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负责人：刘建玲，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红，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姣姣，女，199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晖，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冰清，女，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姣姣、王泽晖、郭冰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184号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承担355494.70375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马姣姣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错误。1、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姣姣驾驶的车辆为电动三轮车，并未认定为非机动车。2、从《公安部＜关于转发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涉及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判决的通知＞》和《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等文件来看，市面上绝大多数电动车属于超标电动车，原审判决无任何依据认定为非机动车，该三轮电动车明显属于机动车，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双方均为机动车，事故为主次责任的，其赔偿责任应该按照70%和30%划分。二、一审认定马姣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共计166874.08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即虽然“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独立赔偿项目不复存在，但已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侵权责任法》实施后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实际上就包含原有的两部分：一是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是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同一项目下的计算方法应保持一致，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乘以赔偿系数，那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原理也应保持一致，即按照死亡计算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后乘以相对应的残疾赔偿金系数。事故发生时，马姣姣的被扶养人为其父马俊虎和其母李小勤两人均64岁，一个女儿马婧涵年仅1岁。其中父母的被扶养年限为16年，抚养人有子女2人；女儿马婧涵的被扶养年限为17年，抚养人为夫妻两人。交通事故造成马姣姣构成伤残的赔偿系数为0.31。即，在1-16年被扶养人为父母及女儿共3人，在16-17年被扶养人为女儿1人。所以在1-16年马姣姣因交通事故造成被扶养生活费损失为21971.57元/年×16年×0.31=108978.64元，在16-17年的损失为21971.57元/年×1年×0.31÷2=3405.5825元，合计为112384.2225元。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166874.08元。一审多判54489.8575元。三、本案中我司不是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根据保险合同我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应该由实际侵权人承担。马姣姣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马姣姣驾驶车辆的属性，本次事故经沁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姣姣驾驶车辆为电动三轮车，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马姣姣所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仅依据所谓相关标准，便判断市面上绝大多数电动车属于超标电动车，更主观地认为答辩人所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于法无据。同时，一审判决并非当然地认为答辩人所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而是结合整体案情和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综合进行判断的，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系计算错误。在其上诉理由中，其同意答辩人共有四名被扶养人，且前16年答辩人的被扶养人人数为3人，第17年为1人，扶养义务人数均为2人。但在计算时计算错误，前16年应计算3个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21971.57元/年×16年×0.31×3÷2=163468.48元；第17年计算1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即21971.57元/年×1年×0.31÷2=3405.58元。合计为163468.48＋3405.58=166874.06元，考虑到四舍五入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6874.08元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认可前16年为3名被扶养人，在计算时却又按照2人计算，当然会出现基本的计算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泽晖、郭冰清未发表答辩意见。马姣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446881.34元，诉讼中变更为462362.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Ｈ×××**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王泽晖，该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30日。原告受伤后，在沁阳市怀府医院治疗，当日转院至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治疗，2020年3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1、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前额部皮下软组织损伤；2、膈疝；3、脾切除术后；4、左侧骶骨翼、髂骨、双侧耻骨上、下支及左侧髋臼多发骨折；5、双肺挫伤；6、双侧胸腔积血；7、左侧第8肋骨有全骨折，第9-10肋骨骨折；8、左侧腓骨骨折。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定期复查；3、建议院外陪护一人；4、建议休息半年；5、不适的话，随时来诊。住院期间，原告马姣姣在沁阳市××医院支出医疗费××（××在××中医院东院购买血浆支出2777元，核磁检查费860元），在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支出医疗费122408.05元，在焦作市爱心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等药店购买白蛋白等支出11159元，以上共计137204.05元。2020年1月21日，焦作市兵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马姣姣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艾美达电动三轮车估损总值为364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200元。本次起诉前，经沁阳市人民法院委托，2020年8月18日，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腹部损伤属八级伤残；2、骨盆损伤属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被告郭冰清和被告王泽晖于2019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原告马姣姣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王泽晖为其垫付医疗费3笔，共计15066.26元，其中在沁阳市怀府医院为原告垫付5066.26元。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垫付10000元，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51645.29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为4685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豫Ｈ×××**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且本事故发生在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承保期间，故马姣姣因此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的部分，按郭冰清在本事故中的过错承担责任。郭冰清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因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部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豫Ｈ×××**小型轿车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郭冰清承担。关于原告与郭冰清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交警部门认定郭冰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姣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原告认为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要求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认为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郭冰清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由公安机关认定，而本案中，沁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108821201900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电动三轮车并未有认定为机动车的描述，故法院对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视为非机动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王泽晖亦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142270.31元（含王泽晖在沁阳市怀府医院垫付的5066.26元）。2、误工费25299元。从2019年11月22日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定残日前一天），计270天，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34200.97元／年÷365天／年×270天＝25299元。3、护理费36587.75元。住院105天，出院医嘱半年，共计285天，均按1人护理，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为46858元。46858元／年÷365天／年×285天＝36587.7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50元×105天＝5250元。5、营养费2100元。20元×105天＝2100元。6、交通费2100元。7、残疾赔偿金：212046.01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伤残赔偿系数为31％。34200.97元／年×20年×31％＝212046.01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66874.08元。原告父母均64岁，女儿1岁，伤残赔偿系数为31％，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21971.57元／年×16年×2人（父母）×31％÷2人（姊妹2人）＋21971.57元／年×17年×31％÷2人（夫妻2人）＝166874.08元。9、财产损失3640元。10、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法院酌定10000元。11、鉴定费700元。12、评估费200元。上述共计607067.15元。被告赔偿数额问题。交强险部分：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49620.31元，应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453606.84元，应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范围包括财产损失、评估费，共计3840元，应赔偿2000元。交强险总计赔付122000元。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原告的损失还有485067.15元，郭冰清承担80％赔偿责任，应承担388053.72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故该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赔付。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各项费用510053.72元。因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应予扣除；王泽晖垫付15066.26元，应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予以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由此，法律赋予道路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中，在马姣姣未实际获得足额赔付的情况下，主张由事故主要责任人承保的保险公司在赔付原告时，直接将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的51645.29元扣除，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将该笔款项直接支付给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33342.17（122000＋388053.72-10000-15066.26-51645.29=433342.17）元，除此之外，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应支付王泽晖垫付的15066.26元，应支付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的51645.2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马姣姣各项损失433342.17元。二、驳回原告马姣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原告马姣姣负担248元，被告郭冰清负担38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姣姣所驾驶的车辆属性应当如何认定，以及据此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2、马姣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计算。3、关于诉讼费及鉴定费应当如何分担。关于马姣姣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及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是对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和责任认定的专业机构和行政主管部门，涉案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由公安机关进行认定。本案中，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将马姣姣驾驶的车辆认定为机动车，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姣姣驾驶车辆属于非机动车，并据此划分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马姣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该条规定，在受害人有两个以上需要其扶养的被扶养人时，赔偿义务人所应当赔偿的年赔偿总额累计系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非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乘以扶养人的伤残系数计算得出的数额为赔偿上限。一审判决关于马姣姣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及鉴定费分担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700元系为查明马姣姣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马姣姣提供的发票，判令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予以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李艳敏审判员  宋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周学君书记员郝鑫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