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楼**15A09。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女，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翟雪佳，女，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辽宁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雪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置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被上诉人翟雪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天置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翟雪佳承担。事实与理由：翟雪佳2012年6月13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担任门店财务一职，工资为每月5000元。翟雪佳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不来上班，给中天置地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主动与翟雪佳解除劳动关系。因中天置地公司实行了新的绩效制度，翟雪佳不符合绩效考核标准才扣除其相应绩效工资，并非无故克扣，且工资已经向翟雪佳足额发放，故不应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翟雪佳安排春节假期，故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翟雪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翟雪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翟雪佳与中天置地公司在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差额32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5517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休息日加班费57379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延时加班费47068元；6.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500元；7.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拖欠工资3300元。中天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不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0元；3.中天置地公司不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2528.74元；4.中天置地公司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519.3元；5.中天置地公司不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51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12年6月13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签订过劳动合同，均不清楚劳动合同载明的起止时间，亦不清楚签过几次劳动合同。三、劳动者工作岗位：门店财务。四、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标准工时；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发放的工资数额分别为5367.15元、5645.7元、6613.42元、4963.42元、5613.42元、6713.42元、5613.42元、5313.42元、6013.42元、3313.42元。翟雪佳主张：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包括基本工资4800元，车补饭补话补300元（根据出勤天数发放），带店补助1200元，另有季度全勤奖（季度全勤的情况下发放，每季度1000元，随该季度最后一个月工资发放）和绩效200元（每月财务不出差错的情况下发放），离职前9个月的平均工资加上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470元共计为6231.86元。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因为公司财务总监更换，月工资以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为准，不清楚具体工资标准情况。五、欠发工资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及证据：2019年4月工资存在差额系中天置地公司财务总监更换，实行的新的绩效，因翟雪佳绩效不合格，故扣除其工资。中天置地公司就其主张没有证据提交。翟雪佳主张及证据：不认可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没有绩效规定。中天置地公司、翟雪佳均认可：翟雪佳出勤至2019年5月14日，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翟雪佳2019年5月份工资。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实行新的绩效规定予以举证，故其扣除翟雪佳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六、加班情况：翟雪佳主张及证据：正常工作日加班时间：每天延长2个小时左右，并非按照钉钉考勤记录上显示的考勤时间超出时间计算，而是按照每天2小时计算；法定休息日加班时间：每周多上一天，基本上是周六，偶尔周日。翟雪佳就其主张提交钉钉考勤，显示有周六日打卡29天、调休43天及加班情况，没有关于延时加班的证据提交。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休息日加班公司已做相应调休，劳动者以实际履行调休的行为同意公司的调休安排，劳动者打卡时间不固定，存在比规定上下班时间或早或晚打卡几分钟的情况，这种情况每个月累计在一起超过了实际工作时间，不能证明劳动者存在延时加班。中天置地公司就其主张没有提交翟雪佳同意公司调休的证据。法院认定及理由：翟雪佳虽主张存在延时加班及法定休息日加班，但其所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上亦显示有调休情况，调休天数大于法定休息日打卡天数，其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仅有钉钉考勤打卡记录，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七、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前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500元。翟雪佳主张：计算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共计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231.86元。翟雪佳主张的月平均工资与仲裁主张不一致的原因系中天置地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故其加上了社会保险。2018年8月开始转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工资，翟雪佳就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中天置地公司主张：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2018年8月之后刘兵东向翟雪佳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予以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因翟雪佳与中天置地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认可，且双方对2019年4月工资存在争议，故翟雪佳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期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经计算为5761.87元，翟雪佳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养老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812.88元，医疗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313.8元，失业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20.31元，经计算，翟雪佳个人社会保险平均每月缴费为382.33元，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数额与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的数额相加与翟雪佳主张的月工资相符，且中天置地公司未对翟雪佳的工资标准及构成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翟雪佳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翟雪佳与中天置地公司均认可：翟雪佳于2019年5月14日以书面形式向中天置地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其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贵单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交保险等违法行为…书面通知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天置地公司主张：翟雪佳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系自行辞职，其并未同意与翟雪佳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扣除翟雪佳2019年4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翟雪佳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翟雪佳以中天置地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翟雪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九、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45500元（6500*7）。十一、年休假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每年享有5天，已休，没有证据提交。翟雪佳主张及证据：每年享有5天，未休过。翟雪佳就其主张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从2012年10月开始连续缴费至2019年3月。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翟雪佳已休年休假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十二、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三、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5日。十四、仲裁请求：翟雪佳主张：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与翟雪佳之间自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差额32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5517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休息日加班费57379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延时加班费47068元；6.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500元；7.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拖欠工资3300元。十五、仲裁结果：2019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909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2012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528.74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519.3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6.驳回翟雪佳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翟雪佳、中天置地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工资差额，因中天置地公司扣除翟雪佳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翟雪佳2019年4月工资差额3186.58元（6500-3313.42）。因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翟雪佳2019年5月份工资，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翟雪佳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988.51元（6500/21.75*10）。关于年休假，因中天置地公司与翟雪佳均认可翟雪佳系2012年6月13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故翟雪佳应从2013年6月13日起享有年休假，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对已安排翟雪佳休年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举证，且翟雪佳系2019年5月14日申请仲裁，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翟雪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计算，翟雪佳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享有年休假11天，现翟雪佳要求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5517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翟雪佳于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翟雪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差额3186.58元；三、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翟雪佳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988.51元；四、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翟雪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五、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翟雪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5500元；六、驳回翟雪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情况如何认定；2.中天置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双方均认可劳动者入职及离职时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劳动者系自行旷工，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扣除劳动者绩效工资系依据新实行的绩效制度，并非无故克扣。对此本院认为，中天置地公司并未就实行新的绩效制度及劳动者符合扣减绩效工资的情形进行充分举证，其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劳动者以此为由向中天置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2019年5月工资、2019年4月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合并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劳动者安排相应年休假，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劳动者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