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江，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明，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飞，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张银江因与被上诉人赵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银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明、李岳飞，被上诉人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银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327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因上诉人资金短缺,协商吸收被上诉人参与承包经营，上诉人与马家槽子村委会签订的三份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参与合作后与上诉人享有平等的权益,在原承包合同中加入被上诉人的签名，并经原发包的村委会盖章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投资而不是借款，双方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追加被上诉人为上述土地的共同承包人,双方已经履行了上述合伙协议。本案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合伙,共同投资赚取利益。二、投资比例的约定。双方均同意将上诉人已经投入建成的厂房等固定资产以及黑加仑树苗作价150万元记为双方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加入合伙后,投入80万元，该80万元出资与上诉人已投入的150万元均属于合伙财产。三、协议书的效力。2014年,被上诉人又在该合伙中投资种植树苗,以及2014年7月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1万元树苗款的分红,均符合合伙的基本性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以上出资行为和购买树苗的行为均可反映出,被上诉人是参与共同经营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均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四、合伙终止应当进行合伙清算。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合同的约定,现合伙终止的条件已出现,须进行清算,被上诉人主张拿回投资款以及平等分割利润需要进行清算。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请予以纠正。 赵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银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及165000元树苗款；2．被告自实际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5.4％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日，原告赵军作为甲方、被告张银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与吉木萨尔镇马家槽子村委会签订的三份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因乙方资金短缺，现双方协商吸收甲方参与承包经营；其中2007年3月30日乙方与吉木萨尔镇马家槽子村委会签订了一份142亩地的黑加仑种植合同、2009年10月31日签订了一份27亩设施农业建设承包合同、2010年10月1日期签订了一份40亩的设施农业建设承包合同，甲方参与合作后与乙方享有平等的权益。在原合同中加入甲方的签名，并经原发包的村委会盖章同意。二、甲方参与以上三项承包合同的合作，以现金的方式投入资金800000元（捌拾万元整）。三、甲方不参与乙方的实际经营，乙方每年付给甲方合作经营的利润200000元（贰拾万元整，其中黑加仑地每年利润40000元，大棚每座每年利润5000元）。在最后一份合同到期时或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后，乙方向甲方返还800000元（捌拾万元整）的出资款并平等分割利润。四、乙方在三份合同项下已经建成的大棚、房屋和黑加仑苗木作价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计为甲乙双方的共同财产。五、在合作经营期间，甲方完成上述出资后不再投入其他资金，乙方实际经营期间所需的承包费、水电、人工等其他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负担和解决。六、在甲乙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上述承包地被征收和征用的，所得补偿款在扣除双方投资成本后由双方平等分割。2013年1月6日，原告赵军向被告张银江支付600000元，被告张银江于同日向被告赵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赵军合伙承包大棚、黑加仑融款陆拾万元正”。2013年1月14日，原告赵军向被告张银江支付200000元，被告张银江于同日向被告赵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赵军土地承包融资款20万元”。原告赵军主张其支付树苗款1650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支付了19400棵红叶海棠，每棵4.5元小计84500元；白蜡苗9188棵，每棵3.5元小计32158元，合计119458元。2014年7月9日，被告张银江向原告赵军支付树苗款10000元，原告赵军于同日向被告张银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银江树苗款壹万元”。另查明，原告申请保全支出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及以上公民或组织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自愿联合。合伙协议作为各合伙人之间订立的契约，应当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四个方面内容，缺一不可。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赵军不参与被告的实际经营，且享有定期定额的固定利润回报，原、被告之间为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赵军主张被告张银江偿还借款800000元，有被告张银江出具的收条为证，且被告张银江认可，故原告赵军主张被告张银江偿还借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付。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对于借款800000元，约定原告每年收取固定收益200000元能否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条款的意见分歧较大，法院认为，该约定虽不是对利息的直接约定，但此约定是原告对其借款的收益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15.4％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树苗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提交的2013年1月6日的收条下方为原告赵军自行记载内容，被告张银江并未签名确认，但被告张银江认可原告赵军支付树苗款共计119458元，扣除被告张银江已支付的树苗款10000元，被告张银江尚有109458元树苗款未付。该树苗款被告张银江当庭表示同意计入借款本金并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故原告赵军主张被告张银江支付树苗款10945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为使生效法律文书得以执行，申请保全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系其诉讼的必要支出，应由被告负担。遂判决：一、被告张银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军偿还借款909458元，并以600000元为基准自2013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15.4％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准自2013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15.4％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以109458元为基准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银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军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2015年赵军起诉张银江的诉状，证实赵军先以民间借贷起诉到吉木萨尔县法院，之后又以合伙纠纷再次起诉。2.2019年赵军起诉张银江的诉状，证实赵军起诉的树苗款是为提高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由赵军垫付的。赵军在本合伙中具有决策的权利。3.收条六张，证实赵军与张银江合伙期间实际是参与生产经营，而不是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不参与经营。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故本院对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上诉人申请证人姜学彦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张银江在我们村有140亩地的黑加仑、蔬菜大棚和库房，张银江缺乏流动资金找来赵军商量，后来他们就合伙，赵军投入800000元，后来他们两又签订了合伙协议，我是村委会的主任，在上面也签了名字，他们找我证明。双方协商合伙协议的时候给我念了一遍我就签字了，张银江是本村的村民，合伙经营是当时的想法，赵军投资了800000元参与了经营，赵军和张银江是共同管理这些土地和大棚，张银江为主。合同中是否约定赵军不承担风险我不清楚，合同是如何履行的我也不清楚。对征收的事张银江清楚，张银江有没有告诉赵军我不清楚，我没有告诉赵军。签订协议的时候没有说如果亏了怎么办，只说了赚了每年给赵军200000元。因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是合伙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未明确约定风险共担，但却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赵军不参与上诉人张银江的实际经营，且享有定期定额的固定利润回报。故双方之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本案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借款本金，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确认为8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赵军每年收取固定收益200000元虽不是对利息的直接约定，但此约定是赵军对其借款的收益的约定，赵军自愿按照年利率15.4％主张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树苗款的认定问题，张银江认可赵军支付树苗款共计119458元，扣除张银江已支付的树苗款10000元，尚有109458元树苗款未付，该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银江在一审中当庭表示同意计入借款本金并自2014年4月1日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赵军为使生效法律文书得以执行，申请保全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系其诉讼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判令由张银江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银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4.58元，由上诉人张银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晓辉 审判员  钟明辉 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康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