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朋，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磁窑镇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杜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亮，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荣，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士朋与上诉人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化工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撤销股东会决议第一项；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王士朋并未在优先购买权行使的法定期间行使优先购买权，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王士朋在收到杜光以快递的方式送达的股权转让通知后，在法定期间内进行了书面回复，要求杜光详细说明和告知拟转让股权的份额和价格等重要的事项，以便于自己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杜光并没有进一步给予说明；王士朋书面进行回复想进一步了解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宜，本身就是行使优先购买权的积极态度和表现，华天化工公司径行召开股东会进行审议和表决第一项议题，明显是剥夺了王士朋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二、一审判决认为股东会决议对于第一项的审议和表决，程序合法，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是错误的。1.杜光的这次股权转让是在公司经营的非正常时期进行的非正常转让，王士朋与杜光因公司经营理念和思路存在分歧，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在双方一系列的诉讼案件中，法院虽试图做调解工作，但杜光作为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坚决不调解；杜光的这次股权转让是在夫妻之间进行的非正常的转让。2.这次股东会是在王士朋的股东资格被“内定”一定会被解除的情况下，杜光乘机操纵的非正常股权转让；事实证明王士朋无论是否参加股东会，是否行使表决权，都不会改变股东会决议的结果，所以杜光恐怕王士朋行使优先购买权而成为大股东，就只做表面文章不公开股权转让的数据，让王士朋无法行使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程序明显违法。且本次股东会将杜光的股权转让与解除王士朋股东资格，两项议题一并审议表决，本身就不符合规则。综上，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华天化工公司辩称，2020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会议已经于会议召开前15日书面通知登记在册的全体股东。王士朋在收到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的通知后未明确表示其有购买“转让股份”的意愿，也未在优先购买权行使的法定期限内提出购买要求，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应该视为同意转让。因此，2020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出席人数及行使表决权的股东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王士朋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天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由此可见，股东向法院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只有两种情形：一是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二是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第三种情形。只要上诉人召开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决议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一审法院就无权撤销。根据上述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完全足以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出席人数及所代表的表决权和决议内容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表决结果合法有效。但是一审法院视上述法律规定而不顾，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为理由判决撤销股东会决议第三项，根本就是判非所诉，文不对题，实属严重错误，明显违法。2.被上诉人王士鹏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也无需举证证明。3.王士朋抽逃出资的基本事实：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王士朋与上诉人、上诉人股东杜光签订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王士朋个人人民币1798268.42元；被上诉人保留华天公司的股权，不参与公司的利润分配、股权分红，不承担公司的亏损，不享有公司的决策权。公司经营中的一切责任与被上诉人王士朋无关。2020年9月公司认为王士朋的行为属于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三次催告，王士朋拒不返还抽逃的出资，公司依法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解除了王士朋的股东资格。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这在法律适用上亦属错误。本案应该适用《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士朋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在没有事实根据、且置答辩人对于其以莫须有的理由认为答辩人抽逃出资提出的书面异议而不顾，一意孤行地违法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将答辩人股东除名的决议，这分明就是恶意的，更是违法的。3.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及解除股东资格，涉及公司的经营和股东的重大利益，在事实和性质的认定上，都要采取审慎态度。其中，股东抽逃出资行为，首先抽逃的资金是公司的法定资本，并且同时侵害了公司利益，才可以认定股东抽逃出资。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抽逃出资，只是凭自己捏造的理由指责答辩人抽逃出资，以此莫须有的理由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将解除答辩人股东资格的决议，显然是违法的。4.按照上诉人提出的理由“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王士朋与上诉人、上诉人股东杜光签订了协议书……”，首先答辩人认为该协议书是没有生效的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时经法院释明但华天公司始终没有提交该协议书作为证据。该协议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二审不应组织质证。且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答辩人抽逃出资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1日，距离上诉人2020年9月9日向答辩人发出返还通知时，已过去近5年的时间。上诉人以及上诉人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杜光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从未就答辩人抽逃出资提出过任何异议，这就太不符合常理了！同时，答辩人作为公司持股比例最小的股东，也没有任何能力从公司抽逃出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因现在答辩人与公司控股股东杜光有矛盾，杜光滥用股东权利和董事长的身份想将答辩人撵走，所以恶意侵害答辩人合法权益，滥用股东权利恶意解除答辩人股东资格。5.上诉人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并且程序合法，答辩人也认为是错误的，是完全恶意的。首先，该决议无事实根据，且一审时上诉人经法庭释明并未就答辩人的抽逃事实进行举证。其次，答辩人收到上诉人向答辩人发出的返还通知书后，立即就抽逃事实进行了否定，华天公司并没有进一步证明和说明，直接召开股东会，剥夺了答辩人申辩的机会。且从上诉人主张的“协议书”本身看，该协议书并没有成立、没有生效，也没有实际履行，协议内容中并没有王士朋抽逃出资的任何字眼，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抽逃的事实。恰恰能够证明王士朋仍然保留股东资格，仍是公司的股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士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被告2020年10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和第三项，保留第二项；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天化工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张明英、杜光和王士朋，杜光任法定代表人。2020年9月6日，被告股东杜光向原告王士朋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拟将杜光持有的华天化工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其配偶杜冬玲，并告知王士朋在接到上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就是否同意杜光转让股权作出书面答复，逾期视为同意转让。2020年10月3日，王士朋作出回复表示，因杜光发出的股权转让通知书未明确载明该次拟转让股权的价格、付款方式和期限、转让后股权变更期限和相关权利义务，故原告无法作出相应决定。同时王士朋书面回复要求杜光将转让股权的上述情况明确详实的另行通知到本人。2020年9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书一份，内容为：王士朋，公司认为你2016年1月1日从公司退股1,798,268.42元的行为属于抽逃全部出资。为维护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决定限你于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抽逃的资金全部及相应利息返还给公司。被告发出通知后向原告进行了短信通知，要求其限期返还抽逃的资金及利息。2020年10月9日，被告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如下董事会决议：一、将杜光向杜冬玲转让股权事宜提交股东会决议；二、公司监事宁方涛已经从公司辞职，创办自己的公司，故不适宜继续担任公司监事，其已经提出辞去监事职务，应提请股东会同意并选举新的监事；三、王士朋抽逃出资的行为经公司三次催交，均没有交回抽逃的出资和资金，建议召开股东会，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将王士朋的股东资格除名。2020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股东会会议通知书，议程为：1．审议、决定杜光向杜冬玲转让股份事宜；2．审议、决定公司监事人选；3．审议、决定解除王士朋股东资格事宜。原告王士朋收到上述通知书后，向被告发出告知书一份，内容为：因公司2020年10月12日寄送给我的股东会会议通知中“审议、决定解除王士朋股东资格”的议题无事实根据，我已依股东出资纠纷为案由，起诉至宁阳县人民法院，宁阳县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0月22日正式立案审理。现将本告知书以及宁阳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起诉状一并送达给公司，因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之前，王士朋是否存在抽逃资金还是未知数，所以公司内部再“审议、决定解除王士朋的股东资格”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建议暂停或取消拟定于2020年10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2020年10月30日，被告如期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如下股东会决议：一、同意杜光向其配偶杜冬玲转让其持有的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二、同意宁方涛辞去华天化工公司监事职务，选举代长坡担任华天化工公司新的监事职务；三、…解除王士朋股东资格。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书一份，告知其因抽逃出资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因原告王士朋认为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自己的优先购买权，且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要求撤销2020年10月30日被告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20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第一项转让股权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原告王士朋在杜光向其送达转让股权的通知书后，仅表示要求杜光将拟转让股权的价格、付款方式和期限、转让后股权变更期限和相关权利、义务等进行详实的告知，但并未在优先购买权行使的法定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被告公司作出上述转让股权的决议符合法定召集程序，由代表公司90%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故原告王士朋要求撤销2020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关于转让股权的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因原告抽逃出资解除其股东资格的内容，本案中关于原告是否抽逃出资，原被告双方发生重大争议。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及解除股东资格，涉及公司的经营和股东的重大利益，在事实和性质的认定上，应当采取审慎态度。如对上述争议公司内部无法形成统一的意见，应当采取诉讼的方式依法处理。被告作为公司一方，在争议未能解决的情况下以原告抽逃出资为由解除其股东资格，过于草率。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未就原告王士朋是否抽逃出资递交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告公司上述决议的作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之规定，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士朋要求撤销2020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即同意杜光向其配偶杜冬玲转让其持有的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被告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即因抽逃出资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解除王士朋股东资格）。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士朋负担50元，被告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天化工公司提交证据一：2016年1月1日，王士朋与杜光达成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6年1月1日，王士朋与杜光签订了退股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泰安华天化工公司一次性支付王士朋个人人民币1798268.42元；王士朋保留泰安华天化工公司的股权，不参与公司的利润分配、股权分红，不承担公司的亏损，不享有公司的决策权。公司经营中的一切责任与王士朋无关；证据二：支付王士朋资金明细表原件一张及其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电子回单复印件一张和付款凭证复印件两份，拟证明：王士朋收到1798268.42元的事实。证据三：支付王士朋利息明细表复印件一张及其汇款凭证、汇款电子回单复印件各一张，拟证明：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将2016年1月1日-2016年9月7日期间未付金额1198268.42元利息99056.86元汇款给王士朋之子王辉的事实。根据以上证据可知：王士朋已经不享有泰安华天化工公司的实质性权利，公司的经营、决策对王士朋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公司的决策也不会侵犯王士朋的权利，王士朋提起“公司决议撤销诉讼”已经没有实际意义。王士朋实际上已经不具有股东资格。王士朋质证称，对方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上载明的日期看，该证据公司一直持有多年，其在一审中经法院释明后仍恶意不提交不举证，且在上诉状中也明确提出不举证，现在又提交证据，属于恶意为之。因此二审不应对证据组织质证，对证据不应采纳，应该对公司恶意举证的行为予以制裁。其次我认为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一，该协议书不成立，也没有生效，根据协议书记载，需要全体股东签字生效，该协议书只有股东杜光和王士朋的签字，没有其他人的签字，该协议书也没有实际履行，从协议条款内容看，该协议内容看不出我抽逃出资的意思，也看不出剥夺了我的股东资格。对于证据二，汇款单没有加盖银行公章，对真实性我不认可，另外转账证明上的收款人的名字不是王士朋，另外付款用途写明的是归还借款，这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通过该转账凭证恰恰可以证明公司故意捏造事实侵犯我的合法权益。两张付款凭证未收到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当时说给的钱没有实际支付，仅凭收款收据不能证明我抽逃出资，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该利息的支付不是支付给我，不能证明是付给我的利息，与本案和我无关，利息明细表是公司单方制作的，其证明效力我不认可。本院认为，王士朋对证据一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证据三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年9月6日，杜光向王士朋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拟将杜光持有的华天化工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其配偶杜冬玲，并告知王士朋在接到上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就是否同意杜光转让股权作出书面答复，逾期视为同意转让。2020年10月3日，王士朋作出回复表示，但在该回复中，王士朋并未作出拟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对王士朋要求撤销2020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关于转让股权的内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及解除股东资格，涉及公司的经营和股东的重大利益，如对上述争议公司内部无法形成统一的意见，应当采取诉讼的方式依法处理。关于王士朋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双方当事人存在发生重大争议，华天化工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令撤销华天化工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即因抽逃出资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解除王士朋股东资格）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士朋、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士朋负担50元，由泰安华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