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4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满融村**。法定代表人：沈相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香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碧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维利，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新，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维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赔偿金。上诉人是小微企业，2015年连续多年严重亏损，由于疫情影响，单位经营无销售、生产订单，经济状况严重亏损。2020年4月22日全体员工放假，4月23日向和平区政府有关部门咨询，均答复由于企业生产经营发生困难的可以裁员，支付补偿金。4月28日单位召开了有工会、办公室、财物、人力资源、车间等部门负责人参加的运营委员会会议，向工会等部门说明了企业面临的生产经营情况，同意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6月1日对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补偿金。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定事由，符合法定程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协议书》第三十三条约定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而相关规定，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董维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无须向董维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602元；2.判令无须向董维利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151元;3.判令无须向董维利支付笔迹鉴定费2,4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董维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董维利于2017年4月5日入职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处。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甲方）与董维利（乙方）签订有《劳动协议书》，约定固定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董维利从事床垫组工作。《劳动协议书》第九章约定协议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协议终止条件出现，乙方有协议第三十四条所规定情形之一的，同时不属于三十一条约定的，协议顺延至相应情形消失。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交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协议书》一份，并主张该份协议书系董维利同意车间主管代签。董维利辩称已有鉴定报告证实该份协议书中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其不知晓代签事宜。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吕某到庭，拟证明董维利口头同意生产主管代签劳动协议书，证人陈述其职务为科长，目前在岗，曾系董维利的领导，董维利因工作太忙要求其代签订2019年的《劳动协议书》，无书面授权。董维利辩称证人与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属实，其并未要求证人代签该协议书。双方均确认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复工生产，后因公司无生产任务于2020年4月22日起放假。2020年4月28日，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出《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运营委员会会议报告》，商讨结果为公司因疫情经营情况不好，运营委员会成员建议裁员，以及董事长授权委员会成员起草裁员名单报告工会，劳动局备案。同日，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出《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裁员申请》，拟将包括董维利在内的21名员工裁员。2020年5月20日，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出《通知书》，告知因受到疫情影响经营困难，为遏制经营亏损，扭转当前的困难局面，公司于2020年6月1日起不再与董维利续签劳动合同。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发放工资时向董维利出具该通知书。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明确公司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包括董维利在内的21名员工裁员，以及公司未将裁员情况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并听取工会或者职工意见，亦未将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另查明，董维利2019年6月工资为2,784元，2019年7月工资为3,800元，2019年8月工资为3,800元，2019年9月工资为3,800元，2019年10月工资为3,800元，2019年11月工资为3,151元，2019年12月工资为3,800元，2020年1月工资为3,800元，2020年2月、3月工资和为3,800元，2020年4月工资为3,230元。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张每月工资中包含补助金（中餐、交通、满勤、其他补助）1,000元，不应计算在月工资数额中，解除劳动合同月平均工资应为2,800元。因上述补助费用系董维利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固定性补助费用，故该院对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补助金应当计算在月工资数额中。董维利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3,086元。又查明，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3日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费用2,400元由董维利垫付，该中心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辽大司鉴[2020]文鉴字第1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劳动协议书》（2019）上的签名不是董维利本人所书写。2020年6月2日，董维利以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4月5日至2020年5月3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74元；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工资36,781元；3.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3,800元。该委于2020年8月4日作出沈劳人仲字[2020]525号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4月5日至2020年5月3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602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151元（3,800元+3,800元+3,800元+3,800元+3,151元+3,800元）、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生活费1,267元；申请人垫付的笔迹鉴定费2,400元。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不服，诉讼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表示对仲裁裁决中第三项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生活费1,267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董维利以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与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未经协商而径行告知董维利解除劳动合同，未将裁员情况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并听取工会或者职工意见，亦未将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董维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602元(3,086元×3.5个月×2)。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协议书》并非董维利所签，虽然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张该份协议书系董维利授意车间主管代签，但董维利不予认可，且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申请到庭的证人系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职员工，与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自动顺延问题，双方在2018年《劳动协议书》中关于协议期限届满后顺延至相应情形消失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且约定不明，故该院不予采信。沈劳人仲字[2020]525号仲裁裁决中认定双倍工资差额为22,151元，不超过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数额，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董维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602元；二、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董维利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151元；三、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董维利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生活费1,267元；四、驳回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董维利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笔迹鉴定费2,400元，均由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足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之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上诉人虽主张已经依据该条款与被上诉人合法解除了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前已经将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和鉴定费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协议书》已经经鉴定并非董维利所签，虽然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张该份协议书系董维利授意车间主管代签，但董维利不予认可，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三十三条约定：“协议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协议终止条件出现，乙方有协议第三十四条所规定情形之一的，同时不属于三十一条约定的，协议顺延至相应情形消失。”可见该约定系附条件顺延，无期限约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定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绿吉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卓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刘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