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滨江中路**附**。 负责人：任皓，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冰（曾用名王绍斌），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勇，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忠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多营镇汽车市场**。 法定代表人：刘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元辉，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该物流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冰、陈大勇、雅安忠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铁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申请对（2020）川1803民初1132号判决中关于王冰残疾赔偿金中标准进行重新认定；二、依法申请对（2020）川1803民初1132号判决中关于王冰的续医费进行重新认定；三、本案的上诉费由王冰、陈大勇、忠铁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王冰诉讼请求残疾赔偿金44010元（14670元/年×20年×15%），王冰系以农村户籍请求残疾赔偿金，另一方面，王冰所从事的职业一直以传统农业为准，一审以王冰虽登记为农村居民，但担任两个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有一年以上，收入不依赖土地，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王冰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关于王冰的续医费认定，通过天全县中医医院病例手术记录显示，王冰所行内固定术主要为克氏针及钢丝，并无钢板或张力带，依据《四川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执业指引》肢体长骨克氏针取出4000-6000，肢体长骨螺钉取出4000-6000，指（趾）骨克氏针取出（含掌骨）1500-2000，义齿安装1500-2000元/颗（使用年限10年左右），原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鉴定有误，需要重新鉴定。 王冰辩称，王**系两个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收入主要来源于专业合作社的经营收入，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已作出了明确的说明，费用均系按照相应标准确定，保险公司主张调减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大勇辩称，以一审判决为准。 忠铁物流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大勇、忠铁物流公司、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1458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225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5116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873.78元、残疾赔偿金44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47000元、车辆报废损失5000元，合计338732.94元；审理中，王冰变更赔偿项目中误工费计算标准为按453.14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车辆损失为 6000元；2.诉讼费由陈大勇、忠铁物流公司、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9日13时40分许，王冰驾驶川ＴＰ××××号小型面包车从名山城区往百丈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18线2639公里1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陈大勇驾驶的川Ｔ3××××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冰、陈大勇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6日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大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冰受伤后被送往雅安市名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8日医嘱出院，出院诊断为：1.胰头裂伤伴活动性出血；2.失血性休克；3.腹膜后广泛渗血伴巨大血肿；4.肠系膜上血管挫伤；5.结肠、小肠、十二指肠多处挫伤；6.肝挫伤；7.肠粘连；8.左额、眼睑皮肤撕脱伤伴组织缺损；9.上唇、口腔挫裂伤；10.上额骨牙槽骨骨折；11.左耳部皮肤撕脱伤；12.左踝骨折；13.左足3.4.5跖骨骨折；14.多处软组织擦挫伤等症。王冰支出医疗费用80453.93元。2019年10月8日王冰转院至天全县中医医院治疗，于10月22日好转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骨折病；骨断筋伤，血阏气滞。出院医嘱及建议：全休6个月，院外扶拐助行等。王冰在天全县中医医院支出医疗费23094.23元。之后，王冰到雅安市人民医院对口腔进行门诊治疗，王冰为此支出医疗费用11040元。住院和门诊治疗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用114588.16元。2020年4月7日王冰的伤情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6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预计47000元；误工期为220日；护理日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均从受伤之日开始计算，含后期取内固定期间误工及护理时限），王冰支出鉴定费用2600元。王冰驾驶的川ＴＰ××××号小型面包车在此次事故中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定维修费总金额为13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了王冰7000元，有6000元未理赔。 另查明：肇事车辆川Ｔ3××××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陈大勇，陈大勇与忠铁物流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该车在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王冰系农村居民，2013年9月26日担任雅安市名山区香树沟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该专业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为：为本社员提供抽施沼液、茶园修剪、土地耕整、农作物病虫害防治、农能技术服务。2016年10月24日王冰担任雅安市名山区真武堂果蔬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该专业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为：为本社员提供水果、蔬菜种植技术；信息交流；信息服务；销售本合作社成员种植的水果、蔬菜。 王冰兄妹三人有父亲王安君（1951年1月9日出生）和母亲杜云珍（1954年5月28日出生）需赡养。王冰夫妇有长女王诗雨（2004年5月21日出生，现在邛崃寄宿学校读书）和次子王臻尧（2012年10月14日出生，现在小学读书）需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王冰、陈大勇、忠铁物流公司、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陈大勇的车辆挂靠忠铁物流公司经营，发生交通事故后陈大勇和忠铁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责任分担比例；2.自费药品的扣除比例；3.王冰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此次交通事故王冰承担主要责任，陈大勇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由王冰承担70%的责任，陈大勇承担30%的责任。本案王冰与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就自费药品的扣除比例没有达成协议，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结合王冰受伤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自费药品的扣除比例为15%。王冰户籍虽然登记为农村居民，但王冰担任两个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有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不再依赖土地，生活消费与城镇居民无异，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对王冰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确认如下： 1.医疗费114588.16元（按15%的自费药品扣除后为97399.94元）； 2.后续治疗费47000元，以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准； 3.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19天+14天）×30元/天]； 4.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120天的营养期，酌情确定为3600元； 5.护理费18000元（150天×120元/天）； 6.残疾赔偿金108462元（36154元/年×20年×0.15）； 7.被抚养人生活费27845.77元，计算为（父亲王安君14056元/年×11年×0.15÷3）＋（母亲杜云珍14056元/年×14年×0.15÷3）＋（长女王诗雨25367元/年×3年×0.15÷2）＋（次子王臻尧14056元/年×11年×0.15÷2），因前11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上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前3年王诗雨5707.57元（25367元/年×3年×0.15÷2）＋3162.6元（14056元/年×3年×0.15÷2）＋16867.2元（14056元/年×8年×0.15）＋母亲杜云珍2108.4元（14056元/年×3年×0.15÷3），合计27845.77元； 8．误工费41749.4元（220天×189.77元/天）； 9.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冰伤残情况确定为2000元； 11.车辆损失6000元。 上述费用合计353547.11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为148989.9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为198557.17元，财产损失为6000元，保险公司扣除自费药品费用为17188.22元。 本案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冰的损失首先应在10000元的医疗赔偿限额范围和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2000元的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陈大勇按责任比例 赔偿30%，陈大勇赔偿部分按保险合同约定由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自费药品费用、鉴定费、诉讼费由王冰与陈大勇按责任比例分担。本案王冰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48989.94元，已超出10000元的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范围，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部分由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1696.98元，王冰自行承担97292.96元。本次交通事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王冰的损失为198557.17元，已超出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此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王冰110000元，超出部分由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赔偿26567.15元，王冰自行承担61990.02元。财产损失6000元由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超出部分由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赔偿1200元，王冰自行承担2800元。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的17188.22元自费药品费用由陈大勇赔偿5156.47元，由王冰承担12031.7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冰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70735.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 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91464.13元；由陈大勇赔偿5156.47元；由王冰自行承担174114.73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雅安忠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陈大勇赔偿的医疗费和应承担的鉴定费、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1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5791元，由陈大勇负担1737.3元，由王冰负担4053.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后，忠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贵书变更为刘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一审确认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争议的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一审中，王冰通过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王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系两个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主要从事农业技术指导、农业技术服务、农产品销售等，其收入主要来源于两个合作社的经营收入，并不依赖于传统农业，故一审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王冰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主张王冰在一审中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以及王冰的收入来源于传统农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中，王冰在起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就其后续治疗费作出了鉴定意见，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王冰提供的鉴定意见，故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主张应当对王冰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雅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