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刑终7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云舟，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昌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梦阳，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杨青松，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章证，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合川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5月13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绪高，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云舟、杨章证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19）鄂0102刑初16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云舟、杨章证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刘云舟在吴某（另案处理）无法提供钢材发票情况下，以远低于市场价格长期自吴某处大量购买包装完好的汽车用成品钢材，将之转手给从事钢材经营的被告人杨章证，由杨章证销赃，二人以此牟取非法利益。经统计，刘云舟、杨章证自吴某处购买的钢材，存入钢材市场仓库的数量为2800余吨。经审计，刘云舟以银行转款方式支付吴某钢材款460余万元，杨章证以银行转款方式支付刘云舟钢材款760余万元。刘云舟与吴某的交易，除银行转款外，另有现金支付。另查明，2019年3月7日，被告人刘云舟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杨章证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办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来源和被告人到案过程等。2.情况说明、产品行情统计等，证实涉案钢材系非法处置及对应的行情价格。3.记账凭证、入库单、发货单、购销合同、付款记录、情况说明等，证实：杨章证自刘云舟处购买的钢材入库“晓俊工厂”，由“兴奥公司”“紫怡公司”和钟某等购买。4.银行交易明细、交易统计表，证实吴某、刘云舟、杨章证及钟某等人钢材交易情况及货款往来。（二）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2009年进入湖北恒畅工贸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被任命为销售二部客户经理，主要负责向3303工厂、武汉神龙汽车公司、“中人瑞众公司”销售汽车钢材。我利用公司和“中人瑞众公司”交易的漏洞，将公司销往“中人瑞众公司”的钢材不送往该公司指定仓库，而是送往我自己安排的湖北和亿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仓库，便于把钢材捣出去卖掉。我联系了刘云舟，把钢材卖给了他。刘云舟知道我卖给他的钢材有问题，因为第一次卖他钢材时，我跟刘云舟一起来的人打电话的时候以及在现场看货的时候，他们都问过我货有没有发票，我说没有，他们才会压我的价，想以市场四折来收这批货。第一次交易后，刘云舟主动联系我，希望我能长期供货，还提出把那个跟他一起的人撇开，让我直接对他。考虑到刘云舟姿态低些，价格也高一点儿，我就长期将货卖给了刘云舟。我卖给刘云舟的货都是包装完整的钢卷，上面贴有钢材生产厂家、型号、规格，标签上还有“恒畅”“中人”信息。刘云舟跟我说，因为我开不了票，而且价格低，货的来路肯定不正，他会帮我把标签处理掉，让这些钢材查不到来源。他还说他以前经常收这种货，处理有经验，让我放心，保证不会把货流到圈子里。我跟刘云舟见过面的几次交易，他每次都会把钢材上面原来的标签撕掉，将他事先准备好的标签贴上去。我把侵占的公司的所有钢材都卖给了刘云舟，他现金或转账方式给我货款，他出的价格大概是市场价格的三分之一。2.证人桂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6年上半年，钟某安排我去“和亿仓库”拖钢材。每次都是刘云舟来提货，我们在“和亿仓库”装车，将货送到“晓俊工厂”后，刘云舟和“晓俊工厂”验货，我找刘云舟要运费。这些货都是钢卷，每次我和刘云舟把钢卷从“和亿仓库”拖出来后，刘云舟就拿出准备好的黑色记号笔，让我帮忙将所有钢卷标签上都写上“恒畅”两个字。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我进入武汉市晓俊物资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做仓储和对外加工业务。2015年至2016年间，入库我公司的“金某公司”名下的钢材744.16吨、紫怡公司名下的钢材1684.35吨、杨某名下的83吨、兴奥公司名下的36.4吨、钟某名下的157.11吨、杨章证名下的138.08吨，都是杨章证的货。这些汽车钢材到我们公司，下货、清点的有杨章证、杨某和一个姓刘的，杨章证基本每次都来，和我们一起清点货物、卸货、入库。有时候杨章证的钢材来后已经卖出了，就没有入我们公司仓库，直接在我们厂内卸货后装车直接拖走了。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武汉市紫怡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我是法定代表人。2014年至2016年期间，我们公司向金某物资经营部的杨章证购买了2000多吨钢材。当时杨章证和我商量，每次先预付货款20%或30%，钢材进了晓俊仓库后，再付尾款。这些钢材都是武钢产的成品冷轧钢卷和镀锌钢卷，杨章证说是积压的。货款是公司会计刘某3个人银行卡打给杨章证个人银行卡的。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武汉鹤林兴奥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到2016年期间，我们公司在杨章证那里大概200多吨镀锌钢卷，听杨章证说，这些钢材都是武钢产的。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我找杨章证买了157.11吨武钢产的镀锌钢卷，货款34.986万元转给了杨章证儿子杨某。这些钢材是从江夏运过来的，具体数量以“晓俊工厂”入库单为准。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吴某是我爸爸刘云舟的生意伙伴，他把“废旧金属”卖给了我爸爸。我帮我爸爸转了一笔10万元的货款给吴某。我妈妈陈某也帮我爸爸转过款给吴某。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老公刘云舟从吴某那里买钢材，他忙不过来的时候，让我帮他转过89.98万元款。我儿子陈某也帮我老公转过一次10万元款。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爸爸杨章证在汉口这边的钢材都存放在“晓俊工厂”。有时候他不在的，我就去“晓俊工厂”替他确认收货，有时候我会帮他转一下款。我还帮他收过钟某的钢材款。我爸爸的钢材是找刘云舟买的，刘云舟送货时我认识了他。买这些钢材，杨章礼没有出钱。（三）辨认笔录1.刘云舟辨认出卖给其镀锌钢卷的人为吴某。2.吴某辨认出收购其钢材的“刘钢”实为刘云舟。3.桂某辨认出让他将钢材从“和亿仓库”脱到“晓俊工厂”的老刘为刘云舟。4.钟某辨认出将钢材从“和亿仓库”运到“晓俊工厂”的人为刘云舟。5.李某1辨认出从“和亿仓库”运输钢卷进入“晓俊工厂”的人为刘云舟。6.艾露辨认出收吴某钢材将钢材从“和亿仓库”运走的人为刘云舟。（四）审计报告1.吴某招商银行共收到刘云舟及其家人转款469.37万元。2.刘云舟共收到杨章证及其家人实际转款763.24万元。3.杨章证收到“紫怡公司”公司刘某3转款479.342万元，收到“兴奥公司”刘某1等转款87万元，收到钟某转款34.986万元。（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刘云舟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我开始从事废品收购生意。2014年的一天，我在关山工业园附近遇见吴某，他说有汽车用钢材卖给我。我就打电话给杨章证，杨章证说他有资金，可以收这些钢材。过了大概十来天，吴某说有两个钢卷，大概10来吨，总价2万多元，要卖给我。我把钢材型号电话报给了杨章证，告诉他我还要赚一点儿，杨章证爽快答应了。随后，我租车将钢材送到杨章证的公司。这次交易成功后，吴某说还有很多生意做，但每次交易要付一部分预付款，他收款后发货我，我再付尾款和运费。我打电话给杨章证，他说这种模式可以做，但预付款多了风险就大了，我就慢慢和吴某谈。谈好之后，每次交易都是这样的：吴某电话告诉我他有货出，短信将货的品种、数量、规格告诉我，再告诉我单价、总价和预付款；随后，我将钢材信息发给杨章证，在每吨单价上加几十元向杨章证报价，一般情况下，杨章证会跟我砍一点儿价，最后基本上每吨有二三十元利润我就做；与杨章证谈好价格后，他就会把预付款转到我卡上，我立即把预付款转给吴某；吴某收到预付款，就安排车把钢材送到杨章证指定的“晓俊工厂”，我和杨章证一同去收货，核实后杨章证会把运费付给司机，将尾款给我，我接着再把尾款转给吴某。我大概向杨章证销售了20次左右钢卷，一共2000多吨。这些镀锌钢卷有完整的外包装，贴有标识，标识上面写有产地、型号规格，生产厂家全部是武钢。钢卷侧面有“恒畅”“中人”“中元”字样。除了卖给杨章证汽车钢材，我和他没有其他业务。我付吴某的钢材货款，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银行转账中，一部分是我的农业银行卡、一部分是我老婆陈某的建设银行卡、还有一部分是我儿子刘某2的招商银行卡转的。吴某卖给我的钢材，我都卖给杨章证了，杨章证通过银行卡向我转账付款。在和杨章证的整个合作中，我提供了货源和少量资金，杨章证提供了运输、仓库和大部分资金，我们两个缺一个，事情就做不成。2.被告人杨章证的供述与辩解：大概在2014年底，刘云舟拖了两个武钢的包装完整的冷轧钢卷到我竹叶山经营部，我以3000元每吨的价格收了，付了3.4万元。2015年2月，刘云舟又找到我，说他认识一个大老板，在武汉有大批的汽车钢材销售。我说我不是经营汽车钢材的，只能以普通钢材的价格收购，价格随市场波动，还得看每批钢材的规格及价格才能决定要不要。不久，刘云舟给我写了一批钢材的规格、数量和价格的纸做表格，我看了报价就同意了，付了总货款20%（或30%）的定金给他，他随后按我的要求将货在“晓俊工厂”交付给我，我对货后付了尾款。以后，基本以这个模式做，共做了几十次。刘云舟共向我销售了2800多吨汽车用镀锌卷和冷轧卷，都是武钢生产的外包装完整的钢卷，标签的位置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中人”“恒畅”或“恒达畅”。我买这2800多吨钢材大概花了700多万，基本用银行卡转账，也付过很少的现金。我打给刘云舟的钱都是用来买汽车钢材的，我买他的钢材没有签合同，他是以个人名义卖给我的。2015年初，我曾经找刘云舟要过发票，因为我的下家“紫怡公司”一直找我要发票，另一个原因是刘云舟给我的钢材量非常大，我也害怕。刘云舟卖给我的货，根据我的指定，都入库在“晓俊工厂”，“晓俊工厂”统计的“金某公司”744.16吨、“紫怡公司”1684.35吨、杨某83吨、“兴奥”36.4吨、钟某157.11吨、杨章证138.08吨，都是我从刘云舟处买的。这2000多吨的钢材是我多批次购进的，有时候我买货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下家，所以入库的时候就直接以下家的名字登记的。“兴奥公司”“紫怡公司”和钟某都是我的下家，杨某是我的侄儿，他有时候在“晓俊工厂”帮我收货，就用他的名字登记过。“金某公司”和我的名字的登记的，也是我自己的货。正规的钢材生意必须是双方都有钢材经营资质，签订购销合同，付款交货后，上家应该向下家开具增值税发票。我认识到刘云舟的货可能有问题，但他总跟我打电话卖货，我利益熏心，没有经受住诱惑。我和刘云舟除了汽车钢材业务之外，没有其他业务。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刘云舟、杨章证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货值数额达700余万，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刘云舟、杨章证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均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刘云舟、杨章证违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根据被告人刘云舟、杨章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云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杨章证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刘云舟、杨章证违法所得，由侦查机关继续侦查，待查清具体金额后，依法予以追缴。上诉人刘云舟的上诉理由：1.其不明知从吴某处购买的钢材是赃物；2.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刘云舟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坦白及立功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宽处罚。上诉人杨章证的上诉理由：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对杨章证量刑不当，杨章证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对杨章证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云舟提出其不明知从吴某处购买的钢材是赃物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刘云舟知道涉案钢材的来源不合法，且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刘云舟从吴某处购买的钢材均是具有完整外包装的新品，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根据相关规定，刘云舟应当明知其购买的钢材系犯罪所得。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云舟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刘云舟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坦白及立功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已认定刘云舟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所处刑罚并无不当。刘云舟到案后如实供述同案犯杨章证涉嫌犯罪的事实，依法不构成立功。上述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章证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杨章证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原审量刑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已认定杨章证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所处刑罚并无不当。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杨章证伙同上诉人刘云舟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收购钢材并销售牟利，杨章证负责提供收购资金并销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地位、作用与刘云舟基本相当，不符合从犯的构成要件。上述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云舟、杨章证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货值数额达700余万，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情节严重。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云舟、杨章证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 炼审判员 袁 锐审判员 丁魁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丁军伟书记员吕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