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晓庆，女，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强，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勋，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芳，女，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生，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明灯、姜立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晓庆、王德勋因与被上诉人韩玉芳、张晓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晓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强，被上诉人韩玉芳、张晓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明灯到庭接受了询问。上诉人王德勋虽提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庆上诉请求：驳回韩玉芳、张晓生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德勋转让债权行为损害韩玉芳、张晓生的债权错误。本案审理前，王德勋已经和韩玉芳、张晓生就双方间的债权债务的清偿进行了相应的约定，王德勋并非恶意逃避债权。王德勋现有财产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权，虽然韩玉芳、张晓生通过司法途径无法实现其现有债权，但是不乏有现有执行措施的原因，现有的司法措施不足以查明王德勋的真实财产情况，且王德勋因为入狱无法配合人民法院执行，所以，目前的司法执行状况不能反映王德勋财产情况。二、一审法院否认周晓庆与王德勋之间存在真实的子女抚养协议错误。周晓庆与王德勋共同生育的几个子女是真实的，虽然因为时间原因，周晓庆不能提供协议原件，但子女抚养协议真实存在，该抚养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应该受法律保护。三、王德勋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周晓庆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王德勋没有拒绝清偿韩玉芳夫妇债务的动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德勋与周晓庆存在恶意串通。四、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韩玉芳、张晓生的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撤销权的行使应当在撤销事由出现后一年内行使，案涉债权转让已经过近15个月，在韩玉芳、张晓生夫妇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视其为撤销权已经消灭，法院依法驳回其二人的起诉。韩玉芳、张晓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王德勋已与韩玉芳、张晓生达成约定，将王德勋对外的其他债权转让给韩玉芳、张晓生以冲抵债务的说法，既无证据支持，也无事实依据，且与已生效的（2017）豫0105民初2088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豫01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二、王德勋与周晓庆的债权转让行为使得王德勋丧失了对外偿还债务的能力。王德勋明知自己对韩玉芳、张晓生负有到期债务未偿还，却将自己名下财产通过股权转让和债权转让等方式转移给周晓庆，致使韩玉芳、张晓生在拿到胜诉判决后至今未能执行回款，已经给韩玉芳、张晓生造成伤害。一审时韩玉芳、张晓生提交的王德勋的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显示，王德勋刑事判决的罚金尚未执行到位，这充分证明，人民法院在穷尽执行措施后没有发现王德勋名下的可供执行的财产。三、王德勋在对外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签订明显过高的《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以逃避债务，损害了韩玉芳、张晓生在内的王德勋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四、本案撤销权的主张并未超出除斥期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86号终审民事判决，判令王德勋偿还韩玉芳、张晓生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于2018年6月1日生效。韩玉芳、张晓生于2018年8月3日向法院申请执行，经法院执行网络查控，王德勋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法官通过系统查询发现王德勋于2017年12月8日将其在该份判决上享有的债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周晓庆，且已执行完毕。韩玉芳、张晓生遂于2019年1月11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出一年除斥期间。王德勋在其原上诉状中述称，请求改判驳回韩玉芳、张晓生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晓庆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周晓庆上诉权。王德勋债权转让行为，并未给韩玉芳、张晓生造成损害，韩玉芳、张晓生不得撤销。周晓庆对王德勋自2016年12月起即享有600万元的合法债权，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为合理价格的有偿转让，韩玉芳、张晓生不得撤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韩玉芳、张晓生的诉讼请求。韩玉芳、张晓生辩称：原审送达程序不违法，依法应当驳回周晓庆的再申请求。周晓庆主张的王德勋名下持有的卢氏县崟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5％的股权不具有可执行性。王德勋与周晓庆之间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韩玉芳、张晓生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撤销。周晓庆通过王德勋的转让行为获利近2000万元，超出其所谓的600万元债权。王德勋辩称：王德勋同意并支持周晓庆的再审，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王德勋的上诉权和知情权。王德勋与韩玉芳、张晓生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王德勋债权转让行为并未给韩玉芳、张晓生造成损害，韩玉芳、张晓生无权申请撤销。韩玉芳、张晓生原审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王德勋与周晓庆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即王德勋把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恢367号）的债权及其全部权益转让给周晓庆的行为；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德勋和周晓庆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韩玉芳、张晓生诉王德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20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德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晓生、韩玉芳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该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1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晓生、韩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德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后韩玉芳、张晓生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王德勋进行强制执行。2.王德勋诉黄熙黎、陈淑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熙黎、陈淑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德勋购房款154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5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王德勋的其他诉讼请求。3.韩玉芳、张晓生提交2017年12月8日王德勋与周晓庆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王德勋（甲方、债权出让人）与黄熙黎（妻陈淑芹）的纠纷一案，经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且甲方已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恢367号）。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对黄熙黎（妻陈淑芹）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第三人周晓庆、债权受让人），甲乙双方就转让事宜协商如下：一、甲方自愿对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恢367号）的债权及全部权益转让给乙方。二、甲方转让该债权后，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向债务人追偿该债权，使乙方享有对黄熙黎（妻陈淑芹）的涉案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三、甲方向乙方保证该转让债权的合法性、有效性，若该债权的合法性，导致乙方不能收回该债权或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因合法性不能执行该债权的，甲方应返还乙方支付的转让费，并承担相应的损失。四、乙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回来的该债权，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索要。王德勋及周晓庆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4.2018年1月30日，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91执恢36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位于郑东新区天赋路****楼******产（产权证号09××41）一套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周晓庆所有，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周晓庆时起转移。二、解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支行对被执行人陈淑芹名下位于郑东新区天赋路29号11号楼东1单元6层11房产（产权证号09××41）一套的抵押权。三、解除对位于郑东新区天赋路29号11号楼东1单元6层11房产（产权证号09××41）一套的查封，买受人周晓庆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5、韩玉芳、张晓生称王德勋与周晓庆原系夫妻关系，且已共同生育三个孩子；周晓庆称王德勋与周晓庆并非夫妻关系，但确实生育三个子女。周晓庆提交卢氏县崟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王德勋除转让给周晓庆的债权外还存在其他财产偿还韩玉芳、张晓生，王德勋债权转让行为并未给韩玉芳、张晓生造成损害，韩玉芳、张晓生不得撤销。周晓庆提交2016年12月30日非婚生子女扶养协议一份，证明周晓庆对王德勋自2016年12月起即享有600万元的合法债权，王德勋与周晓庆之间的债权转让为合理价格有偿转让，韩玉芳、张晓生不得撤销。该协议内容为：甲方（王德勋）、乙方（周晓庆）一直未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现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双方非婚生子女的抚养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双方愿意共同遵照执行此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非婚生三子女的抚养权和监护权全部归乙方。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乙方对孩子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总计人民币陆佰万元。原审法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韩玉芳、张晓生提交的证据，韩玉芳、张晓生对王德勋的证据经法院判决确认，而王德勋在韩玉芳、张晓生诉讼期间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王德勋享有的对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恢367号）的债权及全部权益转让给周晓庆，且周晓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对价，王德勋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了韩玉芳、张晓生的债权，故韩玉芳、张晓生可行使撤销权。原审法院原审判决：撤销2017年12月8日王德勋与周晓庆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在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德勋在韩玉芳、张晓生诉讼期间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其享有的对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恢367号）的债权及全部权益转让给周晓庆，且周晓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相应对价，原审认定王德勋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了韩玉芳、张晓生的债权，原审判决撤销王德勋于周晓庆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无不当。对王德勋辩称其与韩玉芳、张晓生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债权转让行为并未给韩玉芳、张晓生造成损害，韩玉芳、张晓生无权申请撤销的理由，该理由与原审法院（2017）豫0105民初20881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不符，应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综上，原审在审判程序上确有瑕疵，原审法院再审程序已予纠正。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当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9）豫0105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晓庆提供以下新证据：1.2012年7月19日施留河与王德勋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2012年11月8日王德勋的一份控告书；3.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4.申请执行书一份，拟证明王德勋个人财产足以清偿韩玉芳、张晓生的债权，均从王德勋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彬处取得。韩玉芳、张晓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除民事调解书之外的其它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王德勋已经上诉，却转由周晓庆递交有关证据，说明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也不足以证明王德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5月25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执307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王德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生效刑事判决对王德勋罚金刑的执行程序，对王德勋发出限制消费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在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德勋向周晓庆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对其债权人韩玉芳、张晓生造成损害。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德勋根据生效判决，对韩玉芳、张晓生负有巨额债务未履行，但其在韩玉芳、张晓生诉讼期间，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其享有的对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恢367号）的债权及全部权益转让给周晓庆，且周晓庆未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周晓庆提交的其与王德勋签订的非婚生子女扶养协议一份，不仅缺乏原件，且所约定的600万元子女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明显超过社会合理水平。原审认定王德勋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了韩玉芳、张晓生的债权，进而判决撤销王德勋于周晓庆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无不当。周晓庆还上诉称王德勋现有财产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权，但在对王德勋的罚金刑执行中，法院未发现王德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亦与韩玉芳、张晓生就（2018）豫01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向王德勋的申请强制执行的实际情况不符。此外，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还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86号终审民事判决，判令王德勋偿还韩玉芳、张晓生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此后韩玉芳、张晓生于2018年8月3日向法院申请执行，经法院执行网络查控发现，王德勋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发现王德勋于2017年12月8日将其对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周晓庆，韩玉芳、张晓生遂于2019年1月11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周晓庆关于韩玉芳、张晓生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晓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周晓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谢颂琳审判员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若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