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兴国县潋江镇凤凰大道北端115号。负责人：刘忠云，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忠，男，199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系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功敬，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赣隆，男，1994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珍，男，197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系被上诉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齐明，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赣隆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忠、彭功敬，被上诉人王赣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珍、钟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王赣隆在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赣隆事实上在2019年3月15日合同到期终止后未继续在上诉人处上班。1.因被上诉人王赣隆于2018年底被列入失信黑名单，违反了用人单位相关规定，当时上诉人即拟解除与王赣隆的劳动合同，但出于当时距离合同到期仅剩几个月的考虑，上诉人未直接解除合同，但上诉人也明确告知王赣隆2019年3月15日合同到期后将不会与其续签合同，到期即终止。针对这一点从王赣隆提供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王赣隆父亲王洪珍甚至就此事短信威胁相关人员。2.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基于合同到期终止遂立即停发了被上诉人的工资、社保及相关待遇，也通知了王赣隆以后不用来上班了，上诉人也不再安排王赣隆任何工作。王赣隆陈述其在合同到期后仍在上诉人处按时上下班，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王赣隆父亲王洪珍称王赣隆在合同到期终止后还一直在上诉人处坐班收发材料，并会前往兴国县政府各部门签领文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向法庭提交申请由法庭代为取证。综上所述，王赣隆在合同到期后事实上不存在“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上诉人在王赣隆已被列入失信黑名单，不符合原岗位聘用条件，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了到期终止、不续签合同的情况下，仍要求王赣隆前来工作，明显不合逻辑。二、一审法院作出劳动关系延续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适用需审查劳动者是否仍然在向原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本案中，双方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是明确的，王赣隆也知晓上诉人不愿意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王赣隆也未继续在原单位上班，从事相关工作。一审法院在劳动者未提供任何劳动事实的情况下，依据上诉人代为向王赣隆转发中国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通知的行为，作出认定上诉人仍认可王赣隆系其员工，从而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这是明显错误的。中国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并非本案的用人单位，该通知面向全省各市县支行，通知本身并无任何针对性，具体用人和合同签订仍为各用人单位。在本案中事实上并不存在安排训练的情形，更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上诉人已然无权对王赣隆施以任何的约束、管理，双方劳动关系也应当是终止，解除更是无从谈起。上诉人并未安排被上诉人参加测试及重试，王赣隆作为原聘用人员在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的条件下可以自行选择前往参加或不参加，上诉人无权置喙。而上诉人作为下级行在收到上级行所下发通知时，需按照相关管理规范配合通知到相关人员，该行为仅为人民银行系统内部办公程序，与上诉人认不认可王赣隆是否属于上诉人员工不可一概而论。王赣隆辩称，一、虽然合同到期，但上诉人并没有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结束。被上诉人仍然接受上诉人有关工作人员的安排从事相关工作，也仍然在单位食堂用餐。直到2019年6月13日才书面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二、2019年5月6日，被上诉人受伤康复期间，还通过短信向分管副行长黄海民请假，黄海民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不是单位员工无须请假。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通知上，有明确、具体的工作内容。三、南昌中心支行人事处下发的通知内容，也可以看出只有在体能测试未达标的情况下才会取消续聘资格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说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明显存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赣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兴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兴劳人仲字[2020]第78号仲裁裁决书；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赣隆与被告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了固定期限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工作岗位为守库押运岗。2018年11月底原告因给其父亲王洪珍担保债务未履行进入失信人员名单而被调岗至保卫股从事综合事务性工作。2019年3月16日合同到期后被告停发了原告工资及各项待遇。2019年4月11日，被告将其上级主管单位中国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人事处下发的2019年聘用制员工考核续签体能测试的通知转发给原告，通知载明：“各单位要组织做好守库押运岗位聘用制员工日常训练，定期进行体能测试，年度体能测试能达到所在岗位规定标准的，可继续在本岗位工作，未达到体能测试规定标准或因身体原因不适宜继续在本岗位工作的，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调整岗位或解除合同。各单位应高度重视此次体能测试工作，安排参加测试人员进行专项训练，对照体能测试标准，切实提高体能成绩，尽快完善体能储备。请各单位通知参加测试人员准时到场，迟到或者缺考者取消考核续签资格。”被告的原行长李书文在该通知上批示：“请人事部门通知王赣隆并将此件给他本人阅知。”2019年4月15日，被告的人事科长徐永晖将中国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工作人员发送的测试提醒短信通知转发给原告，短信内容：“再次提醒：请各地市提醒参加体能测试的聘用制员工，务必于本周三上午9点前赶到南昌大学科学技术学院南区田径场。并私信我参加体能测试的聘用制员工的姓名和手机号。”2019年4月17日原告前往南昌参加体能测试，测试1000米跑成绩不达标。2019年4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人事处下发关于2019年守库押运岗聘用制员工体能测试情况反馈及开展体能测试重测工作的通知，通知载明：“各单位应高度重视此次体能测试重测工作，做好未达标人员思想动员工作，对照体能测试标准，安排未达标人员专项训练，切实提高体测成绩。……申请参加体能测试重测的未达标人员必须手写重测申请，申请中应说明未达标的原因，同时注明‘本人申请重测1000米跑体能测试，如重测1000米跑仍未达标，则放弃续聘资格’，并由本人签名。各单位必须确保于4月22日（下周一）前将书面申请寄到南昌中支人事处。未申请参加体能测试重测的未达标人员，视为主动放弃体能测试重测，取消续聘资格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被告的人事科长徐永晖在该份通知上批示“请王赣隆阅”并将该通知转发给原告。2019年4月27日原告在南昌重新测试1000米跑，成绩仍未达标。2019年4月28日，原告父亲王洪珍分别向被告的原行长李书文、人事科长徐永晖汇报原告右膝盖骨折的状况。2019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书面告知书，告知原告双方的聘用合同已于2019年3月15日到期终止，并通知原告前来领取安置费、补偿金等费用。2020年原告向兴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原告在2019年3月15日合同到期后至原告伤情治愈之日止与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仍然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20年7月20日，兴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兴劳人仲字[2020]第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并在2020年8月5日将该裁决书送达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在2019年3月15日聘用合同期满后仍在被告单位上班，具体工作是保卫股的综合事务性工作，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从原告提交的两份中国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人事处下发的通知可以看出，通知下发的对象是中国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的各下级支行，通知的主要内容是要求各单位组织做好守库押运岗聘用制员工日常训练，安排2019年守库押运岗聘用制员工参加此次考核续签体能测试以及重测，安排参加测试人员进行专项训练，如测试未达标，取消续聘资格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被告将该两份通知转发给原告，安排原告参加此次体能测试及重测，可以认定在聘用合同期满后被告认可原告仍然是其单位聘用制员工，劳动关系延续，如原告测试未达标则取消续聘资格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原告在体能测试及重测中均未达标，被告在2019年6月13日向原告送达了书面告知书，视为被告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因此，在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原、被告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赣隆与被告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在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王赣隆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当然终止，如劳动者仍在该用人单位工作，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延续。本案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期满，被上诉人王赣隆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延续，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王赣隆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赣隆按上诉人转发的通知在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7日以上诉人员工的身份参加体能测试和重测，以决定是续聘还是解除劳动关系等相关事实，可以反证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劳动关系并未终止而是继续延续。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王赣隆未再到上诉人处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6月12日前已就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关系终止相关事宜书面通知了王赣隆，故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主张。综上，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兴国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