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兰翎，女，1967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娇，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60年4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麟，国浩律师（大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国浩律师（大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兰翎因与被上诉人陈军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8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兰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支票系空白支票而非空头支票，经双方代理人及法官现场辨认，该支票是先盖章后打印的金额、时间等内容。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这张空白支票是因为当时两人存在未结货款，但是金额不会超过10万元，所以支票十万元处有手写的封口。该支票中的金额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填写的。2.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出库单中只有一张是上诉人签字的，金额为30,614元，其余的人上诉人都不认识，出库单上都有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及车牌号等内容，一审没有实际核实过相关情况，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出库单上签字人员与上诉人存在任何关系，这些账不能算到上诉人身上。既然双方有买卖纠纷，对于一审法院裁决的2.8万余元的货款是如何交付的，这也是需要被上诉人举证的，法院仅根据伪造的支票认定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万多，没有欠两万多。3.被上诉人承认去银行存过该支票，那么被上诉人就早已明确知晓该支票系空头支票，上诉人也以开具空头支票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该从被上诉人得知该支票系空头支票之日起或上诉人开具空头支票之日起开始计算，该支票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早已过了诉讼时效。4.支票的权利人是王淑杰，一审根据案外人王淑杰为权利人的支票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显然主体不适格、适用对象错误。5.一审法院所依据的转账支票当中写的用途是劳务费，而本案当中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本不存在劳务费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依据该转账支票予以确认双方权利义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军不同意上诉人周兰翎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上诉人交付的支票已加盖印章，被上诉人是在双方当面核对账面后将尚欠款额进行的添加，不存在伪造事实的问题。2.王淑杰是陈军的配偶，代陈军收取款项，陈军是适格主体。3.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存支票，这一行为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拒绝付款，故上诉人关于出具支票时起算时效的观点错误。4.关于支票上填写劳务费的问题，因支票是开给个人的，银行不允许开具货款等用途，按照交易习惯，只能写劳务费。陈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钢材款48,184.7元；2.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8,184.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经审理查明，大连市甘井子区金益盛钢材经销部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周兰翎，该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09年6月4日，并于2020年10月22日经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原告当庭提举了2010年9月6日、2010年9月23日、2010年10月4日、2010年10月5日的出库单五张，金额共计144,054.7元。被告仅认可2010年10月4日由其本人签字，金额为30,614元的一张出库单，对于其他由他人签字的出库单不予认可。2011年12月31日，大连市甘井子区金益盛钢材经销部向原告出具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收款人为案外人王淑杰，原告认可王淑杰系原告配偶，该转账支票显示打印金额为48,185元，原告主张该支票系空头支票，银行未予兑付。被告辩称该金额系由原告填写。被告提举了2012年1月18日由大连市甘井子区金益盛钢材经销部向原告出具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收款人为王淑杰，金额为20,000元，原告认可已收到该笔20,000元钢材款，同意将该笔款项从其所主张的款项中扣除。此外，原告陈述，被告于2010年11月26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0年12月28日支付货款8640元、2011年6月26日支付货款37,2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大连市甘井子区金益盛钢材经销部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现该经销部已注销，原告向其经营者即本案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方欠付钢材款的金额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关于被告方欠付钢材款的金额问题，原告提举的2011年12月31日，大连市甘井子区金益盛钢材经销部向原告出具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金额为48,185元，被告不认可该金额，并辩称，其交付给原告的转账支票为空白支票。但被告将空白支票交付给原告，仅在十万元处填写“￥”，且在该支票未收回的情况下，于2012年1月18日再次向原告出具20,000元的支票，不合常理。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发生的钢材款总额，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或双方通过对账确定的欠款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知晓2011年12月31日的支票金额，即为支票出具时的欠款金额。对于2012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0,000元支票的事实，原告已表示认可，且同意从诉请金额中扣除，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付款时间做出过约定，原告在2012年1月向被告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亦无法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催要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兰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军支付货款28,184.7元；二、被告周兰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8,184.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1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249元，被告负担253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原告主张该支票系空头支票，银行未予兑付”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陈军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因周兰翎告知款项一直未到账，故陈军未到银行兑付支付，一审中关于“支票空头”的陈述内容应予更正。本院认为，周兰翎向陈军购买钢材，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于周兰翎尚欠陈军钢材款均不持异议，故陈军有权起诉周兰翎主张欠款，陈军主体适格。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欠款数额是多少。陈军作为主张方，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陈军在一审提交了多份出库单与未兑付的支票两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中有一份出库单上有周兰翎的签字，其余几份出库单上则有提货司机的签名，部分还记载了司机的手机号或车牌号；另一份证据支票由周兰翎为经营者、已注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大连市甘井子区金益盛钢材经销部出具，支票上记载的数额即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欠款额。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认为，出库单虽未全部经周兰翎签字确认，但由提货司机签名，并载明车牌号或电话号，符合买卖合同的通常做法，证据可信性较高。加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已加盖财务大小印的空白支票，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支票可支取范围内自行填写数额的无限授权，及对所填写数额的认可。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两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优势性，其主张的事实具有较高可信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以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只欠付被上诉人一万余元货款，但未能提举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钢材价值10万元左右，已超出周兰翎签字出库单所载数额，印证了部分出库未经周兰翎签字确认的客观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抗辩内容因无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因无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故陈军可以随时主张。又因陈军一直未兑付支票，故将支票出具时间作为上诉人拒绝付款的起算时间的观点不能成立。因此，陈军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上诉人周兰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