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楼**1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3483512071。 法定代表人：李庆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泰丰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139963386。 法定代表人：李庆华，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明，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勇，男，196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泉，浙江京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钟晨，男，1969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钟浩，男，1970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巍，男，196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天力集团公司）、上诉人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天力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系盖天力华东公司履行的债务由原股东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承担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仅以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与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而作出错误判决。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应当承担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债权时应当向受让人如实披露公司现有资产及债务状况，股权出让人在股权转让时隐瞒公保司债务的，应当向受让人承担责任。根据案涉《保证书》的约定，除双方共同认可的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负调整表”及其明细21页如所列的债权债务之外，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有债务，如有债务，由股权转让人按原股权比例承担。由此，一旦发现盖天力华东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前实际对外负有债务时，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就应当按照保证书的承诺承担责任。因此，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应对其未如实披露或隐瞒的债务承担责任。二、从法律关系上讲，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首先，就本案而言，盖天力华东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2013年12月31日因转让股权签署《保证书》，承诺对目标公司（即原淮南佳盟药业上有限公司，下同）债务承担责任，虽然上述义务是对受让人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金荣公司）作出的保证，但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主体是公司，合同约定的受益主体也是公司，本质上属于利他合同。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已经通过合同约定，承诺向盖天力华东公司承担清偿义务，此时盖天力华东公司即成为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承担债务”的受益主体。盖天力华东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受益主体可以直接主张权利，故盖天力华东公司主张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对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承担约定的偿还责任有事实依据。其次，盖天力集团公司有权提起诉讼。盖天力集团公司虽然不是和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直接发生股权转让关系，但却是案涉股权最后的持有者。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故意隐瞒目标公司债务，损害了直接受让人金荣公司的权益，最终也损害了盖天力集团公司的利益。不能仅因盖天力集团公司不是直接的受让人，而就放任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违背诚信，亦不能因此否定给盖天力集团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依据有损失应当有救济的民法原理，盖天力集团公司亦有权提起诉讼。另外，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将案涉股权转让给金荣公司，金荣公司又将所涉股权有关权利一并转让，最终转让给了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集团公司由此获对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的追偿权。从代位求偿的角度讲，因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故意隐瞒公司债务而应当向金荣公司承担责任，如果金荣公司不能或不愿行使其对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的债权，则盖天力集团公司也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金荣公司债权。三、关于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方隐瞒了公司的对外债务问题。根据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民终13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股权转让前，公司欠付淮南市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由此，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公司对外负债，有事实依据。 徐勇辩称，本案无论最终的处理结果如何，涉案的款项均应由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来承担还款责任。1．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混乱，依法应当驳回。2．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起诉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均不相同，依法不应该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两公司不能同时作为原告。3．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诉称的事实与自身证据自相矛盾，其诉称孙钟晨将30%的股份转让给了盖天力公司，但证据显示孙钟晨30%的股份在分立后单独设立了新公司，也就是淮南舜龙制药有限公司。4．本案中实体权利属于盖天力华东公司，股东应按照出资额承担责任。如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所言徐勇等四人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给了盖天力医药集团公司，这四人不应该再承担股东出资义务范围之外的责任。若四人真的有担保，那么担保期也超过了担保的期限。 孙钟晨、孙钟浩、徐巍未答辩。 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向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赔偿2,678,393.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徐勇变更为孙钟晨。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于2013年12月31日向“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其中第7条记载“除双方共同认可的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调整表”及其明细表21页中所列的债权债务之外，公司不存在其他债权或债务，不存在加盖公司印章或由法定代表人（包括股东）签字的债权债务凭证，如有债权，归公司所有，如有债务，由股权转让人按原股权比例承担”。 2014年1月21日，孙钟晨、徐巍与“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孙钟晨将持有的“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65.8%股权中的35.8%的股权转让给“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徐巍将持有的34.2%的股权转让给“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原“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孙钟晨30%，“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70%，法定代表人为孙钟晨。 2015年2月3日原“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钟晨。 2015年6月2日“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与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就“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分立及淮南三和世纪医药有限公司股权处置事宜签署一份《协议书》。 2015年10月27日，“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70%股权转让给“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3日，“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孙钟晨30%，“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70%。法定代表人为孙钟晨。 2016年2月4日“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分立为“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和“淮南舜隆制药有限公司”。在《公司分立协议》中约定：甲方（存续企业）“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股东或授权代表“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派生企业）“淮南舜隆制药有限公司”股东或授权代表孙钟晨。第2条分立前“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700万元，孙钟晨300万元。分立后，“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拥有100%股权。“淮南舜隆制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孙钟晨拥有100%股权。第七条特别约定条款：1、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在历史沿革中与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存在不确定的或有债务及股权纠纷，各方确定若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向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由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无关，若因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对损失向甲方负连带赔偿责任。 2016年4月25日“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从1000万元变更为7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孙钟晨变更为孙钟浩，股东变更为“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 2016年5月23日盖天力集团公司由“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处获得分立后的“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100%股权。 另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确认，2013年7月13日，淮南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上加盖了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盖章；时任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和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勇在协议上签名；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淮南永安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借款伍佰万元给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但必须由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房产、土地）；二、借款期限为壹年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止；三、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所借淮南永安实业有限公司伍佰万元须按月承付1.5%资金使用管理费。资金使用及管理费每季度清算一次，使用管理费须在每季度初月20日前支付；四、借款到期必须如数归还，如因某种原因不能如期归还，承付不了，所欠款额均有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归还。”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财务2013年7月15日收到500万元并出具收据。此后，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钟晨至2015年3月30日多次确认向淮南永安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如期偿还时的偿还责任。 又查明，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因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向淮南市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21日孙钟晨、徐巍将持有的“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原“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孙钟晨30%，“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70%，法定代表人为孙钟晨。2015年2月3日原“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 2015年6月2日“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又与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就“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分立及淮南三和世纪医药有限公司股权处置事宜签署《协议书》等，达成新的合意，处置各自权益，“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与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均未对转让股权及被告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于2013年12月31日向“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提出异议。 2015年10月27日“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70%股权转让给“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3日，“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孙钟晨30%，“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70%，法定代表人为孙钟晨。 “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在持股期间又与股东孙钟晨又达成新的合意，处置各自权益。“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分立为“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和“淮南舜隆制药有限公司”。2016年4月25日“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从1000万元变更为700万元。 盖天力集团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由“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处获得分立后的“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与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 盖天力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盖天力华东公司因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向淮南市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是基于其前身在淮南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借款协议中的法律行为而承担的相应责任，其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应基于该借款协议相应的法律关系。盖天力华东公司与徐勇、孙钟晨、徐巍、孙钟浩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盖天力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27元，由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1月21日，淮南佳盟药业公司的股东孙钟晨、徐巍分别将其持有的淮南佳盟药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后淮南佳盟药业公司更名为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河北金荣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的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后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分立为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和淮南舜隆制药有限公司。分立后，河北盖天力医药科技公司拥有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2016年5月23日，淮南盖天力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盖天力华东公司，盖天力集团公司系盖天力华东公司的股东。 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分别为两个不同的诉讼主体，其虽共同请求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赔偿2678393元，但该款系盖天力华东公司偿还淮南永安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经查，盖天力华东公司系由淮南佳盟药业公司通过变更、分立、再变更的方式演变转化而来，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系其承继的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其以徐勇等人转让股权时承诺对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为由，主张徐勇等四人承担。盖天力集团公司系盖天力华东公司的股东，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主体，其以徐勇、孙钟晨、孙钟浩、徐巍未如实披露公司债务为由，主张徐勇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均不相同，依法不能成为本案的共同原告。故徐勇辩称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混乱，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的理由成立，应予采信。因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作为共同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对其诉请进行实体审理不当。 综上所述，盖天力集团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在本案中共同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27元，退还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上诉人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7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