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广涛，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江苏省洪泽湖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朋，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天丽，女，198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涛，男，1984年7月10日生，汉族，现羁押于江苏省洪泽湖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女，1958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鲍广涛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广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朋、肖天丽、被上诉人孙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民、王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鲍广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案涉50万元均由孙海涛等人用于购买未经报关及检验检疫的牛肉，并销售给鲍广涛等人，鲍广涛刑事涉案金额高达187万元，远远高于本案借款50万元。孙海涛辨称案涉借款一直在抵扣鲍广涛购买牛肉的货款，符合常理。鲍广涛虽主张没有用借款抵扣牛肉款，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另支出资金从孙海涛处购买牛肉，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7844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苏03民终168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苏0311民初78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在原审(2018)苏0311民初7844号开庭笔录中，孙海涛本人称“不是不想还钱，是因为出事之后，货也被扣了，现在也没办法还钱”。被上诉人孙海涛对欠付上诉人50万元借款是认可的。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孙海涛本人未出庭，其代理人辨称涉案的50万元借款一直在抵扣上诉人购买牛肉的货款，与孙海涛本人在原审(2018)苏0311民初7844号开庭笔录中对欠付上诉人鲍广涛50万元的自认，自相矛盾。三、所谓符合常理，是指符合一般规律，而不是主观的臆断。(2018)苏0312刑初571号刑事案件中，上诉人鲍广涛向被上诉人孙海涛、案外人侯亚伟等人多次购买未经报关及检疫的牛肉187万元，关于该187万元的销售数额，在该刑事卷宗中对其是明确、具体的，不存在用案涉的50万元借款抵扣购买牛肉款；且案外人侯亚伟在该刑事案件庭审中，也陈述其让被上诉人孙海涛向上诉人鲍广涛借钱，只支付了上诉人鲍广涛利息。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辨称案涉的50万元借款用于抵扣购买牛肉款，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孙海涛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一起从事未经检疫的牛肉买卖，被法院判决有罪。当时涉案的50万元是两笔，一笔是20万元，一笔是30万元，都是为了进货，为购买涉案牛肉提供资金，因此属于涉案资金。本案属于刑事追缴程序，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广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海涛偿还500000元借款；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海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孙海涛向鲍广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鲍广涛人民币贰拾万圆整(于2018年3月29日还清)”。2017年9月22日，孙海涛向鲍广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鲍广涛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半年”。鲍广涛在一审庭审中称，借款以现金交付孙海涛，孙海涛陈述亦为现金交付。一审法院另查明，鲍广涛、孙海涛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被判处相应刑罚，现二人尚在服刑期。在该刑事案件的庭审记录中，案外人侯亚伟陈述“其向鲍广涛借了六十万元，没说进什么货，利息支付过，利息给的孙海涛，让孙海涛给的鲍广涛”；在辩护人询问鲍广涛是否向侯亚伟提供过资金，鲍广涛陈述是孙海涛向其借的，借了二十万元，给利息，本金没有还。孙海涛陈述投资了三十万元。(2018)苏0312刑初571号刑事判决查明：“2015年底以来，被告人侯亚伟以非法谋利为目的，先后伙同被告人孙海涛、周建、杨光等人分工负责，由被告人侯亚伟负责联系货源、筹措资金等，由被告人孙海涛、周建出资并负责对外销售上述产品，由被告人杨光负责收付款、记账等，在明知系未经报关及检验检疫的印度牛肉、牛副产品，仍然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告人韩守镇、韩双双等人处予以购进并销售至徐州市铜山区、贾汪区及周边地区。而被告人鲍广涛、赵强……等人明知上述牛肉、牛副产品是未经检验检疫的进口产品的情况下，仍然多次从侯亚伟等人处购进，并用于销售或加工后销售，供消费者食用。”具体分述部分查明：“2017年7月以来，被告人鲍广涛向被告人侯亚伟等人多次购买明知系未经报关及检验检疫的印度牛肉金额共计人民币187万余元，并在徐州市云龙区租住房中进行加工后，在徐州市开明市场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鲍广涛向孙海涛出借的2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3月28日，鲍广涛随后于2017年7月向孙海涛等人多次购买未经报关及检疫的牛肉187万元，并于2017年9月22日再次向孙海涛出借30万元。经查实，案涉50万元均由孙海涛等人用于购买未经报关及检验检疫的牛肉，并销售给鲍广涛等人，鲍广涛刑事涉案金额高达187万元，远远高于本案借款50万元。孙海涛辩称案涉借款一直在抵扣鲍广涛购买牛肉的货款，符合常理。鲍广涛虽主张没有用借款抵扣牛肉款，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另支出资金从孙海涛处购买牛肉，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鲍广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5元，由鲍广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原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曾至双方当事人被羁押地江苏省洪泽湖监狱开庭审理本案。庭审时，法庭向孙海涛出示了起诉状，孙海涛陈述“借款我知道，数额也是对的，但是是侯亚伟做生意让我借的，当时在法庭上，侯亚伟也承认是让我借的，借的钱我也没拿，借钱是通过我，然后直接给了侯亚伟。这个生意是合伙的，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同时鲍广涛还欠了一些货款没有结清”、“不是不想还钱，是因为出事之后，货也被扣了，现在也没办法还钱”。法庭询问孙海涛借款时有无向鲍广涛说明用途，孙海涛陈述“说了，说是进货，就是进牛肉，他也一直在做这个，所以他知道”。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出借后，孙海涛未支付过借款利息。还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鲍广涛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鲍广涛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2件。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孙海涛向上诉人鲍广涛出具涉案50万元借条，上诉人鲍广涛亦实际向被上诉人孙海涛交付50万元，双方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孙海涛借款用于购买未经报关及检验检疫的牛肉，构成犯罪，结合孙海涛原一审陈述及鲍广涛确向孙海涛购买并销售该类牛肉的行为，综合判断可以确认鲍广涛对孙海涛借款的用途应是明知，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关于借款有无抵偿货款问题。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法孙海涛应向鲍广涛返还出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有使用费。孙海涛诉讼过程中辩称借款已抵偿牛肉货款，与孙海涛最初陈述的借款未还及同意偿还的陈述相矛盾，有违“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故孙海涛应返还鲍广涛借款本金50万元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有使用费。鲍广涛诉请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3月30日计算借款利息。关于该诉请利率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起算时间，本院予以确认。故资金占有使用费应为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孙海涛曾抗辩借款偿还责任不应由其一人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据系孙海涛个人向鲍广涛出具，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孙海涛系鲍广涛借款合同的相对人，鲍广涛要求孙海涛个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二、孙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鲍广涛借款本金50万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鲍广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5元，由孙海涛承担10000元，由鲍广涛承担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孙海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