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肥城市怡和园老年康乐中心，住所地肥城市龙山路**。 法定代表人：徐险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京林，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肥城市人民医院，住，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光西，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明，山东同成（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城市怡和园老年康乐中心（以下简称康乐中心）与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3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乐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市医院向康乐中心人支付款项5516682.69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4月22日起算，每日按总款项的千分之二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证据，系错误裁判。一、一审法院采纳2009年7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并且以此为基础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可以看出，双方合作内容为共同筹建医院”，一审法院采纳该《合作意向书》，并且认定合同目的是合作共同筹建医院错误，与客观事实相悖，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相悖，应当以双方签订《协议书》为准。具体事由如下：1.一审法院采纳的《合作意向书》客观上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对双方不产生实际法律效力，康乐中心并非为市医院提供具备医院功能的综合楼，而仅仅是《协议书》记载的提供符合该楼设计标准的综合楼A区及配属设施。2.《合作意向书》从法律性质属于预约，与本约相对。客观上，上述合作意向书签订后，并没有正式签订关于以意向书为主要内容的本约合同，双方之间最终没有建立《合作意向书》记载的合作关系，更没有实际的合作开发建设和合作经营，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即本案康乐中心及市医院提交的2011年8月27日以使用权为内容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康乐中心为市医院提供怡和园老年公寓综合楼A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康乐中心)交付时符合该综合楼的设计标准即可，而并非是提供具备医院功能的综合楼，更不是共同筹建医院，对于市医院接收综合楼后，改造成医院所支出相关费用(包括装修改造后消防改造验收费用)，与康乐中心无关。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合作意向书》，认定双方合作内容目的是共同筹建医院错误；以此为基础，一审法院作出市医院主张康乐中心提供的综合楼因不具备医院正常使用功能，而进行消防改造所支出的费用损失，康乐中心应当担责50%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市医院主张损失是否属于消防遗留问题所致及损失数额的确定，对于该争议焦点的相关裁判错误。1．市医院主张的消防设计费11万元，图纸设计费3万元，拆迁费11万元，消防工程改造款6953539.27元(注：该消防改造款并没有实际发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合计7193539.27元，该项费用与康乐中心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费用，全是市医院接收康乐中心综合楼后，市医院装修改造综合楼成为医院时产生的后续消防改造费用，而非本案综合楼的消防遗留问题，市医院因自身装修改造综合楼进而产生的消防改造所支付的费用，与康乐中心无关，康乐中心不应担责。2．康乐中心与市医院签订《协议书》的目的仅是向市医院交付符合设计院设计标准的新建综合楼，而市医院目的是将新建综合楼作为医院使用；市医院接收上述综合楼后，势必对综合楼按照自己的设计和规划，对综合楼进行装修和改造，成为能够正常运营的医院，同时法律规定市医院对综合楼装修和改造工程，到医院正式营业前，必须经过营业前的消防验收合格。因此，市医院从自己的装修和改造开始(即从2012年5月25日市医院先行进入改造综合楼)，到最后获得消防验收，这期间市医院支付的所有消防改造费用，都是市医院因自身需要，装修改造综合楼产生，市医院应当自己承担，与康乐中心无关。3．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类型分为：新建消防验收、扩建消防验收、改建消防验收(包括装修、改造、用途变更等)等情形。每一个类型的消防工程环节分为：消防设计、消防设计审核、消防施工、消防验收及备案、抽查。本案市医院属于对综合楼装修、改造消防验收，有别于康乐中心与市医院《协议书》约定的交付综合楼的消防验收情形。对于市医院接收大楼后，进行一系列装修改造工程产生的消防改造事宜，应当由市医院自己负责，与康乐中心无关，康乐中心不对消防改造支出费用担责。4．针对综合楼消防遗留问题，本案康乐中心、市医院、案外人泰安建工消防有限公司、河南省海浪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怡和园康乐中心综合办公楼消防工程未完成事宜解决协议》(以下简称解决协议)记载非常明确，该《解决协议》详细记载了确定处理遗留问题责任主体、未完成及整改的各个项目名称及对应费用金额等。该协议签订后，泰安建工消防有限公司已经按照该协议完成了消防遗留的后续问题，市医院也按照该四方协议向泰安建工公司履行完付款义务。上述事实在市医院反诉中提交的证据十市医院为泰安建工出具的582951.11元收据及发票能够证实，在该收据中事由一栏记载合同内造价3330000元，与《解决协议》列举的未完成所有项目计算合计总金额33.3万元一致，并且在该份证据，市医院的记账中，后面附结账依据也是该《解决协议》复印件，足以说明康乐中心与市医院的消防遗留问题解决完毕。因此，康乐中心与市医院之间关于消防遗留问题，损失额实际为上述记载的582951.11元和37366.2元消防验收费用，不包括市医院接收综合楼后对综合楼重新改造和装修综合楼，进而再次需进行消防改造验收的实际支出费用总额7193539.27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康乐中心承担市医院消防改造验收总费用的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市医院辩称，市医院基本认可一审法院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本案事实的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康乐中心向市医院提供的涉案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用途以及市医院为通过消防验收所支付的消防工程改造费用的承担问题。对此，市医院认为康乐中心没有向市医院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用途的房屋，导致市医院无法正常使用，且市医院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市医院有权拒付康乐中心剩余款项，市医院支出的消防工程费用应当由康乐中心全部承担。 市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康乐中心的诉讼请求，支持市医院的反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存在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基础的法律关系定性不明确，本案市医院与康乐中心之间并非普通的合同纠纷。双方名义上看是通过合作的方式建设涉案房屋，实际上由康乐中心将建成的符合双方约定用途的房屋交付给市医院作为医院使用并由市医院支付康乐中心约定的使用。那么，该使用费的性质问题一审并未审理查明作出认定，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到底是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还是名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或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或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均没有做出明确的定性。2.一审法院对市医院与康乐中心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未进行明确认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础法律关系不同，进行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不同。3.市医院主张因消防遗留问题所致的损失数额事实清楚，数额明确，市医院对消防问题的解决所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分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消防改造款6953539.27元全部应由康乐中心承担。结合本案，双方的合同目的是康乐中心将符合医院用途的房屋交付给市医院作为医院使用，市医院依约支付使用费。但是，康乐中心提供的房屋既不具备约定的使用条件，也不符合《合同法》、《消防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的使用条件，尤其是关乎公共安全的消防验收不合格的问题。根据《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康乐中心作为房屋的建设单位，没有按照医院用途进行消防设计和施工，导致作为医院用途的房屋消防验收无法通过，其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重大的质量瑕疵，该瑕疵责任不因市医院在符合医院用途前提下的使用和改造而免除，康乐中心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康乐中心交付的涉案房屋不符合约定用途，与合同目的相悖，市医院对此认定没有异议。但是一审判决依据作废的《合作意向书》认定双方合作共同筹建医院，市医院有权有义务进行共同设计、谋划错误，判令市医院承担50%的责任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市医院严重显失公平。 康乐中心辩称，一、除了对于市医院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原协议包括《合作意向书书》作废”观点，康乐中心表示认可外，其他上诉意见，康乐中心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事由不成立。同时通过市医院提出《合作意向书书》已经作废的观点，康乐中心也认为《合作意向书书》并未实际履行，已经作废，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合作意向书书》作出的相关认定事实和判决内容错误。二、康乐中心针对本案在15日上诉期截止时，了解到市医院并未向肥城市人民法院提交纸质上诉状或者在网上立案系统上诉，不符合上诉成立条件，已经逾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如逾期，本案肥城市人民法院上诉不符合条件，应当直接驳回。三、综合楼原有消防遗留问题，已经实际解决完毕。在本案市医院、康乐中心、案外人泰安建工消防有限公司、河南省海浪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怡和园康乐中心综合办公楼消防工程未完成事宜解决协议》（以下简称解决协议）记载非常明确，该《解决协议》详细记载了确定处理遗留问题责任主体、未完成及整改的各个项目名称及对应费用金额（合计金额33.3万元）等。该协议签订后，泰安建工消防有限公司已经按照该协议完成了消防遗留的后续问题，肥城市医院也按照该解决协议向泰安建工公司履行完付款义务。上述事实在肥城市医院一审反诉中提交的证据十肥城市医院为泰安建工出具的582951.11元收据及发票能够证实，在该收据中事由一栏记载明细和合同内造价3330000元，与《解决协议》列举的未完成所有项目计算合计总金额33.3万元一致，并且在该份证据，肥城市医院的记账中，后面附结账依据也是该《解决协议》复印件，足以说明怡和园老年中心与肥城市医院的消防遗留问题解决完毕。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康乐中心的义务是按照该楼的设计标准建造并提供老年公寓综合楼即可，并有权向市医院收取综合楼的使用费。市医院接收综合楼后，对于综合楼装修和改造未获得康乐中心的同意，同时市医院为了满足自身需求，改造和装修整个综合楼产生的一系列装修事项、改造事项以及基于装修、改造后营业前，需要面临的符合医院标准的消防改造验收义务，以及因改造和装修综合楼产生的需要重新消防设计、重新消防施工和消防改造验收所支出的费用，属于市医院接收大楼后自己使用过程中产生运营费用，与康乐中心无关，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康乐中心承担5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市医院在一审时明显存在虚假陈述，违反诚信，干扰司法裁判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严惩。在市医院答辩兼反诉状中称：泰安建工消防有限公司不能完成消防验收工作，故此自行通过招投标另行找消防施工队伍（兴润集团有限公司）重新对消防工程进行重新设计施工，在反诉开庭时又称消防改造工程实际施工主体还是泰安建工消防有限公司，陈述与反诉状不一致，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市医院对大楼重新设计消防改造的行为，恰恰印证该消防改造工程，与大楼原有消防工程，不属于同一消防项目，该消防改造工程系市医院装修改造的消防项目，与遗留的消防问题无关。 康乐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医院立即支付康乐中心6,137,000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4月22日起每日按总款项的千分之二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市医院承担。市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康乐中心赔偿市医院因其工程未能通过消防验收给市医院造成的损失2,576,856.58元；2.反诉费由康乐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4日，康乐中心（意向书中作为甲方）与市医院（意向书中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一份。内容为：甲、乙共同出资筹建怡和园社区医院（暂定名）。甲方负责提供建设医院所使用的土地及医院所有基础和主体建设、装修部分的建设，完成所有与建设相关的手续办理，乙方负责社区医院所需的医疗设备的采购和安装、调试。甲乙方各自负责部分的资金，均自行解决。医院名称由甲、乙方另行协商确定。乙方需一次性交纳合作保证金1,000,000元，方可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乙方或其委托的设计单位可参与甲方委托的设计单位的设计工作，甲方确保于2009——日前提供出医院平面布置方案，于2009——日前完善整套医院施工图纸。期间甲、乙方均享有充分知情权和建议权。甲方在接到由乙方确认的施工图后，于不超过60个工作日完成对医院施工的招投标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超过80个工作日开展对医院的施工。甲方提供建设医院所使用的土地资源，资金作为成本计算入甲方对怡和园医院的总投资。甲方投资完成对怡和园医院基础和主体土建和装修部分的建设，完成所有建设相关的手续办理，相关手续办理需乙方积极配合完成。2009年8月31日，市医院支付康乐中心合作保证金1,000,000元。 2011年8月27日，康乐中心（协议书中作为甲方）与市医院（协议书中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怡和园老年公寓综合楼A区用途为医院，总建筑面积为14,036.77平方米；乙方以38,000,000元人民币价格有偿取得对怡和园老年公寓综合楼A区及配属设施的使用权，使用年限为50年，自楼房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使用年限，但甲方必须保证该楼房及配属设施在交付时符合该楼设计标准，设施齐全，具备正常使用功能；怡和园老年公寓综合楼A区在经相关部门验收具备交付条件并经乙方认可具备协议约定使用功能时（执行交房标准），于2011年12月15日交付乙方使用，同时将相关部门验收手续复印件一并交付乙方；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首付29,000,000元人民币（含乙方已交纳的合作保证金1,000,000元），其中，2011年9月2日前支付15,000,000元，2011年9月18日前付13,000,000元，余款自房屋交付之日起满一年后一周内付清；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总使用费的日千分之二支付甲方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日，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并按以上规定支付违约金；在运行过程中，因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 2012年5月19日，康乐中心（甲方）与市医院（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怡和园老年公寓综合楼A区基建部分在经过初步验收后，于2012年5月25日应准许乙方先行进入进行改造，待楼房经消防验收准许使用后，双方办理正式交接手续；原协议约定总使用费38,000,000元人民币不变，乙方已根据原协议约定，先行已支付甲方22,000,000元人民币，原协议内首付款额剩余7,000,000元人民币，乙方应于本补充协议生效后3日内支付甲方2,000,000元人民币，该楼房经质监部门验收合格达到交房标准双方认可后，当日再支付甲方5,000,000元人民币。消防验收准许使用后，乙方支付甲方4,500,000元人民币，剩余4,500,000元人民币，待楼房正式交接使用一年后一周内付清；本协议为2011年8月27日所签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康乐中心与市医院分别在上述两份协议中盖章确认。后因承建涉案楼房消防工程的河南省海浪消防设备公司（以下简称海浪公司）无能力完成后续消防工作，经康乐中心、海浪公司、泰安建工消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市医院协商，由海浪公司委托建工公司完成后续全部工作，四方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怡和园康乐中心综合办公楼消防工程未完成事宜解决协议》（以下简称《解决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综合办公楼的消防验收、未完成工程、已明确的遗留问题等，由建工公司安装和解决。二、各项费用：消防整改158,000元、消防设备抽检费用预计30,000元、消防喷淋设计方案改变预计10,000元、泰安验收（电检）预计28,000元、排污泵26,000元、疏散指示灯19,000元、省消防系统验收37,000元、修复室外消防管网系统25,000元。三、欠省消防系统验收费37,000元由市医院代付。四、以上产生费用由市医院在支付康乐中心使用费时全额扣除，用于支付已明确消防遗留问题的费用。五、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以实际产生的费用（提供正式发票）进入结算依据。 另查明，涉案综合楼（即市医院怡和园区）在消防部门审批备案时的消防图纸系按普通综合楼的消防标准进行设计，该楼于2012年5月交付市医院使用。期间，建工公司对后续消防工作进行了施工，市医院向建工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582,951.11元，并垫付消防工程验收费用37,366.20元，但并未通过消防验收。诉讼中，康乐中心同意在其诉讼请求中扣除上述两项费用。2016年11月11日，肥城市公安消防大队对市医院未经消防验收而被擅自使用该园区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市医院怡和园区停止使用，并处罚款120,000元。后市医院对涉案综合楼的消防部分进行设计整改，向泰安市城市建设设计院支出设计费110,000元，向肥城天华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出消防图纸设计费30,000元。 再查明，2019年5月8日，市医院（合同中作为发包人）与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合同中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兴润公司对市医院（怡和园院区）消防改造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工程总造价为6,953,539.27元。 2019年6月18日，市医院（协议中作为甲方）与康乐中心（协议中作为乙方）签订《拆迁协议》一份。内容为：自市医院与康乐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以来，怡和院区病房楼一直未通过消防验收，现今怡和院区病房楼需办理消防验收，根据消防验收需要，按消防要求必须拆除怡和院区与康乐中心14号楼之间消防通道内的康乐中心车棚一处及门口岗亭一处，恢复其原有消防通道功能，经双方协议，市医院同意垫付拆迁重建车棚费用100,000元给康乐中心，怡和院区保安亭归康乐中心使用。康乐中心工作人员乔正正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同年6月24日，市医院向乔正正账户转款100,000元，康乐中心向市医院出具收据一份。 还查明，2019年9月2日，肥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市医院申报的“市医院怡和院区消防改造”工程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致使一审法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康乐中心与市医院之间的纠纷性质；二、康乐中心要求市医院支付剩余使用费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市医院主张的损失是否属于本案的消防遗留问题所致及损失数额的确定；四、康乐中心与市医院对于市医院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比例。 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康乐中心与市医院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协议书》、《解决协议》、《拆迁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系由双方签订的以上协议所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为宜。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市医院对所欠康乐中心的使用费数额6,137,000元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最后9,000,000元的支付期限为，“消防验收准许使用后，市医院支付康乐中心4,500,000元人民币，剩余4,500,000元人民币带楼房正式交接使用一年后一周内付清”。关于交接手续的约定为待楼房经消防验收准许使用后，双方办理正式交接手续。现涉案综合楼的消防工程于2019年9月2日经验收合格，已具备办理正式交接手续的条件，且市医院自2012年5月至今对涉案综合楼一直享有实际使用权，虽双方因费用问题存在争议，未办理正式交接手续，但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及市医院对涉案综合楼所具备的实际使用权年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现康乐中心要求市医院支付剩余使用费5,516,682.69元（6137000元-582951.11元-37366.2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的意义在于合同目的的实现。具体到本案，就康乐中心而言，其目的在于收取市医院交纳的使用费；而市医院的目的在于取得具备医院使用功能的涉案综合楼的使用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各种协议内容亦可看出均是为了能够实现上述合同目的。现双方因涉案综合楼的消防问题发生争议，虽双方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解决协议》，就消防遗留问题作出约定，但根据一审法院对实际负责涉案消防问题的建工公司人员所作的电话记录可以看出，建工公司对消防遗留问题进行完善后亦未获得消防验收，仍需整改。诉讼中，康乐中心主张市医院所做的消防整改系为其进行实际运营而进行的整改，与本案的消防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可以看出，双方合作内容为共同筹建医院，康乐中心负责提供医院所使用的土地及医院所有基础和主体建设、装修部分建设，完成所有与建设有关的手续办理。康乐中心虽辩称《合作意向书》系前期谈判形成并未实际履行，但根据市医院支付合作保证金1,000,000元的时间看，该时间早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即2011年8月27日，故该支付行为系对《合作意向书》中约定内容的履行。另，根据《协议书》中关于涉案综合楼的用途为医院及首付含市医院交纳的合作保证金1,000,000元来看，《合作意向书》与《协议书》所意达成的合同目的并不违背，而是一脉相承。故康乐中心对于涉案综合楼在建设时的实际使用用途一直是明知的，但其建成的综合楼关于消防设计方面即便在建工公司对后续消防完善后，亦未达到消防验收标准，无法实现医院的正常使用功能，与合同目的相悖，故对其关于市医院所主张的消防损失非本案消防遗留问题所致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市医院主张的消防设计费110,000元、图纸设计费30,000元，拆迁费100,000元，消防工程改造价款6,953,539.27元，均系为了涉案综合楼通过消防验收所实际产生的费用，故对以上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消防罚款120,000元，系市医院在明知涉案综合楼未经消防验收擅自使用后产生的后果，该费用应由市医院自行承担。故市医院因涉案综合楼通过消防验收产生的费用共计7,193,539.27元。 针对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约定，市医院或其委托的设计单位可参与康乐中心委托的设计单位的设计工作，对于医院的平面布置方案、施工图纸等，双方均享有充分的知情权和建议权。康乐中心在接到市医院确认的施工图后，于不超过60个工作日完成对医院施工的招投标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换言之，双方对于将涉案综合楼建成医院有权也有义务进行共同设计、谋划，但最终所建综合楼的消防工程一直无法通过验收，系因所设计的消防标准是普通综合楼的消防标准而非医院的消防标准，双方对此存在同等过错，故对于市医院所主张的损失双方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3,596,769.64元（7193539.27元×50%）。 关于康乐中心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至2019年6月18日双方签订《拆迁协议》时，康乐中心对于涉案综合楼消防问题未能通过验收系明知的。虽涉案综合楼于2019年9月2日经验收合格，但因后续为通过验收而支出的费用均系市医院垫支，在双方未能进行结算前，双方互付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市医院有权拒绝履行支付，故对康乐中心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康乐中心与市医院的上述债务进行抵顶后，应由市医院再支付康乐中心使用费1,919,913.05元（5516682.69元-3596769.6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市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乐中心1919913.05元;二、驳回康乐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市医院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9760元，由康乐中心负担41235元，由市医院负担18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30元，由市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市医院提供如下证据：市医院记账凭证一份；市医院付款审批单一份，市医院向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7张，付款项目为肥城市人民医院（怡和园院区）消防改造工程施工项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内容为2020年9月15日市医院向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4867477.18元。上述证据共同证实市医院因消防改造工程已向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4867477.18元，占比70%，剩余款项按照合同约定还未到付款期。康乐中心质证称，对发票和银行转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完整的审计报告和结算文件,且没有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市医院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对市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认定如下事实：市医院因消防改造工程已向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4867477.18元，占比70%，剩余款项因还未到合同约定付款期，尚未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纠纷的性质及定案依据；二、消防改造工程款是否实际发生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被之后的《协议书》取代，建造涉案工程的模式由合作共建医院变成了一方筹建、一方使用并支付使用费，但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意图为医院的性质是一致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解决协议》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解决协议》等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并据此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市医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实了涉案消防改造工程款实际发生，并且市医院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价款的70%，故本院对市医院因消防工程改造产生的费用6,953,539.27元，予以确认。关于消防工程改造款的责任承担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怡和园老年公寓综合楼A区，用途为医院，作为甲方的康乐中心保证该楼房交付时符合设计标准、设施齐全、具备正常使用功能，同时约定乙方市医院在使用时不能改变用途为医院的性质。但是泰公消审（2010）第11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显示，康乐中心在消防设计申报时，涉案工程的申报性质为综合办公楼而非医院。康乐中心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没有按照医院用途进行消防设计和施工，作为医院用途的涉案工程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涉案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无法投入使用，对此康乐中心过错责任明显。《协议书》第四条规定，怡和园老年公寓综合楼A区在经相关部门验收具备支付条件并经乙方市医院认可具备协议约定使用功能时（执行交房标准），交付乙方使用，同时将相关部门验收手续复印件一并交付乙方市医院。根据上述规定，市医院作为涉案工程使用方，认可涉案工程具备协议约定使用功能，并在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时一并接收了验收材料，其审查不细，不能及时发现问题，盲目接收，导致损失扩大，对此市医院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同等过错，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康乐中心、市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60元，由康乐中心负担27380元，由市医院负担27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