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兰，女，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丽，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八斤，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云，女，193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芳，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八斤、王桂云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丽，被上诉人张八斤及被上诉人张八斤、王桂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此案诉请缺乏诉的利益，应予驳回。即便根据“一户一宅”的规定，将诉争房屋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则户内成员均有权参与分配，一审遗漏张峥、张雨哲、张圣果等其他共有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王桂云与张八斤系母子关系，王书兰与张八斤于1997年登记结婚，结婚后王书兰的户籍随即迁入张八斤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房地一体”的法律精神，王书兰与张八斤协议离婚时约定房屋全部归王书兰所有，王书兰成为宅基地的唯一使用权人。共同共有人的权利及于共有物的全部部位，在保持共同共有关系的状态下，仅对共有物部分部位的使用权进行分割，违反了“一物一权”的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无视王书兰建造房屋所作贡献，未依法、公平、合理确定分配方案，利益严重失衡，亦未明确使用权具体期限，严重侵犯了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王书兰在建造房屋时投入了较张八斤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贡献较大，本应多分，一审判决没有给予王书兰应有的照顾。诉争房屋合法建造部分为一至三层，其中，一层、二层的使用权已经分配完毕，并无争议。三层进户门只有一个，内部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不能拆分使用。四层系违章搭建的防晒层，房顶铁皮搭建，呈脊型，最高处不足一米八，不具有居住使用功能，面临即将到来的动迁时，四层无法得到与三层相当的补偿，甚至面临被拆除的后果。审判决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径自将无法居住、使用、收益的建筑材料分破给王书兰使用，将合法建造、结构完整、户型良好、可自用可出租的三层分配给张八斤、王桂云使用，有违公平、公正。王书兰作为单身母亲，多年独自一人抚养三名子女，对家庭做出了突出贡献。如今，长女张铮已成年，到了结婚年龄，次女张雨哲年满15周岁，幼子张圣果已读初中，二层显然已无法实际满足四口人的居住需要。张八斤、王桂云共同答辩称，一、涉案四层楼房为张八斤、王桂云共有。宅基地的取得发生在张八斤与王书兰结婚之前，宅基地上的原有房屋也是张八斤和王书兰婚前存在，属于张八斤父母所有。涉案的四层房屋建造时间为2012年，发生在张八斤于王书兰离婚后同居期间，张八斤和王书兰2005年5月18日《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女方所有”，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二、无论张八斤、王桂云还是王书兰提供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由一方完全出资，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张八斤和王书兰共同出资建造，张八斤、王桂云、王书兰均有共同使用的权利。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四层楼房大部分出资是张八斤，一审判决四楼归王书兰使用，三楼归张八斤使用的同时向王书兰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补偿，一方面保证张八斤和再婚妻子及其未成年继子女的最起码的居住条件，同时更是给予王书兰及其子女居住权及合法权益最充分的保障。张八斤、王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河南省中牟县城关镇朝阳胡同20号的四层楼房的第三层和第四层房屋由张八斤、王桂云占有和使用（价值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书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云系张八斤的母亲，张八斤与王书兰于1997年7月16日登记结婚，于1998年7月4日生育大女儿张峥，于2005年5月18日协议离婚。张八斤与王书兰协议离婚后仍同居共同生活，2006年9月27日生育二女儿张雨哲，2009年1月13日生育儿子张圣果。2012年2月24日，中牟县城乡规划局向张八斤颁发《中牟县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副本》，该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载明：“编号：牟城规建民管许字［2012］第（048）号，张八斤：你申请在城东路北段西侧四组修建住宅房屋。经审核同意按下列批准内容和图纸修建。项目名称：个人住宅，临时永久：永久，建筑分类：住宅，幢数：**，层数：地上**……。”同年，该宅基地上建成案涉四层楼房。2016年4月7日，该院受理王书兰诉张八斤同居关系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2016年5月25日，王书兰与张八斤达成协议：“一、王书兰抚养小女儿张雨哲，张八斤抚养大女儿张峥和儿子张圣果，抚养费各自自理；二、张八斤和母亲住一楼，王书兰和孩子们住二楼；三、王书兰不再要求张八斤承担大女儿张峥8万元的抚养费。”2017年10月25日，该院受理王书兰诉张八斤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2017年10月30日，王书兰与张八斤达成协议：“一、王书兰、张八斤之子张圣果由王书兰抚养，抚养费自理；二、张八斤自愿于2018年1月30日前从现住的二楼搬到一楼，将二楼交于王书兰使用，张八斤从二楼迁出后一个月内，即2018年2月28日前王书兰将其母子四人的户口从张八斤处迁出；如张八斤逾期不搬出二楼或王书兰逾期不迁出户口，违约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庭审中，张八斤表示，涉案房屋的三楼是三室一厅套房，三楼现在空闲；四楼是墙高一米八的六小间房屋；张八斤与王书兰的子女现在都跟随王书兰生活，在二楼居住；王桂云自2016年后一直跟随张八斤居住；张八斤与王书兰结婚时涉案宅基地上有三间瓦房、三间平台。王书兰表示，涉案房屋的三楼是三室一厅套房，大女儿现在三楼居住；四楼是有一米六到一米八高的五间房屋；张八斤与王书兰的子女跟随王书兰在二楼、三楼生活居住；张八斤与王书兰结婚时候涉案宅基地上有三间瓦房、三间平台。另查明，在该院（2016）豫0122民初1262号王书兰诉张八斤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中，张八斤与王书兰表示案涉的四层楼房建房时花费近20万元。后双方因涉案房屋第三层、第四层的占有和使用问题发生纠纷，张八斤、王桂云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四层楼房的使用权人问题。1997年张八斤、王书兰结婚时案涉宅基地上已经建造有三间瓦房、三间平台。张八斤、王桂云表示三间瓦房、三间平台系王桂云所有。2012年，张八斤、王书兰为建造四层楼房，拆除了其中三间瓦房、两间平台。按照农村建房的一般惯例，拆除旧房后，所剩余的建筑材料一般用于建造新房，虽然张八斤、王桂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桂云出资建造新房，但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通常宅基地的取得是以户的名义获得，故王桂云对房屋的建造具有一定的贡献。本案涉案的四层房屋是在拆除原有三间瓦房、两间平台房屋的基础上建造，故张八斤、王桂云及王书兰均有占用使用的权利。张八斤、王桂云表示涉案的四层楼房是张八斤、王桂云出资建造，证据不足。王书兰表示涉案的四层楼房工程款全部由其出资，证据不足。故本案认定案涉房屋为张八斤、王书兰共同出资建造，从四层楼房建造的历史、农村惯例、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法律性质等方面因素，张八斤、王桂云及王书兰均有共同使用的权利。关于案涉房屋如何使用问题。2016年该院受理王书兰诉张八斤同居关系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张八斤和王桂云住一楼，王书兰和子女住二楼。”故结合本案的案情，本案酌定将房屋的第三层分配给张八斤和王桂云使用，将房屋的第四层分配给王书兰使用，但张八斤、王桂云给付王书兰30000元经济补偿金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坐落于河南省中牟县城关镇朝阳胡同**的**楼房的第**由张八斤、王桂云使用。二、、坐落于河南省中牟县城关镇朝阳胡同**的**楼房的第**由王书兰使用三、张八斤、王桂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书兰三万元经济补偿金。四、驳回张八斤、王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书兰负担1650元，由张八斤、王桂云负担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书兰提交以下新证据：1.诉争房屋的照片若干张；2.2017年村委会的证明（证明王书兰及其三名子女多次向民政部门申请分户，未获准许）；3、张峥、张雨哲、张圣果等其他共有人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书；4.2005年5月18日张八斤、王书兰的离婚协议及原始户口本复印件。张八斤、王桂云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涉案的宅基地是张八斤的父母所取得，后使用权人变更为张八斤，王书兰未履行生效判决将其本人及三个子女的户口从张八斤的户口中迁走的义务，有关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八斤、王桂云提交以下新证据：1.张八斤与张巧云的结婚证及户口簿、协议书；2.中牟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20）豫0122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证明王书兰所提起的排除妨碍纠纷诉讼被法院驳回诉请）；3.视频3个（证明张八斤、王桂云的居住条件非常简陋）；4.抖音留言截屏3张和王书兰抖音视频（证明张峥已经结婚）；5.视频（证明王书兰唆使他人辱骂张八斤导致发生殴打）。王书兰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对户口簿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对协议书、民事调解书等，因系打印件，请法院审核其真实性，但均与本案无关；4.对（2020）豫0122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5.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峥已订婚但未结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农村宅基地上建造房屋的使用权分割问题。与宅基地使用权的不可分割性不同，根据农村宅基地上房屋多层、多房的特点，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在保障其他共有人权益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宅基地房屋建造时的实际出资以及在建造过程中所付出的劳动等情况，进行合理分割。案涉房屋为2012年拆除重建的四层楼房，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案涉房屋建造历史、农村惯例、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法律性质等方面因素，综合考量，认定张八斤、王书兰、王桂云对案涉房屋的建造均一定的贡献，张八斤、王桂云及王书兰均有共同使用的权利，并无不当，王书兰上诉主张建造时其尚未成年的张峥等三名子女应参与案涉房屋权益的分配，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另根据2016年王书兰诉张八斤同居关系纠纷一案再双方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在此基础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将房屋的第三层分配给张八斤和王桂云使用，将房屋的第四层分配给王书兰使用，另判决张八斤、王桂云给付王书兰30000元经济补偿金，该分配方案已经酌情考虑本案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建造的贡献等诸多因素，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综上所述，王书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王书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谢颂琳审判员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      若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