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猷，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荣，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静，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家醒，男，194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霞，女，194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雪静，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广伟，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广山，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广川，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曾昭猷与被上诉人曾家醒、梁锦霞、曾广伟、曾广山、曾广川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昭猷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曾广伟于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厂房补偿款1426117.6元及延付金（延付金以142611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3.请求判令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对曾广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曾广伟、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曾昭猷于2007年3月30日与曾家醒签订《土地承租合同》，该《土地承租合同》视为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和曾广伟共同同意将宅基地的土地租赁给曾昭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及《广东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三条和第八条规定，虽然石岗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批准曾家醒的宅基地用地120平方米，但该用地是以户为单位申请，并不是批准曾家醒个人拥有的宅基地，即是包括其妻子、儿子曾广山、曾广川和曾广伟共同获得的宅基地用地面积。因此，曾家醒虽然以个人名义与曾昭猷签订了《土地承租合同》，但实际上是曾家醒作为户主，代表其家庭成员签订的宅基地租赁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曾家醒单独与曾昭猷签订宅基地租赁合同是其个人行为，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在2014年2月23日，由曾家醒、曾广山、曾广川和曾广伟与曾昭猷签订的《协议书》更加充分印证以曾家醒名义租赁给曾昭猷的宅基地用地是属于曾家醒全体家庭成员的宅基地，该《协议书》补充约定对该宅基地用地获得的安置房屋补偿，由双方各占50%的权益，也证明了涉案《土地承租合同》是全体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2.曾广伟代表曾家醒全体家庭成员，于2017年3月28日与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办事处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曾广伟获得全部的补偿款1426117.6元以及安置房屋面积706.78平方米。曾广伟取得曾家醒作为户主的宅基地补偿的房屋的全部权益，并且补偿费用和安置补偿房屋全部由曾广伟取得，曾广伟有义务向曾昭猷返还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曾家醒没有收到花城街的补偿款项和安置房屋的补偿面积。曾广伟的收款行为应该视为曾家醒作为户主的全体家庭成员的收款行为。曾家醒现已74岁，其名下无任何财产，这种情况下按照一审判决由曾家醒一个人承担付款义务，将给曾昭猷带来被执行人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的困局，法院判决将变成一纸空文。3.曾昭猷提供的2017年3月28日花城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曾广伟作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只是补充合同，尚有其他合同无法在原审中提供。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和曾广伟应当存在与花城街办事处签订的其他合同，并且通过其他合同，将其以户为单位取得的补偿款项即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和曾广伟共同获得的款项全部以曾广伟的名义进行收取。该协议只是补充协议，尚有正式协议存在。如果没有其他协议存在，曾广伟不是业主，不可能单独拥有曾家醒作为户主的全部补偿款项。对于原审法院认为安置房屋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由曾昭猷另案主张权利，曾昭猷同意在本案中对宅基地的安置补偿房屋不主张权利，另案进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曾家醒、梁锦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曾昭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和曾广伟返还征地建筑物补偿款1072727.6元给曾昭猷，并从2017年3月29日开始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付金给曾昭猷。2、请求依法判令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和曾广伟返还征地安置房屋面积353.39平方米的安置房屋给曾昭猷。3、本案诉讼费由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和曾广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3月30日，曾家醒（甲方）与曾昭猷（乙方）签订《土地承租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祖宗传续的一块□型宅的基地（在下附有具体地形四置图）租给乙方使用，面积约为三分地左右（折算约为120平方米），承租期限为25年，由2007年7月1日至2032年7月1日止。（签订合同之日至2007年7月1日为免租建设期）。租金是按整块地每年一千二百元人民币计收。在签订合同的同时乙方向甲方先付首期租金，款到合同生效。租金收取是以每年交纳一次，于每年7月15日前交清。另租金每隔5年递增一次，每次在上一次的基础上递增10%，乙方必须按时按量向甲方交纳租金。如果在承租期内遇到政府行为（包括石岗村村委或经济社）对该地不能正常使用时所有投资及搬迁等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负一切责任。如果日后该地征用，则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地面上的建筑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合同自行终止。合同期满后，乙方拥有按当时同等条件价格优先续租权利。合同期满，该地块上的建筑及固定物品归甲方所有。2014年2月23日，曾家醒（甲方）与曾昭猷（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现就位于花都区狮岭镇××市场东曾家醒祖宗宅基地房屋，是属于花都中轴线征地拆迁范围内。现就该房屋征地拆迁宅基地的土地安置补偿权益分配，因原来是与曾昭猷签订了投资合作建房权属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定达成一致。一、根据花都中轴线拆迁宅基地安置补偿方案，现有石岗村石岗市场宅基地建基面积获得宅基地土地建基安置房补偿全部权益扣除曾广权获得的宅基地土地安置房补偿权益，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剩下宅基地安置房补偿权益，甲乙双方分别占有50%补偿权益计算。曾家醒、曾广伟、曾广山、曾广川作为甲方，曾昭猷作为乙方该《协议书》上签名。因花都中轴线项目建设，需征收涉案土地和厂房等。2017年3月28日，花城街道办（甲方），曾广伟（乙方代表），花都中轴线征地拆迁指挥部办公室（见证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国土部门出具的测量图纸，乙方所建“类住宅”建筑物建基面积为353.39平方米，其回迁安置面积按建基2倍计算为706.78平方米，乙方向甲方认购安置房，其中140平方米一套，110平方米二套，85平方米一套，65平方米四套，总面积705平方米，认购价格为1000元/平方米（已含300元/平方米普通装修），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购房款总额为705000元，乙方根据安置区确定的安置房户型组合后，余额面积1.78平方米，货币补偿单价为500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8900元整（捌仟玖佰元整）。二、厂房建筑物补偿。其中钢筋混凝土结构为1179.21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150元补偿，补偿金额为1356091.50元，砖木结构为20.12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500元补偿，补偿金额为10060元，简易结构为9.21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00元补偿，补偿金额为1842元，其附着物补偿价格共58124.10元，合计为1426117.60元（壹佰肆拾贰万陆仟壹佰壹拾柒元陆角）（详见附表）。三、以上两项补偿金额共计730017.60元（柒拾叁万零壹拾柒元陆角）。四、甲方应在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15天内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在收到款后3天内将本建筑物交付给甲方拆除。花城街道办已按上述协议向曾家醒分配安置房、安置房补偿款8900元及厂房建筑物补偿款1426117.60元，其中安置房补偿款8900元及厂房建筑物补偿款1426117.60元由曾家醒委托曾广伟代为收取。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5日出具《证明》，内容如下：根据国土部门出具的测量图纸，石岗村东仁一队村民曾家醒拥有位于石岗市场旁的祖宗宅基地建基面积为353.39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是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所涉的土地被征收后，所获得的厂房建筑物补偿款、安置房补偿的归属问题产生争议而引起的。根据《土地承租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确认，曾昭猷与曾家醒双方存在租赁法律关系。由于曾昭猷租赁曾家醒的宅基地涉及拆迁，双方对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曾昭猷与曾家醒在《土地承租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果日后该地征用，则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地面上的建筑补偿费归乙方所有”。故涉案宅基地的厂房建筑物补偿款1426117.60元，应归被曾昭猷所有。因曾家醒拥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上述款项1426117.60元已由花城街道办分配给曾家醒，应由曾家醒向曾昭猷返还厂房建筑物补偿款1426117.60元，梁锦霞、曾广伟、曾广山、曾广川不承担返还责任。关于曾昭猷要求曾家醒给付延付金，鉴于曾家醒至今一直没有将上述厂房建筑物补偿款返还给曾昭猷，故曾昭猷要求被告从2017年3月29日开始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延付金的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曾昭猷主张的安置补偿问题，因安置房补偿是集体组织收回村民的宅基地后，参照原宅基地的面积，重新安排村民住房，给予购房指标等补偿，属于集体组织内部性、福利性事务，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曾昭猷主张返还安置房面积，实为对集体组织的安置方案提出重新分配的主张，同理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此一审法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曾家醒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昭猷返还厂房建筑物补偿款1426117.60元及延付金（延付金以1426117.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曾昭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4.6元，由曾家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涉案1426117.6元的返还主体。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因此，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本就属于以曾家醒为户主的全体家庭成员。虽然从表面上看是曾家醒作为签约一方于2007年3月30日与曾昭猷签订了书面的《土地承租合同》，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曾家醒、曾广伟、曾广山、曾广川作为甲方于2014年2月23日与曾昭猷签订《协议书》确定涉案房屋征地拆迁宅基地的土地安置补偿权益分配的事实可知，曾家醒作为宅基地出租方与曾昭猷签订《土地承租合同》实质是以曾家醒作为签约代表的全体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曾家醒的全体家庭成员均应受到上述合同的法律约束力。其次，根据曾广伟作为乙方代表与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办事处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可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办事处发放的宅基地安置补偿及厂房建筑物补偿权益亦是以户为单位发放，故曾广伟领取的是以曾家醒作为户主代表的全体家庭成员的厂房建筑物补偿，曾广伟的收款行为应该视为以曾家醒作为户主代表的全体家庭成员的收款行为。最后，根据涉案《土地承租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如果日后该地征用，则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地面上的建筑补偿费归乙方所有”，故该款项应归属于曾昭猷。曾家醒的全体家庭成员均应对曾昭猷承担返还厂房建筑物补偿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梁锦霞、曾广伟、曾广山、曾广川不承担返还责任错误，应予纠正。曾昭猷上诉请求判令曾广伟向其返还厂房补偿款1426117.6元及延付金且曾家醒、梁锦霞、曾广山、曾广川对曾广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质上就是请求曾家醒、梁锦霞、曾广伟、曾广山、曾广川共同向其返还厂房建筑补偿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曾昭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二、曾家醒、梁锦霞、曾广伟、曾广山、曾广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共同向曾昭猷返还厂房建筑补偿款1426117.6元及延付金（延付金以142611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5元，均由曾家醒、梁锦霞、曾广伟、曾广山、曾广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