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汤克诚，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虎，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百胜，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乔鹏飞，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五奎，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上诉人汤克诚因与被上诉人李百胜、乔鹏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克诚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孟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汤克诚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百胜、乔鹏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本案是一起商事法律纠纷，并非普通的民事纠纷,因此应当审查本案商业活动的交易背景及股权转让的真实情况，不能简单的依据工商登记所使用的股权转让协议就认定双方股权转让的事实。1.根据一审中汤克诚与李百胜所述可知，本案李百胜是原焦作市百盛牧业有限公司（以下就简称百盛公司）的唯一投资人，乔鹏飞仅仅是名义出资人，公司在经营不善的情况,由李百胜与汤克诚协商,最终同意以12万元的价格将公司转给汤克诚，此为本案商业活动的交易背景。2.百盛公司在经营不善的情况下，由于公司资产减值,已经远远达不到成立时的150万元,故在此情况下股东的股权也相应的贬值,公司总资产价值只有12万元，李百胜作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在与汤克诚交易时，其交易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自身损失扩大,因此将公司作价12万元转让给汤克诚,故双方股权转让时公司全部股权对应的价值应是12万元，通过一审中李百胜所述的“股权转让是零价款，公司资产作价12万转给汤克诚”也可以看出这一真实法律关系。3.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由孟州市恒通知识产权代理服务部代理办理公司股权变更手续时由代理公司所出具的模板,协议中填写的股权转让价值所依据的是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金价值，但这并不是本案汤克诚与李百胜交易的真实背景，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本案商事交易的真实情况,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二、本案李百胜在与汤克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汤克诚存在两项欺诈行为,汤克诚本是为了12万购买百盛牧业，但最终却因为该两项欺诈行为导致无缘无故背负巨额债务。1.通过李百胜一审的陈述也可看出，李百胜在将公司转给汤克诚时告知汤克诚公司不存在任何对外债务，但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2426号陈素芬诉百盛牧业、汤克诚追偿权案件判决后,可以印证李百胜向汤克诚隐瞒了公司对外债务这一事实,属于签订合同时对汤克诚欺诈。2.汤克诚在乔鹏飞诉汤克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才知道签合同当时李百胜代替乔鹏飞签字的行为并未得到乔鹏飞的授权,如果当时得到乔鹏飞的授权，乔鹏飞是不可能后续起诉汤克诚索要股权转让款的。李百胜隐瞒该授权事实也属于对汤克诚的欺诈，最后造成汤克诚花12万元购买的并非资产,而是巨额债务。李百胜辩称，2018年9月，通过代理公司办理的转让手续。当时李百胜本来要注销公司，通过百盛公司所在村的村干部介绍，汤克诚把固定资产的转让费12万元给李百胜后，固定资产包括厂房、仓库以及办公用房，李百胜将公司转让给汤克诚，当时没有说股权转让。乔鹏飞答辩称，李百胜12万元卖掉百盛公司的事情，乔鹏飞根本就不知道，乔鹏飞和汤克诚也没有协商股权转让的价格，股权转让协议也是汤克诚和李百胜代签的，乔鹏飞根本就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情。当时建厂房花费了大约90万元，还有机器，到2020年夏天有人要租场地进不去，乔鹏飞才知道厂子已经私自卖掉了，乔鹏飞对股权转让协议追认。汤克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年9月3日汤克诚与李百胜和李百胜代替乔鹏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2.依法判令李百胜返还12万元转让费；3、本案诉讼费由李百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盛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8日，公司股东为李百胜、乔鹏飞，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其中乔鹏飞40%，李百胜60%，二人实缴资本150万元（其中乔鹏飞60万元，李百胜90万元）。2018年9月3日，李百胜本人同时又代乔鹏飞与汤克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二人在百胜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汤克诚。其中，乔鹏飞4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60万元，李百胜60%股权的转让款为90万元。李百胜本人同时代乔鹏飞向汤克诚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2018年9月11日，孟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包括上述股东变更事项在内的相关变更事宜进行了核准登记，乔鹏飞对李百胜的代理行为事后表示追认。另查明，陈素芬于2020年10月23日以追偿纠纷为由在一审法院起诉百胜公司及汤克诚，请求追偿其为公司代偿的债务3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27日作出（2020）豫088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陈素芬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汤克诚、李百胜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首先，汤克诚、李百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时，应当对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进行审查，而且应当明知协议的内容以及签署协议的后果，况且汤克诚、李百胜双方均认可系自愿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故双方均称未审查协议内容即在协议上签字同意，有违常理。其次，李百胜已在协议中向汤克诚明确保证自己所持有的股权没有瑕疵。事实上，李百胜的股权也的确并不存在瑕疵，自己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任何第三人至今也未曾因股权权利向汤克诚进行追索。因此，李百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没有欺诈汤克诚的行为。另一方面，李百胜声称当时股权是无偿转让，固定资产是以12万元转让。双方虽书面约定股权以90万元转让，但实际上李百胜并未向汤克诚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而仅仅是收取了12万元的固定资产转让费。汤克诚对李百胜所作该陈述内容也予以认可，因此李百胜在此方面也不存在欺诈汤克诚的行为。二、关于李百胜代乔鹏飞与汤克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李百胜在未征得乔鹏飞同意的情况下，即代表其与汤克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代表乔鹏飞与汤克诚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在乔鹏飞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乔鹏飞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汤克诚。汤克诚、李百胜的行为不能排除双方恶意串通，通过公司变更登记，侵害乔鹏飞合法权益的合理怀疑。虽李百胜代乔鹏飞与汤克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其无权处分乔鹏飞的股权，但由于乔鹏飞作为权利人已对其行为进行了追认，故李百胜代乔鹏飞与汤克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汤克诚请求撤销该协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没有法律依据。至于百盛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务问题。由于汤克诚、李百胜双方就此问题并未达成协议，股权转让时双方仅约定股权转让后作为股东，在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汤克诚承受。故汤克诚以不知公司此前存在债务为由，辩称李百胜未提前言明的行为是欺诈行为，没有合同依据。综上，汤克诚、李百胜之间及李百胜代乔鹏飞与汤克诚之间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自愿所签，签订时李百胜并不存在欺诈汤克诚的行为。且该协议有关股权变更登记内容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示登记，汤克诚作为百盛公司的股东已实际经营公司两年有余，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社会经济秩序，避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对汤克诚要求撤销与李百胜及第三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及要求李百胜返还转让费12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汤克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汤克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汤克诚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陈素芬诉百盛牧业公司、汤克诚追偿权纠纷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明李百胜证明虽然没有与汤克诚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是与汤克诚商谈了将公司12万元转让给汤克诚，同时也向汤克诚表明转让时公司是没有对外债务的，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均是由李百胜一人办理，所有手续签字均是李百胜一人所签，工商变更登记是由代理公司代办，乔鹏飞并未参与。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是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的，即便乔鹏飞追认李百胜在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代签字行为，根据《民法典》一百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对双方也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证据二，2021年1月8日孟州市恒通知识产权代理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9月份焦作市百盛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及法定代表人信息工商变更手续是由该公司代办的，所有资料也是按照审核部门要求准备的，可以印证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三，2018年10月22日、12月4日，李百胜向汤克诚出具的收条、证明各一份。证实李百胜与汤克诚协商以12万元让汤克诚接收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并未协商过股权转让，乔鹏飞始终没有参与。可以证实李百胜与汤克诚谈判公司转让，是以12万元让汤克诚接收公司的所有资产，股权并未协商。同时结合汤克诚向孟州市人民法院提起的撤销之诉案件中，李百胜陈诉其与汤克诚在公司转让中仅谈判将公司资产作价12万转让给汤克诚，股权转让是零对价，也可以反映出李百胜与汤克诚之间并未就股权转让价格进行过真实的谈判。同时全程没有乔鹏飞的参与。针对该证据，李百胜质证后主张，认可汤克诚的证据。针对以上证据，乔鹏飞质证后主张：证据一，协议是有效的，签协议时都是成年人，应该知道签定协议的后果。证据二，工商变更手续是否由代办公司办理的乔鹏飞不清楚，公司卖掉我方不清楚。证据三，对汤克诚、李百胜私下的协议我方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证，对于汤克诚提供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恒通服务部受李百胜、汤克诚委托办理该公司股权转让及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9月3日，为办理工商登记李百胜与汤克诚，同时也以“乔鹏飞”名义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乔鹏飞4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60万元，李百胜60％股权的转让款为90万元。9月11日，孟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包括上述股东变更事项在内的相关变更事宜进行了核准登记。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2018年9月3日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否撤销；2.李百胜是否应返还12万元转让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因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时，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李百胜、汤克诚二人为完成工商登记备案手续而签订,其中约定的转让对价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双方均是明知且予以认可的，汤克诚并非因李百胜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而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继而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且事实上二人已经变更了工商登记，现汤克诚主张撤销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因不存在法定撤销情形，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汤克诚主张的12万元转让费应否返还的问题。汤克诚在支付12万元款项后，已实际经营公司几年，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转让公司资产无效的情况下，其要求返还转让费12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汤克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汤克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朱海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