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3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观音阁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马艺成，镇长。委托代理人余胜仿，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敏，男。上诉人博罗县观音阁镇人民政府（以下称观音阁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思敏强制拆除房屋或设施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是十字路村委会老围村民小组村民。按照十字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从2016年10月开始，原告在其村小组的河坑里（地名）山地搭建了3600㎡的构筑物从事肉鸡养殖活动。2019年8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拆除通知书》，认为原告未取得任何合法手续擅自搭建养殖场，责令原告在接到通知书后7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强制拆除。2019年8月2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拆除通知书》，内容与2019年8月19日的《拆除通知书》相同。2019年8月30日，被告在十字路村委会干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养殖场。原告不服被告强制拆除其养殖场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在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确定为“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养殖场的行为违法”；被告在答辩状及庭审中陈述在强制拆除前，原告养殖场内的鸡只已清理、搬离。原告的回应是“场内还有50多只鸡，是麻鸡，各3-4斤左右”；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光盘，看现场只有被拆掉的构筑物材料，基本不见其他财物。原审法院认为，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自然资规[2019]**号）第一条规定：“设施农业用地包括农业生产中直接用于作物种植和畜禽水产养殖的设施用地。……。畜禽水产养殖设施用地包括养殖生产及直接关联粪污处置、检验检疫等设施用地，不包括屠宰和肉类加工场所用地等。”本案中，原告是在农用地上搭建构筑物从事养殖（养鸡）活动，依照上述文件的规定，原告使用土地应属设施农业用地（且是山地）；被告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进行管理，以原告未取得规划许可及合法用地手续为由，对其养殖场的构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应系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告认为原告是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和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农用地上搭建构筑物，与上述政策规定相悖。综上所述，原告强制拆除原告案涉养殖场的构筑物，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因被告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撤销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只确认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上述所适用的法律等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博罗县观音阁镇人民政府2019年8月30日强制拆除原告王思敏位于博罗县*************民小组河坑里养殖场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博罗县观音阁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观音阁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作出行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予以撤销。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号)以及《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自然资规[2019]**号)的规定，无论是此前的规定还是现行规定，均认为设施农用地在使用前需由经营者拟定相关建设方案、签订相关用地协议并办理相关审核备案手续，然而被上诉人所建设、搭建的养殖场并未根据前述文件的规定完善相关手续，因而被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使用土地进行了硬底化建设并搭建了养殖场的行为当然属于违法用地行为。即便根据国土资源部颁发的《全国土地分类》中明确指出养殖用地属于农业用地，在农业用地上修建用支持不属于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但修建养殖场仍然需要符合相应条件：“不能破坏种植条件，不能破坏耕地的耕作层；不能在农田保护区内建设，只能建在非保护农田上：禁养区内不能建设养殖场。必须远离河流、饮用水源和村庄等：必须达到环评设计要求，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之规定，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修建养殖场，并将部分土地实施硬底化，明显破坏种植条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而且案涉养殖场毗邻村庄，经常有村民投诉该案涉养殖场存有环境问题。为保障村民的生活条件和保护当地耕地，上诉人依法对案涉养殖场予以拆除。二、上诉人有权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在乡村规划区范围内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的擅自在农用地上建设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此前自行在所承租的地块位于观音阁镇老围小组河坑里(土名)的山地上搭建了占地约3600平方米的鸡舍用于开展规模化畜禽养殖活动，养殖场大部分为硬地化基础，主体结构为砖墙铁皮(石棉瓦)，所涉地块为林地。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擅自在承租地块范围内改变农用地用途、非法建设养殖场等违法行为后多次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协商并在2019年8月19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违法违章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限期自行拆除在承租地块范围内搭建的构筑物、建筑物。之后，被上诉人对养殖场内的肉鸡、鸡笼等养殖设备以及其他财产进行清理、搬迁，但被上诉人拒不拆除涉案建筑物。随后，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并在当地村干部、被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依法对被上诉人非法建设的养殖场予以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可知法律明确赋予了乡、镇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内的违法建设行为享有要求违法行为停止建设、限期改正以及逾期不改正可以拆除的行政管理职责，上诉人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且涉案地块在乡村范围内，在发现被上诉人实施非法建设行为后，上诉人有权对其违法建设的构筑物进行查处并责令其限期自行拆除以及告知逾期不拆除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在涉案建筑物拆除前已向被上诉人送达《违法违章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被上诉人限期自行拆除非法建设物以及逾期未拆除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拒不配合也没有按期拆除非法建筑物的情况下方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使用法律正确，虽在程序上可能存有瑕疵，但不足以认定涉案具体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更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另外，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3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13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思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观音阁镇政府对王思敏的房屋（涉案养殖场）予以强拆，应当依照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进行。但纵观全案，并无证据显示观音阁镇政府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有向王思敏作出书面的催告、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书面的公告等。即使观音阁镇政府有作出两份内容相同的《违法违章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分别在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连续作出），但均不能体现有告知王思敏享有陈述权、申辩权，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内容。故，观音阁镇政府于2019年8月30日强制拆除王思敏的房屋（涉案养殖场）行为违法。本案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观音阁镇政府强制拆除王思敏房屋（涉案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应当围绕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进行辩法析理。一审法院将观音阁镇政府所作的两份《违法违章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作为重点予以阐述，偏离了王思敏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指出。但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观音阁镇人民政府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博罗县观音阁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梦娟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