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合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雅戈尔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妙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俊，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波，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政伟，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睢县，现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湘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新鑫金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雅戈尔大道** 诉讼代表人：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鲜鲜，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伦，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殷林杰，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原审被告：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玉柴工程机械工业集中区/div> 法定代表人：严茂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洁，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合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政伟、宁波新鑫金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金亚公司）、原审被告殷林杰、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信公司对新鑫金亚公司在本案中可能存在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购挖掘机协议》及《分期付款明细表》只是新鑫金亚公司与荣政伟在未能办理按揭贷款情况下双方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荣政伟在其亲笔签署的《购机承诺书》第五条中承诺按揭未能办出，按《购挖掘机协议》及其附件履行。新鑫金亚公司与荣政伟不仅签订《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且实际办理按揭贷款，新鑫金亚公司与荣政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已经废止的《购挖掘机协议》及其附件约定认定本案相关事实是错误的。《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是新鑫金亚公司、荣政伟、殷林杰三方签订的协议，合信公司并没有参与其中，即使新鑫金亚公司对荣政伟存在债务，也与合信公司无关。（二）新鑫金亚公司是替荣政伟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相关贷款手续的费用也是新鑫金亚公司替荣政伟代付，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挖掘机买卖价格为830000元，荣政伟除向新鑫金亚公司支付货款664000元外，还需向新鑫金亚公司支付首付款等合计232970元。事实上，荣政伟向新鑫金亚公司提机时仅支付首付款145000元，尚欠首付款及其他贷款手续费87970元。荣政伟借款后，也没有按其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的约定向光大银行支付按揭款，新鑫金亚公司为保持其与光大银行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无奈替荣政伟向光大银行支付若干期按揭款。在荣政伟未付清首付款情况下，新鑫金亚公司完全有权利将挖掘机拖回公司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新鑫金亚公司替荣政伟支付按揭款及将挖掘机拖回公司处理是基于双方解除挖掘机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信公司接受委托代为收取荣政伟支付的部分首付款及在荣政伟违约情况下参与将挖掘机拖回新鑫金亚公司处理，是基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之间长期固定的合作关系，并不能因此说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是关联企业，更不能认定两家企业存在法律上的人格混同。两家企业在人员、财产、业务等方面均存在严格区分，一审法院以两家公司系同一注册地址，合信公司替新鑫金亚公司收取部分首期款及参与挖掘机拖回新鑫金亚公司处理，就认定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存在法律上的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合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荣政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正确，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应当对新鑫金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鑫金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正确，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不属于协商解除；二、对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不作答辩，由法院依法认定和判决。 殷林杰未作述称。 玉柴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荣政伟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要求玉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玉柴公司与本案无涉，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对荣政伟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基本事实，并无任何错误。（一）该两公司住所地为同一地址。（二）合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秀娟是新鑫金亚公司的监事，新鑫金亚公司的股东为李林平、陈常娟，合信公司的股东为叶瑛、李妙江、陈秀娟，两公司的股东、高管之间存在互为亲属的情形。（三）新鑫金亚公司向荣政伟出具的涉案挖掘机交易的专用收据加盖合信公司财务专用章，新鑫金亚公司员工滕小青取回挖掘机时向荣政伟出具的证明落款为合信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对荣政伟的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 荣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荣政伟与新鑫金亚公司、合信公司、殷林杰签订的《购挖掘机协议》《反担保协议》于2013年6月27日解除；二、新鑫金亚公司、合信公司返还荣政伟购机款684000元及购机款占用利息（自2013年6月27日起以68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新鑫金亚公司返还荣政伟购机保证金332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27日起以33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合信公司返还荣政伟一次性担保费249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27日起以24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新鑫金亚公司、合信公司赔偿荣政伟经济损失律师费50000元；六、玉柴公司对上述第二至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1日，荣政伟（乙方）与新鑫金亚公司（甲方）、殷林杰（丙方）、合信公司（丁方）签订《购挖掘机协议》（含附件《分期付款明细表》）一份，约定：乙方因生产需要向甲方购买玉柴牌挖掘机一台，货款总额为830000元，乙方于提机时支付首付款166000元，其余货款664000元按照《分期付款明细表》的约定分期支付，全部货款应于2016年2月1日付清；GPS设备及安装费5000元，由乙方承担；丙方、丁方已充分知道协议内容并愿意为乙方履行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分期付款利息、保证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乙方在提机之前，应向甲方支付分期部分货款总额5%的购机保证金，计33200元，作为乙方按期支付货款及分期付款利息的保证金，保证金在乙方按期付清全部货款及分期付款利息后予以无息退还，如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及分期利息，则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担保费24900元给丁方，担保费一经确定，不因任何原因而改变；如乙方未按协议第七条第12项约定按期足额偿还丙方或丁方代为清偿的全部款项，则每逾期一天，每天按丙方或丁方代为清偿的全部款项的千分之二向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丙方或丁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丙方或丁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处理费等）；《分期付款明细表》作为协议附件，与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等。该协议最后有手写添加内容，部分字迹模糊，无法完全辨别内容，可识别内容为“①机价83万，优惠……保险费24900，手续费3000，GPS费5000……合计总价978470元。按时支付分期欠款……91万算，如有逾期，一切费用按合同约定全部收取。②提机时支付14.5万，余765000元……付清，每季度付63750元（从2013年5月1日开始支付）”。《分期付款明细表》记载：荣政伟应于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分12期向新鑫金亚公司支付合计765000元，每期付款数额为63750元，每间隔两月付款一次。 同日，荣政伟与合信公司、殷林杰签订《反担保协议》一份，约定殷林杰同意就合信公司在上述《购挖掘机协议》中保证担保范围内的债务以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方式向合信公司提供反担保。荣政伟向新鑫金亚公司转账付款20000元，合信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出具新鑫金亚公司专用收据一份，付款项目为首付款。荣政伟另以旧机器折抵125000元首付款。 合同签订后，新鑫金亚公司向荣政伟发送挖掘机一台。2013年6月27日，新鑫金亚公司员工滕小青从荣政伟处取回涉案挖掘机，并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客户荣政伟挖掘机YC230-8，机号：885C0501681，在2013年4月27日被宁波合信担保公司拖回，特此证明。宁波合信担保有限公司2013年4月27日”。以上内容为打印体，未加盖合信公司印章。滕小青取回挖掘机当天在该证明上签字。 另认定：2013年3月25日，荣政伟与光大银行签订编号为76801316000392的《个人贷款合同》，贷款用途为购挖掘机，贷款金额为664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借据对贷款期限实际起始日与实际到期日另有约定的，以贷款借据中的约定为准；荣政伟以设备为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4月19日，光大银行向荣政伟发放贷款664000元，并根据荣政伟授权将贷款转入新鑫金亚公司账户。贷款借据载明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4月19日。对荣政伟的该笔借款，玉柴公司、新鑫金亚公司向光大银行出具编号为2013年第0366、2号的《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承诺就荣政伟的上述贷款按照《从属协议》中规定的回购条件履行回购担保责任。 涉案贷款发放后，新鑫金亚公司通过荣政伟的贷款账户向光大银行履行部分还款义务，自2014年4月20日开始未足额还本付息。之后光大银行从新鑫金亚公司保证金账户（账号：7680××××6156）扣划款项共计107113.91元用于归还荣政伟借款本息。截至2016年10月20日，《个人贷款合同》项下合计尚欠借款本金476424元、利息38352.51元、罚息75644.69元、复利7728.96元。为此，光大银行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保证合同之诉，依据《金融合作协议》《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经销商）》《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制造商）》等主张新鑫金亚公司、玉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荣政伟偿还欠付的贷款本息。2017年3月8日，该院作出（2016）浙0204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鑫金亚公司、玉柴公司连带清偿荣政伟所欠光大银行贷款本金476424.93元、利息38352.51元、罚息75644.69元、复利7728.96元和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涉案《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复利仅对利息计收）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3000元。经法院强制执行，玉柴公司已履行该案的全部执行款631151.09元、执行费8712元、诉讼费5055.50元。 2018年3月14日，玉柴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请求判令荣政伟、赵丽娜及新鑫金亚公司连带清偿欠款644918.5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律师费等。同年8月10日，该院作出（2018）浙0203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玉柴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荣政伟追偿，赵丽娜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新鑫金亚公司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应就债务人荣政伟不能清偿部分的50%承担清偿责任，并据此判决：一、荣政伟、赵丽娜共同偿还玉柴公司代为偿还的款项631151.09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新鑫金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玉柴公司就631151.09元不能追偿部分的50%承担清偿责任；三、荣政伟、赵丽娜共同支付玉柴公司支出的执行款、诉讼费损失4589.17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新鑫金亚公司支付玉柴公司支出的执行款、诉讼费损失4589.17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19年，荣政伟、赵丽娜不服上述判决，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审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2019年9月10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新鑫金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为新鑫金亚公司的管理人。 再认定：荣政伟为本案和（2018）浙0203民初3246号玉柴公司诉荣政伟、赵丽娜、新鑫金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再审程序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处理诉讼事宜，双方约定律师费50000元。 新鑫金亚公司的股东为李林平、陈常娟，滕春芳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秀娟任公司监事。合信公司的股东为叶瑛、李妙江、陈秀娟，陈秀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两公司的注册地址均为宁波市海曙区雅戈尔大道51号。 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购挖掘机协议》的手写备注条款约定看，新鑫金亚公司与荣政伟实际约定提机时支付首付款145000元，余款765000元从2013年5月1日开始每季度一付，每期付款金额为63750元。根据一审庭审查明，荣政伟在签订合同当日已经通过转账20000元和以旧机折抵125000元的方式付清首付款，新鑫金亚公司也按约交付挖掘机。虽荣政伟为购买挖掘机向光大银行贷款664000元，但荣政伟与新鑫金亚公司实际另行约定分期付款期限和金额，且该付款期限、金额与银行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金额不同（荣政伟与新鑫金亚公司约定的还款金额高于贷款合同约定），结合贷款发放后均由新鑫金亚公司还款付息的实际情况，对荣政伟关于其与新鑫金亚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荣政伟按《分期付款明细表》向新鑫金亚公司付款、银行贷款由新鑫金亚公司归还的陈述予以采信。 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荣政伟陈述新鑫金亚公司交付的挖掘机一直存在质量问题，2013年6月27日经协商一致双方约定挖掘机由新鑫金亚公司取回，银行贷款也由新鑫金亚公司处理，荣政伟已付的款项不予退还，《购挖掘机协议》自此解除。新鑫金亚公司认可挖掘机取回之事，关于取回原因、是否协商解除合同等情况表示不了解。合信公司主张取回挖掘机主要是因荣政伟违约，其未按约支付首付款和分期款项。综合各方陈述和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合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荣政伟主张的《购挖掘机协议》经协商一致自2013年6月27日起解除的事实予以认定，理由如下：1.根据《购挖掘机协议》特别条款约定，挖掘机首付款数额为145000元，荣政伟已通过转账和旧机折抵的方式付清首付款，因此合信公司辩称的荣政伟未按约支付首付款的意见不能成立。2.根据《分期付款明细表》约定，第一期分期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5月1日，而新鑫金亚公司、合信公司拖回挖掘机时出具的证明载有两个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4月27日和2013年6月27日，合信公司在第一期分期款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时即准备拖回挖掘机，显然不可能是基于荣政伟迟延支付分期款的原因。新鑫金亚公司、合信公司实际于2013年6月27日取回机器，但按照一般交易习惯，买受人出现逾期付款的情况时，出卖人会先催告付款，经催告后仍未支付的再寻求其他救济方式，而新鑫金亚公司不能提供其曾向荣政伟催讨付款的证据，未经催告直接取回挖掘机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3.新鑫金亚公司取回挖掘机后，一方面，其未要求荣政伟按《购挖掘机协议》和《分期付款明细表》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也未处置挖掘机以抵偿荣政伟欠款；另一方面，新鑫金亚公司继续向光大银行归还贷款，在被光大银行直接扣除保证金、被起诉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后也均未向荣政伟追偿。基于上述事实，应当认定荣政伟与新鑫金亚公司已就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荣政伟返还挖掘机、新鑫金亚公司通过向光大银行归还贷款的方式返还购机款（不包括首付款）的意见达成一致。综上，对荣政伟要求确认《购挖掘机协议》经协商一致自2013年6月27日起解除的请求予以支持。 按荣政伟自述，合同解除时其与新鑫金亚公司约定银行贷款由新鑫金亚公司处理，荣政伟其他已付款不再退还，而新鑫金亚公司在光大银行发放贷款664000元后已归还部分贷款，故根据（2018）浙0203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荣政伟应向玉柴公司偿付的代偿款本息，认定案件中新鑫金亚公司应向荣政伟返还的款项，即631151.09元和自2018年3月14日起以631151.09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关于荣政伟主张返还的购机保证金33200元和担保费24900元。该院认为，一方面，荣政伟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该两笔款项。荣政伟主张除专用收据记载的20000元购机首付款外另支付20000元、30000元依据不足。其提供的20000元中国银行刷卡单记载的交易日期、金额均与专用收据一致，且荣政伟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两笔20000元，故应当认定中国银行刷卡单和专用收据实指同一笔付款；戴金辉、尹卫出具的收条未载明收款时间，无法确认付款时间及与涉案挖掘机交易的关联性；且根据《购挖掘机协议》的特别条款约定，在荣政伟未出现违约情形之前仅需支付首付款145000元和分期款项765000元，无须支付其他款项，而荣政伟已通过转账20000元和旧机抵偿125000元的方式付清首付款。因此，就荣政伟主张的20000元、30000元付款事实不予认定。另一方面，根据荣政伟陈述的双方解除合同时的约定，除银行贷款外新鑫金亚公司无须返还荣政伟其他已付款，因此，即使荣政伟主张的上述两笔付款属实，其也无权主张返还。综上，对荣政伟要求返还购机保证金、担保费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荣政伟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赔偿、《反担保协议》自2013年6月27日起解除及玉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均于法无据，尤其殷林杰作为《反担保协议》中的反担保人并未提出协议解除的相关诉求，对荣政伟该部分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关于荣政伟主张的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该院认为，该两公司住所地为同一地址，合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秀娟是新鑫金亚公司的监事，且在案涉挖掘机交易中，向荣政伟出具的新鑫金亚公司专用收据上加盖合信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新鑫金亚公司员工滕小青取回机器时向荣政伟出具的证明中落款为合信公司，据此应当认定新鑫金亚公司与合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荣政伟要求合信公司对新鑫金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对荣政伟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殷林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荣政伟与新鑫金亚公司、合信公司、殷林杰签订的《购挖掘机协议》（含附件《分期付款明细表》）自2013年6月27日起解除；二、新鑫金亚公司向荣政伟返还631151.09元和自2018年3月14日起以631151.09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合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荣政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721元，由荣政伟负担1609元，新鑫金亚公司、合信公司负担10112元。 二审中，殷林杰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合信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购机承诺书》一份，拟证明：（1）荣政伟与新鑫金亚公司应按《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若荣政伟未按约向新鑫金亚公司支付首付款及办理贷款的相关费用，新鑫金亚公司有权将挖掘机拖回。（3）荣政伟除银行贷款外，尚需向新鑫金亚公司支付首付款166000元及办理贷款的相关费用。（4）基于新鑫金亚公司与合信公司的合作关系，新鑫金亚公司在荣政伟处的债权由合信公司负责催收。2.《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1）荣政伟应按约向新鑫金亚公司支付保证金，若荣政伟未按期向光大银行支付按揭款，新鑫金亚公司可以替荣政伟支付按揭款，新鑫金亚公司有权在保证金中扣除。（2）新鑫金亚公司替荣政伟还款承担保证责任后，光大银行将对荣政伟的债权及挖掘机的抵押权转让给新鑫金亚公司，荣政伟向新鑫金亚公司偿还债务后，有权将挖掘机取回。荣政伟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该两份证据因年代久远，荣政伟对是否自己签署已经记不清楚，对真实性无法核实。（2）该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不是二审的审查范围。（3）如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是新鑫金亚公司与荣政伟、殷林杰三方所签订，且合信公司代理人可以向法院提供原件，更加说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人。（4）即使合信公司主张因荣政伟未付款而拖回挖掘机，也应是新鑫金亚公司拖回，合信公司无权拖回。（5）新鑫金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部分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合信公司没有理由对该部分事实进行否认。合信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主张，其实是为新鑫金亚公司进行抗辩，并非合信公司作为担保方所应有的主张，说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新鑫金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合信公司拟证明的事实。玉柴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虽是原件，但是不真实的，上述两份证据涉及的主体是新鑫金亚公司，不是合信公司，但合信公司能拿出原件，进一步印证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之间确实构成人格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认定涉案挖掘机买卖合同经荣政伟与新鑫金亚公司协商解除，合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目的。 荣政伟向本院提供其与戴金辉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戴金辉是新鑫金亚公司在余姚的业务经理。荣政伟提供2份涉及新鑫金亚公司的民事判决书，说明新鑫金亚公司参加诉讼的案件，都是由合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的。合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人格混同。新鑫金亚公司经质证认为：经向新鑫金亚公司员工核实，新鑫金亚公司并没有戴金辉，经查询社保资料也没有戴金辉，管理人经与企业的相关人员李**联系的，李**也说不认识戴金辉，故对戴金辉的身份不予认可。玉柴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戴金辉的身份不清楚，无法认定其真实性。 玉柴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相关当事人名单，拟证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人格混同，新鑫金亚公司的股东李林平、陈常娟曾为夫妻关系，而李林平又与合信公司股东李妙江系父子关系。同时经玉柴公司侧面了解，新鑫金亚公司监事陈秀娟为合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新鑫金亚公司股东陈常娟系姐妹关系。2.人口户籍信息、户籍信息、离婚申请书、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终362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李妙江与李林平、李赛萍系父子女关系，李赛萍系李林平的亲妹妹。3.结婚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结果、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李林平与陈常娟原系夫妻关系。上述证据拟证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人格混同。合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陈常娟与陈秀娟是什么关系不清楚，对证据1其他人员的相互关系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存在法律上的混同。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荣政伟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结合荣政伟一审中举证的合信公司、新鑫金亚公司之间的业务大量混同、交叉及财务混同，再结合玉柴公司提供的大量人员之间的亲属关系，完全可以认定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人格混同。新鑫金亚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陈常娟与陈秀娟的关系由法院认定；通过这些身份关系能否认定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人格混同，由法院认定。对证据2、3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合信公司、荣政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拟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玉柴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信公司、新鑫金亚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荣政伟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但能否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20年7月15日，合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秀娟变更为李妙江。 本院认为：荣政伟在一审中主张向新鑫金亚公司购买的涉案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于2013年6月27日经与新鑫金亚公司协商由新鑫金亚公司取回，因购买涉案挖掘机向光大银行的贷款由新鑫金亚公司处理，新鑫金亚公司不予退回荣政伟已支付的款项，荣政伟与新鑫金亚公司、殷林杰、合信公司签订的《购挖掘机协议》（含附件《分期付款明细表》）于该日解除。一审法院根据《购挖掘机协议》特别条款约定的挖掘机首付款数额及《分期付款明细表》和新鑫金亚公司、合信公司拖回涉案挖掘机时出具的证明载有2013年4月27日和2013年6月27日两个日期的事实，对荣政伟要求确认涉案《购挖机协议》经协商一致于2013年6月27日解除的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信公司与新鑫金亚公司经登记的经营范围虽然不同，但该两公司在与荣政伟发生业务关系时，经，经营地点相同东及高管人员互为亲属关系，合信公司在荣政伟支付新鑫金亚公司20000元首付款的专用收据上加盖其财务专用章，新鑫金亚公司员工滕小青在取回涉案挖掘机时向荣政伟出具的证明落款为合信公司，且合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新鑫金亚公司对涉案挖掘机买卖的财务完全独立，一审判决合信公司对新鑫金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合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2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合信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