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文国，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辽宁森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淑英，女，195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中检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竹青街****4-5。法定代表人：武文华（已故）。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荣，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文国与被上诉人姜淑英、原审第三人大连中检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文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争议事实是姜淑英在转让股权时是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中检公司的工商档案可以看出，2004年中检公司股东顾振海将60万元股权转给姜淑英后，不论公司章程还是工商登记，都显示姜淑英为实缴注册资本，但是工商登记材料中并没有验资报告证明姜淑英实际缴纳了注册资本。且在2015年5月22日姜淑英将股权转让时，公司章程将公司的出资变更为认缴，于2021年6月5日前缴齐。如果姜淑英在作为股东期间实际缴纳了注册资本，中检公司没有必要在此次工商变更登记中将注册资本从实缴转为认缴。由此可以证明姜淑英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二、股东有保持资本充实的责任，姜淑英对中检公司负有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公司债务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姜淑英有保持公司资本充实的责任，对中检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从武文国和姜淑英之间的多次诉讼可以看出，公司收到了大量的资金，该资金首先应当满足补充注册资本的要求。但是姜淑英在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甚至在股权转让后，从中检公司转出大量资金到其个人账户无法说明情况，很明显姜淑英就是中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不论是转让股权，还是转出资金，均是为了逃避债务履行的行为。三、中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武文国有权要求追加姜淑英为被执行人。按照其公示的承诺履行出资义务，是对社会的一种资本充实义务，其应当正当行使转让股权的权利，不能对公司资本充实造成伤害，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给予其公示的承诺和公司注册资本数额而产生的信赖利益。四、通过中山区法院调取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姜淑英在担任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期间，中检公司直接向其汇款406万元，提现金额无数，而姜淑英也以不同名义向公司汇款155万元，这些证据充分说明了姜淑英利用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便利，通过财产混同的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在上诉人提出武文华已经去世的前提下，仍然将其列在判决书中不符合法律规定。姜淑英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武文国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一、中检公司股东已经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二、中检公司注册资本及实缴资本从未发生变化，股权转让不需要验资。三、姜淑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原股东。四、资本充实责任是指为贯彻资本充实原则，由公司设立者共同承担的互相担保出资义务履行的民事责任。资本充实责任因公司设立行为而产生，其承担者限于公司设立者。在公司设立后接受出资或者股份转让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以外的应募股东，均不承担资本充实责任。姜淑英不是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不是资本充实义务的责任主体。五、注册资本由实缴变为认缴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不因此增加或者减少出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六、姜淑英与中检公司的资金往来，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上诉人认为姜淑英和中检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有可能涉及转移资金等逃避执行的行为，应当向执行机构提出对中检公司进行财务审计，以确认是否存在该事实。执行机构已扣押中检公司账册多年，中检公司也已多次向执行机构提出审计请求，但是执行机构从未对中检公司进行审计，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述事实。七、中检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文华去世以后，公司另一股东武芳芳常年在国外居住生活，所以现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进行任何的变更，但是法定代表人是否进行变更不影响中检公司民事主体的地位，其有资格参与本案诉讼。原审第三人中检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中检公司注册资本132万元已由顾振海、景萍、武文臣以货币出资的方式全部实缴到位，中检公司的注册资本即实收资本至今未发生任何变化，中检公司的股东已经全部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关于上诉人主张姜淑英转让股权时，将公司章程出资方式变更为认缴一节，因2013年12月28日公司法修正后，将第二十三条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条件当中的第二项，即注册资本实缴改为认缴，故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按工商局的要求，对出资形式进行了该项变更，但是中检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实收到位是事实，关于上诉人提出武文华去世一节，中检公司现股东为武文华和武芳芳，武文华去世后另一股东武芳芳长期居住在国外，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一事，中检公司现在合法存续，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有权授权代理人参与民事诉讼。姜淑英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202执异2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武文国追加姜淑英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文国与中检草业返还垫付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2）中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武文国与中检草业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大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中审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中检草业不服该判决，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974号终审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依法判令双方相互返还，折抵后中检草业应返还武文国款项3,667,936.1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后武文国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文国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姜淑英、武芳芳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辽0202执异245号执行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姜淑英、武芳芳作为大连中检草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转让公司股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故武文国申请追加姜淑英、武芳芳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裁定：“追加姜淑英、武芳芳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中检公司于2001年6月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32万元。股东顾振海、景萍、武文臣分别出资60万元、44万元、28万元。2001年5月15日，大连正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大正会验字[2001]492号验资报告，截至2001年5月15日止，中检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金132万元，其中货币资金132万元。2004年3月10日，武文臣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28万元转让给武芳芳。顾振海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60万元转让给姜淑英。公司章程修正为姜淑英以货币出资60万元、景萍以货币出资44万元、武芳芳以货币出资28万元。2010年11月19日，景萍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即44万元股份转让给武芳芳，公司章程修正为武芳芳以货币出资72万元、姜淑英以货币出资60万元。2015年5月22日，姜淑英将其持有的公司45.5%的股权共60万元转让给武文华、武芳芳将其持有的公司44.5%的股权共58.8万元转让给武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武文华。公司股东变更为武文华、武芳芳。公司章程修正为武芳芳以货币出资13.2万元，占注册资本10%，于2021年6月5日前缴齐。武文华以货币出资118.8万元，占注册资本90%，于2021年6月5日前缴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姜淑英不服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辽0202执异245号即追加姜淑英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该裁定明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有关追加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原股东为被执行人的规定，裁定追加姜淑英为被执行人。而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包括第十九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不服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姜淑英有权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且各方对此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姜淑英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已生效的（2015）大民一终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赔偿义务主体为中检公司，而非姜淑英。庭审中，姜淑英提供了中检公司注册登记材料，其中包含大连正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各方对该验资报告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该报告的内容，认定截至2001年5月15日止，中检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金132万元，其中货币资金132万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中检公司于2001年6月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32万元已于2001年5月15日实缴。关于武文国以股权转让时，姜淑英未提供审计报告及验资证明为由主张姜淑英未实缴出资一节，中检公司注册资金已实缴，不存在因企业注册资金未缴足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姜淑英在受让及转让股权时，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发生变化，其是否支付对价、是否验资亦与企业注册资金是否缴足无关，故武文国的该节辩解，不予支持。且姜淑英并非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原股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对此节所作认定于法无据，姜淑英主张有理，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追加姜淑英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武文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检公司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已生效的（2015）大民一终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武文国主张姜淑英作为中检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要求追加姜淑英为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姜淑英并非中检公司设立时的原始股东，工商档案记载中检公司设立时原始股东顾振海、景萍、武文臣已实缴注册资本132万元，姜淑英通过股权转让方式继受股权成为中检公司股东，姜淑英任中检公司股东期间，亦不存在中检公司增资等情况，故无据证明姜淑英在此情况下仍应履行出资义务，武文国以姜淑英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要求追加姜淑英为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武文国主张姜淑英与中检公司财产混同，恶意转移公司财产，规避执行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针对此节主张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的此项主张并非追加被执行人的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关于武文国提出中检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文华已去世一节，本院认为，中检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文华确已去世，但中检公司合法存续，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中检公司现未形成股东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并变更工商登记，故在文书中仍体现原法定代表人名称并无不当。综上，武文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上诉人武文国已预交），由上诉人武文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何 川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