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园春,女,1973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明,女,1966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渤海,男,1971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郑园春因与被上诉人郑春明、原审被告赵渤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园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重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共同借款是错误的。案涉款项是赵渤海和郑春明共同经营的经营款项,上诉人对案涉款项不知情,未曾参与过二人的经营活动,且该笔款项也并未用于家庭开销。另外赵渤海使用上诉人身份证及银行卡转款,并不表示上诉人需承受该债务不能偿还的风险,进而需由上诉人承担债务。此中并无符合逻辑的因果关系。重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赵渤海共同借款显然是判决错误,违背了《民法典》中的“共债共签原则”。也违背了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二、重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1.案涉款项是否是上诉人和赵渤海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未查清。2.案涉款项是否用于上诉人和赵渤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未查清。3.关于郑春明与郑园春父亲郑义成通话录音、郑春岺证明及证人证言是否属实以及是否与本案争议有关且具有法律关系没有查清。4.案涉款项转出后的用途未查清。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完全错误，现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截至2017年7月27日《还款协议》签订时，赵渤海已经还款总额272.04万元，已经超出收款额高达125.04万元。二、在2017年7月27日还款协议签订后，赵渤海又偿还3.8万元。因此从2013年12月30日郑春明出借147万元后，至今已经收到了赵渤海275.84万元，赵渤海已经超付了128.84万元。三、郑春明明知案涉的147万元款项已经全部清偿履行完毕，胁迫赵渤海在所谓的还款计划上签字，并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属于虚假诉讼。四、本案涉及的款项金额巨大，已经远远超出了赵渤海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郑春明作为债权人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五、案涉147万元款项进入郑园春账户以及该款项的转出，上诉人郑园春毫不知情。赵渤海未经郑园春许可和同意，擅自使用郑园春身份证和银行卡接收款项并将款项转出，侵犯了郑园春的相应权利，郑园春并无授权委托的真实意思表示。郑春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赵渤海未予答辩。郑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100,000元及自2018年7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春明的父亲与被告郑园春的父亲系兄弟关系，被告赵渤海、郑园春原系夫妻。2017年7月27日，原告郑春明（甲方）与被告赵渤海（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3年12月30日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该借款至今未付，双方对此无异议并予以确认，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此协议。一、双方对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利息部分无异议，并不再追究。二、对于借款本金壹佰壹拾万（1,100,000）乙方承诺于2018年7月30前还清，如还不上愿以西岗区拥警街39号2-701室抵押。以上协议双方自愿达成，签字后生效。”，原告郑春明与被告赵渤海在该协议尾部签字捺印。2013年12月29日，被告赵渤海通过自己的手机号码（尾号为7621）向原告发送短信，短信载明了郑园春的浦发银行卡号（后5位为86288）。2013年12月30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其姐姐郑春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后5位尾号为92669）转账147万元到上述短信载明的被告郑园春的浦发银行账户（卡号后5位为86288）。后被告赵渤海于当日持其本人及郑园春的公民身份证原件、郑园春的浦发银行卡向案外人孙元陆转账1,455,000元，另15,000元在郑园春该账户“摘要代码”中显示为“约定通知划转定”。被告赵渤海于2017年8月10日向原告偿还1.8万元，于2017年8月13日偿还1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偿还1万元。原告对赵渤海上述偿还款项3.8万元予以认可。被告赵渤海与郑园春于1997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28日登记离婚。二被告《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二、财产分割，……女方名下的现代IX35吉普车，车牌号辽Ｂ×××**归女方所有。三、房屋分割，1、夫妻双方共有坐落在沙河口区房屋（使用权），登记在女方郑园春名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承租。2、夫妻双方共有坐落在西岗区房屋（产权），登记在女方郑园春名下，离婚后该房屋归女方所有。四、男方债务由男方承担，男方债权由男方清收，女方无债权债务”。另查，1.原告姐姐郑春岺证明：“2013年12月29日，郑园春向郑春明借钱，郑春明资金不足提出向我郑春岺借。叫我转入郑园春卡上，我于2013年12月30日向郑园春转入壹佰肆拾柒万人民币。特此证明”。在一审法院原审庭审中，郑春岺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12月30日我妹郑春明让我把钱转给郑园春147万元”。2.原审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了解转账相关情况，19楼司法查询窗口工作人员说明，转账5万以下金额时，前来办理的人员可直接转账，若前来办理的人员非开户者本人，须持有开户者的身份证，视为有开户者的授权，即可办理，不必须开户者本人到场。3.二审询问笔录中，赵渤海表示“我有500多万元的现金，这部分现金是外债，没有要回来”；郑园春表示“赵在外有很多债务，我俩是因为债务太多，无法生活下去，所以才离婚的”；赵渤海在二审询问中还表示孙元陆是大连飞通房地产公司的财务总监，借钱给飞通公司是“为了赚钱”、“用于养家养孩子”，后又表示“说错了，是挣钱给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案涉110万元借款本金扣减被告赵渤海已偿还的3.8万元，尚有借款本金106.2万元未清偿，被告赵渤海同意偿还106.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赵渤海是否应偿还案涉借款利息；二、被告郑园春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合分析如下：一、被告赵渤海应当偿还案涉借款利息。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原告是按照被告赵渤海手机发送短信载明的被告郑园春的浦发银行账户（后5位为86288），将案涉款项147万元汇至到该账户中，嗣后又由被告赵渤海将该笔款项1,455,000元转给他人，另15,000元在被告郑园春账户中为“约定通知划转定”。3.2017年被告赵渤海与原告郑春明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借给被告赵渤海1,100,000元，该借款至今未付，双方对此无异议并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本金1,100,000元赵渤海承诺于2018年7月30前还清”，上述约定明确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综上，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原则，原告主张的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逾期利率未作约定，原告与被告赵渤海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赵渤海已偿还款项3.8万元，故原告请求被告赵渤海偿还案涉借款106.2万元及2018年7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符合上述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该请求部分，事实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赵渤海抗辩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事实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郑园春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的除外”。2.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147万元转入的是被告郑园春的账户，赵渤海持被告郑园春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将该款1,455,000元转走，另15,000元在被告郑园春账户中为“约定通知划转定”，根据银行的相关规定，被告赵渤海持有其本人及郑园春的公民身份证原件、郑园春的浦发银行卡转款，应视为有开户者的授权，即该笔转款应视为郑园春授权的转款行为。3.被告郑园春与赵渤海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分配作出约定，其中，对于家庭财产中的主要固定资产（吉普车一辆、产权房屋一套、使用权房屋一套）均归于被告郑园春一人名下，而债权债务分担上则约定男方债务由男方承担，女方无债权债务。赵渤海在二审中自述其分得的500万元债权“没有要回来”、郑园春陈述“赵在外有很多债务，我俩是因为债务太多，无法生活下去，所以才离婚的”，上述证据证明二被告离婚时，对赵渤海的债务作为共同债务与双方共同财产均进行了分劈。综上，原告关于“因与被告郑园春系亲戚关系，基于对其的信任，才同意向二被告出借款项，并将借款转入被告郑园春的账户，郑园春对该借款知情并收取了款项，在离婚时该债务与共同财产均作出了处理，案涉借款为二被告共同借款，系二被告共同债务”的主张及被告郑园春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事实和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郑园春关于“没有向原告借钱，案涉款项转入其账户的事实直到原告起诉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在家里存放是赵渤海拿走将款项转走，自己并不知情”的抗辩，事实和依据不足，也不符合客观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渤海、被告郑园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郑春明借款本金106.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6.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郑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原告已预交15,240元，退回原告郑春明540元），由原告郑春明负担342元，由被告赵渤海、郑园春负担14,358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上诉人与赵渤海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故被上诉人基于其与上诉人的亲属关系向上诉人夫妻出借了案涉款项，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亦将147万元借款转入了上诉人银行账户。赵渤海于同日将147万元借款中的1,455,000元转账给案外人孙元陆，剩余1.5万元仍存在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上诉人主张是赵渤海使用上诉人身份证及银行卡接收借款并转款，上诉人对借款并不知情。但上诉人一审自述其平时亦使用该银行卡，故上诉人对银行卡中余额变化毫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更无证据支持。此外，赵渤海第一次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借款是为出借款项给案外人赚取利息。当本院询问赵渤海赚得的利息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赵渤海回答“（案外人）如果付了（利息）肯定得用于养家养孩子，但现在没有付。刚才我说错了，我是挣钱给公司，公司给我开工资，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由此可知赵渤海使用案涉借款所得利润或经营赚得的工资均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据此可认定，案涉债务既是基于上诉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上诉人与赵渤海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与赵渤海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在本次二审庭审中补充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即赵渤海已超额偿还案涉借款一节，本院认为，赵渤海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对欠付110万元借款无异议并予以确认，双方对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赵渤海向被上诉人方支付的利息部分无异议，并不再追究”。赵渤海在一审期间及第一次二审期间多次表示对欠付110万元本金无异议。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庭审期间亦表示对本案第一次一审判决查明的赵渤海欠付110万元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本次二审庭审中又主张赵渤海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渤海曾被胁迫。且赵渤海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仍对《还款协议》予以认可，其在签订还款协议后仍在继续向被上诉人还款，显然赵渤海并非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此外，在赵渤海已多次表示对债务数额无异议的情况下，本案第二次二审期间，赵渤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转而由上诉人对债务数额提出异议，并主张已超额偿还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园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8元（上诉人郑园春预交），由上诉人郑园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王良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