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生活家家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法定代表人：鲁明峰，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漫那，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女，系杨进的妻子。上诉人广州生活家家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活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返还设计费6720元的判项，并改判生活家公司无须向杨进返还设计费672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进承担。事实与理由：生活家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己经提供了设计服务，故其无需退还设计服务费6720元。且退一步讲，生活家公司为杨进就案涉房屋提供设计服务与本案的案由装饰装修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做法有失偏颇，二审法院应予以调整。首先，根据《生活家装饰员工内购会预售协议》的相关内容可见，杨进本身在签订正式的装饰装修合同前是知晓设计费的存在，并且在装饰装修合同中也对设计费进行了约定。生活家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一开始是安排设计师黎桂花与杨进进行工作对接。设计师黎桂花也应杨进的要求提供设计方案图并根据其要求进行多次修改。后来杨进又要求更换设计师，生活家公司也同意并安排了另外一位设计师余焕君负责杨进的项目。期间，设计师余焕君也多次与杨进进行沟通，并按照其要求多次修改设计方案。杨进也在诉状中自认生活家公司是有提供设计服务，并提供设计方案图，并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由此可见，从合同签订之后，生活家公司一直都与杨进沟通并修改设计方案，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并且也确实向杨进交付过相关设计产品。因此在生活家公司己经提供设计服务的情况下，设计费是不退还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生活家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并未经杨进确认即否认生活家公司为设计方案所付出的劳动成果，进而直接认定为生活家公司应向杨进退还相关设计费6720元，严重忽视了生活家公司合法权益。其次，退一步讲，生活家公司为杨进就案涉房屋提供设计服务应属于设计服务合同纠纷事宜与本案的案由装饰装修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做法有失偏颇，二审法院应予以调整。杨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生活家公司应向杨进返还设计费6720元，杨进在与生活家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后即向其支付了36601元，该款项包括工程预付款29881元和设计费6720元，所谓的设计费就是杨进向生活家公司购买装饰装修服务内容的一部分，理应一并处理。生活家公司始终未提供完整的且让杨进认可的设计图纸，其提供的设计图仅为案涉工程部分效果图，无法达到装修工程的要求，给杨进造成时间、金钱等损失，并未给杨进带来实质性的益处，故生活家公司应当返还设计费用。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应由生活家公司承担。杨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进、生活家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关协议及合同即解除杨进、生活家公司之间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2.生活家公司退还给杨进支付的工程预付款29881元和设计费6720元；3.生活家公司赔偿合同约定的10%违约金14940.6元给杨进；4.本案诉讼费由生活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杨进（甲方）与生活家公司（乙方）签订《生活家装饰员工内购会预售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约定：工程地址：广州市天河区沾益直街190号703，套内面积84，整装套系：轻奢装3.0。员工内购会产品预算价格149406元，预定定金29881元。同日，杨进（甲方/发包方）与生活家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生活家装饰水电改造协议》、《生活家装饰保真协议》，案涉合同约定：装修房屋套内面积84平方米，工程造价149406元，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乙方包工、部分包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施工期限90天，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经甲方签字、乙方制图员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甲、乙双方确认变更方案、增减项目工程量和增减的工程款明细，并签署书面协议《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依据相关增加的工程量调整增加的工期，施工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乙方承担工期延误责任。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9881元；开工交底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59762元；水电防水完成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8%即56774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即2988元。合同签订后，合同任何乙方提出终止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终止或延期履行合同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总额10%的违约金。若因终止给守约方造成了其他损失，违约方还须负责全额赔偿。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滋事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100元/天的延期违约金，违约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违约金已包含因工期延误违约造成的所有责任。除本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双方不得再因工期延误而提出其他索赔请求。本工程设计费6720元，此费用不在工程合同款内，在签订设计协议或签订本合同时收取。2018年11月3日，杨进告向生活家公司支付设计费6720元、装修款29881元。2019年2月22日，杨进通过微信向生活家公司工作人员提出解除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并要求生活家公司退还押金36601元。杨进称其不同意生活家公司要求其签订补充合同增加合同款的要求，生活家公司拖延开工日期，其为此产生了租金损失，其与生活家公司的设计师沟通不畅，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家具材料确认表；2.装饰补充合同；3.房屋租赁合同、收据、微信转账记录；4.与生活家公司设计师余焕君的微信聊天记录；5.与生活家公司设计师黎桂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16日杨）“过完年，开工。请你提前做下设计效果图”（黎）“好，我先开会。抽空和您再对下平面布置图”；6.与生活家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17日杨）“一项项要改，我们都要一项项提，请问你们凭什么要设计费就为了一套对工程价值不大的渲染图？”“我真想取消项目订单，太浪费我时间了，说了就动手改下，还是乱搞，不说就不设计了，你们收了钱就变大爷了”。生活家公司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家具材料照片拟证明其设计师一直在与杨进沟通并提供了设计服务，设计费不予退还。微信群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2月15日）“我想着明天过来选好材料，确定好图纸、增减项补充合同、补齐开工款这些一次性给你们签名确认”“要是有增加减少费用的，也需要作补充合同”（2019年2月19日杨）“还没发上来”“轻奢装3.0s木门”“没有图呢”（2019年2月20日杨）“你发的这个是家具”“灯的画册稍后发，窗帘在展厅上样了，没有画册”（杨）“家具才2套可选，以前是11套呢，文件我都保存着”“公司今年全部下架了全友的产品，之前我帮你报备过，全友应该可以选，我确定下先”。杨进、生活家公司确认双方未就案涉房屋的装修签订设计合同。双方确认案涉工程尚未施工。生活家公司在辩论阶段明确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署人应当依约履行。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首先，案涉合同签订当天，杨进即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6720元及首期装修款29881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进已明确告知生活家公司2019年年后施工，但生活家公司未在合同签订后积极出具设计方案。其次，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格与案涉协议约定的价格一致，案涉协议约定的套餐为“轻奢装3.0”，但案涉合同的报价表确载明为“轻奢装3.0S”，其内容不一致。其后，生活家公司拟定的《补充合同》对案涉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但未取得杨进的确认，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无法达成一致。再次，生活家公司设计方案未被采用，亦未实际施工。鉴上，杨进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且生活家公司同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预付款。案涉合同解除，且装饰装修工程并未施工，生活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装修施工义务，故生活家公司应向杨进返还已付工程预付价款29881元。关于设计费。双方并未另行签订装修设计合同，关于设计的约定包含在案涉合同中，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此一并处理。生活家公司收取设计费的对应义务是向杨进出具经认可的设计方案，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生活家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并未经杨进确认，且仅为案涉工程部分效果图，故生活家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杨进交付符合约定的设计成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一审法院对生活家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生活家公司应向原告返还设计费6720元。关于违约金。装修施工尚未进行，案涉合同尚处于选材、协商设计方案的过程中，未有充分证据显示生活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鉴此，杨进请求生活家公司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进与广州生活家家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生活家装饰员工内购会预售协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生活家装饰水电改造协议》、《生活家装饰保真协议》；二、广州生活家家居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进返还工程预付款29881元及设计费6720元；三、驳回杨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20元，由杨进负担330元，广州生活家家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9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生活家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生活家公司上诉认为其在签订合同之后，已经提供了设计服务，故无需退还设计费672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经甲方签字、乙方制图员签字并盖章后生效”的内容可知，生活家公司的设计方案应当经过双方确认后方可生效，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生活家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并未经过杨进的认可，且仅为案涉工程部分效果图，可见生活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杨进交付符合约定的设计成果，生活家公司获得设计费的前提不成立。在双方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生活家公司应当一并返还设计服务费6720元。生活家公司上诉认为设计服务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造价金额和工程设计费金额，因此工程预付款和设计费属于双方同一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范畴内，一审法院将设计费和工程预付款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生活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生活家家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