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刑终79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波，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案发前系博雅工道北京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工程师，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光山县；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3月30日被羁押，同年5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单利民，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京0115刑初1048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波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波，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20年3月30日8时许，被告人张波驾驶灰色大众迈腾小轿车（车牌号为×××）进入北京市大兴区科谷一街10号院内，右转弯时，因疏忽大意导致下井施工人员孙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张波主动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符合胸腹部受巨大外力挤压作用致胸腹腔脏器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张波持有的灰色大众迈腾小轿车（车牌号×××）一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栾某、冯某、朱某、李某、倪某、韩某、顾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监控录像，肇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录像，到案经过，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户籍材料等。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波在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外，驾驶车辆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波有自首情节，所犯罪行情节较轻，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灰色大众迈腾小轿车（车牌号×××）一辆，发还被告人张波。上诉人张波的上诉理由为：施工人员在道路上施工不设立警示标志与安全看护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案发时，其看不见在井下施工的孙某，造成孙某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张波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施工方违反施工安全防范强制性规定，没有采取任何安全强制防范措施，张波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波2020年3月30日8时许，驾驶车牌号为×××灰色大众迈腾小轿车进入北京市大兴区科谷一街10号院内，右转弯时，因疏忽大意导致被害人孙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栾某证言：2020年3月30日9时许，我和孙某在大兴区科谷一街国家信创园北口处查看水表，孙某下井用手机拍了一张水表照片，但是不清楚，因为反光我就往井口北侧站为他挡光，他又拍了一张，拍完漏出半个身子拿给我看，在我看的过程中过来一辆灰色的大众私家车，我看见车过的时候孙某往后一仰，那辆车就从井盖中间开过去了，孙某被挤在那里了，车过去后就停车了，之后我们开车把孙某送到医院，但是孙某还是不治身亡了。修水表时我们没有设立施工标志，当时我就站在井边，过了2辆车都躲开了，我没有提示，后来因为我低头拍照，没看到过来的车。2.证人冯某证言：案发时，我指派孙某和栾某去园区检查水表，看着他俩去了水表井那里，我在维修点看情况，大约2分钟，我听到咣当一声，水表井处的栾某向我挥手。我跑过去，看到一辆灰色私家车停在路边，孙某倒在井里，胳膊处有血，后我们把孙某拉上来，打“120”求救，但“120”没车，我们用车把孙某送到医院，抢救了大约50分钟，还是死亡了。3.证人朱某证言：我是园区保安，2020年3月30日在园区北门站岗值班，我听见有人在园区内呼喊，过去查看，看到一辆私家车停在井旁边，井里有个人，后来就报警了。当时施工人员告诉我要在这里施工，帮忙看一下，告诉过往车辆，我对过往车辆做了慢行手势，也告诉过往司机和行人，前面有人施工，注意慢行。施工现场没有警示标志。4．证人李某证言：2020年3月20号左右，单位竖井及地库出现漏水，经过5天排查维修，3月30日维修完毕，准备供水，我找工程主管冯某安排人打开阀门，冯某找了孙某和栾某负责作业，孙某下井作业，栾某看护，门口保安指引路线及提醒来往司机，一辆灰色车辆进入园区，将孙某撞死了。5.证人倪某证言：孙某是我丈夫，与司机不认识，也无矛盾。我通过看监控录像，看见孙某在小区进门的拐弯处施工，上身在外面，下身在井下，视频中先是看到两辆车进门，然后右转过去了，等第三辆车的时候，车辆开着开着就突然停在那里，紧接着围了好多人，然后就看到了孙某躺在地上。6.证人韩某证言：2020年3月30日早上8时55分许，我开车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谷一街10号院上班，进园区后右拐准备进入地库，我前面是我同事顾某的车，他进去后我在后面等了一会，门口保安给我打手势，但我也没懂什么意思。进入园区的时候我的车速很慢，在右拐的时看到马路中间有两名施工人员站在下水井的边上，我就拐了一个大弯绕过他们了。我没有注意到井边是否有安全标示。井边不是视线死角，我开车进入园区的时候能看到有人在下水井边作业。7.证人顾某证言：2020年3月30日早上8时50分许，我开车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谷一街10号院上班，进园区后右拐准备进入地库，当时有一名保安在我车辆前面做车辆指引，但我没太明白他做的动作的意思。我看到我的右手边有一名施工人员在一个下水井作业，我绕着一个大弯过去的。在路过下水井旁边的时候，我看到井盖是掀开的，里面有工人正在施工。8.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方向盘拭子（03号）和驾驶门内侧把手拭子（06号）检材中检出SRT分型，与张波血样在DSB1179等15个基因基座型相同。送检的档把拭子（01号）和驾驶座靠枕拭子（08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张波的DNA分型证实肇事车辆为嫌疑人张波驾驶。9.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孙某符合胸腹部受外力挤压作用，致胸腔脏器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10．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20年3月30日14时许大兴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科谷一街10号院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11.监控录像、肇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录像证明：肇事车辆发生事故的过程。12.到案经过证明：张波于2020年3月30日主动投案。13.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波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张波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3月30日8时50分,我驾驶一辆灰色迈腾牌小轿车去公司上班,行驶至科谷一街右转进入到移动硅谷园区的正门,门口自动识别车号,栏杆自动拾起后,我看到门卫向我敬礼并打手势指挥我右转,我驾车马上右转行驶,行驶2米后,我感觉我的车动了一下,明显压到了东西,我就赶紧下车查看,我看到我车右后方道路中间有个工作人员在挥动手臂,该人胸部以上在地面上,胸部以下在下水井内,嘴里发出声音,但我听不到该人在说什么,当时旁边还蹲着一个施工的工作人员,我开车进来时这2个人我都没有看见。我驾龄有八年了，每天上班都走这里，从来没有见到有人在这里施工。我进入园区之后，保安向我打了个右转手势，我就直接右转了，我的注意力集中在车的前方，没有注意车的右侧，没有发现右侧有人。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波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驾驶机动车辆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施工方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张波在案发时看不见下井施工人员孙某，造成孙某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张波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驾驶机动车本身就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的行为，要求驾驶人必须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该注意义务应贯穿于整个驾驶过程，证人韩某、顾某的证言，监控录像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驾驶人在进入案发园区时，能够看见下井作业的被害人孙某，张波有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也具备相应的注意能力，因为疏忽大意没有看到被害人孙某，驾驶机动车从孙某身上压过致其死亡，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本案中，施工人员虽未设立警示标志或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但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张波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驾驶机动车从孙某身上压过致其死亡，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张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根据张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张波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敏审判员 王丽娜审判员 韩绍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