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黔23执复4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松山镇岩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5082794907K。 法定代表人：李依俤，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四川德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四川德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95086674J。 法定代表人：张学明。 被执行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597636XU。 法定代表人：杨文兴。 复议申请人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不服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执异17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龙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德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与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翔宇公司协助提取被执行人龙达公司在翔宇公司处的工程款780万元。翔宇公司对该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安龙县人民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0日，德广公司与龙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8）黔23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德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393697.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工程款6393697.4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德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龙达公司未履行义务，德广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工程款人民币78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20年7月4日止。”同年7月23日，向翔宇公司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划拨（提取）被执行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7800000.00元至安龙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行，账号：24×××04，账户名：安龙县人民法院）。”同日向翔宇公司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请翔宇公司协助执行（2019）黔2328执207号之二执行裁定所裁定的内容。翔宇公司对（2019）黔2328执2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黔2328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执207号之二执行裁定；二、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执207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 2020年7月5日，该院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续冻被执行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工程款人民币78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20年7月5日起至2021年7月4日止。”同日，向翔宇公司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翔宇公司协助执行上述续冻行为。 2020年8月24日，该院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的工程款7800000.00元。”同日，作出（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翔宇公司对上述提起行为协助执行。翔宇公司对该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发包人翔宇公司（甲方）与承包人龙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翔宇·城市之光；2.工程施工地点：紫云自治县新城大道中段北侧；3.工程规模：二期项目1#、2#、3#、10#楼建筑总面积约80000㎡（以设计施工图为基础，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面积为准）；4.工程造价：约96000000元（以工程结算总造价为准）。……五、工程造价结算方式：1.本工程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按实结算。……六、付款方式：1.乙方前期垫资施工至主体框架10000㎡（含基础分部工程），按现场实际所完成的总价75%的进度款分五次平均配套拨付。当乙方垫资施工到10000㎡之时，甲方开始拨付第一次配套款，以后每月5日拨付上月工程进度款同时加拨垫资配套款，以此类推直至拨付完垫资款项；2.在拨付工程进度款时，主体工程按月进度总造价的75%拨付，装修装饰工程按月进度总造价的80%拨付，到本期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时，工程款拨付到已完成工程总造价的83%；3.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5日内配合甲方办理工程竣工备案手续后，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本次施工范围内已竣工验收工程完整的工程技术档案、竣工图、分户验收资料并提供工程保修书以及有关工程使用、保养、维护的说明书、工程质量保修书才可办理工程结算手续；4.乙方向甲方报送竣工结算资料与工程结算书，甲方收到乙方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与工程结算书后60天内审核完毕，若甲方在60天内未审核，表示甲方对乙方所上报的工程结算造价已经认可。从工程结算总造价甲乙双方认可之日起60天内，甲方将工程款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0%给乙方后，资料完整提供给甲方后60天内，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7%给乙方。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退还保修金的时间按后附工程质量保修书相关条款约定执行；5.乙方在工程完工时编制工程结算书报价不得超过审定价的5%，如超出审定价5%以外的造价审核费用由乙方承担。七、其他……5.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或工程款，超期时间在两个月内不计息，超期时间超出两个月，按照月息2%支付乙方利息。并且在次月5日前支付上月利息给乙方。 经查，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翔宇公司共计总支付龙达公司工程进度款为53320150元。从2019年6月26日至今，翔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再未支付任何工程款项。翔宇公司与龙达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 安龙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翔宇公司以（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和（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缺乏法律依据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的规定，翔宇公司是作为当事人以外的利害关系人对该院执行过程中的行为不服提起的执行异议，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处理。故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翔宇公司协助执行的金额是否超出其协助执行范围。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第三人提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的规定，本案中，龙达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案涉工程翔宇·城市之光中1#、2#、3#、10#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进度款拨付加工程结算后尾款款项拨付。在工程进度款拨付中约定：1.乙方前期垫资施工至主体框架10000㎡（含基础分部工程），按现场实际所完成的总价75%的进度款分五次平均配套拨付。当乙方垫资施工到10000㎡之时，甲方开始拨付第一次配套款，以后每月5日拨付上月工程进度款同时加拨垫资配套款，以此类推直至拨付完垫资款项。2.在拨付工程进度款时，主体工程按月进度总造价的75%拨付，装修装饰工程按月进度总造价的80%拨付，到本期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时，工程款拨付到已完成工程总造价的83%。又根据翔宇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称“现1#、2#、10#楼已交房，3#楼主体已完工，并通过验收。”即该工程已经全部完成并进行竣工验收，工程进度款均已达到拨付条件，属于已到期债权。翔宇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为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工程剩余金额，以及其认为案涉工程暂不具备结算条件。翔宇公司异议理由均是涉及工程结算款项的问题，并未涉及工程进度款项，故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可以对翔宇公司承认的部分即案涉工程进度款进行执行。 其次，根据翔宇公司与龙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为96000000元；工程进度款拨付方式为“到本期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时，工程款拨付到已完成工程总造价的83%”，故案涉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为79680000元（96000000元×83%）；另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翔宇公司共计总支付龙达公司工程进度款为53320150元，剩余工程进度款为16320000元（96000000元－79680000元），并且从2019年6月26日至今，翔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再未支付任何工程款项。所以，该院要求翔宇公司协助执行款项7800000元并未超出其承认的已经到期的工程进度款金额。另外，对于翔宇公司主张龙达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的问题，应属于龙达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翔宇公司应积极向龙达公司主张。 因此，翔宇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裁定：驳回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翔宇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执异17号异议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安龙县人民法院认定龙达公司对翔宇公司的债权为到期债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是本案的合同价款并非固定总价合同，虽然合同签订价为96000000元，但这是一个可调价，根据结算时的结算资料及计算方式进行调整。执行法院将一个可调价认定为工程最终造价没有法律依据。二是执行法院的认定背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属性，建设施工合同只有通过结算，才能形成应收账款，应收账款未履行，才能形成到期债权。执行法院把工程单体竣工验收理解为工程竣工验收，不符合法律规定。翔宇公司陈述的是进行主体验收，该验收系分项验收，并非最终工程竣工验收，没有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只有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结算条件才能成就。故该工程未验收完成，结算条件未成就，未形成应收账款和到期债权。二、本案的客观情况与（2020）黔2328执异1号一致，相同的法律事实，相同的法律规定，应当在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下，维护前案即判力。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安龙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行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对收入和到期债权的执行分别规定了不同的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收入”的执行，上述规定中的“收入”主要指个人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本案中，翔宇公司与龙达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翔宇公司依据该合同所应支付的合同对价，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被执行人收入”，不能适用“对被执行人收入”执行的法律规定进行调整，而应当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安龙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作出的（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执异17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和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执异1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执207号之四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德莉 审判员  马章鸿 审判员  卿烽展 二○二一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韦家翠 书记员杨天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