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津02行赔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汝江，男，195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轧宗忻，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津围公路小淀村南。法定代表人高源，镇长。委托代理人朱冰扬，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敏，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小贺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小贺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凤和，主任。委托代理人多坤,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汝江因与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孙汝江系小贺庄村村民，其房屋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小贺庄村南。2012年该村启动示范小城镇建设项目，但孙汝江与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小贺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贺庄村委会）就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一直未能达成协议，2019年6月26日，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淀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孙汝江的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孙汝江不服小淀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小淀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津0113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小淀镇政府于2019年6月26日对孙汝江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小贺庄村南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孙汝江向小淀镇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但小淀镇政府未回复孙汝江，孙汝江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判决小淀镇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孙汝江的房屋损失6,912,000元；二、判决小淀镇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孙汝江其他财产损失100,284元；三、判决小淀镇政府支付房屋拆除后至赔偿期间的租赁费（按每月3,000元给付）、搬家费10,000元、电表5,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小淀镇政府及小贺庄村委会陈述在拆迁过程中，已将孙汝江室内财物异地存放，其制作的物品清单未经过孙汝江确认，此后，孙汝江将冰箱及生活物品从存放处取走，小淀镇政府及小贺庄村委会也未作相关记载。另查，孙汝江诉争房屋所属的北辰区小淀镇小贺庄村于2012年启动示范小城镇建设，于2014年制定了《小淀镇示范小城镇小贺庄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2017年1月制定了《小贺庄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充细则》，对拆迁人、被拆迁人、拆迁补偿安置方式、过渡期租房补助、救助政策、奖励和补助等内容进行了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小淀镇政府对强拆孙汝江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失是否应当赔偿；2.如果应当赔偿，应该如何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小淀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小淀镇政府应对违法强拆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现就相关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赔偿方式，因孙汝江房屋所在地已纳入示范小城镇建设，诉争房屋已无法恢复房屋原状，小淀镇政府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标准，孙汝江的房屋系在示范小城镇建设过程中，因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而被强拆，进而引发赔偿诉讼。孙汝江所在村庄依据相关文件制定了《小淀镇示范小城镇小贺庄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小贺庄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充细则》，所有村民均按上述政策给予补偿，该政策已对村民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及救助奖励标准作出规定，充分考虑了被拆迁村民的利益，故赔偿标准应参照上述政策予以确定。三、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1.房屋及附着物损失：为有效维护孙汝江权益，对房屋及附着物的赔偿应不低于依据拆迁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示范小城镇建设补偿安置政策计算方法较为复杂，因此小淀镇政府在对孙汝江进行赔偿时，应充分尊重孙汝江的选择权，在孙汝江选择对其最为有利的方案后按该方案予以赔偿。同时小淀镇政府在确定赔偿款数额时应考虑搬家费、过渡期租房补贴等事项，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予以赔偿。2.物品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汝江向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列举的清单，小淀镇政府自述被搬离物品已妥善保管，但其制作的物品清单未经过孙汝江确认。此后孙汝江将冰箱及生活物品从存放处取走，小淀镇政府及小贺庄村委会也未作相关记载。对此法院无法确认。小淀镇政府组织拆除房屋造成屋内物品损失，却未依法对物品登记并制作清单交孙汝江确认，致使孙汝江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为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对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小淀镇政府承担。根据孙汝江在庭审中主张屋内物品损失费的清单，原审法院按照清单中的赔偿项目逐项核算。其中，孙汝江在知晓其房屋即将拆迁的情况下，仍将可移动且较为贵重的物品放于屋内，明显有悖常理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孙汝江提出的“电脑、电动车、平板”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除上述项目外，孙汝江提出的其他物品的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和视听资料等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综合考量孙汝江的生活状况、房屋空间等因素，酌定房屋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小淀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孙汝江被拆除的房屋及补偿安置利益，按《小淀镇示范小城镇小贺庄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小贺庄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充细则》规定的标准予以全面赔偿。二、小淀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汝江物品损失10,000元。三、驳回孙汝江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孙汝江及上诉人小淀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孙汝江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判决支持上诉人孙汝江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引用的赔偿标准错误。（1）《小淀镇示范小城镇小贺庄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及《小贺庄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充细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是违法方案。原审法院应该审慎判断使用。（2）本案涉及国家赔偿案件，赔偿的标准、范围、数额应该按照《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中小淀镇政府制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其中第三十五条明确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制定村民宅基地置换办法。而原审法院援引村民委员会的标准进行赔偿，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3）孙汝江依法提出按照国有土地标准及当地市场房屋价格进行货币补偿，已经明确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以村委会拆迁安置办法进行赔偿，会导致判决无法执行。（4）《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建设房屋为经济适用房，同时房屋所在地区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因此孙汝江主张按照同地段市场房屋价格进行赔偿有法律依据。2.强拆行为导致孙汝江房屋被拆除，实际损失包括租房费、室内物品损失、室内物品实际损失。（1）原审法院判决确定赔偿时要考虑搬家费、过渡期租房补贴，但是又判决按照《小贺庄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充细则》赔偿，判决是互相矛盾的。（2）电表费等也没有判决进行赔偿。（3）对于电脑、电动车、平板电脑等贵重物品不予支持，有悖于公正性。屋内物品众多仅判决10,000元损失偏低。同时，不同意小淀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小贺庄村委会已经举证证实在拆迁同时进行了屋内物品的搬离。小淀镇政府工作人员在现场，且对现场的物品进行了清点，故小淀镇政府所述没有参与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小淀镇政府诉称，请求：撤销原审赔偿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孙汝江原审诉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孙汝江第二项诉讼主张的财产不存在损坏的事实。案涉房屋在小淀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前已经由原审第三人雇佣的搬家公司将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且孙汝江及其家人自备了大号纸箱。全程参与案涉房屋内物品的打包整理。且整理过程中，对于哪些物品需要搬离，搬家公司的人员征求了孙汝江及其家人意见。案涉房屋内孙汝江的财产搬离后，均由原审第三人妥善存放在办公地点。孙汝江在庭审中自认知晓搬离物品的存放地点，并自认曾自存放地点取回了部分物品，不存在物品损坏的事实；2.孙汝江第二项诉讼主张与拆除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孙汝江诉请行政赔偿的基础依据是小淀镇政府实施的拆除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是房屋拆除前，屋内物品已经在孙汝江及其家人的参与下被搬离是基本的事实。案涉房屋内物品搬离的过程孙汝江及家人全程参与，且协助搬离的搬家公司是由原审第三人雇佣，小淀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与房屋内物品的搬离是两个独立的行为，具体的行为主体不同；3.孙汝江未取回存放原审第三人处的全部物品符合其现实需求。孙汝江基于现实际居住情况，在已经取回了部分物品的情况下未将全部物品取走是基于自身实际居住情况考虑，非小淀镇政府和原审第三人原因所致；4.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行政赔偿案件的举证原则。作为行政赔偿案件，孙汝江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其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坏的基本事实和损坏后果。依据行政赔偿案件的举证原则，只有因小淀镇政府拆除房屋行为导致孙汝江举证不能的情形下，才会产生举证责任的转移。对于案涉房屋内财产是否损坏及损坏的后果的举证责任应由孙汝江承担。同时，不同意上诉人孙汝江的上诉请求，1.案涉房屋属于农村平房，孙汝江主张按照周边商品房价值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考虑小淀镇正在建设示范小城镇建设，按照相关的补偿安置办法，对孙汝江的房屋损失给予赔偿计算，能最大程度维护孙汝江的利益；2.孙汝江的物品在搬离之前已妥善安置，不存在物品损害的事实情况。原审第三人小贺庄村委会述称，针对原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对原审法院第一项认定的赔偿标准认可，不认可孙汝江提出赔偿标准错误，实际损失的计算范围有问题。对于孙汝江提出的损失10,000元的情况不认可，同意小淀镇政府的意见，当时屋内物品确实搬离，房屋是腾空状态。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均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小淀镇政府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孙汝江自行书写的书面材料，证明：孙汝江自原审第三人处取走部分物品，说明孙汝江知晓案涉室内物品存放的地点，并且有自主的取回权。上诉人孙汝江对上诉人小淀镇政府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原审中上诉人孙汝江已经自认了，事实是存在的。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小淀镇政府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小淀镇政府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上诉人孙汝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孙汝江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津0113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上诉人小淀镇政府对上诉人孙汝江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孙汝江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上诉人孙汝江所在小贺庄村委会依据相关文件制定了《小淀镇示范小城镇小贺庄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小贺庄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充细则》，该政策对补偿安置方式、补偿标准、选房原则、过渡期租房补助及救助、奖励政策等作出规定，能够充分保障被拆迁村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小淀镇政府应在充分尊重上诉人孙汝江选择权的基础上，按照上述方案确定的拆迁安置标准、补助费用等项目，对涉案房屋给予全面赔偿。同时，因上诉人孙汝江的房屋位于旧村改造范围，现已拆除完毕，恢复原状不具有实现可能性，故原审法院判决小淀镇政府对孙汝江被拆除的房屋及补偿安置利益，按《小淀镇示范小城镇小贺庄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小贺庄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充细则》规定的标准予以全面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孙汝江主张按照国有土地标准及当地市场房屋价格进行货币补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财产损失，上诉人小淀镇政府拆除房屋时未对屋内物品清点登记，故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和视听资料等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综合考量上诉人的生活状况、房屋空间等因素，酌定其房屋内物品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芳审判员  陈艳审判员  石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