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刑终1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羁押，2020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冰，山西恒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鹏犯抢劫罪一案，于二○二○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20）京0111刑初3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鹏，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2月12日1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羊头岗村某某号院内1号，被告人王鹏酒后进入被害人黄某（男，29岁，陕西省人）租住的房屋，以查处违法租房为名强行向黄某索要3000元，未果后对黄某进行殴打，造成黄某鼻部受伤。后被害人黄某反抗并将被告人王鹏制服。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的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王鹏于2019年12月12日被传唤到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称：“2019年12月12日凌晨1时左右，我在房山区城关街道羊头岗村某街某号院我租住的北房一层，从西数第三间房的里间睡觉，睡觉过程中突然听见外屋通到院子里的门被打开。当晚门没有锁，因为外屋没放什么东西，门也不好开，总是卡住，是塑钢材质的，每次一打开就有声音，声音还很大。当时门一被打开，发出声音我就醒了。我想肯定是进贼了，当时房间里都关着灯，里屋我睡觉的房间有个‘小太阳’电暖器开着，能发出一些光，如果我不发出声音，对方发现不了我。外屋也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让他拿完就不会进来了，所以当时我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外屋的情况。对方进入外屋后没有开灯，我就听见我放在外屋通往院子的门口的鞋架上的红色双肩书包发出的声音，有人翻动我的书包，书包里的东西被人倒了出来，有自拍杆、三脚架、一些宣传单、口香糖等物品掉地上的声音，我还听见我放在外屋鞋架子上的轮滑鞋掉在地上的声音。过了两分钟左右，突然我里屋的门被撞开了。当时里屋的门是用插销插住的，是简单别住，所以他一下就撞开了。当时我要开灯，对方男子不让我开灯，说自己是警察，要查房。对方让我低下头，不让我看他，还用手机上的闪光灯照我的脸，问我谁让我在这里住的，不让外来人口在这里居住。对方说盯我好长时间了才找到我，还说我住这里就是违法了，然后就让我拿15000元钱，是违法的钱，我说我没有，对方说9000元也行，我说我也没有，对方又说6000元，我说我没有，对方又说要3000元，我说我没有，要不就明天给你取钱，对方就说不行，就得现金，要不就微信转账。当时我就害怕了，然后我把我外衣拿了过来，把自己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交通卡和一些零钱拿出来了，对方全部抢过去了，看我的钱这么少，就把我的零钱扔到了床上，说钱太少了，最少3000元。他让我跟我朋友借钱，我说你把手机给我，我联系朋友，对方把手机还给我，我就用微信视频通话给跟我一起开培训班的陈某打视频电话，对方说不要让摄像头对着他，打通以后，我跟陈某说，我胃疼需要3000元，最好是现金送过来，陈某说没有现金，我说微信也可以，陈某说微信上也没有那么多钱，然后陈某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说没事，我就是胃疼准备去医院，陈某又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就在我住的房子里。当时陈某说拿不出那么多钱，我说我再想想办法找别的朋友，然后将电话挂了。电话挂了以后，对方问我什么时候能有钱，十分钟内能不能给他找到钱。我说不行，最少半小时到40分钟我才能找到。对方就急了，上来就用拳头打了我鼻子三拳，当时鼻子就流血了。他打完我以后，我当时通过房间里‘小太阳’的光线看清了他臂章上写的不是警察，是保安，才知道对方肯定不是警察，然后我就开始反抗，上去就用拳头打了对方脑袋一下，然后对方用手按住我的双臂，把我按倒在里屋门口的过道地上了。在倒地过程中，我右脚大脚趾侧面碰到卧室的桌子上破了，我在地上挣扎了一分多钟，然后就用双脚蹬着对方的胸口把他蹬开，把他按到地上，打了他头部左侧几拳。当时打出血了，打出血以后他就求饶了，说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然后我就停手了。这时我起来到外屋把灯都打开了，我当时看了一下对方的情况，怕对方还反抗，对方就躺在地上没有起来。我当时发现对方把我外屋双肩包内的充电宝拿出来了，跟他的手机一起放在我里屋的桌子上。我看他没出来，就跑到院子里打110报警，对方应该是听见我报警了，然后就出来了，说我打他了，让我给他赔钱，去医院看病，我当时答应了他，说打120。对方要走，我不让他走，跟对方吵了起来。当时房东大姐出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来抢钱的了，后来房东夫妻下来了，我们三个把这个男的拦住了。后来警察来了，警车一到门口，对方就往地上一躺，后来民警就进来了。”2．证人孟某1的证言称：“2019年12月12日2时左右，我在家中二楼卧室睡觉，起来上厕所时听见院子里有声音，像是在吵架，我从二楼看到住在我家一楼的租户和一名陌生男子在我家院子里拉扯，那名陌生男子想走，我家租户拉着他不让他走，我就赶紧把我爱人徐某叫醒，和他一起下了楼，看见那名男子躺在了地上，我们4个人就待在院子里，过了一会儿那名男子就被民警带走了。我看见我家租户鼻子流血了。”3．证人徐某的证言称：“2019年12月12日2时30分左右，我在羊头岗村某街某号一号院二层我睡觉的屋，听我媳妇孟某1说外面打起来了，我出去看了一眼，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和一层我家的租户在院子里互相撕扯在一起，就赶紧穿衣服下楼到院子里。当时有一个醉酒男子和我家租房男子在院里站着，应该是已经打完架了，我家租房男子鼻子流血了。租户给我看他右脚大拇指划了一个口子，约2厘米长。然后租房的就报警了。租房男子说不认识醉酒男子，我没看到醉酒男子怎么进来的，应该是从我家大门进来的，因为租房的大门不关。”4．证人陈某的证言称：“2019年12月12日凌晨1时许，我在房山区石楼镇我家中睡觉，手机微信收到黄某打来的微信电话，我接起来之后，黄某问我有没有现金，说他急用，如果有的话让我开车给他送过去，我问他干嘛用，他说他胃疼，还说要是有现金就开车给他送过去，我跟他说胃疼就去医院看病，他还是问我有没有现金，我说没有，之后就挂断了。我们之间是语音通话，他1时40分打来的，当时没有听到其他声音，我觉得大晚上借钱，而且是现金，不太正常，一般要是急用钱，都是微信转账之类的，不过当时我睡得蒙蒙的，没细问，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就打110报警，把这个情况说了一下，后来我接到城关派出所的电话，得知黄某在派出所里。”5．证人孟某2的证言证明其案发时睡着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6．证人厉某的证言称：“大概一个多月前我去北京西站送人，遇上王鹏，当时他找工作，我问他去不去我那里保安公司干，他跟我回了房山区某街道周转房，干了一个多星期，他说去上一个保安公司要工资，去了好几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后来有一天他回来，大概是12月10日给我打电话，当时我没在那边，他说他回来了，喝了点酒，后来我想他这干不了两天就走，没法让他在这里干。他说他没打算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就没回来，具体去哪里了我不清楚。后来听其他人说他走的时候拿了个绿色二锅头的酒瓶子，里面还有酒。我跟王鹏商定的工资是一个月2800到3000元，没有给他结过工资，预支过二三百工资。”7．证人史某的证言称：“他们平时管我叫老头儿。2019年12月11日16时许，‘大个儿’找我说出去喝酒，然后去了羊头岗路口某超市旁的一个超市，他去买了点东西，之后我们就去附近的饭馆喝酒，我喝了有二两之后我就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印象里记得是他把我送回来的，对于吃饭喝酒的事我都想不起来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我是10月6日来这儿干保安的，当时‘大个儿’就在这，之后他被别的公司借走了，离开了一段时间，11月份又回来了。我跟他接触不多，对他不了解，那天是我俩第一次喝酒，因为正好我俩都休息，平时基本上不接触。”8．证人刘某的证言称：“12月一天晚上七八点钟，一名穿着黑色保安服的男子来到我们店内，将他带来的一瓶绿色瓶装的牛栏山二锅头和一袋花生米放在一进门左手边第一张桌子上，然后就出去了，还说让我帮他看一下。过了一会儿，这名男子回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名60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便装，具体做什么的我不清楚。他们点了一些烤串，然后就一起喝自己带的酒，没过多久，那名岁数大的男子就先走了，那名穿保安服的男子后来就报警了，警察就来了。我从该男子与警察的对话中听出来是因为要工资的事，警察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那名男子回到饭店继续吃饭、喝酒。这一瓶酒基本都让穿保安服的男子喝了，差不多有七八两，他吃完、喝完结账就走了，去哪里我不清楚。”9．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12月12日9时12分至24分，民警对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羊头岗村某街某号，大门朝西，在院内影背墙下发现半瓶牛栏山二锅头绿色玻璃瓶装液体，中心现场位于院内北侧二层楼一层由东向西第三间房间内，门口朝南，该房间外门口内侧右边有一金属鞋架，上有一红色双肩背包，旁边地面发现散乱纸张、轮滑鞋等物品，房间里内侧房屋门口内靠东侧墙壁有一倒地“小太阳”电加热器，电加热器旁地面及内侧房间靠南侧墙壁边摆放的大衣柜上发现疑似血迹，靠东北角墙壁摆放的写字台上发现1部打开闪光灯的手机及连接一部粉色充电宝，写字台上发现疑似血迹，内侧房间靠西北角一双人床上发现有散乱的1元面值人民币10张、1张公交卡、黄某身份证。现场勘验过程中未损坏任何物品。拍摄照片29张，制作现场图1张。照片显示大衣柜、地面等处有血迹，显示黄某鼻部流血受伤，王鹏头部有伤口。10．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2月13日12时5分至15分，黄某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王鹏）是盗窃其红色双肩背包及棉鞋，后冒充警察向其索要钱财并对其进行殴打的男子；2019年12月24日12时36分至40分，孟某1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王鹏）是2019年12月12日凌晨窜至孟某1位于羊头岗某街某号出租房屋抢租户的男子；2019年12月25日14时40分至45分，徐某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王鹏）是2019年12月12日凌晨窜至徐某位于羊头岗某街某号出租房屋抢租户的男子；2019年12月24日17时36分至40分，史某辨认出11号照片上的男子（王鹏）是同在羊头岗周转房当保安的同事“大个儿”，2019年12月11日晚与“大个儿”一起吃饭饮酒；2019年12月25日14时32分至36分，刘某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王鹏）是2019年12月11日晚在羊头岗周转房××烤鸽子饭店吃饭的保安。11．鉴定书证明：黄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送检的01号检材（写字台上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黄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1×1018；送检的02号检材（衣柜上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王鹏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67×1018。12．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价格认定标的于2019年12月12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46元，其中双肩包价值22．5元，不系带棉鞋价值7．5元，带鞋带棉鞋价值16元。1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12月21日，民警从王鹏处扣押公交卡1张、银行卡1张、充电宝1个、人民币10元、棉鞋2双、双肩包1个，同日在王鹏处扣押口香糖1包（内有三片），扣押保安服1件。14．“110”接警单记载：2019年12月12日2时13分，黄某报警称，在羊头岗村，一醉酒人员抢钱，还打架了，现人被控制。15．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12日2时许，王鹏被当场抓获，后被传唤到案。16．户籍信息、网上比对工作记录、电话查询记录证明王鹏身份信息，不是网上在逃人员，没有前科。17．被告人王鹏的供述称：“我当时喝多了，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要进这个院子，后来又进别人的屋内，我进屋后记得有一个双肩包，我把包内的东西都翻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我记不清我当时怎么想的了，我只记得我进入屋内，看见地上有一个双肩包，我把包内的东西都翻出来，又把包放地上了，之后我进到里屋的套间，屋内有亮灯，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起来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了我头一下，我头流血了，蹲在地上，之后就记不清了。”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鹏以暴力、胁迫方法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鹏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据此，原判判决：一、被告人王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已扣押未移送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王鹏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黄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证人孟某1、徐某、陈某的证言有瑕疵，证人厉某、史某的证言有误。其没有打被害人,没有以查房为由索要钱财。上诉人王鹏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王鹏事发时处于醉酒状态，不具有抢劫的主观故意，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存在多处虚假，王鹏冒充警察以查房为由索要黄某钱财的证据仅有黄某的陈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鹏实施了暴力、胁迫的行为，原判认定王鹏犯抢劫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应认定王鹏的行为属于盗窃罪而非抢劫罪。3．原判判处王鹏罚金12万元处罚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鹏犯抢劫罪的事实正确，认定该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非法进入他租住处以暴力、胁迫方式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入户抢劫，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王鹏着手实行抢劫犯罪后，因意志以外原因未抢得财物，亦未造成他人轻微伤以上后果，其行为系抢劫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鹏所提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王鹏事发时处于醉酒状态，不具有抢劫的主观故意，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存在多处虚假，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鹏实施了暴力、胁迫的行为，原判认定王鹏犯抢劫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应认定王鹏的行为属于盗窃罪而非抢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厉某、史某的证言与证人刘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三人的证言均不涉及王鹏作案过程的事实，不影响案件性质的认定。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辨认笔录与证人孟某1、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人陈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书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鹏实施了以查房为由向黄某索要钱财以及殴打黄某等行为，具有抢劫的主观故意。故王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王鹏冒充警察以查房为由索要黄某钱财的证据仅有黄某的陈述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及原审法院均未认定王鹏冒充警察以查房为由索要黄某钱财，本院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判处王鹏罚金12万元处罚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考虑王鹏犯罪未遂，对其比照既遂犯减轻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比照主刑附加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扣押物品的处理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子良审 判 员 王志东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严 鹏法官助理 童 蕊书 记 员 郑珅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