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申2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 法定代表人：夏雪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朝文，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民主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立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渠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国源电力有限公司（原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刘志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洪利，男，该公司法务。 再审申请人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信公司）与被申请人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准东煤电公司）、国家能源集团国源电力有限公司（原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9月10日，经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国家能源集团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家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宝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准东二矿综合信息化设备买卖合同》及备忘录对合同履行期限有明确约定，根据“矿井建设进度安排确定合同履行”，不应超出合理期限及当事人的合理预期，对超出合理期限、合理预期未能履行的，准东煤电公司应承担责任。首先，双方前述买卖合同条款专用部分4.12、合同附件1《供货范围及分项价格表》、合同附件3《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准东二矿综合信息自动化系统技术协议》第九章工程进度均明确约定设备的交货日期为2013年7月1日。合同签订后，考虑到矿井建设实际情况，双方签订《工程备忘录》对进度作出调整，但约定合同设备最迟应于2013年9月15日全部到齐，且明确宝信公司工作人员于2013年7月20日进驻现场。《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准东二矿综合信息自动化系统技术协议》中“子系统建设根据实际工程进展确定。具体施工时间在合同生效后由甲、乙双方在施工联络会上协商确定。”《工程备忘录》中“项目实施时间应按矿井建设进度安排”条款的理解，均不应脱离2013年7-9月的履行基准点，合同履行期限只能在基准点前后的合理期限内安排、确定。本案时至今日仍不具备全面实施条件，已严重超出当事人的预期及合同期限。其次，合同通用条款12.2.1对于“提前、推迟或暂停交货”做出明确约定，确需调整履行期限的。准东煤电公司应提前30天通知卖方宝信公司，且应办理合同变更。但本案中，准东煤电公司从未就履行期限变更向宝信公司发出任何通知，更未就此办理合同变更手续。买方应对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承担责任。再次，准东二矿的建设应当取得政府监管部门的核准批复，但准东煤电公司迄今未能提供已获核准建设的批复，买卖双方签订的《到货安装一览表》明确记载“业主不具备安装条件”，矿井建设、本项目无法推进的根本原因在于准东二矿未取得建设批复、未批先建或者在取得批复后怠于推进项目建设，责任完全在于准东煤电公司。原判决不支持“宝信公司主张的子系统未全面建设属于准东煤电公司的责任”是错误的。二、合同全款1064万元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双方合同约定验收支付的核心要件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并移交”，质保金支付的核心要件为“质保期届满，提交最终验收证书”。该约定为合同正常履行状态下的支付条件，对非正常履行情况下的款项支付，应根据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及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双方责任综合认定。首先，在宝信公司已完成供货及大部分设备安装、调试工作的情况下，因准东煤电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项目长时间不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应视为已满足验收款支付的核心要件。其次，《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准东二矿综合信息化设备买卖合同》通用条款8.5条、9.1条针对合同未能正常履行情况下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及质保期的特别约定，应优先适用。《到货安装一览表》记载最后一批设备的到货验收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根据前述8.5条、9.1条约定，买方应于2015年4月5日前签发最终验收证书，质保期应于2015年3月15日届满，准东煤电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4月5日前支付验收款，在2015年4月15日前支付质保金。再次，宝信公司于2017年1月向准东煤电公司发出《询证函》、准东煤电公司于2018年1月、2019年1月两次向宝信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均确认准东煤电公司欠宝信公司应收（付）账款532万元，表明其完全认可该532万元已满足支付条件。另，宝信公司于2017年2月就本案所涉争议即向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的合同欠款为532万元，仲裁庭裁决支持宝信公司请求。后因仲裁裁决被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始发生本案诉讼。裁决后双方多次沟通，准东煤电公司相关人员多次表示愿意付款，并于2019年1月支付250万元。准东煤电公司的行为亦表明该公司认可原532万元欠款均为到期应付欠款。最后，本案双方合同为设备买卖合同，宝信公司的主要义务为交付设备，安装、调试等仅为从给付义务。宝信公司早在2013年即已履行合同主义务（交付设备），并已履行大部分从义务（安装调试等），对未能履行的从义务，系因“业主不具备安装条件”，宝信公司并无过错。本案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严重违背买卖合同的基本属性，将导致买卖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对宝信公司显失公平。三、国家能源公司应就准东煤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国网能源新疆大井煤电有限公司与准东煤电公司吸收合并过程中，国家能源公司在《国网能源新疆大井煤电有限公司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中承诺对公司注销前的债务在原注册资本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该承诺应属债务加入，国家能源公司应根据承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准东煤电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准东二矿综合信息自动化系统技术协议》第九章第11条明确约定“子系统建设根据实际工程进展确定。具体施工时间在合同生效后由甲、乙双方在施工联络会上协商确定。”双方《工程备忘录》第1条亦约定“现场整体属于矿建阶段，距离实际投产还有一定周期，依据现有现场条件无法完成整体项目实施。项目实施时间应按照矿井建设进度安排。”该约定内容表明矿山建设阶段虽然长，但均在双方可预见的范围，属于宝信公司投标及签订履行合同的合理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宝信公司“超出合理预期”的主张不成立，不应支持。《工程备忘录》中的2013年7月-9月是分批次供货的预计到货的时间段，并非宝信公司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截至点。宝信公司提出以2013年7月-9月为履行基准点的主张不成立。《到货安装一览表》中“业主不具备安装条件”的记载是鉴于矿山建设的复杂性、交叉性等，与矿山建设的进度有关，而与准东二矿项目是否取得建设批复无关，宝信公司提出准东二矿项目未取得建设批复应承担责任主张不成立。二、原判决已查明合同项下货物、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并未全部到达、安装和调试，故宝信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案涉系统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若免除宝信公司后续合同义务，将无法实现矿井安全生产综合信息网络化、过程控制自动化、安全管理系统化、生产管理集约化的总体目标，导致整个矿井工作无法正常运转，造成国有资产巨大损失。目前案涉工程尚未产生验收报告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关于双方买卖合同专用条款8.5条，该条款约定依据合同11.4款出具“最终验收证书”，但合同专用条款与通用条款项目均没有11.4条，故无法适用，该条亦没有“视为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并移交”的相关内容，宝信公司对该条款理解无合同依据。关于《询证函》仅是会计师事务所为了证明财务报表的真实性而搜集的审计文件，反映的是企业财务科目的内容，即使盖章，也是对企业内部财务科目的确认，而不是对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或者达成一致。宝信公司称《询证函》可以证实剩余欠款282万元的主张不成立。三、准东煤电公司对宝信公司不负有付款责任，亦不存在“连带责任”问题。宝信公司称国家能源公司属于债务加入的理由不能成立。国家能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宝信公司的再审申请。 国家能源公司在本院询问中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二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宝信公司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两被申请人向其支付欠付货款28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对此，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准东二矿综合信息化设备买卖合同》第8条安装、调试（试运行）和验收条款中约定：“安装即为买方安装人员在供货方的服务工程人员的监督和指导下，将整套设备或一个系统安装起来”“本合同设备由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调试、运行和维修。整个安装、调试过程须在卖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指导下进行。安装、调试过程中，若买方未按卖方的技术资料规定和现场技术服务人员指导、未经卖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签字确认而出现问题，买方自行负责（设备问题除外）；若买方按卖方技术资料规定和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的指导、卖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签字确认而出现问题，卖方承担责任。”“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后，卖方应派人参加调试进行指导，并应尽快解决调试中出现的问题。该设备达到合同规定试运行技术要求后买方正式接收”……从该约定来看，宝信公司作为卖方履行的不仅仅是供货的义务，还具有对综合信息化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义务。宝信公司申请再审中亦认可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支付的核心要件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并移交”。该合同对于付款方式明确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并移交后，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格的40%（4256000.00元），并还要剩余合同价格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双方于2016年6月3日签署《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准东二矿综合信息化设备买卖合同到货及安装调试情况一览表》，其内容表明双方并未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全部安装及调试工作。虽然该表中列明系业主方不具备安装条件，但该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准东煤电公司应当向宝信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宝信公司亦不能提供充分的合同依据证实付款条件已成就。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7日签署的《工程备忘录》中虽对设备到货时间及宝信公司工作人员进驻现场时间明确为2013年7-9月期间，但同时明确“现场整体属于矿建阶段，距离实际投产还有一定周期，依据现有现场条件无法完成整体项目实施。故项目实施时间应按照矿井建设进度安排，但应同时保证宝信项目在矿方生产试运行之前投入正常完工使用”。从其内容看《工程备忘录》并未将案涉项目全部完成的时间限定在2013年7-9月的时间段。宝信公司称对于《国网能源新疆准东煤电有限公司准东二矿综合信息自动化系统技术协议》中“子系统建设根据实际工程进展确定”及《工程备忘录》中“项目实施时间应按矿井建设进度安排”条款的理解，不应脱离2013年7-9月的履行基准点的理由缺乏依据。双方往来《询证函》和《企业询证函》只是对于双方往来账款的客观描述，并不代表付款条件已成就。宝信公司在其尚未完成全部安装调试义务的情况下主张准东煤电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宝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彭    英    琪 审判员 古丽努尔   ·买买提 审判员 热依汗古丽·阿布力米提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古 丽 娜 · 居 马 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