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普瑞西路南侧金桥市场集群******。法定代表人：张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叶钧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翰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被上诉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翰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购买商品的目的是否为生活消费，未查明其职业索赔人身份，未查明其并非首次购买案涉产品，亦未查明其多次就案涉产品诉讼主张十倍赔偿的事实，事实认定存在错误。2、一审未查明案涉产品系套装产品，判决全部予以退货退款有失偏颇。3、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其机械地适用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有悖于我国目前消费者权益保护领域对职业索赔人不予姑息的裁判倾向。张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翰民公司退还张斌在其京东店铺的订单货款7830元；2、判令翰民公司向张斌支付货款十倍赔偿78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翰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5日，张斌通过京东平台在翰民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美国宝拉珍选Paula’sChoice祛痘淡印去黑头收缩毛孔水果面部精华套组礼盒（水杨酸30ml＋果酸30ml）”35盒，共计支付货款7830元。翰民公司出具发票，发票金额为7830元。该礼盒中包含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30ml以及宝拉珍选水杨酸焕采精华液30ml。其中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外包装显示英文名称“PAULA’SCHOICESKINPERFECTING8%AHAGEL”。国妆备进字J20174514。张斌委托佛山立阳纺织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向宁波海关技术中心申请对样品名称为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规格为30ml的样品两盒进行检测，检测报告表明：α-羟基酸-乙醇酸检测结果为8.02%，评价为不合格。另查明，案涉产品供应商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系获得宝拉珍选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的中国大陆地区独家总代理。张斌于2019年10月20日在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经营的京东店铺“宝拉珍选旗舰店”购买过不同规格的宝拉珍选8%果酸精华。并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自认8%果酸含量的化妆品超过国家标准，无法进关，故套用果酸含量5%的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乳的批文。一审法院认为，张斌通过网络购物平台从翰民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案涉产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化妆品安全标准；二、翰民公司作为产品销售者是否应当承担价款十倍赔偿。因为案涉产品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中的α-羟基酸-乙醇酸（果酸）检测结果为8.02%，评价为不合格。翰民公司称张斌在其他店铺购买同品牌果酸产品，故无法确定送检样品系从翰民公司处购买。但是翰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店铺销售的产品与送检样品不同，经法院核实交易凭证、检测报告、产品图片及产品实物，翰民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翰民公司辩称，作为经营者已审核供货商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授权书以及案涉产品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凭证、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但是上述备案凭证、海关报关单、入境检验检疫证明中的产品均为“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乳”，英文名称为“Paula’sChoiceRESISTDailySmoothingTreatment”该产品中果酸含量为5%，与案涉产品并非同一产品。翰民公司并未提供案涉产品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PAULA’SCHOICESKINPERFECTING8%AHAGEL”）的合格证明，两种产品英文名称完全不同，产品包装、成分均有较大差异。化妆品中果酸含量有明确的国家标准，翰民公司作为京东平台自营店应当对该标准有清晰地认识，且涉案产品主打成分系果酸，果酸的含量对其功效有直接的影响，在产品宣传信息中亦有明确的说明。案涉产品存在套用批文进口，果酸浓度超标的问题，张斌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法院予以支持。相应的，张斌应当将涉案产品退还给翰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法院认定翰民公司未对其销售的化妆品尽到法定的审查、验明义务，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的行为，应当向张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关于翰民公司称张斌系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请不应支持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斌与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建立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二、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向张斌退还货款783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张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退还“美国宝拉珍选Paula’sChoice祛痘淡印去黑头收缩毛孔水果面部精华组套礼盒（水杨酸30ml＋果酸30ml）”35盒，如不能退还，则应按每盒223.7元的单价折抵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退货款；四、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向张斌支付赔偿金783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7元，由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翰民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案涉套盒中水杨酸京东售卖截图，单价158元，证明套盒中水杨酸价格较高，十倍赔偿不应算水杨酸的价格；证据二：英文证据两份，是案涉产品在美国的自由销售证，证据三：案涉产品在美国的人体刺激和过敏测试报告。张斌质证认为，涉案产品在一审时已提交该产品为不可拆分套盒，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交的销售记录显示该单品售价为158元，我方在一审中亦提交了与案涉产品类似，但果酸浓度为5%的产品，其售价为879元，单价较高的产品在套盒中价格较低，是销售中的常用手段，并不能证明套盒中的产品水杨酸价值高于案涉产品。本院认为，证据二、证据三因无中文译本，本庭不予质证。证据一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翰民公司称张斌系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请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产品存在套用批文进口，果酸浓度超标的问题，翰民公司未对其销售的化妆品尽到法定的审查、验明义务，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翰民公司应当向张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因案涉产品系套装组合，翰民公司只应承担不合格的果酸产品的赔偿金。果酸产品按每盒65.7元（223.7-158）计算商品价值，翰民公司应赔偿65.7×35×10=22995元。故对翰民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翰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斌与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建立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三、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向张斌退还货款783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张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退还“美国宝拉珍选Paula’sChoice祛痘淡印去黑头收缩毛孔水果面部精华组套礼盒（水杨酸30ml＋果酸30ml）”35盒，如不能退还，则应按每盒223.7元的单价折抵判决第三项确定的退货款；五、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向张斌支付赔偿金2299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7元，由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长沙京东翰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