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京口支行，地址镇江市正东路**。负责人：郭俊，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君，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国，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泓，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曾涌，男，194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东，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京口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京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郭丽君、原审第三人曾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银行京口支行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避重就轻，对多个关键问题没有认定，也未对不予认定的原因进行有效说理；被上诉人在已没有足够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股权无偿转让给近亲属，存在恶意串通，属于在借款人及其实际控制人发生重大变故之前有意图地转移资产，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债权未获得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以缺乏事实基础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借款于2019年10月被宣布提前到期，本案一审开庭时尚未能偿还，已形成确定、未能偿还的到期债务，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全部合同文本，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对债权的真实性作实质审查；一审法院对关于撤销权的法律规定理解片面，法律适用错误；法律并未将财产转让时“债权已至清偿期”、“债权已发生风险”、“债权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等作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在借款发放后无偿转让财产，存在转移资产、逃废债务的嫌疑，且贷款到期未还，被上诉人在有担保能力的情况下亦未履行担保责任，给债权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郭丽君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股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224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财产转让时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而本案股权转让时主债务尚未到履行期，担保债务尚不存在，故上诉人无权行使撤销权；行使撤销权的另一前提是上诉人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曾涌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股权转让时借款人正常支付利息，还款期限亦未届满；相关的借款案件尚在诉讼过程中，没有形成生效的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仅仅是担保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债务人。江苏银行京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郭丽君与曾涌于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郭丽君与曾涌将涉诉股权工商登记恢复至郭丽君名下；3.郭丽君与曾涌共同承担江苏银行京口支行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丽君曾系华利公司的股东。2019年6月16日，郭丽君（出让方）与曾涌（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1.出让方将其持有的镇江市华利高碳材有限公司的200万元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受让方曾涌……”。当日，华利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一致通过。2019年6月21日，镇江市丹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郭丽君变更为曾涌，变更后华利公司股东为曾涌、徐浓珍，法定代表人为曾涌。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江苏银行京口支行与镇江市维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新公司）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江苏银行京口支行向维新公司提供授信额度为1400万元的贷款，授信期限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9月29日。同日，江苏银行京口支行与郭丽君及案外人曾维新就上述授信合同签订《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对上述授信期限发生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合同承担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1400万元的保证责任。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4日，江苏银行京口支行与维新公司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800万元、600万元。合同签订后，江苏银行京口支行按约发放贷款，维新公司仅按约偿还借款利息至2019年10月。2019年7月10日，曾维新因涉嫌非法拘禁被监视居住。江苏银行京口支行遂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维新公司及保证人曾维新、郭丽君偿还借款，后该案以曾维新被羁押为由中止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江苏银行京口支行发现郭丽君与曾涌的股权转让协议，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江苏银行京口支行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举证证明其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行使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江苏银行京口支行需要证明的事实要素有：1.江苏银行京口支行对郭丽君享有合法且明确的债权；2.债权成立后郭丽君实施了不正当减少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对江苏银行京口支行造成损害。江苏银行京口支行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行相关债权的诉讼尚在审理中，因此其债权尚不明确具体，故其主张债权受到损害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同时，郭丽君与曾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是2019年6月16日，根据江苏银行京口支行与维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此时郭丽君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借款并未至清偿期，且在此阶段借款人维新公司仍按约偿还借款利息。综上，江苏银行京口支行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缺乏事实基础，江苏银行京口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银行京口支行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曾维新、郭丽君夫妇投资情况表及对应的企业公示信息打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曾维新、郭丽君夫妇投资了多家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3400万元；2.曾维新、郭丽君夫妇名下不动产情况表及对应的产权证，证明曾维新、郭丽君夫妇名下不动产估值约1.6亿元，案涉借款的主债务人及保证人有意愿、有能力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证据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经查询是真实的，法人财产与投资人财产相互独立，且目前不能查明注册资本3400万元均为实缴，如果只是认缴，那说明股东还尚欠公司投资款；关于证据2，其中包括了镇江宝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下的两处不动产，而郭丽君名下的不动产据了解存在多次查封及抵押，其实际价值与账面价值不符，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撤销郭丽君与曾涌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以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为前提。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依据并不充分，理由如下：第一，股权转让时案涉借款未至清偿期，对郭丽君而言，上诉人尚不具备债权人身份；第二，上诉人宣布提前收贷前，维新公司一直按约偿还利息，未有欠息行为；第三，案涉借款的主债务人是维新公司，郭丽君仅是其中一位保证人，没有证据证明维新公司或其他担保人已经丧失偿债能力；第四，尽管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保证人不得在未征得银行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处分全部财产（包括家庭财产），但该内容属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且不合理地限制了合同相对方的主要权利，上诉人不能仅仅依据该条款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京口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