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泓堂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箕福，男，1971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龙，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雷，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纲，男，198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iv>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上诉人南京泓堂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箕福、蒋建纲、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7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堂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箕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蒋建纲于2018年7月10日从其公司离职后不再具有工程项目经理的职权，经过7个月之久于2019年2月4日出具的欠款协议仅对蒋建纲自己有约束力。且根据金螳螂公司提供的证据马儿岛艺术文化独家酒店1号楼工程结算审定单，签章处的签字人为李萍，签署日期为2019年3月24日，系泓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2.在2020年9月22日的一审庭审中，蒋建纲陈述在离职后不久即向李箕福告知了离职的事实；且蒋建纲与李箕福二人系从小认识的关系较好的村友、朋友，即使蒋建纲没有告知，李箕福也有很大概率在春节返乡期间从村友、邻居处知晓该情况。二、工程款未经其公司确认，不能仅以蒋建纲出具的欠条作为结算依据；该欠条亦不能反应实际工程量。即使李箕福有实际施工，根据蒋建纲、李箕福、另案当事人李道财以及金螳螂公司、海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澜公司）几方在江阴新桥司法所的协商，应扣除质量部分后再与李箕福结算。三、李箕福、李道财与蒋建纲存在恶意串通，意图损害其公司利益的情况。1.李箕福、李道财作为常年从事施工的专业人士，自案涉工程开始至起诉，从未与其进行沟通要求付款或者要求进行结算。2.李箕福、李道财与蒋建纲关系密切，在大概率知晓蒋建纲已离职后，仍要求其出具欠条，以在工程量未最终确认的情况下意图单方确认工程量，谋求不当利益。3.蒋建纲于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21日向其支取32万元，名为代付现场二次安装费用，而从李道财与蒋建纲签订合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4日以及蒋建纲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工程说明(假定其真实)可以看出，蒋建纲支取上述款项时，李箕福、李道财仍未结束现场相关工作。即使后续有第三方进行二次装修，蒋建纲于第三方未进场或者刚进场时就主张预支费用的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至一审判决之日，蒋建纲也未能提供32万元的支付凭证。因为该笔款项数额与李箕福、李道财二人在本项目中所主张款项数额相近，所以其认为李箕福、李道财与蒋建纲在本项目中进行虚假结算、对同一工作重复主张款项。4.其一审结束之后与蒋建纲沟通，了解到李箕福是胁迫蒋建纲出具欠条，所以该欠条不能作为蒋建纲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箕福辩称：一、蒋建纲在出具欠条时已经构成债务加入，因为蒋建纲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书写欠条，在欠条当中也明确表示自己无力支付，也要求李箕福去起诉蒋建纲。二、金螳螂公司在与海澜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书第39页明确约定金螳螂公司对专业承包、劳务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监管责任，专业承包、劳务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且拒不支付，由金螳螂公司先行垫付；上述总包合同是其主张金螳螂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而非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蒋建纲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正确，遗漏了部分事实。项目是其与李箕福在现场达成口头协议，李箕福包工包辅材，单价也是口头约定。二、在施工过程中发生重大质量安全事故，导致后续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当时其是代表泓堂源公司在现场的负责人，后来在新桥司法所做了协调，说明了事实。三、其与李箕福之间的债务要等双方工程量核实清楚后才进行结算。关于其受胁迫出具欠条的事实，李箕福在2017年底左右带工人到其家，其报了警，但是警察无权解决经济纠纷，在警察走了以后，工人将其与李箕福带到了另外的一个村子，一直滞留到年三十凌晨一二点，因为报警至警察出警后才放其回家，走之前让其写了一份欠款书。四、李箕福与李道财虽然是不同的项目，但是李箕福在出了安全质量事故以后不愿意继续施工，金螳螂项目部安排人员来拆和二次采买石材，正好当时李道财的1号楼没事，其就让李道财从1号楼到2号楼来接李箕福的烂尾点工。五、其当时是代表泓堂源的员工，是没有尽到责任，李箕福没有做好施工，造成了巨大损失，其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被上诉人金螳螂公司辩称：一审对于涉及其公司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对其公司责任的认定。李箕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建纲支付工程款2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泓堂源公司、金螳螂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的七八月份，蒋建纲以泓堂源公司的名义将海澜2号楼美术馆项目石材铺装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其施工，材料由泓堂源公司提供，口头约定施工价格地面75元/平方米，墙面130元/平方米，还约定如不及时供应石材，按照每人每天350元计算工人误工损失。其与蒋建纲约定后约三天即带领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10月30日退场。经蒋建纲与其结算，共欠款338750元，扣除已经支付6万元，还结欠278750元。2019年2月4日，蒋建纲向其出具欠款协议确认欠付劳务费28万元。其认为，金螳螂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后，将石材铺装违法分包给泓堂源公司，泓堂源公司的蒋建纲又将部分工程违法转包给其，蒋建纲构成债务加入，其他当事人应承担付款责任。蒋建纲一审辩称：其是泓堂源公司的前员工。案涉工程施工时受泓堂源公司委派担任海澜公司案涉工程2号楼及马儿岛酒店项目的石材项目施工管理人，其代表泓堂源公司与李箕福达成2号楼石材铺装的口头施工协议。其确认结欠李箕福劳务费28万元，但该款应由泓堂源公司支付，其不构成债务加入。请求驳回李箕福对其的诉讼请求。泓堂源公司一审辩称：其与金螳螂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由其向金螳螂公司供应案涉工程的石材，而石材安装是石材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蒋建纲原来在其关联公司工作，其委托蒋建纲与秦建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在其与金螳螂公司签订的石材工程合同授权范围内代表其。其于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21日分别向秦建支付安装费合计32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其与蒋建纲建立了劳动关系。蒋建纲与秦建在负责案涉工程过程中未向其披露实际施工人。蒋建纲向李箕福出具的欠款协议是离职后出具，故其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李箕福施工的工程量不予认可。李箕福作为长年从事施工的专业人士，从未向其主张签订合同，施工退场前也未要求确认工程量，不合常理，故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金螳螂公司一审辩称：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1号楼、2号楼装修工程由其总承包。其与海澜公司、泓堂源公司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其为采购方，泓堂源公司为供货方，海澜公司作为建设方。其与泓堂源公司就上述两份采购合同已进行结算审定，1号楼货款为95万元，2号楼货款为410万元，其已全部支付给泓堂源公司。其与李箕福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其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金螳螂公司作为甲方，泓堂源公司作为乙方，江阴马儿岛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儿岛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马儿岛主题文化度假酒店1#楼室内石材工程合同》，约定经丙方公开招投标选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1号楼装饰工程石材独立供货方，该合同作为甲、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合同暂定价为7452601.37元。合同施工范围为马儿岛酒店1号楼客房区卫生间、客房室内地面、电梯厅墙地面及大堂部位的白色系石材。2017年7月，金螳螂公司作为甲方，泓堂源公司作为乙方，海澜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马儿岛主题文化度假酒店2号楼室内石材工程合同》，约定经丙方公开招投标选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2号楼装饰工程石材独立供货方，该合同作为甲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合同暂定价为10277080元（合同价款包括包装费、运输费、运输损耗费、材料损耗费、上下力资费、税金、加工费、施工安装人工费），合同施工范围为马儿岛2号楼2楼地面、3楼墙地面石材。蒋建纲作为泓堂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7年7月25日，泓堂源公司（发包人）作为甲方与承包人上海馨菲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菲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馨菲公司负责马儿岛主题度假酒店2号楼2楼、3楼石材项目的精装修工程，工期为4个月，合同价款为6571560元，合同中载明供货不施工。蒋建纲作为甲方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7年8月7日，金螳螂公司（江阴）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2号楼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泓堂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石材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江阴）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2号楼2楼地面、3楼墙地面石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9660456.44元，该价款包括原料、安装及安装人工等费用，蒋建纲作为泓堂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第4.1条约定蒋建纲是泓堂源公司委托的代表，职责范围是负责案涉项目的结算（过程签证确认、过程结算、最终结算等）及款项接收事宜。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21日，泓堂源公司分别向秦建支付安装费合计32万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由蒋建纲出具工程说明一份，载明：海澜2号楼施工地面铺装量2200平方米，洞石墙面约500平方米，地面铺，地面铺装单价75元/平方米挂130元/平方米，点工量185个工，每工平均350元/工，临时垫资费18000元，医药费26000元，已付款6万元，以此作为结算依据。2018年1月1日，蒋建纲与泓堂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蒋建纲的工作地点为泓堂源公司及其下属机构（各门店、事业部、销售中心、办事处）经营地，合同没有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及劳动报酬。2018年7月10日，蒋建纲向泓堂源公司辞职。2018年8月27日，金螳螂公司马儿岛艺术文化度假酒店2号楼装饰工程项目部与泓堂源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名称为1F、2F地面3F墙面石材，审定金额为410万元。蒋建纲代表泓堂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金螳螂公司主张已向泓堂源公司支付了410万元，提供了月饼券领单一份、银行承兑汇票、银行电汇记录、蒋建纲向金螳螂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4份等证据。泓堂源公司确认已收到金螳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10万元。蒋建纲认为月饼券是其用现金购买的，并非用于抵偿工程款10720元，对其余款项没有异议。2019年2月4日，蒋建纲向李箕福出具欠款协议，确认结欠李箕福人工工资28万元，由于蒋建纲未收到海澜公司、金螳螂公司的民工工资款，无力支付人工工资。2019年3月24日，金螳螂公司马儿岛艺术文化度假酒店1号楼装饰工程项目部与泓堂源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名称为（江阴）儿岛艺术文化度假酒店1号楼装饰工程，审定金额为95万元。蒋建纲代表泓堂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金螳螂公司向泓堂源公司支付了95万元，具体是：2019年1月1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万元、2019年3月6日银行电汇267000元、2019年4月10日银行电汇4万元、2019年5月29日银行电汇93000元、2019年6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35万元。泓堂源公司确认收到该95万元。一审中，蒋建纲称秦建代表泓堂源公司在案涉项目中负责采购，他负责现场与金螳螂公司、海澜公司的协调沟通，并管理现场施工进度。泓堂源公司支付给秦建的安装费32万元中的部分款项支付给了李箕福。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蒋建纲向李箕福出具的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2.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3.金螳螂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关于蒋建纲向李箕福出具的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李箕福主张蒋建纲代表泓堂源公司，其与泓堂源公司系施工合同关系，因此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具有约束力，蒋建纲自愿加入泓堂源公司的上述债务，也应承担付款责任。蒋建纲主张其与泓堂源公司是职务代理关系，是代表泓堂源公司出具的欠款协议，不构成债务加入，应由泓堂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泓堂源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李箕福无合同关系，欠款协议对其公司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蒋建纲向李箕福出具的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1.蒋建纲系泓堂源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泓堂源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还代表泓堂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蒋建纲是泓堂源公司委托的代表，职责范围是负责案涉项目的结算（过程签证确认、过程结算、最终结算等）及款项接收事宜，泓堂源公司也认可委托蒋建纲与秦建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在案涉石材采购合同授权范围内代表他公司，并负责现场施工事宜，因此，蒋建纲有代表泓堂源公司的权利外观。2.李箕福与蒋建纲均确认蒋建纲以泓堂源公司名义与李箕福达成了案涉工程项目由李箕福施工的约定。3.虽然蒋建纲于2018年7月10日向泓堂源公司提出辞职，但是2018年8月27日、2019年3月24日蒋建纲仍然代表泓堂源公司在2号楼、1号楼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由此可见，蒋建纲于2019年2月4日出具欠款协议也属于其职权范围，李箕福也有理由相信蒋建纲有权代理泓堂源公司，故蒋建纲向李箕福出具的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具有约束力。蒋建纲出具的欠款协议内容中未有其自愿加入泓堂源公司的上述债务的意思表示，蒋建纲亦否认债务加入，故李箕福主张蒋建纲自愿加入泓堂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泓堂源公司结欠李箕福劳务费28万元，有蒋建纲出具的欠款协议为凭，事实清楚，泓堂源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李箕福主张从2019年2月4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李箕福主张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均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法院认为，如何区分建设工程合同与买卖合同，主要看支付款项的对待给付义务为何，如对待给付义务主要系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则为买卖合同；如对待给付义务主要系进行工程建设、交付建筑物，则为建设工程合同。合同内容中既包含买卖，也包含工程建设，此时构成合同联立，应看其主要义务而定其性质。本案中，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载明工程承包范围是2F地面、3F墙地面石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不仅包含原料，还包含安装、安装人工等费用，合同对安装工期、工程量确认、结算等进行约定，还约定不得将本工程转包或分包等，以上内容均可以说明该合同的主要义务系进行石材的施工安装，故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关于金螳螂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金螳螂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就案涉2号楼项目与泓堂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定，审定金额为410万元，金螳螂公司已向泓堂源公司支付了410万元。金螳螂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就案涉1号楼项目与泓堂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定，审定金额为95万元，金螳螂公司已向泓堂源公司支付了95万元。可见，金螳螂公司已经向泓堂源公司付清了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李箕福主张金螳螂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泓堂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箕福支付工程款2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箕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李箕福已预交），由泓堂源公司负担5500元。李箕福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由泓堂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泓堂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箕福支付。除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蒋建纲代表泓堂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之事实有争议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固城派出所于2019年2月3日接到蒋建纲报警电话，称因讨要工资的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系蒋建纲于2017年前后带领李箕福等人至江阴一工地干活，因甲方未将20余万元工程款结算给蒋建纲，故蒋建纲未付李箕福等人工资，李箕福等七八人至蒋建纲家中讨要工资，民警告知李箕福等人可至江阴工地讨要工资或通过诉讼解决，同时告知不许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李箕福等人表示同意后民警返回。蒋建纲称，其一审中没有提出受胁迫的事实，是因为忘记了；关于欠款协议，其所写的内容与事实情况系一致；李箕福与其之间口头约定了单价，由其报给秦建，即可确认李箕福的结算价款。泓堂源公司称，如果与李箕福进行结算，其公司没有施工资料，当时的施工结算材料由蒋建纲交给了金螳螂公司，可以由蒋建纲对当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核实。二审中，泓堂源公司另提交证据：李箕福施工的墙面干挂施工图，拟证明李箕福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现场需要返工并需购买大量材料，李箕福在施工中存在过错；因为案涉工程未经过最终结算，实际工程款应当扣除李箕福过错导致的损失。经质证，李箕福认为，其按照施工图纸施工，在施工中发现有问题，及时向泓堂源公司、金螳螂公司反映；两家公司均派人到现场调查，此时其存在短暂停工；但是金螳螂公司、泓堂源公司为赶进度工期，强令其按照原施工方案进行；其深知如果按照原方案继续进行将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及时撤场，退出该项目；工程质量如有问题，泓堂源公司应在一审中提出并举证，而不应当等到二审再提出；即便存在问题，泓堂源公司也应当另案起诉，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以上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款协议确认李箕福、李道财施工的内容是否真实；二、蒋建纲能否代表泓堂源公司出具该欠款协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案涉石材铺设由李箕福施工并无异议，根据泓堂源公司、蒋建纲的陈述，对于工程量的统计，要求时任泓堂源公司工作人员的蒋建纲与李箕福进行确认。现蒋建纲确认李箕福施工的内容与欠款协议内容一致，即对李箕福的施工事实进行了确认，而泓堂源公司就案涉工程亦以蒋建纲的确认为依据。据此，欠款协议系能够真实反映李箕福施工内容的证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蒋建纲主张受胁迫出具欠款协议的意见，因其在出具欠款协议后并未向公权力机关提出救助，即使在一审中亦未提出该主张，且其主张受胁迫的事实即对方不让他离开仅有其本人陈述，证明力较弱，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蒋建纲在出具欠款协议时虽已离开泓堂源公司，但是其在离职之前在案涉工程现场是有权代表泓堂源公司对有关工程事项进行确认和处理，李箕福亦据此对蒋建纲的身份产生信赖。在蒋建纲从泓堂源公司离职后，泓堂源公司并没有向李箕福告知该情况，至于蒋建纲自称告知过李箕福的事实亦无法证明，故不能认定李箕福知晓蒋建纲离职之事，李箕福相信蒋建纲有权代表泓堂源公司，主观上并无过失。至于泓堂源公司，即使蒋建纲离职之后，其对于与李箕福之间的结算仍要依赖蒋建纲，即其自身亦没有与蒋建纲切断联系。综上，泓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泓堂源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一审未予处理，泓堂源公司可以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泓堂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