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雷，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新疆玉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博，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亦，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艾青，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雷因与被上诉人杨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被上诉人杨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与杨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杨博将其持有的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提公司）30%的股权以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我，合同签订后我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杨博转让上述股权的行为经我同意并非事实，我同意杨博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杨帆的前提是办理完毕股权转让网签手续后，杨博退还我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8万元。我和杨博在先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基础上，又达成了一个新的协议，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二、现杨博已与杨帆完成股权转让网签手续，但是却不退还我先前支付的18万元实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杨博辩称，一、刘雷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存在冲突。一审中法庭询问刘雷为什么同意杨博给杨帆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刘雷称“杨博将股权转让给他人与转让给我没有太大区别”，并没有提过新协议一事，刘雷也未举证证明新协议的存在。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我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进行相关手续变更及资料交接，在交接后我已经退出了公司的日常管理，也没有再行使任何股东权利。就股东资格而言，工商登记材料仅能视为证明股东资格并对抗第三人的证据。但工商登记仅具有证权性，没有设权性，当股东之间发生争议时，应该按照股东权利的形式及其他情况进行认定。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杨博前往和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的机票是刘雷订购，我方是依照其指示，将股权变更到刘雷的侄子杨帆名下，在这个过程中刘雷亲自将办理工商登记所必需的电子签名二维码发送给我，刘雷也认可该事实，这说明刘雷对于股权变更的过程是知情的并主导整体过程，是刘雷对于股权进行处分，我方没有违约。三、刘雷虚构事实提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本案中，我已经收到了刘雷支付的18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我也依照约定履行了自身的义务。我怎么可能在刘雷知情的情况下，以低价转让给他人，我不可能以违约来减少自己已经获得的利益。综上所述，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博退还刘雷购买杨博持有的阿凡提公司30％的股权金额18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杨博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向刘雷支付违约金52,200元（18万元×29％），合计232,200元，并由杨博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雷、杨博共同出资设立了阿凡提公司，刘雷持股比例为70%，杨博持股比例为30%，刘雷为阿凡提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4月11日，刘雷（乙方）与杨博（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持有的阿凡提公司30%的股权作价18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收甲方30%股权，并向甲方支付18万元购买甲方持有的30%股权。乙方应于2020年4月17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乙方向甲方足额支付上述全部款项后，自该日起30日内为交割期，甲方在此期间配合乙方办理交接手续，依据本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甲方为配合乙方办理手续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法律相关费用等，均由乙方自愿承担，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税费及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协议，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均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协议总额的29%，还需承担守约方为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法律相关费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020年4月21日，刘雷向杨博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杨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刘雷、阿凡提公司股权转让百分之三十，金额为180,000元，截止2020年4月11日公司利润分红的百分之三十，金额为176,884.50元，总计金额为356,884.50元。经双方协商，杨博于2020年6月9日前往和田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刘雷、杨博向当地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了书面《股东会议决议》、《股东资格证件》、《股东转让协议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和《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股权变更申请资料。以上股权变更申请资料经公司登记机关审核，按照股权变更申请内容，将杨博名下的阿凡提公司3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杨帆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刘雷、杨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博持有的阿凡提公司30%的股权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至案外人杨帆名下，杨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针对争议焦点，现分析认定如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足额支付上述全部款项后，自该日起30日内为交割期，甲方在此期间配合乙方办理交接手续，依据本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刘雷于2020年4月21日向杨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经双方约定，杨博于2020年6月9日前往和田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按照约定，本次股权登记变更中，以刘雷为主导，杨博为配合。在具体办理过程中，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股东资格证件》、《股东转让协议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和《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股权变更申请资料，均有刘雷、杨博以及案外人杨帆签字确认，股权变更登记的自始至终，刘雷均明知并主导。况且，刘雷作为持有阿凡提公司70%股权的股东，同时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如果杨博违约将股权变更登记在案外人杨帆名下，刘雷完全可以行使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也可以拒绝在股权变更申请资料上签字确认，以阻止股权变更登记。但是刘雷既未行使优先购买权又未拒绝签字，刘雷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由此可以认定，变更原协议股权受让主体为杨帆是刘雷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要求，杨博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刘雷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博违约。故对刘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博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配合刘雷并按照刘雷的意愿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刘雷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雷提交证据：1．2020年6月6日《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刘雷、杨博、杨帆三人作出该股东会决议，同意以6万元价格将股权30%转让给杨帆。杨博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是刘雷指派杨博变更股权，是为了工商登记需要，将股权变更到杨帆名下，也可以证明对于股权变更的情况刘雷是知情的，刘雷作为公司大股东，是该决议的主导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刘雷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2．证人证言，证人杨帆陈述其2020年6月9日在和田机场接到杨博，当时杨博称不想将股权转让给刘雷，并称愿意将股权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外人。杨博让杨帆受让该股权，称6万元凑齐后给其就可以。后杨帆与杨博见到刘雷，三人协商杨博将股权以6万元转让给杨帆。刘雷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刘雷只是协助杨博及案外人杨帆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杨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办理工商登记的时候，只有杨博与杨帆在场。杨帆陈述在接机短短时间中就同意接受股权，且杨博已经接收了刘雷的1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再以6万元将股权转让给杨帆不合常理。杨博6月9日乘飞机去和田，由刘雷购买机票，刘雷称其对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亦不合常理。因证人陈述的内容系杨博与其达成股权转让口头协议的过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围绕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博是否依照双方约定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刘雷上诉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其出资18万元购买杨博持有的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30%的股权。刘雷支付18万元后，在办理交割手续过程中，杨博又将该股权转让给了杨帆，故杨博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已构成违约。杨博则认为，《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为配合刘雷变更股权登记需要，变更受让主体为杨帆亦是刘雷指示。对此本院认为，因杨博认可刘雷在二审提交的《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故本案确实存在刘雷与杨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刘雷、杨博及杨帆签订《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约定，哪一份才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审理本案的关键。在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通过对协议约定主要条款的分析，探求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目的，并结合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依法综合进行认定。首先，从签订的时间和内容上看，《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4月11日签订，该协议对股权转让份额、转让价格、公司债权债务问题、付款期限及方式、交割期、违约责任均进行明确约定。而《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虽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8日，但杨博于2020年6月9日才到达和田，很明显该股东会决议系提前准备好后补签字的，且决议仅对股权转让份额及转让价格进行约定。刘雷在《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表明其知晓该情况，但刘雷并未对在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收回销毁或者就该协议如何处理与杨博进行协商处理。刘雷虽称与杨博达成款项返还事宜，但是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其次，从履行情况看，刘雷于2020年4月21日向杨博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杨博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股权转让款，该行为是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而三方签订的《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6万元并未履行，且没有杨博与杨帆协商转让事宜及价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相关证据。第三，从常理来看，杨博已收到刘雷的股权转让价款18万元，且在刘雷知情的情况下又反悔以6万元低价转让给杨帆，不符合其股权转让目的亦不符合常理。另，《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刘雷亦签字确认，刘雷对其已经支付18万元价款，又同意杨博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杨帆，却未提交其所称的已经与杨博达成转让款返还事宜相关证据事宜亦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刘雷与杨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杨博主张《和田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所需，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现杨博已经依照刘雷的指示将股权过户至杨帆名下，应视为杨博已经依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故刘雷要求杨博返还股权转让款18万元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3元（刘雷已预交），由刘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新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