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礼，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董，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惠忠，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冯国礼因与被上诉人郭惠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的（2020）皖032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国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董、被上诉人郭惠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国礼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散伙即《股东补充协议》足以证明已散伙，2016年10月20日，经全体股东会议协商达成股东补充协议约定自2016年10月20日之后，五河健康广场由郭惠忠为所有股东经济盈亏责任人。其他股东不再承担任何五河项目盈亏责任。郭惠忠承诺给其他股东利润在2018年春节前全部付清。协议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签字，是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退出合伙后，因上诉人熟悉项目部工程建设，后又与中天公司项目部建立劳动关系，负责一些项目部事务，并没有再参与合伙事宜。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是复印件，且上诉人在复印银行流水时明显故意规避“备注”的信息，只要被上诉人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原件，便可看出是为了合伙期间的善后工作。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余证据也均是复印件，上诉人一审对其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根本没有在提供的资金领用表、工资发放表、付款凭证等文件中签过字，证据的复印件可以剪接、粘贴，字迹可以模仿，可以利用上诉人以前签过字的名字在空白处进行覆盖后复印等等，因此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股东补充协议》后就没有再参与过合伙事宜，偶尔去项目部也是为了善后合伙期间的事情、索要合伙投资款和利润，2016年10月20日以后郭惠忠负责的项目决策上诉人也没有参与过，在2016年10月20日以后上诉人已经实际退出合伙，没有再签订继续合伙的有关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股东补充协议》已经作废，故应认定当事人签订《股东补充协议》后已经散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惠忠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项目一直都是一起合作的，案涉项目的结算也没有完成，尾款也没有收回，所以中天公司也不能提供原件，如果工程结算完毕，我方可以提供所有的原件。 冯国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郭惠忠向冯国礼支付合伙投资款2723700元；2、判令郭惠忠向冯国礼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2240000元；3、判令郭惠忠向冯国礼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7237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以11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以1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28日为100000元。）；4、判令郭惠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诉请暂合计5063700元。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9日，郭惠忠、冯国礼、付道亮、王友先签订《五河项目部内部团队合作协议》，四人就五河县和天健康广场项目组建合伙关系，并就股份占有比例、出资、利润和亏损的分担达成协议。2016年10月20日，四人再次签订《股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冯国礼、付道亮、王友先退出合伙，由郭惠忠为经济盈亏责任人；郭惠忠承诺给其他股东投入五河项目部的本金在2016年春节前退还；郭惠忠承诺给其他股东按出资比例给付利润，利润暂定800万元，多退少补；自2016年10月20日以后，五河县和天健康广场项目所有事项由郭惠忠自行决策，自行负责。未经郭惠忠同意，其他股东不再参与项目事项。”冯国礼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共在案涉项目中投入2720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冯国礼虽与郭惠忠签订了散伙协议即《股东补充协议》，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合伙人已实际散伙。（一）冯国礼提供的（2017）皖032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书中，冯国礼已认可其在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付款凭证和工资汇总表上签字系职务行为，虽其主张是在散伙后受雇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工地上担任安全员，但冯国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担任安全员期间具有签署付款凭证和工资汇总表的职权，且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与郭惠忠等人已实际解除了合伙关系。（二）从郭惠忠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项目资金领用审批表、工资发放表、付款凭证等文件中，可以看出在2016年10月20日之后，冯国礼等合伙人仍在以上文件中签名确认，虽其抗辩签字行为系在散伙后为配合郭惠忠处理合伙期间债务的善后工作，但该行为与《股东补充协议》中关于“自2016年10月20日以后，五河和天健康广场项目所有事项由郭惠忠自行决策，自行负责。未经郭惠忠同意，其他股东不再参与项目事项”的条款相违背，也与常理不符。虽冯国礼抗辩以上文件均系复印件，对其不予认可，但冯国礼并未明确否认其在文件中签名的真实性。综上，冯国礼对其诉讼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冯国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46元，减半收取23623元，由原告冯国礼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冯国礼提供的证据如下： 证据1：截止2016年10月20日完成工程量测算单、图表、照片，证明目的：各合伙人在签订《股东补充协议》之前进行了详细的结算。 证据2：装饰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证明目的：散伙后上诉人并没有参与相关工程事项，没有继续合伙。 证据3：协议书，证明目的：上诉人的劳务公司与合伙人签订协议，利用上诉人劳务公司的资质进行一些工程分包工作，合伙人退伙后，工程依然使用劳务公司资质，上诉人作为劳务公司法人处理一些事情是符合常理的。 证据4：借款收据，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项目部于2017年8月15日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恰恰证实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 证据5：协议，证明目的：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一份，涉及到重大决策，如果上诉人参与合伙，作为大股东，应该签字，但是协议中没有上诉人的签字。 证据6：公告，证明目的：中天公司于2020年9月8日搬离项目。 被上诉人郭惠忠的质证意见：证据1完成工程量测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没有任何人签字。图表和照片证明不了拍摄的时间和拍摄人。证据2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案涉的合同，也证明不了上诉人是否退出合伙。证据3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案涉的协议，也证明不了上诉人是否退出合伙。合同被中天公司废掉了，没有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证据4借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投入的工程款都是以借款的名义投入的。如果合伙人无钱，项目部短期借款的情况是存在的。证据5协议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因为是复印件，而且合作协议也约定，被上诉人可以作为合伙的全权代表人，可以个人签订代表合伙人签订任何协议。是否需要其他合伙人在上面签字的决定权在被上诉人。合伙协议上对此有明确约定。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后期是否继续合作。证据6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证据1完成工程量测算单没有任何人签字，图表和照片没有拍摄的时间和拍摄人，被上诉人均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装饰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和证据3协议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虽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案涉的合同，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否退出合伙，因此本院对证据2和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虽是借款收据原件，但并不能因为项目部向上诉人借款就当然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也可能由项目部向合伙人借款。证据5是复印件，被上诉人也未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6的真实性虽予认定，但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被上诉人郭惠忠提供的证据如下： 证据1：《五河和天健康广场项目部关于开设项目部备用金专用银行卡的说明》（同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2），加盖有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证明目的：2017年双方当事人还在一起合伙经营、管理。 证据2：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12月21日的《五河和天健康广场明细》（同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7），加盖有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证明目的：案涉项目亏损两千多万。 证据3：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设公司工资发放表2张。 证据4：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设公司生活费发放表1张。 证据5：4#楼粉刷班-周本权班主领款汇总表1张。 上述证据3、4、5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仍然是合伙关系。 上诉人冯国礼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五河和天健康广场项目部关于开设项目部备用金专用银行卡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的此份证据还是复印件，只是加盖了中天公司的印章，与复印件的性质一样。五河和天健康广场项目是中天公司承建，并没有安徽分公司。上诉人在此份证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证据2的《五河和天健康广场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也是在复印件上加盖的印章。内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设公司工资发放表中不带日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面没有载明时间，上诉人认为是合伙期间（2016年10月20日之前）发放的工人工资。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设公司工资发放表中带日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发生在2017年5月份，是为了善后合伙的事情。证据4的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设公司生活费发放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作为劳务公司的法人在劳资专管员处签字，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继续合伙。日期也是2017年5月，也是为了善后合伙工作。证据5的4#楼粉刷班-周本权班主领款汇总表1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格的制作来看是从前往后的日期，最初的1月24日应为2016年1月24日，一直到2017年2月16日，支出的数额以及用途可以看出这明显是为了合伙期间工人工资以及生活费发放的确认，是合伙的善后。有的多达十几万元的数额工资是长达一年或两年的工人工资。恰恰证明冯国礼就是为了解决合伙期间的事宜。 本院的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五河和天健康广场项目部关于开设项目部备用金专用银行卡的说明》，加盖有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并有上诉人签名，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五河和天健康广场明细》，虽加盖有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但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4、5均为证据原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有上诉人的签名，因此本院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鉴于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均认为需要提供原件核实，经被上诉人申请，本院于2021年3月5日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调取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部分证据复印件所对应的证据原件： 证据1：资金审批表封面1份。 证据2：现金付款凭证2份。 证据3：转账付款凭证6份。 证据4：项目资金领用审批表1份。 上述证据1、2、3、4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仍然是合伙关系。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证据2的2017年5月16日现金付款凭证没有冯国礼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的2017年5月8日付款凭证和证据1、3、4单据明显是扫描后用彩色打印机打印，也是复印件。施工期间、签订合同均是以中天公司的名义实施的相关行为，没有安徽分公司。单据仅仅是中天公司的付款凭证，仅能证明中天公司付款，无法证明冯国礼继续合伙，除了5月16日的单据以外，所有单据发生的日期几乎在同一天，明显是对以前的事情进行的善后。项目资金领用审批表也是复印件加盖印章，无日期，不知道具体发生时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中“冯国礼”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出具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复印件所对应的证据材料，均系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对证据原件进行复印后加盖印章并有经办人员签名，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国礼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郭惠忠已在2016年10月20日散伙，为此提供了《股东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对《股东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诉人并未实际散伙，并提供了项目资金领用审批表、转账付款凭证、现金付款凭证、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有其本人签名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仍在共同合伙经营、管理。上诉人虽称其上述签名是为了配合郭惠忠处理合伙期间债务的善后事务，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与《股东补充协议》中关于“自2016年10月20日以后，五河和天健康广场项目所有事项由郭惠忠自行决策，自行负责。未经郭惠忠同意，其他股东不再参与项目事项”的约定条款相悖，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故上诉人认为双方已于2016年12月20日散伙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上诉人又称其在散伙后受雇于工地上从事安全员工作，但按照常理安全员无权在项目资金领用审批表、转账付款凭证、现金付款凭证、工资发放表等凭证上签字。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散伙，双方之间并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上诉人要求郭惠忠支付合伙投资款2723700元、合伙期间的利润224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国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46元，由上诉人冯国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刁元战 审判员  唐红旭 审判员  王朝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祁克轩 书记员刘雨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