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士国，男，1973年2月24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良，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燃，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丽慧，女，1972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长坤，辽宁善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士国因与被上诉人孙丽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士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孙丽慧的本诉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发回重审，驳回孙丽慧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对我的反诉请求，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发回重审，支持我请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买卖合同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在车辆买卖中我接收车辆定义为“交付”，违反买卖合同规定。交付是具有确定含义的法律术语。在我存在重大误解、孙丽慧没有履行商品缺陷告知义务、提供不符合质量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或不符合通常可以实现合同目的的质量品质的车辆、在我不能实现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此时的“交付”成为不产生法律效果的民事行为。2、一审法院将“车辆过户”定义为“买卖合同的随附义务”违反物权法二百二十五条和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在机动车买卖过程中，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是法定程序，不是随附义务。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截止诉讼期间或一审判决之日仍然是孙丽慧。3、孙丽慧提供的车辆不符合质量标准，是以次充好。我在接受车辆后因变速箱等重要零配件严重损坏直接放进修理厂。孙丽慧有义务向我提供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行业质量标准的车辆。孙丽慧提供的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就应当履行退货、换货或返还货款的义务。我具有解除合同或请求撤销合同的权利。4、车辆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购买到可以正常使用的车辆。二手车不等于不能正常使用的废品，价格只是车辆品质或使用价值的差异，不是孙丽慧提供不符合交货质量标准的理由。售卖人的义务就是出售符合交付质量要求的车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检验期限的情况下，法律除了规定及时检验之外，还规定享有至少两年的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质量约定不明确的，售卖人约定提供的货物质量要求至少要符合通常标准或符合实现合同目的的要求。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有权拒收。被上诉人孙丽慧辩称，不同意罗士国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双方当事人理应依约履行。我已于案涉合同签订当日即2019年2月13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罗士国，随后，罗士国又自行将案涉车辆从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附近驾驶到呼伦贝尔市。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于罗士国。因罗士国的原因，案涉车辆迟迟没有办理过户。在我再三催促下，罗士国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其仍欠我转让款70,000元，并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前还完。二、罗士国主张合同无效、赔偿修车款、双倍返还购车款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系自然人之间发生的二手车辆买卖合同。案涉合同第6条明确约定，此协议在乙方（罗士国）对车况、车手续认可，甲方已收车款，乙方已收车，双方在此协议签字的情况下生效。鉴于罗士国在收车后随即自行将案涉车辆从大连开到呼伦贝尔市，路程上千公里，故其所述案涉车辆的发动机和变速箱全部损坏、无法使用的情形，显然是不成立的。三、罗士国主张撤销合同不属于一审反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孙丽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士国给付孙丽慧购车款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8,000元；二、罗士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三、诉讼费由罗士国承担。罗士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买卖合同无效；二、孙丽慧赔偿修车款38,730元，双倍返还购车款40,000元，合计78,730元；三、孙丽慧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丽慧系浙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车辆型号WDBNG76JX4A，发动机号27595040007225，车辆识别代号WDBNG76JX4A394745）。2019年2月10日，孙丽慧向连小孟出具委托书，委托连小孟作为代理人与罗士国签订《买卖车协议书》、办理交接车辆等事宜。2019年2月13日，连小孟以（甲方、卖方）代理人名义与罗士国（乙方、买方）签订《买卖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车号浙Ｃ×××**，品牌S600，车颜色为黑的车辆卖给乙方。成交金额为90,000元，甲方需向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有关此车手续，并保证此车能过户。此车成交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16时10分。成交前的一切违章、罚款、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成交后有关此车一切事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过户费由乙方支付。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对方车款20%经济损失。订金10,000元，车辆过户时付尾款捌万元整80,000元。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车手续认可，甲方已收车款，乙方已收车，并双方在此协议签字的情况下生效。签订协议后，罗士国向孙丽慧交纳案涉车辆订金10,000元以及案外车辆订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孙丽慧于当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罗士国。2019年4月26日，因双方解除案外车辆的买卖合同，约定罗士国已经交付的案外车辆订金冲抵本案车辆价款。罗士国以欠款人名义就剩余车款向孙丽慧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奔驰S600车款7万元整。柒万元整。于2019年6月15日前还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连小孟作为孙丽慧的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孙丽慧的名义与罗士国签订《买卖车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对孙丽慧以及罗士国均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孙丽慧已经按约将车辆交付罗士国，但罗士国未按约支付车辆价款，孙丽慧作为出卖人有权提起诉讼向罗士国进行主张，孙丽慧主体适格，故一审法院对于罗士国称孙丽慧主体不适格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罗士国向孙丽慧出具的欠条确认拖欠的车款70,000元于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现期限早已届满，罗士国未按约付款无理，故关于孙丽慧要求罗士国支付拖欠的车款7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士国未按约支付车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买卖车协议书》中约定违约方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车款的20%，即18,000元，现孙丽慧按照双方的约定向罗士国主张违约金18,000元，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丽慧要求罗士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的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车辆过户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孙丽慧已经将车辆交付罗士国使用，罗士国理应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孙丽慧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士国主张车辆不具备正常使用性能，孙丽慧存在欺诈行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罗士国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是否受欺诈所为的问题。首先，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二手车辆，依据常理，罗士国在购买二手车时，必然会对二手车的车况进行了解评估，从而确定车辆价格，无论罗士国购买二手车的目的是自用或是用于转售等，车辆是否具备正常的行驶性能都必然是确定车辆价格的重要因素之一，而且罗士国在接收车辆时也会对车辆状况进行检验，如果真存在罗士国所述车辆发动机和变速箱全部损坏无法使用的情况，罗士国在接收车辆时就应提出异议，但罗士国当时并未对车况提出异议，反而在接收车辆两个月后向孙丽慧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车款并承诺支付时间。罗士国的主张明显与上述行为相悖，且未做合理解释。其次，罗士国提供的维修收据并不能证明罗士国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即使罗士国接收车辆后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也存在多种可能，并不一定代表孙丽慧向罗士国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再次，罗士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署《买卖车协议书》以及出具欠条行为的法律后果，如认为因受欺诈而签订《买卖车协议书》，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撤销，但其未行使撤销权。综上，罗士国主张孙丽慧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本案《买卖车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况的问题。退而言之，即使罗士国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系受欺诈所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合同无效。但本案《买卖车协议书》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情形，亦无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罗士国要求确认《买卖车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士国要求孙丽慧支付车辆维修款及返还购车款的反诉请求，依据前析，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反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罗士国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孙丽慧剩余车款70,000元及违约金18,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罗士国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配合原告（反诉被告）孙丽慧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车辆（发动机号27595040007225，车辆识别代号WDBNG76JX4A394745）过户至被告（反诉原告）罗士国名下。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罗士国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原告已预交，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费884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罗士国提供证明、说明，拟证明案涉车辆的陈旧性损伤不是交接以后形成以及修车实际花费。孙丽慧不予认可。由于该证明及说明均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买卖车协议书》已经载明罗士国对车况认可字样，加之罗士国在接收案涉车辆后驾驶车辆自大连至呼伦贝尔，不足以证明车辆在交接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孙丽慧在大连将案涉车辆交予罗士国后，罗士国驾驶车辆至呼伦贝尔。由于罗士国针对买卖合同的效力先后作出了不同的表述，二审中本院要求罗士国明确合同的效力，罗士国认为案涉合同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不是无效合同，不坚持反诉请求中关于撤销合同的意见，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确认在其主张的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案涉《买卖车协议书》明确约定“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车手续认可，甲方已收车款，乙方已收车，并双方在此协议签字的情况下生效”。而罗士国已经接收车辆、并驾车自大连至呼伦贝尔，应视为对车况、车手续的认可，同时，孙丽慧已经收取部分车款，且双方均已在协议上签字，合同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认定孙丽慧与罗士国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罗士国在一审、二审中对合同效力做出了不同的表述，在二审中坚持主张的合同未生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罗士国二审中提出的解除合同的意见，由于其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反诉，且孙丽慧不同意调解，本院不予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及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在孙丽慧方交付案涉车辆、罗士国交付订金后，罗士国在2019年4月26日出具欠条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前偿还欠款70,000元。但罗士国始终未付，已构成违约。孙丽慧要求罗士国支付前述欠款以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无据调整。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过户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判令罗士国配合孙丽慧办理车辆过户亦无不妥。罗士国提出车辆不符合质量标准，但如前所述，其接收车辆并驾车自大连至呼伦贝尔应视为对车况的认可，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车辆在交付前存在质量问题，而该意见与其出具的欠条亦相左，因此，罗士国以此拒绝承担责任、反诉要求赔偿修车款、双倍返还购车款均得不到支持。综上，罗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元（罗士国已预交），由罗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