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海，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友谊医院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润平（陈玉海之妻），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瑞国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历史名称：北京瑞风佳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虎坊路**楼**。法定代表人：沈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男，北京中瑞国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陈玉海与上诉人北京中瑞国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下称中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011183号卡的审理认定是正确的。2.对于10669号卡的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我在2017年9月20日在中瑞公司处办理了10669号消费卡，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但中瑞公司违法开展医疗美容及所谓的中医治疗服务，诱导我消费，造成了我的人身损害和经济损失，该美容卡内未消费的总价值为172124.2元，并非中瑞公司主张的12716元。3.一审法院对于中瑞公司员工的收款行为不予处理，属于漏判。4.中瑞公司应对我在案外人北京碧薇亿星医院有限公司（下称碧薇公司）消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针对陈玉海的上诉，中瑞公司辩称：不同意陈玉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威胁和诱骗的行为，碧薇公司的消费与我公司无关。陈玉海的所有签字就是认可了卡内的余额。中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同意退还陈玉海53229元。事实与理由：陈玉海于2018年12月23日消费的19800元（盆腔），该笔款系由011183号美发卡上转到10669号美容卡上的，一审法院将该款也算入到应返还的款项中明显不当。针对中瑞公司的上诉，陈玉海辩称，不同意中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瑞公司退还合同款408437．20元（其中：011183卡60313元、10669号卡未提供服务的总价款为172124．20元、引诱消费120000元、未向陈玉海储值卡中充值的金额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陈玉海在北京瑞风佳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进行办卡消费。北京瑞风佳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更名为北京中瑞国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陈玉海现主张：1．判令中瑞公司退还合同款408437．20元（其中：011183卡60313元、10669号卡未提供服务的总价款为172124．20元、引诱消费120000元、未向陈玉海储值卡中充值的金额56000元）；2．判令中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中瑞公司以其答辩意见不同意陈玉海的上述诉讼请求。另查，一、庭审中，陈玉海提交其所办理011183号卡充值及消费的系统截图照片，照片左下角显示记录共计34条，陈玉海提交照片显示充值及消费记录25条，证明陈玉海的充值情况以及确认的消费金额为737元，对于超出部分消费不予认可，且中瑞公司人员艳丽于2018年10月21日以美发大工的身份代陈玉海在该卡中充值30000元；上述截图显示：2017年4月23日，陈玉海于中瑞公司办理消费卡，会员编号011183（以下简称183号卡），开卡内容为“1000七折卡”，当日支付中瑞公司1000元并充值50元；2017年5月7日，陈玉海充值30000元；2017年5月14日，陈玉海消费30000元；2018年10月21日，陈玉海向上述卡内充值30000元，上述截图还显示了陈玉海的其他消费记录。中瑞公司认为上述电子卡与纸质卡记账存在差异，应当以纸质版确认最后金额为准，并认为上述记账中“2017年5月7日陈玉海充值30000元”并未成功，因此才有2017年5月14日的消费30000元的记载。另，中瑞公司提交011183号卡充值及消费记录截图，截图显示充值及消费记录共计34条，证明2018年4月22日陈玉海10699卡向183号卡中转入182元、2018年10月21日陈玉海充值30000元与10699号卡手工台账中2018年9月23日3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该卡美发消费858元，美容消费24770元，卡内剩余5604元。陈玉海对于中瑞公司上述记录中显示2018年12月16日消费4560元（原液单瓶外卖）、2018年12月23日消费19800元（盆腔）、2018年12月23日消费410元（原液外卖）不予认可，该记录为中瑞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认可，且陈玉海并未购买上述产品或服务，该卡为理发卡却出现美体项目，反映中瑞公司存在账户混乱等情况。二、庭审中，陈玉海提交其所办理10699号会员卡手工台账复印件，证明陈玉海向该卡内充值314680元，陈玉海实际消费142555．80元，中瑞公司未履行服务合同价值172124．20元，另证明中瑞公司所经营的“生殖+臀疗”、划腹股沟、盆腔等项目均属于医疗性质的非美容类项目，且具体的服务人员并不具有相应医疗服务资质，中瑞公司就该部分项目向陈玉海收取的合同价款属于不法收入应予以返还，中瑞还存在收取高额价款后拒不开具发票的偷税行为。中瑞公司称陈玉海该卡现剩余金额是12716元，陈玉海每次消费后都会进行签字确认，同时提交了10669号卡的手工台账，包括2019年9月17日陈玉海在手工台账中的消费确认情况，显示：“减之前代刷113000元，余12716元”。陈玉海称上述手工台账最后一次签字是因为中瑞公司人员到陈玉海工作地点反复要求签字，并称如果不签字就一直找陈玉海的情况下才签写的，不是陈玉海的真实意愿。三、庭审中，陈玉海提交微信信息截图以及微信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及银行明细，证明其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微信总支出436080元，累计向艳丽转款231200元、向张海彦转款31000元、2019年5月17日向王柏钧转款50000元，并向他人借款45000元用于对10669号卡进行充值，王柏钧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艳丽、张海彦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瑞公司应当对上述不法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瑞公司认为陈玉海向艳丽转款中的2019年1月23日的50000元、2019年4月16日的40000元以及2019年5月27日转款的5000元，上述款项并未充值到10669号消费卡中，中瑞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故不予认可；对于陈玉海于2019年4月16日向张海彦转账10000元以及2019年4月17日向张海彦转账的21000元，上述款项并未充值到10669号消费卡中，中瑞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故不予认可；对于陈玉海于2019年5月17日转款共计50000元，收款人为其他公司，与中瑞公司无关；中瑞公司认为情况说明只能证明陈玉海与他人之间存在借款，不能证明充值情况，上述转账记录中认可的充值数额为265080元。四、庭审中，陈玉海提交其家人分别在2019年9月6日及2019年9月20日与中瑞公司股东孙茜有关协商退费及赔偿的录音资料及微信记录，证明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表见代理行为的性质以及艳丽、张海彦等二人的表见代理行为性质，同时证明为引诱陈玉海到关联企业消费以及中瑞公司人员承认存在逃税和不法履行的事实。中瑞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其公司并未有上述人员。五、庭审中，陈玉海提交照片、医疗诊断单及检验报告，证明中瑞公司违法开展医疗美容及所谓的中医治疗服务，并任用不具备美容、医疗美容、中医治疗服务资格人员欺骗、诱导陈玉海消费，造成了陈玉海客观上的人身损害和经济损失。中瑞公司对陈玉海提供的照片真实性不认可，并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六、庭审中，中瑞公司提交消费记录表，证明陈玉海在2019年8月25日与中瑞公司发生纠纷后又到店里进行了多次消费，并对服务及金额进行了确认。陈玉海称，是中瑞公司的店员给陈玉海打电话让过去，如果不去店里就到陈玉海的单位闹。七、庭审中，中瑞公司提交治疗清单，证明陈玉海在碧薇公司的治疗及消费与中瑞公司无关。陈玉海称中瑞公司的股东与碧薇公司的负责人是闺蜜，并且碧薇公司是中瑞公司人员带着陈玉海乘车过去的，两公司存在关联。再查，经陈玉海申请，法院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桥派出所调取2019年8月25日的《巡逻民警接处警登记表》及当日出警视频，其中《巡逻民警接处警登记表》载明：“……报警人情况：陈亮……地址：懿颜轩、花44万、怀疑被骗，父亲消费40余万……指挥中心处置意见：双方认可美容服务，家属对疗效不满意，店老板与家属协商”；视频中，出警民警与陈玉海就其在中瑞公司的消费概况进行询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玉海在中瑞公司的门店进行消费并办理了预付费卡，故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陈玉海分别办理011183号卡及10699号会员卡，并在上述预付费卡中储值；中瑞公司称上述两张卡实际系同一张卡，但两张卡的办理时间不一致，通过双方提交的消费记录显示上述两张卡所对涉及的服务项目存在明显差异，故法院对中瑞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通过在案证据显示，陈玉海在011183号卡中储值情况，包括陈玉海于2017年5月7日充值30000元，中瑞公司自认于2018年10月21日自10669卡内转入30000元，及中瑞公司自认于2018年4月22日自10669卡内转入182元，故陈玉海在上述卡内充值共计61232元。陈玉海认可其使用该卡消费金额为737元，但陈玉海所提交的消费记录明显存在不完整性，法院结合陈玉海办理该卡用于美发等相关服务，故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其用于美发类消费共计858元。陈玉海主张其于2017年5月7日充值30000元，陈玉海主张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结合陈玉海在中瑞公司充值记录，存在多笔现金支付情况，故法院对陈玉海该项意见予以采纳；中瑞公司称该笔充值系销售人员为业绩所做记录，因陈玉海未实际充值，该卡的账目中及时进行了销账，法院认为，上述充值及销账金额较大，中瑞公司负有举证证明上述情况的义务，中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情形，故法院对中瑞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中瑞公司主张2018年10月21日自陈玉海10669卡内转入该卡30000元，陈玉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该日另行支付上述金额款项，故法院对该笔金额由10669卡转入予以确认；中瑞公司称，陈玉海分别于2018年12月16日消费4560元（原液单瓶外卖）、2018年12月23日消费19800元（盆腔）、2018年12月23日消费410元（原液外卖），中瑞公司称上述款项用于美体消费，因该卡系用于美发，基本单次消费不超过200元，而上述三次消费时间相对集中金额较大，但未有陈玉海的签字确认；10699号会员卡的手工台账的记录亦未有对应的消费记录，综合上述情形，法院对陈玉海要求中瑞公司退还011183卡中余额60313元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陈玉海的10699号会员卡的余额情况，结合双方提交该卡的手工台账及陈玉海的确认，陈玉海于2019年9月17日与中瑞公司确认该卡尚余金额12716元。陈玉海认为其系受到胁迫才进行的确认，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陈玉海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另，2019年8月25日陈玉海及家属在中瑞公司为陈玉海提供服务地点进行报警，但此后陈玉海又存在多次在中瑞公司进行美体消费的行为，故陈玉海主张其消费及余额确认均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法院难于采纳。应当指出，陈玉海与个人转账中所涉中瑞公司不予认可部分以及陈玉海在其他公司进行消费服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陈玉海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瑞公司应当退还陈玉海服务费共计73029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中瑞国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退还陈玉海服务合同款项73029元；二、驳回陈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陈玉海称其在2019年9月17日在手工台账签字时没有“余12716元”字样，中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玉海并未就其该项陈述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审理中，中瑞公司于2021年3月2日申请撤回上诉，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本院认为：二审审理中，中瑞公司于2021年3月2日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10669号消费卡的问题。本案中，依据双方提交的该卡的消费台账及陈玉海的确认，陈玉海于2019年9月17日与中瑞公司签字确认该卡尚余金额为12716元，虽一审审理中，陈玉海称其签字系受到了胁迫，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审理中，陈玉海称其在手工台账签字时没有“余12716元”字样，但在中瑞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的情形下，陈玉海并未就其上述陈述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2019年8月25日双方及家属在中瑞公司为陈玉海提供服务地点报警后，陈玉海此后仍继续在中瑞公司进行美容美体消费，故陈玉海上述意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引诱消费12万元、未向陈玉海储值卡中充值的金额56000元的问题。因中瑞公司对上述款项均予以否认，认为与其公司无关，陈玉海亦未提交上述款项系与中瑞公司之间发生的合同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6.5元，由陈玉海负担6331元（已交纳），由北京中瑞国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565.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