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因军，男，196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业民，山东彬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城向阳路**。法定代表人：王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广，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因军因与被上诉人齐河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因军上诉请求：一、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退还天和园8号车位款63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本案中所涉车位的出售主体系城建公司，在王因军已购买涉案小区商品房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之间针对车位交易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仍应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衍生，按照商品房买卖的交易惯例，买卖双方应签订书面格式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仍应适用民法典中关于格式合同的特殊规定。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城建公司应向王因军以合理的方式告知该车位为人防车位不能发生所有权转让的事实，城建公司虽主张其向王因军告知过该事实，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同时，按照车位交易市场惯例，开发商开发的小区中的车位，一般都会按照防空法规定预留一部分防空车位，这部分车位因不能办理独立产权，对购买者产生重大利益影响，故其更应尽到提示注意的义务，城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王因军尽到相应的提示注意义务，明显存有过错。2.在城建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上述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王因军因重大误解而支付车位之对价。并且，城建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具有独立产权的车位价格为65000元到75000元之间，与王因军支付的63000元相比，价格相差并不大，王因军有理由相信其购买的车位具有独立产权。依据民法典第147条规定，王因军有权撤销该合同，请求城建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了车位使用权转让关系，实质就是租赁关系，一审时城建公司也主张是租赁关系，这是完全错误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按照城建公司主张的同类型的车位年使用费是1440元，因王因军已经支付了63000元，按此推理该租赁期限应是43.75年，而租赁合同最长期限是20年，按照一般人的思维，王因军也不可能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补充称，城建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1.城建公司出具给王因军的收据，实际上是一种简易的书面合同，城建公司故意将收款事由写为“车位款”使王因军误以为购买车位，按通常理解“车位款”是购买车位的价款，如租赁车位收款事由应写明“车位租赁费”，城建公司一审提供的向其他人出具的收据均注明收款事由为车位租赁费，这充分证明了城建公司对王因军进行了欺诈，这是以作为的形式进行欺诈。2.城建公司未告知该车位为人防工程车位的性质，系故意隐瞒，这是以不作为的形式对王因军进行了欺诈。3.根据《民法典》第148条，城建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使王因军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王因军作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返还车位款。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消费者有权要求双倍返还车位价款。齐河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地，地下车库兼具人防工程性质所有权归国家，依法不得转让，但地下车库的使用权可以转让流通。因此王因军主张双方形成车位买卖合同完全错误，更谈不上所有权转移的问题。事实上城建公司为王因军出具车位收据是使用权的流转。二、王因军购房时应当知晓地下车库是人防工程，所有权不得转让的规定，所以城建公司不存在隐瞒欺诈行为，因为法律有明确规定，城建公司没有必要尽到提示注意的义务，城建公司转让车位使用权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更没有损害王因军的利益。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已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依法被撤销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履行该合同已经多年，应当继续履行。综上所述，王因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王因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退还天和园8号车位款63000元及其相应利息（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020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利息总共1890元）。2.诉讼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原告交给被告63000元现金，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收款事由写的是：天和园8号车位。被告收到车位款后已将车位交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原被告之间就涉案车位是否形成了法律关系、形成了什么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否有效。首先，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原告时而主张是买卖合同关系，时而主张没有关系；被告时而主张是租赁合同关系，时而主张当时长期使用，时而主张是一种心知肚明的使用权。因原被告的主张均自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故对以上主张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知，王因军向城建公司支付了车位款，城建公司向王因军交付了车位，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均已实际履行各自义务多年，对方亦均予接受，已形成了事实上的车位使用关系，且该使用关系并无截止时间，这种无限期使用实质即使用权转让。其次，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据此，城建公司转让涉案车位使用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被告就涉案车位事实上形成了的合法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关系，原告请求退还车位款及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8元，由王因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因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该合同中未注明涉案车位是人防工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王因军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一审期间可以提交，王因军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其逾期举证的理由不能成立，城建公司对逾期举证提出异议，王因军的拟证事实亦非本案基本事实，因此本院对王因军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因军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二审期间王因军明确，因城建公司存在欺诈，所以应当返还车位款63000元。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而王因军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变更、撤销其与城建公司就涉案车位所订立的合同的诉讼请求。在涉案合同有效的情况下，王因军主张返还车位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因军返还车位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上诉人王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詹飞飞书记员潘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