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男，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镇江市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江，男，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松，男，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军因与被上诉人唐江、陈德松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根据约定，由吴军提供相关机械设备，唐江、陈德松提供原材料，进行机制砂加工。由于受唐江、陈德松提供的原材料及其他影响，吴军只能保证加工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0-8），而一审法院认定吴军应该生产出符合混凝土制造使用的建筑用砂，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以吴军不能加工出混凝土制造使用的建筑用砂，驳回吴军要求唐江、陈德松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唐江、陈德松答辩称，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吴军应当按照约定的要求加工出唐江、陈德松所需要的建筑用砂。但吴军在从事加工承揽过程中，始终未能生产出建筑用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军的上诉，维持原判。吴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加工协议》；二、判令唐江、陈德松赔偿吴军实际发生的损失273000元，并根据约定承担从2020年4月3日起，按900元/日，计算至一审法院判决之日止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军系从事建筑材料破碎设备销售工作，赵祥云为生产破碎设备专业人员，吴军与陈德松因曾经购买破碎设备而相识。2019年底，唐江、陈德松购买一批鹅卵石堆放于金顺搅拌站内，欲加工建筑用砂后销售，赚取利润。唐江、陈德松自行从安徽马鞍山市购买了破碎设备进行鹅卵石加工，经加工未能产出建筑用砂，唐江、陈德松认为系设备不符合要求而将设备予以退货处理。吴军得知该情况后，决定邀请赵祥云一同合作加工该批鹅卵石。吴军与赵祥云到金顺搅拌站内查看现场鹅卵石情况，并带走一部分鹅卵石到赵祥云处设备上试加工，但未能加工出建筑用砂。2019年12月18日，唐江、陈德松（协议甲方）与吴军、赵祥云（协议乙方）签订《加工协议》一份，在协议中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金顺搅拌站鹅卵石交由乙方加工制砂，乙方自带设备（该设备为干法制砂），原料规格合同签订后，陈德松通过微信分别于2019年12月18日、19日各转账10000元保证金至吴军。吴军、赵祥云在2020年3月底完成了破碎设备的购置和安装。4月1日及2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到金顺搅拌站4号库房内参与现场破碎设备的调试工作，在调试过程中因粉尘较多，且加工出的产品不符合预期要求。经改进设备，4月3日上午，吴军方组织工人正式开始鹅卵石加工工作，经过一段时间的加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其他在场人员一致认为出料成品太细，不能用于混凝土的拌制，后由吴军方人员关停设备。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吴军方继续调试设备并由唐江、陈德松另行购买一车鹅卵石原材料进行试加工，唐江、陈德松将现场的数千吨鹅卵石出售给他人，4月26日吴军方重新开机用新购买的原材料试加工，产品仍然达不到建筑用砂的标准，吴军方将此情况电话告知唐江、陈德松。5月20日始，陈德松以吴军方设备一直未达标为由，催促吴军退还20000元定金并撤离设备，以减少场地租金损失。吴军表示20000元在赵祥云处，要等赵祥云回来商量。5月22日，吴军向陈德松、唐江发函，告知其于5月30日前与其沟通处理案涉纠纷，赔偿损失，逾期将承担相应责任。5月27日，吴军在微信聊天时向陈德松陈述：“我本来没这个兴趣干这个事，他（指赵祥云）非要叫我和他一起干，我投入的还比他多，本来工作就忙，没有时间烦这个事，上当了。”5月31日，吴军在微信聊天时回复陈德松：“我这两天正在找这个鹅卵石，等把它加工过看情况”“我在找其他鹅卵石过来加工，加工以后……我们再坐下来谈”。2020年6月20日，赵祥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给吴军，将其与唐江、陈德松加工合同纠纷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均转让给吴军行使。吴军诉前为保全案涉设备，申请江苏省镇江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产生公证费2000元。目前案涉设备仍存放在金顺搅拌站内。另查明，2020年7月27日，法院立案受理唐江、陈德松诉吴军、赵祥云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苏1112民初1736号。该案中唐江、陈德松认为吴军、赵祥云未能加工出符合合同约定的建筑用砂，构成违约，要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加工协议》并赔偿损失。该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至吴军、赵祥云的时间为2020年8月4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唐江、陈德松提供了陈德松（协议乙方）与镇江星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协议甲方，以下简称星强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砂采购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加工协议》约定的制砂标准及用途。在《砂采购合同》中，双方就混凝土使用中粗砂采购事宜进行了约定，由唐江、陈德松将在金顺搅拌站所制建筑用砂出售给星强公司，合同中对采购产品名称、规格、质量、数量、计量单位、计量方法、交货方式、验收及价格与货款支付、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第一条第2款内容为：“规格：砂（中粗）。乙方在金顺混凝土厂区制砂并提供加工协议一份，乙方承诺成品砂必须是符合混凝土制造使用的规格。”吴军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证据是否真实，且该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纠纷无关。法院认为，该证据形式要件完备，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予以采信。唐江、陈德松提供了自行送检的两份报告，用以证明吴军方未加工出合同约定的建筑用砂。一份是2020年4月6日，星强公司出具的《砂检验报告》，结论为：经检验已检项目不符合JGJ52-2006标准规定的Ⅱ区中砂的要求。另一份是2020年7月20日，镇江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建设用砂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样品经检验，按JGJ52-2006《普通混凝土用砂、石质量及检验方法标准》标准的规定，认定该砂为细砂，不符合任何颗粒级配区，不符合任何混凝土的拌制。吴军认为两份报告不能证明该样品为现场的产品，法院认为吴军理由成立，对上述两份报告不予采信。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加工出的砂的品质无争议，故亦无需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对吴军方是否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砂存在争议。吴军认为根据《加工协议》的约定，出料成品规格为0-8mm，所以只要其加工出的产品在此规格内，无论多细，均符合合同的约定。在4月3日的生产中，已经有产品出来，唐江、陈德松认为太细，不符合他们与他人合同约定的符合混凝土制造使用的建筑用砂标准，与吴军方无关。吴军方同意重新调试是为了唐江、陈德松合同之外的要求，不构成吴军方的违约。唐江、陈德松认为合同系吴军方起草，由唐江、陈德松签字，其中的条款内容存在多处的错误（如一年期限起止时间的表述），且对砂的规格的约定比较随意，与行业习惯及行业标准不符，因双方都知道是要生产出符合混凝土制造使用的建筑用砂，所以当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即在协议上签字。唐江、陈德松是在自己所购置设备不能加工出建筑用砂的情况下，信赖吴军方的设备及技术才与吴军方合作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军方自己也认可出料成品规格不符合要求，自行停止生产。在吴军方要求下，唐江、陈德松重新采购鹅卵石给其加工，仍然未能加工出符合合同约定的成品，直至吴军方要求自行寻找鹅卵石进行加工无果，由此可以推定出双方本意是要加工出符合混凝土制造使用的建筑用砂。法院认为，通常情况下，买方大量购入鹅卵石原料进行加工，成品多用于建筑用地混凝土拌制，而非价格低廉的其他用途。根据吴军当庭陈述，市场上自带设备加工鹅卵石用于混凝土拌制的砂每吨加工费约为19元，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石料加工费为20元/吨，价格基本一致。吴军与唐江、陈德松商谈合作事宜之前，已经知道唐江、陈德松原有设备制砂未成功，且知道干法制砂对于设备及技术要求较高，故找到具备专业技术的赵祥云进行合作并带回样品进行试加工。吴军、赵祥云在对样品试加工未成功的情况下，决定承揽该业务，一方面出于对自身能够提供的加工设备及技术的自信，另一方面也是被履行合同获得的利润吸引。在4月3日加工出产品后，从各自的态度及行动上均能够推断出产品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要求。陈德松与星强公司签订的《砂采购合同》的相关内容，也能印证《加工协议》对产品的要求，故法院认为唐江、陈德松的抗辩理由成立，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约定由吴军方加工出符合混凝土制造使用的建筑用砂，且吴军方一直未能履行该义务。关于吴军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已经符合解除条件，但解除权不在吴军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吴军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出符合混凝土制造使用的建筑用砂，属于违约方，其不享有合同的解除权，也无权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虽然吴军方称未能加工出建筑用砂的原因在于唐江、陈德松提供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但首批加工原料系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即存在，吴军方并未对原材料的品质提出异议，且后来唐江、陈德松已经按照吴军方的要求重新采购鹅卵石予以试加工，仍未成功。吴军方也未自行找到其他的鹅卵石原料用以加工，证明自己具备此技术条件，且能够继续履行合同。故吴军认为唐江、陈德松违约，要求解除《加工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见，本案解除合同的权利在唐江、陈德松方，现唐江、陈德松在（2020）苏1112民初1736号一案中，以吴军、赵祥云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于2020年8月4日予以解除。对于案涉合同载明的停产损失每日900元补偿标准，唐江、陈德松认为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系喝酒后应吴军方要求而添加，上面的指纹是否本人所按也记不清楚，并表示如果法院认为需要鉴定，愿意配合。法院认为，即使该补偿标准被认定有效，因吴军方一直未能正式生产，其无权主张合同解除前的停产损失。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在吴军方，其也无权按照此标准要求唐江、陈德松赔偿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故对于指纹的真实性，也无需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吴军方也无权主张其认为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273000元。综上所述，遂判决：一、吴军及案外人赵祥云与唐江、陈德松签订的《加工协议》于2020年8月4日解除；二、驳回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吴军作为承揽人是否生产出符合定作人唐江、陈德松要求的工作成果，其要求定作人唐江、陈德松承担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唐江、陈德松提供的陈德松与星强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砂采购合同》约定，陈德松负有向星强公司提供建筑用砂的义务。而此后即2019年12月18日，唐江、陈德松与吴军、案外人赵祥云签订涉案《加工协议》应当是唐江、陈德松为向星强公司履行建筑用砂供货义务而签订的。上述涉案《加工协议》签订后，吴军及案外人赵祥云在使用自带设备从事鹅卵石加工制砂过程中，因首次加工出的成品颗粒太细，经双方协商后，吴军及案外人赵祥云再次使用唐江、陈德松重新采购的鹅卵石进行加工，成品仍达不到对方满意的要求。最后，吴军及案外人赵祥云又用自行购买原材料进行加工，仍未果。从吴军及案外人赵祥云多次使用不同的原材料进行砂石加工的情形分析，可以认定吴军及案外人赵祥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为唐江、陈德松加工的是为混凝土制造而使用的建筑用砂，且其造成加工的成品达不到建筑用砂的标准也并非是唐江、陈德松提供的鹅卵石存在质量问题，而是由于吴军及案外人赵祥云用于加工的设备与其所要生产的建筑用砂不匹配造成的。由于唐江、陈德松与吴军及案外人赵祥云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而吴军作为承揽人一方未能向定作人唐江、陈德松提供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吴军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并要求唐江、陈德松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鉴于与本案有关联的该院正在审理的（2010）苏1112民初1736号案件中，唐江、陈德松已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予以解除，并驳回吴军要求唐江、陈德松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5元，由吴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道骏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黄 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