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金明，男，1965年6月4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山东，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艳，女，1977年3月6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琴，女，1953年12月27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净水路英才名都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沙金明与上诉人李小艳、原审被告李琴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山东、上诉人李小艳与原审被告李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金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要求李小艳向我方返还房屋院落转让款1,7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我方一审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转账目记录足以证实我方实际向李小艳支付房屋院落转让款金额为1,70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以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我方已支付涉案房屋价款数额问题，我方主张支付1,700,000元，李小艳虽不认可该事实，但其在（2019）新0109民初7504号案件当庭陈述记得打收条时是170万元，此为李小艳所作于己不利的陈述，转账明细仅显示165万元，转账显示与现金给付并不矛盾，另李小艳也未能提供足以否定其该项陈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我方认为本案应当确认李小艳该陈述构成法律上的自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李小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对方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过现金，我方认为在（2019）新0109民初7504号案件中对收款情况是陈述不是确认，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但是判决案款返还给沙金明是不对的。   李琴述称，与李小艳意见一致。   李小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0109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沙金明要求我方退还宅基地院落及自建房转让款，及向征收人主张征收补偿的权利归属于沙金明。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房屋系农村建房，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此是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据此即判决由李小艳返还宅基地及房屋买卖价款165万元，相应本判决生效后，向征收人主张征收补偿的权利归属于李小艳，是错误不公的判决。二、沙金明对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存有过错。其在购买时明知其所购买的房屋及宅基地属于我国法律禁止流转的范围，且其在购买房屋后得知拆迁征收款额与其购房所达到的欲想目的差之甚远，又以违法购买房屋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系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因此对于征收补偿的减少或增加，都应由沙金明承担，而一审法院将主张征收补偿的权利判归我方，是错误不公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公。四、合同无效，即是双方均有过错，也应视过错责任的大小来认定双方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沙金明存在事实上的过错，没有予以认定，而一审判决将165万元全部返还，完全系证据采信有误。五、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在诉争期间已被拆除，在房屋无法返还的情况下，而判决主张征收补偿款权利归我方更是错误的。六、主张合同无效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七、本案争议的性质属于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纠纷，依法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八、农村宅基地拆迁之前起诉的，后房子被拆迁，法院因标的物消失，因终止判决。本案沙金明起诉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其购房款的诉求是在宅基地房屋拆迁前起诉，而涉案房屋被拆除是在起诉后，诉争纠纷期间，标的物已消失不存在，确认无效后的相互返还目的无法实现，应终止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沙金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确认买卖行为无效的前提下，依法判决李小艳返还沙金明房款并无不当。2.本案的争议不是退不退的问题，而是退多少的问题。（2019）新0109民初7504号案件之所以会被本院发回重审是因为该案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我方认为，其实体权利和利益不应当因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导致诉讼回到原点而遭受损失。3．关于房屋的返还问题。（2019）新0109民初7504号案件下发判决后，我方于2020年6月9日短信通知李小艳于2020年6月10日上午在房屋院落现场办理房屋和院落的返还交接手续，指定联系人，当人电话催告李小艳办理交接，李小艳拒绝配合，我方认为此时房屋及宅基地院落李小艳已经是权利人。4.李小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小艳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和合同无效损失责任承担混为一谈。本案一审经米东区征收办了解到李小艳以还在诉讼为由拒绝认领，所以米东区征收办就涉案房屋及宅基地院落测绘后进行了公证拆除。一审法院判决征收利益归属于李小艳并无不当。5.李小艳上诉状上诉关于时效的阐明，实际上列明的未正式生效征求意见稿的意见。即便是返还请求适用时效的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应为三年。   李琴述称，同意李小艳的上诉意见。   沙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沙金明与李小艳、李琴之间关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大破城村宅基地院落及自建房的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李小艳、李琴退还沙金明宅基地院落及自建房转让款17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李小艳、李琴赔偿沙金明资金占用损失182,136.11元（从2017年9月18日始，暂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具体主张至转让款支付完毕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讼宅基地及房屋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大破城村，沙金明不是乌鲁木齐市米**古牧地镇大破城村村民。2017年9月6日和9月18日沙金明分两次向李小艳转账付款，总金额165万元。李小艳于2017年9月6日将涉讼宅基地及房屋交付沙金明。2020年涉讼宅基地及房屋被征收和拆除，沙金明与李小艳、李琴均未向征收人主张征收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效力。农村房屋买卖行为，涉及农村宅基地。沙金明作为买受人不是米东区古牧地镇大破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沙金明与李小艳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为双务合同，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2．关于价款返还。沙金明主张已经给付李小艳涉讼宅基地及房屋买卖价款170万元，李小艳只认可收到165万元，沙金明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沙金明交付李小艳价款165万元，对差额5万元，因沙金明举证不足，法院不予认定。故李小艳应当向沙金明返还宅基地及房屋买卖价款165万元；3．关于标的物返还。沙金明本应返还涉讼宅基地及房屋，但涉讼宅基地及房屋已经被征收和拆除，客观上无法返还，涉讼宅基地及房屋因被征收和拆除已丧失居住和使用功能，已经转化为征收利益。故相应向征收人主张征收补偿的权利应当归属于李小艳；4．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无效双务合同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故在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仅须支付本金，而无须支付利息。涉讼宅基地及房屋自李小艳向沙金明交付至征收拆除已2年有余，故对沙金明要求李小艳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5．关于责任主体。涉讼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是在沙金明和李小艳之间进行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沙金明主张李琴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承担问题。申请人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其法定义务，沙金明申请财产保全，既可以用自己所有的财产提供担保，也可以通过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等方式提供，但无论采取何种方式提供担保都是为了实现自身合法权益，由此产生的费用也应由其本人负担。故对沙金明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沙金明与李小艳关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大破城村的宅基地及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二、李小艳向沙金明返还宅基地及房屋买卖价款16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相应判决生效后，向征收人主张征收补偿的权利归属于李小艳；三、驳回沙金明要求李小艳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沙金明要求李小艳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沙金明对李琴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沙金明提交民事上诉状原件一份，拟证明该案涉案房屋转让款退多退少的问题。李小艳与李琴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当时房屋没有拆除，现在审理过程中标的物已经不存在了。李小艳出示如下证据：米东区古牧地西大破城信息一览表复印件两页、购置物及附属设施估价报告复印件一页、微信截图两张及彩印件一张，证明沙金明已经签订过相似合同，2019年征收标准变化沙金明反悔，沙金明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自己存在过错。沙金明对李小艳出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也不认可。李琴对李小艳出示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沙金明出示的上诉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沙金明用该上诉状证明房屋转让款退多退少与本案争议无关。因李小艳出示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或打印件，且沙金明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小艳是否应该向沙金明返还宅基地及房屋买卖价款及数额如何确定。围绕沙金明与李小艳的上诉意见及双方的辩称意见、李琴的述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沙金明与李小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双方因签订的买卖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本案中从转账凭证显示，沙金明向李小艳付款165万元，对此李小艳应予以返还，而涉案房屋因已被征迁拆除，实物已无法返还，作为房屋的对价征迁补偿款沙金明并未领取，沙金明不存在因买卖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对于涉案房屋被征迁后所对应的补偿款李小艳可按程序依法领取，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沙金明上诉称李小艳应向其返还17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沙金明要求李小艳返还170万元购房款的主要证据为（2019）新0109民初750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李小艳的陈述，经本院查阅该案笔录，在该案庭审笔录第十四页第一行李小艳的陈述为：“我记得当时打条子是170万元,没有收到现金,当时协商具体是多少钱我不记得了,认可收条上是多少就是多少。因为时间太长了,我不记得了”，在此表述中李小艳并没有确认实际收到的款项为170万元，且沙金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实际支付了170万元，故本院对沙金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李小艳上诉称其不应当向沙金明返还16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李小艳的主张明显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对于李小艳认为沙金明因合同无效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在一审过程中未提出反诉，该主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故本院对李小艳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李小艳上诉另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李小艳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沙金明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李小艳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沙金明、李小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李小艳上诉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李小艳负担。二审沙金明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沙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敏   审  判  员   王辉   审  判  员   杨扬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日   书  记  员   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