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娟，女，194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茂升，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升，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风芹，女，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风玉，女，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菜山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钰，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波，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玲，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日剑，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丽，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爱娟、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因与被上诉人韩秀玲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爱娟、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第3页第5段至第6段认定事实错误。韩秀玲提交的《买卖房合同书》无法证明系孙建进所签。韩秀玲一审庭审期间也当庭表示提交的《买卖房合同书》非原件，《买卖房合同书》中孙建进的签字也非孙建进本人所签。《买卖房合同书》明确写明“签字生效”，孙建进未签字，合同不生效。韩秀玲提交的孙建进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韩秀玲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条》系一份孤证，无法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买卖房合同书》中孙建进的手印及《收条》中孙建进的签名不是孙建进本人所盖、所写是消极事实，对于此消极事实的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错误。2.一审判决第4页第1段第8-9行表述错误。韩秀玲一审庭审期间当庭表示其提交的《买卖房合同书》非原件，其中孙建进的签字也非其本人所签，孙建进名字上的手印既不完整也不清晰，即使申请手印鉴定的责任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检材根本不具有鉴定的可能性。二、一审判决将2019年8月1日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1.该《证明》既无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也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庭后也未能将此《证明》完善。2.2020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依职权至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要求崔从军主任在该《证明》上补签字，崔从军主任明确表示不补签字。3.该《证明》的内容明显不真实。（1）房屋买卖行为系个人之间的私权利的处分，买卖行为既未在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也未通过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签署，签订合同之时也未从告知过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不可能知晓，社区居民委员会只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买卖房合同书》进行形式审查后签订拆迁协议，至于《买卖房合同书》是否为真，是否是韩秀玲购买的孙建进的房屋，居民委员会无法证明。其次社区居民委员会是面向基层性质的组织，对于农村宅基地的买卖是无效的应当知晓，其为无效合同产生的后果给与证明，明显违法，应是无效证明。（2）该证明中“上述房屋现已具备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条件”与事实不符，涉案房产的产权未明，一直存在争议，不具备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条件。综上，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因其单位的性质比较其他单位出具证明的审查更应该从严，而该证明仅加盖公章，并无单位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事后一审法院调查时相关负责人也明确拒绝在该《证明》上签字，因此该《证明》无论从证据的形式要件上还是实质内容上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及农村宅基地、房屋的买卖国家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众所周知只能卖给本村没有宅基地并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的村民，不能卖给非本集体组织的其他人。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9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62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3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韩秀玲提交的1992年签订《买卖房合同书》即使是真实的，也是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是无效的合同。被上诉人韩秀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黄爱娟、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五被告的亲属孙建进于1999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一、孙建进系被告黄爱娟之夫，被告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之父，于2001年9月28日去世。1999年12月4日，原告之父韩景昌代理原告与孙建进签订的《买卖房合同书》，约定：孙建进自愿将位于间出售给原告；房屋价格为17000元，立合同日即交款，孙建进交付房屋；房产证由原告负责费用及办理，孙建进提供有关证件按上级部门有关政策协助办理；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该合同由韩景昌、孙建进及其他在场人在各自姓名中捺印。同日，孙建进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韩秀玲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正。”2013年9月16日，韩景昌与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就上述房屋签订《城区旧居改造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后上述房屋被拆迁，置换了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房屋。原告已接收使用。二、原告与被告对于原告是否与孙建进签订《买卖房合同书》存在争议。庭审中原告主张，韩景昌通过合同签订时的在场人郭宝臣联系到孙建进协商购买涉案房屋事宜，并代理原告与孙建进签订《买卖房合同书》；该合同由宋振平书写，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各持一份并加盖了手印；韩景昌当场支付了购房款，孙建进出具了收条；当日孙建进向原告交付了房屋，由原告及其家人居住使用。被告则主张，孙建进与黄爱娟一直在其儿子家居住，不认可孙建进曾对外出售过涉案房屋，不知晓也不认可孙建进单方对外出售房屋的行为。被告不申请对于《买卖房合同书》及收条中孙建进的字迹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1日，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莱山区凤凰南路56号河东新城11号楼1002号房屋系韩秀玲购买的孙建进名下的位于河东村中心南街的房屋拆迁置换所得的房屋，该房屋于2015年3月29日交付给韩秀玲，上述房屋现已具备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条件，可以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涉案房屋所涉土地性质已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其与孙建进签订的《买卖房合同书》、孙建进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及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与孙建进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已接收使用拆迁置换房屋的事实。被告虽否认孙建进签署过《买卖房合同书》，但不申请对于合同中孙建进捺印及收据中孙建进字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买卖房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㈠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㈡意思表示真实；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与孙建进签订的《买卖房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1999年12月4日原告韩秀玲与被告黄爱娟、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亲属孙建进签订的《买卖房合同书》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判决：确认1999年12月4日原告韩秀玲与被告黄爱娟、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亲属孙建进签订的《买卖房合同书》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韩秀玲负担。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韩秀玲称其持有的《买卖房合同书》是复写件的第二联，第一联由孙建进持有。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秀玲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买卖房合同书》复写件、孙建进出具的收条、烟台市莱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上诉人黄爱娟、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对被上诉人韩秀玲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涉案房屋所涉的土地性质已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涉案的《买卖房合同书》应当确认为有效。综上，上诉人黄爱娟、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爱娟、孙茂升、孙忠升、孙风芹、孙风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