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芳文，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娥，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瑞兴通线路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化工工业园石化中路**。   法定代表人：柳增宁，新疆瑞兴通线路器材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功，男，新疆瑞兴通线路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芳文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瑞兴通线路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下称瑞兴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芳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娥，被上诉人瑞兴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芳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瑞兴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4230元、赔偿金65076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我在瑞兴通公司已工作30余年，按照法律规定属于不能被裁减的人员，瑞兴通公司单方变更合同内容并作出让我待岗的决定，我并没有同意，瑞兴通公司以我违反其未经过职工大会亦未公示过的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2．关于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问题，二者并非只能选择其一，瑞兴通公司因自身原因停工停产，且未经过我的同意强行让我待岗，在待岗期间亦未足额发放生活补助，故我主张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瑞兴通公司辩称，不同意苏芳文的上诉请求。1．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苏芳文收到了我公司的告知书且在2019年9月开始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说明苏芳文与我公司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经济补偿金，苏芳文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放弃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现对经济补偿金又提起上诉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经济赔偿金，我公司与苏芳文解除劳动关系，系因苏芳文在我公司任职期间同时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行为严重违反我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公司履行的解除与苏芳文的劳动关系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芳文的上诉请求。   苏芳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由瑞兴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支付1988年至2017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423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076元（2008年至2019年）；4．支付被克扣的待岗生活补贴939元。   瑞兴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2.不支付2019年3-6月、2019年9月工资差额939元；3．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4月，苏芳文到瑞兴通公司工作，工种为制塔工。工作期间，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瑞兴通公司自1999年1月开始为苏芳文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9月。2019年4月起，苏芳文到通达鼎盛公司工作，工资由该公司发放至2020年9月。2019年9月16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苏芳文，鉴于你于2019年4月去新疆通达鼎盛电力设施有限公司工作，并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和要求，我公司正式通知你于2019年9月18日之前来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逾期不办理，后果责任自负。《办理解除合同通知书签收单》备注2019年9月16日上午拒签。2019年9月17日，瑞兴通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短信向苏芳文发送该通知书。2019年9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送达告知书》载明：苏芳文，我公司已于2019年9月15日通知你来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书面通知书于2019年9月16日送达给你，你拒绝签收；我公司又以短信方式告知你，手机号135XXXX****，你在2019年9月18日之前未到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现公司以邮政快递方式送达。双方认可苏芳文已于2019年9月22日签收上述送达告知书及《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劳动者一联。2019年9月起，苏芳文以在职灵活就业人员身份交纳个人社会保险费。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书裁决：瑞兴通公司支付苏芳文2019年3月至6月、2019年9月待岗工资差额939元均表示认可。2019年12月3日，苏芳文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包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米劳人仲字（2020）第25号仲裁裁决：一、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二、瑞兴通公司支付苏芳文2019年3月至6月、2019年9月待岗工资差额939元；三、瑞兴通公司支付苏芳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500元；四、驳回苏芳文的其他仲裁申请。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一审法院反复释明后，苏芳文选择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苏芳文与瑞兴通公司对其支付苏芳文2019年3月至6月、2019年9月待岗工资差额939元均予以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的确认以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为前提。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瑞兴通公司因公司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营状况困难），瑞兴通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给员工放假，按月给员工发放生活补助及缴纳社会保险费，苏芳文认可瑞兴通公司提供的通达鼎盛公司的考勤表及工资表，该工资表、考勤表显示自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苏芳文在通达鼎盛公司基本都是全勤，该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苏芳文与通达鼎盛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苏芳文称其自2019年4月初曾回瑞兴通公司上班与上述事实不符。另，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公司根据瑞兴通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而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已汇编成员工手册，并在本合同签订时向员工公示，告知员工已知晓其全部内容；而瑞兴通公司的员工管理奖惩制度已经该公司职代会讨论并通过，该员工管理奖惩制度第14条第七项规定：在劳动合同期内，擅自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明确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苏芳文在未与瑞兴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又与通达鼎盛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经瑞兴通公司提出后未予改正，瑞兴通公司由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苏芳文坚持主张瑞兴通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瑞兴通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在经释明后，苏芳文坚持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瑞兴通公司已向苏芳文邮寄送达了《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且苏芳文并未对解除劳动关系提出异议，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不应再次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一审法院判决：一、苏芳文与瑞兴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二、瑞兴通公司支付苏芳文2019年3月至6月、2019年9月待岗工资差额9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瑞兴通公司不支付苏芳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0500元；四、驳回苏芳文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苏芳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1．新疆通达鼎盛电力设施有限公司（下称通达公司）和瑞兴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通达公司与瑞兴通公司登记注册地址均是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化工工业园石化中路1705号，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岗原系瑞兴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作为劳动者，苏芳文有理由相信其在通达公司提供劳动即是向瑞兴通公司继续提供劳动；2．苏芳文银行卡流水明细单，用以证明其以2018年1－12月期间瑞兴通公司发放的工资平均数作为其主张赔偿金的工资标准；3．证人马成出庭提供证言，用以证明瑞兴通公司在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时，在劳动合同上加盖手印是必需履行的程序，同时瑞兴通公司没有职工大会，马成也没有学习过公司的奖惩制度，以及其于2019年6月与瑞兴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刘海岗仍在瑞兴通公司工作的事实。瑞兴通公司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苏芳文银行卡流水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1．该注册地址占地面积有280亩，属瑞兴通公司所有，通达公司注册成立后租赁我公司的场地使用，以及刘海岗于2018年从该公司离职后，作为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瑞兴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即通达公司与瑞兴通公司属于两个独立法人企业；2．苏芳文提供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单恰恰能够证明，苏芳文在我公司工作期间，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工资，并没有以现金方式向其发放过工资。瑞兴通公司对证人马成的证言不予认可，理由：1．当庭无法核实马成是否该公司员工身份；2．苏芳文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自述，瑞兴通公司通知其回公司上班时，其没有回，而是到了通达公司提供劳动，马成不能证明刘海岗仍是我公司员工的事实；3．法律并未规定，加盖手印是签订劳动合同的必经程序，且苏芳文在一审中对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综上，即使证人马成的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也不足以证明瑞兴通公司解除与苏芳文的劳动合同存在违法解除情形。本院认为，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证实通达公司与瑞兴通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2．苏芳文银行卡流水明细单可以证明，2018年期间苏芳文在瑞兴通公司领取的工资数额，但此期间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主张赔偿金的期间；3．证人马成是否瑞兴通公司员工的身份，无法核实。即使马成是瑞兴通公司员工，按其自述，其于2019年4月已与瑞兴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对于其表述的刘海岗的身份并不能对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公示内容，也不能证明因苏芳文的劳动合同未加盖手印即属于不真实的劳动合同，以及瑞兴通公司存在违法解除与苏芳文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本院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苏芳文银行卡流水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苏芳文以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证人马成所作证言不予采信。   瑞兴通公司围绕争议焦点，提交告知函一份，用以证明该公司在解除与苏芳文的劳动关系合同时，事先履行了向工会委员会告知的程序。苏芳文认可告知函的真实性，但认为其没有与通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也没有收到瑞兴通公司要求改正行为的通知。本院认为，苏芳文对告知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告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告知函可以证明瑞兴通公司在解除与苏芳文劳动合同之前，履行了向该公司工会委员会告知的程序。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苏芳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表述：“……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16日向我出具了米劳人仲字第25号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该裁决书第三项、第四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诉至贵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苏芳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9年9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送达告知书》载明：……你在2019年9月18日之前未到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现公司以邮政快递方式送达。双方认可苏芳文已于2019年9月22日签收上述送达告知书及《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劳动者一联。2019年9月起，苏芳文以在职灵活就业人员身份交纳个人社会保险费。……”没有异议，结合苏芳文在起诉状中的表述及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可以证实苏芳文在申请仲裁之前已明知，于2019年8月18日已与瑞兴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现其二审中又提出双方劳动合同于申请仲裁之日，即2019年12月3日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中载明的日期，作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日期，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苏芳文要求瑞兴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苏芳文认可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以及通达公司考勤表和工资表的真实性，但认为其是在空白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上签的姓名，对于劳动合同内容及所附公司规章制度和哪家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的事实均不清楚，并称因通达公司与瑞兴通公司注册地址一致，其有理由相信，为通达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即是继续为瑞兴通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本院认为，苏芳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其应当对自己在空白合同、工资表上签名的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有足够的认识和预见。通达公司与瑞兴通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苏芳文认可瑞兴通公司因公司经营状况困难，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于2018年10月起已经给员工放假，按月仅发放生活费及缴纳社会保险费。此种状况下，苏芳文在通达公司全勤提供劳动，并以现金方式签字领取通达公司按月支付的劳动报酬，与其自述回瑞兴通公司原岗位继续提供劳动的事实明显不符，且苏芳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签订劳动合同及通达公司工资表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签署行为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对其陈述不知晓公司规章制度及于2019年4月继续为瑞兴通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瑞兴通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管理奖惩制度、工资表、通达公司的考勤表和工资表、告知函及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苏芳文在与该公司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通达公司提供劳动并领取报酬，瑞兴通公司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履行了向工会告知的程序后，解除与苏芳文的劳动关系，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芳文主张瑞兴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芳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芳文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炳蔚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胡 颖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