牛华镇旧城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代树林）自愿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了结原房屋产权归属，现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代树林）被征收主体房面积如下：……（三）住房和门市（住改非）总面积为69.223㎡；二、安置房面积、户型选择：……2.门市安置按乙方（代树林）签订时间的先后，乙方（代树林）在定向安置门市中选定2间，计60㎡左右作为安置用房。……六、被征收房屋的交付：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乙方（代树林）应完成搬迁并交付旧房和原房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相关手续给甲方（牛华镇政府）。甲方（牛华镇政府）将以乙方（代树林）交房时间先后确定选房顺序号。乙方（代树林）保持被征收房屋的完整性，不得任意拆除或损坏，违约按实际损失赔偿。七、本次征收安置房“两证”（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由甲方（牛华镇政府）负责、乙方（代树林）协助办理，乙方（代树林）除承担办证工本费外，超出基本住房面积部分的税费按相关规定自行承担”。 3.2011年10月30日，牛华镇政府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为加快城镇建设，根据五委发(2009)15号《中共五通桥区委、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城市建设的决定》文件精神。甲方（牛华镇政府）决定对二码头社区(原新建街3、4组)圣琪电器厂、亚西厂职工宿舍、火柴厂职工宿舍、农行营业所和职工宿舍，以及该片区的居民房屋实施旧城改造。经双方平等友好协商，就该旧城改造项目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旧城改造范围：新建街3、4组；二、旧城改造补偿安置方案：补偿安置按照国务院590号令，并参照五通桥区中心城区拆迁补偿安置标准执行；三、资金来源：旧城改造启动资金和价购房款作为拆迁成本全额由乙方（嘉州实业公司）垫付；四、付款方式及时间：待该宗土地地上建构筑物拆迁完毕，区土地储备中心收储拍卖后，按照拍卖确认书确定应付拆迁成本金额，由区土地储备中心划拨给甲方，甲方再划转给乙方”。2012年3月8日，牛华镇政府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牛华镇二码头社区(原新建街3、4组)旧城改造项目拆迁居民房屋修建回迁还房，经五府土(2012)19号文件《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收回牛华镇新建街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牛华镇政府修建回迁房的批复》，划拨土地6,731.5㎡做为修回迁房用地。甲方（牛华镇政府）将回迁还房工程委托乙方（嘉州实业公司）修建，现就双方在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前提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拆迁情况：拆迁土地面积12,058.4㎡，拆迁户数59户；拆迁房屋面积5,179.91m²，其中产权价购户数13户，价购金额380.2362万元，还房户数46户，还房面积6,235m²，其中住房面积6,025m²，门市面积210m²。二、房屋结构、成本费用：房屋结构为砖混现浇结构；每平方米土建成本费用为1,100元。三、修建房屋资金：回迁还房面积6,235m²，修建款由乙方（嘉州实业公司）全额垫资685.85万元。四、其他：该划拨土地范围的房屋修建方案和报建手续，由乙方（嘉州实业公司）全权负责、设计、申报、审批并完善相关修建手续。所建房屋超出还房面积部分，待该工程全面验收完工后，统筹结算。五、由甲乙双方2011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办理”。 4.2018年7月6日，牛华镇新建街85号11幢2单元2层202号、牛华镇新建街85号11幢2单元3层301号房屋及牛华镇新建街85号11幢3单元1层104号门市均已备案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名下。 诉讼中，代树林与嘉州实业公司均确认，嘉州实业公司分别在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2月1日向代树林交付了牛华镇新建街85号11幢2单元2层202号、11幢2单元3层301号房屋；2011年12月初，嘉州实业公司向代树林交付了牛华镇新建街85号11幢3单元1层104号门市。 诉讼中，代树林明确表示只要求嘉州实业公司履行协助办证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嘉州实业公司与代树林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两份《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当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代树林在协议签订后已按约向嘉州实业公司履行了交付拆迁住房的义务，嘉州实业公司也按约向代树林履行了寻找临时住房的义务，并将代树林交付的拆迁住房予拆除，重新修建了住宅楼，嘉州实业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2月1日及2011年12月初向代树林实际交付了牛华镇新建街85号11幢2单元2层202号、11幢2单元3层301号房屋及11幢3单元1层104号门市，且根据该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6日牛华镇新建街85号11幢2单元2层202号、11幢2单元3层301号房屋及11幢3单元1层104号门市均于2018年7月6日已备案登记在了嘉州实业公司名下，故，本案中对代树林负有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义务的主体应当是嘉州实业公司。关于嘉州实业公司辩称其与代树林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拆迁工作中进行拆迁摸底时所签的意向性协议，不是最后实施的正式协议，而2011年10月27日代树林与牛华镇政府签订的《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才是正式的征收补偿协议，牛华政府才是应当协助代树林办理房屋产权证义务主体的主张，该院认为从该协议签订时间看，其时代树林原有住房早已被嘉州实业公司实际拆除，新的住宅楼业已建成，故代树林与牛华镇政府所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真正付诸实际履行的是代树林与嘉州实业公司所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嘉州实业公司作为拆迁主体也符合当时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且嘉州实业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2月1日及2011年12月初向代树林实际交付了牛华镇新建街85号11幢2单元2层202号、11幢2单元3层301号房屋及11幢3单元1层104号门市，上列房屋于2018年7月6日已备案登记在了嘉州实业公司名下，故对嘉州实业公司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二、水、电、天然气、光纤、办理房产证、土地证乙方（代树林）不承担费用，由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承担”也证明对代树林负有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义务的主体是嘉州实业公司。至于嘉州实业公司与牛华镇政府之间所签《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妨碍代树林要求嘉州实业公司履行协助办证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嘉州实业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协助代树林办理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栋××单元××号××、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栋××单元××号房屋、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瑞丰花苑11栋3单元1楼4号门市的不动产权证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嘉州实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拆迁安置房的协助办证义务主体如何确定。嘉州实业公司与代树林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虽然嘉州实业公司主张是意向性“摸底”的协议，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具备合同的完整要件，且无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该协议是具有意向性的摸底协议而非正式协议。反而从查明事实看，从拆除旧房到过渡期房屋的安置到新房的修建和交付，嘉州实业公司实际上是按照前述协议在向代树林履行协议约定各项义务，并且案涉房屋已经实际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嘉州实业公司具有协助代树林办理相关产权证书的义务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故嘉州实业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承担协助办证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州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维维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聂佳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