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邰从战，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和，连云港市赣榆区柘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占杰，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懿杰，连云港市赣榆区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李素娥，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和，连云港市赣榆区柘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邰从战因与被上诉人陈占杰及原审被告李素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邰从战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于2020年7月13日下午3时开庭，上诉人准时到庭，而被上诉人一直未到庭，一直到了下午3点40多分钟，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才到庭。一审应当依法裁定撤诉，一审法官违法至四点开庭。后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又于2020年9月23日下午3时开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直到下午四点才到庭，一审法官仍然继续开庭。两次开庭被上诉人都是拒不按时到庭，一审法官都继续开庭，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村邻居，上诉人于2016年3月将自家楼房的室内装修承包给被上诉人装修。整个装修期间施工拖拉，长达4、5个月，被上诉人提供装修材料，装修完成后被上诉人出具约4份材料款计35980元。上诉人不定期支付被上诉人材料款。2018年2月10日经结算双方结清，上诉人对尚欠的尾款9000元全部付清。被上诉人同时出具了收据，由上诉人持有，根本不存在还欠被上诉人装修费8980元这个事实。关于2018年2月10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收9000元的收据下方被上诉人注明差木工材料2000元处划掉形成的来龙去脉：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0日算账时，多算木工材料款，按照被上诉人算的是11000元，实际没有这么多，只差9000元。所以9000元的收据下边注明差木工材料款2000元。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经与木工张某海结算，木工材料款还多算了1200元，不存在还差木工款2000元的这个事实。于是被上诉人就此用笔划掉了这差木工材料2000元，同时也认可上诉人与木工张某海的账目己清，与他无关系。这么明明白白的收条形成事实，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法庭却不予认可，理由是收据下方差木工款2000元用笔划去了，证据无效，不予认可。而一审法官认定证据保持不健全，是偏袒一方。为证实上述观点，上诉人在法庭上出具了木工张某海收款凭证，因没有签名注明时间，一审不予认可。上诉人在庭审中再三强调和悉明，该收款条是木工张某海亲笔所写。一审承办法官应该为查明真伪，考虑是否要木工张某海出庭认证，或以被上诉人不认可的前提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以没注明时间和签名为由不予认可草率结案。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陈占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开庭延迟是因为上一个案件开庭顺延，因此程序没有错误，而且双方当事人均依法参与了诉讼，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无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素娥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陈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邰从战、李素娥向陈占杰支付装修费8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份起，陈占杰为邰从战家房屋进行装修，每次陈占杰为邰从战提供装修材料及从事装修工序时，均向邰从战出具送货单（一式两份，其中陈占杰持有首联，邰从战持有复写联），送货单中载明了装修材料的名称、单价、数量、总价以及装修工序的名称（比如木工、刮腻子、贴砖等）、费用等相关信息。装修过程中，陈占杰共计向邰从战出具了四份送货单，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四份送货单中载明的装修材料、人工费用合计为35980元。邰从战也陆续向陈占杰给付了货款，其中邰从战持有的由陈占杰及案外人王修桂、张某海出具的四份收条中载明的总款项为17000元。另邰从战最后一次向陈占杰给付装修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陈占杰于收款当日向邰从战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玖仟圆整，￥9000元，陈占杰，2018年2月10日，差木料2000元，其余已清。”除划线部分外，其余双方均认可的陈占杰收取邰从战的款项为2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如下：邰从战陈述，其已经于2018年2月10日前另通过现金方式向陈占杰给付7000元，但给付款项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因为陈占杰与邰从战关系很好，所以没有要求陈占杰出具收条。因此，在2018年2月10日双方最终结算之前，邰从战实际已经给付给陈占杰装修款24000元，故双方最终结算时，邰从战、李素娥又向陈占杰给付了9000元，即共计给付了33000元，未付的差额部分是案外人张某海的木工费，双方粗略计算未付的木工费部分是2000元，故陈占杰在最终结算的收条中载明了“差木料2000元，其余已清”字样，但陈占杰写完后，邰从战发现陈占杰将该部分费用多算了，其实张某海的木工费少于2000元，故陈占杰将该部分字样划去，形成了“差木料2000元，其余已清”字样。陈占杰陈述，“差木料2000元，其余已清”字样上的横划线系陈占杰所划，因为木工费要与案外人张某海结算，而且该款项也没有付清，故陈占杰自己写完该段字样后，又划了两道横线，于是形成了该“差木料2000元，其余已清”字样。在2018年2月10日邰从战向陈占杰付款9000元后，邰从战、李素娥又与案外人张某海就木工费用进行结算，实际尚欠的木工费用为2000元，邰从战给付了1200元，陈占杰对此进行认可，对差额部分即800元自愿放弃，综上，邰从战、李素娥尚欠的装修费用应为7980元。陈占杰针对其主张，提交了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资料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陈占杰主张，该视频系陈占杰至李素娥处索要款项的视频，视频中，陈占杰及案外人张某海找到李素娥，李素娥陈述，你到我家对乎对乎（结算一下），张某海称，不是去年年底到你家去对乎了吗？你也在家不是都对乎清楚了吗？还有八千来块钱，说是今年没钱给，来年给，连老汉（你丈夫）也在家对乎的，李素娥停顿了一两秒钟，回应，对乎还是你上我家去，回头收工一块上我家去，张某海与陈占杰又多次陈述了欠款的事实、结算的事实、索要的事实，李素娥也多次让陈占杰晚上就去邰从战、李素娥家中，陈占杰又陈述，邰从战前几天打电话给陈占杰，说“你去打扰妇女（指李素娥）干什么，你要是再去打扰妇女，我对你不客气，这样我还去你家干什么？去找打？”，张某海又称，去过邰从战、李素娥家很多遍了，去一遍就说要对乎账，去一遍就说要对乎账，账都对乎臭了，一共8780元，有什么好对乎的？你就剩多少给多少多么好吗？李素娥回应，你今晚就去（我家），去就拿（钱）给你了。邰从战认可视频的真实性，也认可视频中的女性为李素娥，系邰从战的配偶，但邰从战辩称，装修设计时，李素娥并未参与，也不在场，对于装修的材料、费用均不知情，付款数额也不知情，陈占杰欺骗了李素娥并形成了涉案的视频。针对涉案视频，一审法院询问邰从战，有无在此次视频形成前打电话给陈占杰让其不要再找李素娥，邰从战开始陈述没有，并陈述，陈占杰去找李素娥的事情，邰从战之前根本毫不知情，对此问题，邰从战、李素娥又多次做了相互矛盾的陈述，最后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邰从战又陈述确实陈占杰之前找过李素娥索要款项，李素娥也将此事告知过邰从战，邰从战遂告知陈占杰不要去找李素娥说事。一审法院询问邰从战，既然邰从战认为款项已经全部付清，有无在李素娥之前向邰从战陈述陈占杰向其索要款项时，告知李素娥该款项已付清，邰从战回应称已经向李素娥告知，后又陈述在视频形成之前，虽邰从战已经从李素娥处得知陈占杰找到李素娥索要款项，但未向李素娥告知款项已经还清的事实，在本次视频形成后，才告知李素娥。一审法院询问邰从战，如邰从战所述，邰从战在听李素娥说起陈占杰向李素娥索要款项，而其又认为款项已经付清，为何打电话给陈占杰时，不质问陈占杰款项已经付清为何还要再索要，而是让陈占杰不要找妇女说事，言外之意就是直接找邰从战呢？邰从战回答，陈占杰去找李素娥时，说账算错了，我才让陈占杰直接找我算账的。一审诉讼中，陈占杰主张邰从战、李素娥系夫妻关系，邰从战也自认其与李素娥系夫妻关系，但陈占杰及邰从战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合法庭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及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的列举，一审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陈占杰与邰从战、李素娥之间的装修费用是否已经结清？如未结清，尚欠装修费金额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占杰为邰从战的房屋进行了装修，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总装修费为35980元，邰从战、李素娥已支付26000元，另邰从战、李素娥以1200元款项抵偿了2000元的木工费，即陈占杰认可的邰从战、李素娥支付的款项为28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邰从战、李素娥主张剩余款项也已经实际向陈占杰付清，陈占杰不予认可。针对该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一、邰从战、李素娥提交的2018年2月10日的欠条中，存有“差木料2000元，其余已清”字样，对于该字样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存于邰从战处，邰从战作为持有证据人，应当对证据的完整性、合理性负有解释义务。邰从战陈述，该字样书写完毕后，邰从战发现陈占杰木料、木工费用多算了，其实木工费少于2000元，所以陈占杰将上述字样划掉，但若双方仅争议木料款，可以将木料的争议内容载明，或按照邰从战所称的，将其前期给付的7000元载入该欠条中，无需将该字样划掉，邰从战陈述与逻辑似不相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邰从战的该项证据无法证实其装修款项已经实际付清的辩解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陈占杰提交的视频证据中，案外人张某海陈述已经当着李素娥的面与邰从战结算完毕，且陈占杰及张某海去邰从战、李素娥家中索要过多次款项，张某海、陈占杰也多次明确陈述了欠款数额，李素娥明显认可且表示“你今晚就去（我家），去就拿（钱）给你了”。虽李素娥非装修合同相对人，但张某海陈述与邰从战结算时，李素娥在现场，李素娥未做反驳，应视为李素娥明知欠款及结算的事实；另针对视频中的各方交谈，一审法院询问邰从战相关问题，邰从战的多处回答前后矛盾，避重就轻，明显在回避主要问题，且在陈占杰多次找到李素娥索要款项，而李素娥将此事告知了邰从战的情况下，邰从战若不告诉李素娥该款项已经实际给付完毕，明显不符合常某，若邰从战告知了李素娥，则李素娥在本次视频中对于陈占杰索要欠款的行为未做反驳，反而要求陈占杰到邰从战、李素娥家中拿钱，也明显不符合常某；如该款项已经实际偿还完毕，邰从战在得知陈占杰向李素娥索要款项后，曾与陈占杰电话联系，通话中，邰从战不仅没有质问陈占杰为何仍然索要款项，反而让陈占杰不要找妇女要钱，此事实仍然与常某、逻辑不符。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占杰与邰从战、李素娥的装修费用并未结清，剩余的装修费用应为7980元（35980元-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占杰与邰从战作为合同相对人，双方约定由陈占杰为邰从战、李素娥房屋进行了装修，尚欠装修费共计7980元，此款后经陈占杰索要，邰从战未能给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占杰主张邰从战、李素娥系夫妻关系，邰从战对此予以认可，但对于人身关系的认定无法适用自认原则，当事人对邰从战、李素娥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无法确认，故对于陈占杰要求李素娥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陈占杰要求邰从战、李素娥支付装修费8780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邰从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占杰给付装修费7980元；二、驳回陈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邰从战承担。该费用陈占杰已预交，邰从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陈占杰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邰从战向本院提交送货单一份（编号2922093绿联），证明木工收到了7600元，已经不欠被上诉人装修款，送货单背面的字是木工张某海写的，上诉人认为付清了就行了，所以没让张某海签收条。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占杰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装修款未付清，木工虽然是被上诉人雇佣的，但是这张条子不能确认是木工写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当庭拨打张某海的联系电话135××******，张某海陈述未收到邰从战给付的7600元；另外，该送货单背面书写的“木工材料13100元，总计12600元-5000收7600元”字样，无签名和落款时间，与本案中陈占杰、案外人王修桂、张某海出具的收条形式不一，本院对该送货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邰从战是否已付清全部装饰装修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经开庭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陈述各自意见，进行举证质证，庭审程序并无不当。即使被上诉人迟延到庭，是否按撤诉处理亦属法院裁量事项，故本院对上诉人邰从战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差木料2000元，其余已清”字样如何理解的问题，因邰从战、陈占杰对该字样的表述不一，在邰从战主张款项付清的情况下，应由邰从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35980元装修款的付款情况，上诉人邰从战主张全部已付清，除被上诉人认可的28000元外，剩余7980元支付给木工张某海7600元，双方账务结清。对于该主张被上诉人陈占杰不予认可，木工张某海亦不认可收款。被上诉人陈占杰一审所举2019年3月15日视频中，张某海与陈占杰一起找李素娥索要欠款，李素娥并未提及给付张某海7600元的事宜。上诉人邰从战二审所举送货单背面书写的“木工材料13100元，总计12600元-5000收7600元”字样，无签名和落款时间，与本案中陈占杰、案外人王修桂、张某海出具的收条形式不一，不能证明其已给付张某海7600元。故邰从战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全部装修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结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邰从战尚欠陈占杰装修费用7980元。综上，上诉人邰从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邰从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