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军，女，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霞，北京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翠，北京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祖光，男，194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聘，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周伟，，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巩军因与被上诉人许祖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霞、张翠翠，被上诉人许祖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聘、唐周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巩军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祖光负担。事实和理由：许祖光向刘长刚偿还480万元借款时间系许祖光与巩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间二人共同居住生活，财产亦属于混同状态，该480万是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而并非许祖光个人财产偿还。一方面，2012年8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调解位于北京市东城区1幢1层、2幢1层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许祖光、巩军平均分割，巩军自2012年10月1日起亦能获得案涉房屋一半的租金。案涉房屋常年对外出租，近几年的租金已高达每年80万元，许祖光向刘长刚偿还的480万元中应当包含巩军应得的近几年案涉房屋的租金。另一方面，巩军与许祖光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巩军实际承担了几乎全部的二人日常生活的支出，只有在夫妻二人对外需要支出大额费用时由许祖光账户支出。故2017年巩军与许祖光财产还是处于混同阶段，偿还的借款系二人共同财产中出资，并非使用许祖光个人财产。2.退一步讲，即使480万元是从许祖光个人财产中偿还，但许祖光已就480万元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巩军，且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判决，判决由巩军向许祖光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现一审法院判决又对该480万元以折抵不动产形式再次判决巩军对许祖光履行义务，导致两份判决要求巩军重复承担义务。3.一审判决案涉房屋归许祖光单独所有的依据是《协议》，而《协议》内容中借款期限届满前以抵押物抵债的约定，显然属于无效的流质条款，一审判决不应以该无效条款为依据判决案涉房屋归许祖光单独所有。许祖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480万元借款已经由（2019）京0102民初22251号判决确认为许祖光的个人债权，许祖光承诺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后将放弃对480万元及利息的追偿，不存在侵害巩军合法利益的情形。案涉房屋在2017年经法院判决归双方所有，双方于同年8月6日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对夫妻共同房产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许祖光通过借款诉讼，穷尽手段确认巩军无力还款，案涉房屋应该归许祖光单独所有。许祖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案涉房屋归许祖光单独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巩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许祖光和巩军共有。双方依据上述判决于2017年11月21日办理了权利人为巩军、许祖光的不动产登记，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7年8月6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于巩军于2017年3月26日擅自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刘长刚，年息24%，每月付利息9万元，贷款总额为480万元，如今后巩军还不起，房产将被刘长刚收走。后来许祖光得知后，为了保住案涉房屋，决定马上替巩军还清480万贷款。巩军自己说将此钱投资在外，收益高，巩军还保证在一年半之内还清许祖光的480万元，而且每月付许祖光5万元利息。因许祖光的钱是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还要用来买房，以解决家庭历史遗留问题，所以要求巩军如一年半后还不清480万元，将自动放弃巩军在案涉房屋所拥有的房产权利，以补偿许祖光。巩军也表示同意。2019年4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判决：许祖光与巩军离婚。2019年12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22251号民事判决，判决：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祖光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5万元标准计算）。2019年9月20日，巩军以离婚后财产纠纷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中有要求分割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案号为（2019）京0102民初41973号，该案现正审理之中。经与该案承办法官陈依卓宁会商，其表示案涉房屋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即本案）依法判决，不影响（2019）京0102民初41973号案件的审理。一审中，巩军认可其在2018年2月6日前未还清许祖光480万元，许祖光同意案涉房屋确认由其单独所有后，可放弃对巩军480万元借款的追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案涉房屋为许祖光与巩军共同共有。双方于2017年8月6日达成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中约定巩军应于2018年2月6日前还清许祖光480万元借款，否则自愿放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现双方约定的条件已成就，许祖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巩军的答辩意见，因《协议》系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后签订，属于新的法律事实出现，不构成重复起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22251号民事判决，恰恰可以证明巩军在约定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许祖光同意案涉房屋确认由其单独所有后，可放弃对巩军480万元借款的追索，故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确认位于北京市东城区1幢1层、2幢1层的房屋归许祖光单独所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巩军提交的新证据为：证据一（2015）西民初字第2845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0102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欲证明许祖光一方面用租金抵扣借款，一边主张房屋所有权，属于恶意的重复主张。许祖光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法院调解书确认的房屋租金是一人一半，且租金已经履行。后来双方签订《协议》就没有再给付租金，因为巩军没有偿还借款，房屋所有权归许祖光，就无需再给巩军租金了。证据二（2019）京0102民初41973号判决书，欲证明该案已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但称巩军已上诉，尚无结果。根据一审判决结果，证明巩军对480万借款有偿还能力。许祖光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2019）京0102民初41973号案件中不涉及本案的房产。证据三照片二张，欲证明案涉房屋对外承租的情况。许祖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巩军起诉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北京市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2019）京0102民初41973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巩军提起上诉，该案尚未作出终审判决。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巩军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祖光是否可以依据《协议》约定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单独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规定：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许祖光与巩军的共有房产。许祖光与巩军于2017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针对婚内债务及房产如何处理达成的协议，属二人意思自治，对许祖光与巩军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中约定，由许祖光替巩军偿还480万元借款，巩军保证在一年半之内还清许祖光480万元，如未还清，将自动放弃巩军在案涉房屋所拥有的房产权利，以补偿许祖光。协议签订后，因巩军未能向许祖光偿还480万，许祖光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2民初22251号民事判决，判决巩军偿还许祖光48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上述事实表明，许祖光与巩军签订《协议》后，如果巩军没有如期偿还480万元，许祖光既有权要求巩军偿还480万元借款及利息，也有权要求巩军依据《协议》约定放弃在案涉房屋所拥有的房产权利，但二者只能择其一。现许祖光已经通过起诉民间借贷纠纷，表明其选择了向巩军主张债权，且生效判决亦已确认了许祖光的债权，故许祖光基于《协议》中所产生的480万元债权已经得到偿还，其无权再要求巩军放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巩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祖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许祖光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许祖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