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6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立国，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贤，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艳红，女，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周立国与被上诉人张贤、宋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立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1602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贤、宋艳红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涉案证据微信聊天截图、短信聊天截图等未经依法质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应依法发回重审。2020年5月13日，本案审理过程时，张贤提交证据内容有变动，系当庭提交，周立国质证的对象系张贤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视听资料，对其增加的第五组到第七组证据未经质证，张贤当时也未当庭提交转款凭证及借款的计算过程，均系庭后提供，有关220万元借款的交付系一审法院通过法庭询问的方式进行调查，张贤、宋艳红庭审陈述的借款数额未达到220万元，其后提交的证据转款单并未进行质证。本案中定案依据未经质证，显然程序不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2009年至2013年取款2542500元及转款宋艳红50000元系履行220万元的出借义务,其余借条152000元、58000元系22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宋艳红与张贤之间的借款持续时间长、次数多、且金额不等，张贤的取款是否实际交付宋艳红应由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张贤系经营诊所生意，其经济能力有限，宋艳红向其借款的时间系在2009年至2013年之间，期间借款数额、借款次数、借款的偿还等细节周立国均不知情，仅从张贤的陈述来看，其与宋艳红之间的借款系多次、分批的借贷、借贷的次数多、金额不等、其出具的借条上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宋艳红也多次向张贤还款，该事实在庭审中张贤、宋艳红系自认的。因张贤向宋艳红之间的出借的借款存有现金及转款等方式，对于向宋艳红转款交付事实，宋艳红无异议，但是张贤的取款金额是否交付宋艳红，应由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且其主张交付的数额较大，张贤陈述其资金来源涉及贷款、借款等方式，其出借能力有限，一审法院认定张贤的取款金额系交付宋艳红，涉案220万元的借条系双方结算的形成，完全是单方采信张贤的陈述，作为大笔数额的借款，按照日常的交易习惯，大笔现金的交付应是采取转账方式，而不应该是现金交付，张贤声称的涉案借条系结算而来，且借款均有利息，按照其陈述，其借款的金额要么巨大、要么借款时间较长，否则无法经结算后宋艳红还向其出具了220万元的借条，相反根据周立国提交的证据借条来看，在张贤与宋艳红的借条上均无借款利息，且借款的数额也是几十万元，并无大额的借款迹象，同时宋艳红向张贤的转款记录也可以显示一直在偿还借款，每次偿还的金额不等，该笔偿还借款系与张贤声称220万元借条出具系有关联性，结算形成的借条系在前期借款的基础，将前期借款的事实查明，方才是认定借款合同的成立及上诉人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将借款事实查清，免除张贤的举证责任即需要将借款的交付，合同履行等问题陈述清楚，显然系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排除张贤、宋艳红提交的2009至2013年宋艳红向张贤转款的证据的关联性，与认定涉案借条220万元系前期借款结算形成的结论，显然逻辑错误，存在事实矛盾。张贤与宋艳红之间的借款系从2009年至2013年期间为频繁借款、双方有借有还，张贤声称的220万元借条的形成系双方前期结算形成的，一审法院的认定张贤从2009年7月27日至2013年10月17日取款后以现金方式交付宋艳红，而后形成结算出具涉案借条，该事实的认定系认可对张贤与宋艳红之间的借款关系，但是却排除宋艳红在同一期间内向张贤的转款性质，显然是逻辑错误，张贤取款交付宋艳红，而宋艳红在同期间内向张贤转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无疑是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是张贤并未举证证明存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认定张贤单方陈述取款交付的借款同时应对宋艳红向张贤的转款性质进行认定，在无任何事实与证据的基础上以宋艳红提交的转款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显然是与认定事实的结论相矛盾，造成法律逻辑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周立国的自认范围，未对周立国的自认范围予以释明，肆意扩大周立国自认范围，显然违背周立国自认的自由性，应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要求周立国如实陈述内容，本案涉及撤诉后再次起诉，周立国按照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一审陈述的内容，仅对借条中的152000元、58000元予以认可，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如实陈述，否则以涉嫌虚假诉讼处理，周立国在庭审中陈述其愿意代为偿还的款项为210000元，虽然已经离婚，但是这笔钱愿意偿还，一审法院庭审时告知周立国这是自认，自认的内容应以周立国的自认范围为准，而不是肆意的扩大周立国的自认范围，一审法院否认周立国的自认范围，而又要求如实陈述，显然是强人所难，损害周立国的对权益的自由处分权。(二)根据《民诉证据规则》第4条的规定，周立国的自认范围应经审判人员说明询问后，方才视为自认，且周立国的自认系附带自认范围与条件的，应结合案件事实认定自认与承担还款责任。张贤庭审中自认借款时周立国不知情，仅在部分借款催要的过程中联系周立国，周立国也对部分借款的偿还与张贤达成意见，因其后续反悔，导致周立国无法履行兑现，根据证据规则的要求，张贤并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自认周立国不知情，周立国愿意偿还的数额也是21万元，并为此采取了偿还措施，结合宋艳红的当事人陈述，其自认的欠款数额也是21万元，并不存在220万元的借款，且其也未收到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周立国对所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显然是超出周立国自认的范围，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周立国如实陈述的内容仅仅为21万元自愿偿还，而不是所有涉案借款的偿还，作为一个民事主体不可能作出违背一般常理的陈述即不管案件事实的真实性，愿意全部承担责任，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免证事实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周立国的请求应该得到支持。故此，周立国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周立国的合法权益。 张贤答辩称，上诉理由均不是事实，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要求维持原判。 张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艳红、周立国偿还张贤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2017年2月15日所欠利息58000元、2016年12月15日所久利息152000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宋艳红、周立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宋艳红与周立国于2000年6月7日登记结婚后已于2019年4月29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2.对张贤提交的2016年4月15日的借款人为宋艳红的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2016年4月15日的借款人为宋艳红的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的借条、2016年12月15日的借款人为宋艳红的借款金额为152000元的借条、2017年2月15日的借款人为宋艳红的借款金额为58000元的借条、张贤在2009年7月27日至2013年10月17日期间取款共计2542500元及张贤于2011年1月6日向宋艳红转款500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张贤与宋艳红的通话录音、张贤与宋艳红及周立国的短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截图、(2019)皖1602民初9902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可证明宋艳红作为借款人分别于2016年4月15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2月15日向张贤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1200000元、1000000元、152000元、58000元的借条4份，其中该1200000元借条、1000000借款约定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2%、借期均为一年，张贤在2009年7月27日至2013年10月17日期间取款共计2542500元，张贤于2011年1月6日向宋艳红转款50000元，张贤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的形式向宋艳红、周立国催要案涉借款，张贤曾因案涉借贷诉至本院后申请撤诉，该院于2020年3月16日裁定准许张贤撤诉的事实，经庭审出示审查，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律特征，宋艳红、周立国在庭审中自认上述借条系宋艳红本人所写，并对上述通话录音及短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印证张贤主张的其已在2009年7月27日至2013年10月17日期间取款后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宋艳红交付案涉借款及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结算后，宋艳红向张贤重新出具案涉1200000元借条、1000000元借条，后宋艳红又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2月15日以向张贤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尚欠上述1200000元借条、1000000元借条的借款利息152000元、58000元，该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3.对张贤提交的张贤与代兴朋的结婚证、张贤于2010年3月27日在代兴鹏的银行账户取款1750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张贤于2016年11月8日向宋艳红转款1000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因无证据证明代兴鹏与张贤的配偶代兴朋系同一人，张贤在案涉2016年4月15日的2份借条出具后向宋艳红转款100000元，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上述取款及转款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4.对宋艳红、周立国提交的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向张贤的银行账户存款共计17669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欠条复印件4份，因上述银行回单均系案涉2016年4月15日的2份借条出具之前的存款回单，上述4份欠条复印件内容显示日期均系案涉2016年4月15日2份借条出具前，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宋艳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张贤出具案涉1200000元借条、1000000元借条，张贤据此及张贤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取款共计25425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该2份借条系其与宋艳红结算2009年至2013年期间的借款本息后由宋艳红重新出具，根据自然人借款的交易习惯，结合原、被告对借条由来及借款支付细节经过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张贤主张的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该院对张贤要求宋艳红返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宋艳红关于该1200000元借条、1000000元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未实际交付及其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向张贤所借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因宋艳红在张贤未交付借款本金后不要求张贤归还该2份借条原件及宋艳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2份借条出具后仍向张贤出具案涉152000元借条、58000元借条有悖常理，且正常民间借贷以支付利息为交易常态，以不支付利息为例外，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案涉2份借条均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张贤自认案涉152000元借条及58000元借条系宋艳红欠付的上述2200000元借款的2017年2月15日的借款利息，故张贤要求宋艳红支付2017年2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210000元及2017年2月15日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立国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周立国在庭审中承认愿意偿还确系宋艳红所借的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周立国应对宋艳红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宋艳红、周立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贤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2017年2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210000元及2017年2月15日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80元，由被告宋艳红、被告周立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张贤2009年至2013年期间取款2542500元记录、张贤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的形式向宋艳红、周立国催要案涉借款的记录、张贤与宋艳红的通话记录及宋艳红提供的还款记录，认定案涉120万元、100万元两份借条，系张贤与宋艳红之间的借款本息结算后由宋艳红重新出具并无不妥；宋艳红一审提供的2009年至2013年其向张贤转款，均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前，其主张系偿还本案借款，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张贤主张周立国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虽然其提供了向周立国催要借款的短信记录，但周立国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借款时周立国也不在场，张贤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宋艳红用在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立国一审答辩意见陈述的系对涉案100万元、120万元借条出借时间及交付情况应详细说明，如确系宋艳红借款，周立国愿意偿还。而涉案借款系宋艳红多次借款结算而来，并非借条出具时的借款，不能认定周立国对本案借款自认愿意还款，且周立国质证意见中也仅对152000元、58000元借款无异议，二审中也愿意承担21万元，因此周立国应在21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另，一审根据提供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周立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 二、宋艳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贤借款本金220万元，并支付2017年2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21万元及2017年2月15日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周立国在21万元范围内对宋艳红本案应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张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6080元，由宋艳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0元，由宋艳红负担20000元，由周立国负担6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