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和之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2C2地块武汉经开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孙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年，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双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潭宏图路**（12）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熊琦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谦，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晨阳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晨阳大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善江。上诉人武汉和之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之润公司）、孙年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双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力公司）、河北晨阳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之润公司、孙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力公司在和之润公司处提货（价值304368元）、孙年不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2.双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力公司可以对预付款作提货处理，而不能返还货款。1.预付货款并不是打入和之润公司账户，和之润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在与河北公司的结算中，河北公司并未退款给和之润公司而是要求按提货处理；2.和之润公司与双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有效期届满后交易双方欠款如何结算，不应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2019年1月8日的对账函只能认定双力公司记载在和之润公司账户中的金额而非欠款；3.预付货款以现金返还的举证责任应由双力公司承担；4.在交易未实际发生时，不应对促销款返还；5.孙年不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双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三方签订的加盟协议，双力公司与和之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预付款应由和之润公司向双力公司返还。促销款由法院依法裁判。河北公司已将店面核销款和广告核销款记在和之润公司账户上，应由和之润公司向双力公司返还相应货物。本案系双力公司与和之润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河北公司无关。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之润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49,268元、促销款18,500元、店面核销款92,100元、广告核销款64,000元（合计323,868元），孙年对上述款项返还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和之润公司和孙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12月31日，双力公司为河北公司的经销商。2018年起，和之润公司成为河北公司的经销商。2018年4月，双力公司（丙方）、和之润公司（乙方）及河北公司（甲方）签订《专卖店加盟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就丙方加盟晨阳水漆专卖店事宜，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丙方开设晨阳水漆专卖店须由乙方向甲方商务人员申请上报，经甲方相关部门审核批准后方可签署专卖店加盟协议。2.丙方的经营费用自理经营风险自担，并应交纳市场保证金5,000元。3.乙方授权丙方为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县区域的分销商。4.丙方全年销售回款指标为80万元，如丙方连续三个月均未完成约定的销售回款指标，乙方有权取消其专卖店资格。5.乙方按丙方销售额的2%给予丙方广告宣传支持。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12月27日。同时合同附件还约定，如因丙方无法完成销售指标、丙方放弃合作或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被取消经销权而产生的各项经营损失（广告费、房租费、装修费、门店运营费等）及风险均由丙方自己承担；丙方的进货渠道必须为乙方，乙方须于每月月底与丙方之间将账目核对完毕，乙方、丙方共同在对账单签字盖章并报送甲方一份等内容。随后，河北公司将双力公司作为经销商期间所产生的促销费用、核销费用转记入和之润公司在其公司的账目中。2018年6月25日，双力公司与和之润公司双方对账确认现金回款50,000元。随后，双力公司（甲方）与和之润公司（乙方）之间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货款打入乙方账户后，甲方仍旧享有厂价拿货，自主下单的政策，乙方不得擅自扣款扣货和额外收取费用；2.每个月乙方务必要抽一天时间出来与甲方对账（因乙方特殊原因，故不选定具体时间）；3.乙方之前允诺的甲方打款最先的伍万元整给的七个点和甲方即将打款的拾伍万元整所承诺的十个点（在甲方打款之后）要如约兑现；4.蓝倡活动下的套餐陈列奖励时间一到乙方需如约兑现给甲方；5.乙方许诺给甲方开甲方所打款项的所有金额的专用增值税发票。2018年11月8日，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双方对账确认：1.7月15日，账目余额为114,000元；2.7月份，店面核销款60,000元；3.7月份核销3,500元（4月份回款50,000元返利7%）；4.8月份提货1,800元；5.10月24日，现金回款60,000元；6.10月25日，现金回款90,000元；7.11月体验馆核销32,100元。总计359,600元，扣除货款1,800元，剩余款项357,800元。和之润公司在信息不符处盖章。在诉讼中，和之润公司确认前述对账函上填写的项目均由和之润公司填写，并加盖公章。和之润公司上述合同终止后，2019年1月8日，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双方对账金额为374,600元（该款项包含前述扣除货款1,800元）。在诉讼中和之润公司确认前述对账函上填写的项目均由和之润公司填写，并加盖公章。其后，双力公司又从和之润公司处提取价值49,932元的货物。现双力公司要求和之润公司返还货款及相关费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5日，双力公司与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接受双力公司委托，指派律师吴谦为双力公司与和之润公司、河北公司合同纠纷第一审、第二审、执行程序的诉讼代理人；一审程序，双力公司向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用15,000元。同日，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出具票面金额为1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再查明：和之润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孙年为股东。在和之润公司作为河北公司经销商期间，并未取消双力公司专卖店资格。一审法院还查明：在诉讼中，河北公司称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经销商在其公司的记账余额可提货或返还货款处理；双力公司称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专卖店在其公司的记账余额做返还货款处理；和之润公司称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专卖店在其公司的记账余额做提货处理。一审法院对本案评议如下：关于本案所涉合同及对账单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及河北公司签订的《专卖店加盟协议》以及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和之润公司出具的对账函，系和之润公司所填写并加盖公章，为其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和之润公司应受其约束。和之润公司称受胁迫在前述对账函上加盖公章，但在诉讼中和之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和之润公司提出的前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力公司提出返还货款及费用的主体和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在《专营店加盟协议》、《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即表示合同内容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又具有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虽然河北公司也在《专营店加盟协议》上盖章，但根据《专营店加盟协议》中约定采购的对象、《协议书》签订主体、对账主体以及实际经营过程中厂家、经销商与专营店之间的层级管理，双力公司合同相对方为和之润公司。第二，《协议书》签订后，虽双力公司将货款20万元全部支付至河北公司，但在2018年11月8日以及2019年1月8日，由和之润公司填写出具的对账函中均依照《协议书》的约定确认返利，故可认定双力公司与和之润公司将《协议书》中约定付款的对象由和之润公司变更为河北公司。第三，虽然在2018年11月8日的对账函中和之润公司在对账函信息不符处加盖公章，但本案诉讼中和之润公司确认对账函中的相关内容由其所填写，由此，对账函中所载内容应是和之润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在2019年1月8日和之润公司填写并出具的对账函中确认了2018年11月8日的对账余额，并且在此次对账函中和之润公司并未在信息不实处加盖印章，故2019年1月8日的对账函可作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依据。第四，由于在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合同有效期届满后，交易双方之间的欠款如何结算并未进行约定，各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提取货物折抵货款的方式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或行业习惯，并且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之间对提取货物的单价亦存有异议，故对和之润公司主张以货物抵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专营店加盟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终止，和之润公司应当向双力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及相关费用。根据2019年1月8日，和之润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中确认的金额374,600元，扣除双力公司在对账之后向和之润公司提货49,932元以及双方在诉讼中确认2018年8月份提货未对账金额1,800元后，和之润公司应向双力公司返还货款及费用322,868元。关于双力公司主张孙年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和之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年为股东，在诉讼过程中，孙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孙年应对和之润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双力公司主张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因双力公司、和之润公司并未对双方发生纠纷后律师费用的负担进行约定，故双力公司主张律师费用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和之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双力公司返还货款及费用322,868元;二、孙年对判决第一项和之润公司所负债务向双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双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8元，由和之润公司、孙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和之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债权转让协议2份，用以证明按行业惯例，经销商之间业务转让应按提货处理。证据二，证人柯某证言及委托书，用以证明按行业惯例，总代理在合作结束后留在河北公司帐上的预付货款均是做提货处理。双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认可，经销商之间的业务转让不适用和之润公司与双力公司之间的专卖店转让情形。对证据二中证人的身份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河北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双力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是否应作提货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和之润公司与双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对预付货款未约定是以现款返还还是以提货返还，和之润公司虽主张按照行业惯例预付货款应作提货处理，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经销商与专卖店之间存在预付货款作提货处理的交易习惯；而河北公司称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经销商在其公司的记账余额可提货或返还货款处理，因此本院对和之润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和之润公司还主张因交易未实际发生不应返还促销款，因河北公司已将该促销款对应价值的货物交付给和之润公司，和之润公司已实际获取了促销款的相应利益，故其应向双力公司返还促销款。关于孙年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论述辨析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和之润公司、孙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8元，由武汉和之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孙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张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