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供销社院内**（嵩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065251847H。法定代表人：方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松，河南太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怀府中路中天新世界购物广场**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82MA403QYQ08。法定代表人：王方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峰，郑州市登封市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杰，郑州市登封市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登封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20）豫0185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供销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豫01民终85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登封市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20）豫0185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供销置业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销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定性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已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提供土地的是登封市卢店镇人民政府，上诉人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只是以BT模式与卢店镇人民政府进行合作，在BT模式下，供销置业公司作为投资人的义务为投融资和建设。因供销置业公司自有资金存在短缺，故与从事房地产开发的被上诉人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一致，由中天房地产公司出资一部分资金，双方投资款收回在《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中第七条约定为：“双方在安置区所投入的工程建设资金在第二期开发地块的建设开发项目利润中优先冲抵”，由此足以证实供销置业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共同与卢店镇人民政府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供销置业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因此在本案中无论将供销置业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关系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合同均系定性错误。二、再审审理期间，再审法院一再称涉案协议为有效合同。因先前中天房地产公司起诉要求确认涉案《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无效，本案发回重审后，中天房地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要求依法解除2014年10月16日的工程合作开发合同。供销置业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认为涉案《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为有效合同，故此，在再审庭审过程中反复强调涉案合作意向书有效，但再审法院当庭明确称涉案《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有效，不让供销置业公司对合同有效的观点进行展开陈述。然而本案最终的判决结果却是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形成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供销置业公司对此无法理解，如果《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有效，双方基于该合作意向书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应认定为无效。再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后未再签订书面的合作合同。为何不直接认定《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无效，而认定双方基于《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形成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三、再审法院认定《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形成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系认定错误。上述已经讲明，本案中供销置业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在没有明确《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违反了哪一条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规定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无效，更不应认定基于《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形成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是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因素，或者是影响的是供销置业公司与卢店镇人民政府之间合作框架协议效力的因素，与供销置业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合伙效力无关。换而言之，即使供销置业公司与卢店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无效，因中天房地产公司在与供销置业公司签署《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时，对合作的基础状况均是明知的，也应由中天房地产公司与供销置业公司共同承担该合伙风险，否则对供销置业公司极为不公平，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四、中天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中天房地产公司再审变更的诉讼请求是依法解除2014年10月16日的工程合作开发合同。在本案中，供销置业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仅签署过《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没有中天房地产公司诉请的“工程合作开发合同”。一审时供销置业公司对此已经发表明确的辩论观点，但无论是中天房地产公司还是再审法院，均未对此予以回应。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因中天房地产公司的诉请不存在，也应驳回中天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案由定性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中天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天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意向书》中明确约定双方是合作关系，并作出了具体的约定条款，上诉人称为双方为合伙关系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二、对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意向书是否无效问题，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交合作项目的所有合法建筑手续，包括土地使用证、建筑施工许可证以及环保及项目审批等手续，该意向书明显违背了法律强制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意向书为无效合同并没有错误。因上诉人至今无法提供该工程的开发资质及手续，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应退还收取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及管理费。中天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中天房地产公司与供销置业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开发合同，要求供销置业公司返还中天房地产公司管理费及保证金2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供销置业公司和登封市卢店镇人民政府签订《登封市卢店镇第一社区建设项目（卢东片区）开发建设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双方以BT代建模式合作开发该项目，即登封市卢店镇人民政府提供合法的开发地块，供销置业公司向登封市卢店镇人民政府移交安置地块合格的工程项目，登封市卢店镇人民政府负责在两年内分批次将项目所有用地报批到位，供销置业公司负责在22个月内将安置区全部移交给登封市卢店镇人民政府。协议签订后，2014年10月16日，杨旭东代表中天房地产公司（乙方）与供销置业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约定：“一、工程标的：登封市卢店镇第一社区（卢东片区）建设项目开发建设工程及154.75亩商品房开发合作项目。该建设工程分二期进行，第一期为卢店镇第一社区（卢东片区）安置项目，第二期为154.75亩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二、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合格标准。三、第一期项目由甲方投资一部分，乙方带资一部分承包主体工程的土建、安装和装饰工程（20幢楼房主体工程），本建设项目建筑面积约为8.3万平方米。四、该建设项目土建、安装和装饰工程由乙方组织施工。五、一期工程工期为18个月，甲乙双方合同签订生效后，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履约金300万元整，乙方再向甲方支付财务及管理费用300万元整（开工前五日内支付150万元，安置房竣工验收工程结算后再支付150万元）。六、全部工程施工至地平后，甲方向乙方注入壹仟万元建设资金；土建主体工程全部完成至70%后，甲方再向乙方提供壹仟万元建设资金，以上资金乙方应承担1.5%的财务费用，每月30日前结算一次；七、双方在安置区所投入工程建设资金在第二期开发地块的建设开发项目利润中优先冲抵，开发地块大约200亩，每亩地价按50万元估算，共计作价1亿元人民币。开发地块的建设开发合作双方另行签署合作协议。八、甲方应复印抄送一份甲方与卢店镇人民政府所签订的开发建设合作框架协议书，其中的第五条收益分配的第二款也适用于本意向书。”签订该《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后，2014年11月26日王方平代杨旭东缴纳保证金300万元(收据票号0025607)，2015年5月18日杨翠芳代杨旭东缴纳管理费100万元(收据票号0025631)，2015年4月11日董国敏代杨旭东缴纳保证金50万元(收据票号0025624)；2015年4月29日杨翠芳代杨旭东缴纳保证金20万元、100万元(收据票号0025605、0025606)，共计300万元，对该款，中天房地产公司自认供销置业公司已退还其80万元。2015年4月26日，供销置业公司与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登封市卢店镇第一社区（卢东片区）20栋楼的建设。签订合同后，案涉工程的安置地块进行了部分施工后停工。2018年8月16日，登封市卢店镇人民政府与供销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登封市卢店镇第一社区建设项目（卢东片区）开发建设合作框架协议书》，对案涉安置地块约定拟由供销置业公司进行自主开发、建设和经营。另查明:根据中天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方平陈述，杨旭东系中天房地产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项目管理人，杨旭东向供销置业公司缴纳的300万元保证金系代表中天房地产公司缴纳；在该院审理（2019）豫0185民初4674号弋少辉诉供销置业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中，供销置业公司认可其收取的300万元保证金系沁阳中天房地产公司交纳。一审法院认为：中天房地产公司与供销置业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后，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基于该合作意向书条款的约定进行了合作，其双方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形成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双方所举证据，供销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合同的解除应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故对中天房地产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中天房地产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管理费2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供销置业公司系基于无效合同取得该财产，应予返还中天房地产公司；根据《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所载内容，中天房地产公司在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前对供销置业公司未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应系明知，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故对中天房地产公司主张供销置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供销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因中天房地产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涉案工程施工不久便停工，且拒绝与施工单位进行结算，尚有700万元以上的工程款未支付，给供销置业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履约保证金、管理费均不应退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作期间遭受的损失，故对其该项辩由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基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形成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二、被告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管理费共计2,200,000元；三、驳回原告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00元，由被告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登封市卢店镇第一社区建设项目的投资建设事项，供销置业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双方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其内容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供销置业公司与案外人登封市卢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登封市卢店镇第一社区建设项目（卢东片区）开发建设合作框架协议书》已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上述《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中天房地产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解除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同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解除后，供销置业公司依据《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收取中天房地产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供销置业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无效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供销置业公司请求改判驳回中天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供销置业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被告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管理费共计2200000元；本案受理费24400元，由被告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解除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四、驳回沁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登封市供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曹逢春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