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徐岭镇大房身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118858854R。法定代表人：栾松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徐岭镇杨树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64436568K。法定代表人：赵兴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盛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涛，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提供两份新证据，一是中共庄河市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中央环境保护督察辽宁省工作协调组交办信访件(第8批第657号)办理情况的报告》，证明了上诉人周边果园未存在环境污染损害，即证明该延续性的环境污染已彻底消除；二是大连中院(2020)辽02民终873号案件中第83页庭审笔录，被上诉人自认无延续性环境污染的法律事实。原判决却对上诉人在诉讼提出的这两项新证据的法律效力，未予确认，仍然以另案生效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为结论，认为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延续性的污染侵害已彻底解除。故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案件，不属于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应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审理，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法律规定，与本案审理认定的法律关系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原判决仍然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协议约定“存在延续性的环境污染”，现在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该延续性的环境污染已彻底消除，该协议依法应被解除。如果属于环境侵权责任纠纷，则被上诉人应依法提供相关环境侵权的证据材料，证明存在环境污染损害，并且该损害与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才负有举证责任。三、审理程序不当，违反法定程序。本案适用的是简易程序，而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本案关联案件虽然历经多次审理，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两项新证据，足以推翻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当事人对案件是非、责任具有原则分歧，案件法律事实发生重大变化，案情已经复杂。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并申请转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根据案件情况，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也应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但原审法院仍然按照简易程序审理，并作出判决，故适用审理程序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另，上诉人在开庭中提出反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但法庭未予受理，违反法律程序。徐岭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2020年度补偿金1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年补偿金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河市永盛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甲方，原名称为庄河市永盛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与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乙方）于2013年9月8日签订《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以下事项达成协议：1.因甲方的工厂在生产过程中产生一定的粉尘和噪音，给乙方的生产和生活带来不良影响，甲方同意自2013年起每年给乙方补偿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甲方给付乙方2013年补偿款壹拾万元整，以后每年8月31日前付清补偿款；3.甲、乙双方均认可乙方园区因受甲方生产污染而受到损失，乙方所受损失是延续性的，损失金额虽远不止上述补偿费用，但乙方同意甲方以上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甲方已交纳的补偿费在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4.若甲方在现有基础上扩大生产规模等致使污染加重，须与乙方重新协商增加补偿费用；5.甲方应及时足额支付补偿费，逾期支付每日按年补偿金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6.协议一经双方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在协议履行期间不得违约，否则按《合同法》承担违约责任等。《补偿协议书》签订后，原庄河市永盛水泥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2013年、2014年度补偿金。另查，2015年10月16日，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以被告未给付2015年度补偿金10万元及违约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645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给付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补偿金10万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给付了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补偿金10万元及违约金。2015年12月24日，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以公司生产已达标且尚处于停产状态，不存在污染事实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案涉的《补偿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75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辽02民终416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辽民申386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11月9日，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以被告未给付2016年度补偿金10万元及违约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辽0283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判决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给付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补偿金10万元及违约金。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辽02民终15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3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判决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给付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补偿金10万元及违约金。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83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辽02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8日，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以被告未给付2017、2018年度各10万元补偿金及违约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辽0283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判决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给付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2017、2018年度补偿金各10万元及违约金。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83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辽02民终8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2015年12月24日，被告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以要求解除《补偿协议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1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7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辽02民终4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辽民申38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被告辩称“《补偿协议书》中被告自认对原告造成延续性的环境污染损害与庄河市委调查报告证明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无持续性污染损害存在，所谓的环境污染损害早已消除的事实不符，法院应不予确认。”因案涉《补偿协议书》载明：双方均认可原告所受损失是延续性的，损失金额远不止上述补偿费用，但原告同意被告以上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协议一经双方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等。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均认可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延续性的，且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延续性的污染侵害已彻底解除，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原告应负举证证明“生态园存在持续性环境污染损害”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曾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补偿协议，经过一审、二审、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均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即《补偿协议书》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若主张解除案涉协议，应通过其他程序进行，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补偿协议书》未经依法解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原告2020年度补偿金。被告未依约支付补偿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每日按年补偿金的千分之五支付的违约金过高，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自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违约金不得超出有关上限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庄河市徐岭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2020年度补偿款1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数额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年勘验笔录及所附照片，拟证明上诉人企业处于停产状态，没有原料的堆积，生态园作物生长良好，生态园没有持续性的环境污染存在，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份证据，因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是否存在持续性的环境污染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属有效合同。由于该《补偿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因此，在该合同未被解除之前，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每年给被上诉人补偿100000元。通过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截至目前案涉《补偿协议书》尚未被解除，仍处于生效状态，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依据《补偿协议书》判决天瑞公司给付徐岭公司2020年度补偿款10万元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出“在一审中当庭提供两份新证据，证明了延续性的环境污染已彻底消除”一节，因延续性的环境污染是否已彻底消除的问题系侵权或合同解除案件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另，因上诉人曾就案涉《补偿协议书》的解除提起过诉讼，已经另案处理，已无法与本案合并审理，因此，一审未再受理天瑞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审理程序正当。综上所述，天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庄河天瑞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