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岳，男，汉族，1972年8月29日出生，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超，系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航，男，汉族，1974年5月31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娇，系辽宁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港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康平镇朝阳街。法定代表人：王哲，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女，汉族，1963年12月8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仓，男，汉族，1978年3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华，女，汉族，1975年9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仓，与李秋华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唐轩铂金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北二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姜呈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肇铁军，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岳因与被上诉人苏航、沈阳港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李秋华、陈振仓、沈阳唐轩铂金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0106民初15998号判决；二、改判：1、陈振仓、李秋华将现登记在李秋华名下的新民市胡台镇振兴七街15-10号(3-6-3)建筑面积为55.88平方米房屋归还给苏航、沈阳港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唐轩铂金房产置业有限公司；2、由苏航、沈阳港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给付上诉人穆岳工程款20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1至5年同期银行借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及保全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穆岳与苏航之间无任何纠纷错误。首先，穆岳认同苏航按(2018)辽0106民初12650号和(2019)辽01民终6260号判决履行给付给其18488.50元无纠纷，但是穆岳、苏航、陈振仓之间仍存在因苏航未及时支付穆岳20万元工程款而引发的三方房屋抵顶纠纷和苏航应支付穆岳20万元的纠纷。即，如果苏航及时、直接支付穆岳20万元工程款，穆岳支付陈振仓工程款，则本案就不会发生，穆岳也不会受损；因苏航不及时、直接支付穆岳20万元工程款，穆岳无奈才同意三方以房抵顶化三方的“三角债”为陈振仓给付穆岳20万元房屋与其应得工程款差额款的双方债务，但因后来陈振仓与穆岳之间不能就该差额达成一致、未履行给付穆岳差额款引发纠纷，又因其承诺如有纠纷房屋返还，故穆岳与苏航有20万元工程款的纠纷；且因陈、穆双方纠纷是属三方合议房屋抵顶关系范围内，故陈、穆之间纠纷，也属陈、穆、苏三方纠纷。其次，退一步讲，即便由穆岳负举证责任，穆岳所举证据也已足够充分，其他不谈，仅苏航在新民市人民法院起诉状中所述有纠纷就足矣，何况既有穆岳情况说明、证人宋某证人证言，更有2017年4月7日苏航聘请律师所作的询问笔录相印证。一审未按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对该组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因此，一审既违反该条法律规定，也违反关于自认的法律规定。再次，一审未按其所引用的前述法条所规定的“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就陈振仓与穆岳未当庭和庭后就差额及给付问题达成一致作出有纠纷的判断错误。一审既违反该条法律规定，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规定。三、一审判决未平等保护穆岳合法权益，将导致穆岳无法通过法律途径保护其合法权益。首先，三方合议解决“三角债”，苏、陈双方均依约获得了相应利益，即苏航实现了穆岳免除其20万元工程款的债务、陈振仓得到了超过其应得工程款的房屋，而穆岳却丧失了要求苏航直接支付其20万元工程款的权利，又因与陈振仓就差额款金额及给付达成一致而无法获得相应款项。本来是三方合议解决三角债，三方均应因此受益，而按一审的判决将导致苏、陈两方受益，穆岳独自受损的情形，显然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未能平等保护穆岳的合法权益。其次，穆岳起诉苏航20万元债权的案件已被一审法院及你院终审驳回、穆岳在本案中的诉请又被一审法院驳回，这将导致本案形成如下悖论和死循环：即只要穆岳起诉陈振仓要求其给付差价款，就表明双方有纠纷，则可被法院以有纠纷应返还房屋为由驳回穆岳起诉，最终将导致苏、陈实现其三方合议的权利，而穆岳一方受损却无法维权的现实。另外，一审庭审中在各方当事人均到场的情况下未当庭组织陈振仓、穆岳双方或与苏航三方就差额和给付问题进行当场核对或有针对性的进行询问不当。苏航辩称：1、一审认定穆岳与苏航之间无纠纷，认定正确。本案的事实是：苏航以港华公司名义承包了涉案工程，上诉人穆岳也从答辩人苏航处承包其所述的工程，工程结束时，双方经结算，当时全部工程款584847元，当时苏航已付的工程款是38万元，就剩余的工程款20万元没有给付问题，穆岳、苏航、陈振仓三方达成合议，已经通过房屋抵顶事宜全部履行，故苏航与穆岳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且经两级法院确认，双方无任何纠纷。二审判决下达后，在沈阳市铁西法院，穆岳依据两级法院审理的仅剩余差额11327元及利息也已给付完毕，穆岳书写收条，收到苏航给付的工程款、诉讼费及利息合计18488.5元明确说明苏航与穆岳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纷。2、之所以有以苏航的名义起诉陈振仓与李秋华，是应穆岳请求，苏航为能配合穆岳尽快找陈振仓把工程款差额要回来，在2017年11月15日以陈振仓、李秋华为被告，以穆岳为第三人，起诉至新民市人民法院，此为当时原告穆岳与苏航合议的结果，从二人共同找律师准备新民的诉讼，律师给二人所作询问笔录就能说明此点，但后来不可行，该院以苏航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苏航的起诉。之后穆岳以实际行为即以法院诉讼的方式（即前述的两次向铁西区法院提起的诉讼）否认了此前与苏航的合议；3、穆岳和陈振仓之间就差额款项问题有纠纷并不当然导致穆岳与本案的其他各被告都有纠纷，此说法不成立，目前只是穆岳与陈振仓有纠纷，故在其他各方均无纠纷的情况下，至于上诉人穆岳如认为与陈振仓之间还有款项未结清，仅是其两方之间的关系，其应向陈振仓主张，与其他各方无关，在苏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不符合返还房屋的条件；4、关于是否存在违法分包和转包的问题，此与本案的定性无关，并不能以此否认苏航履行了全部工程款给付义务的事实；5、关于穆岳与陈振仓对帐问题，在一审法院已向其示明的情况下，仍未能对账或举证，自然是其二者之间的关系，与其他各方无关；6、我方主张与穆岳之间无纠纷，已充分举证，即穆岳前次起诉的两审的判决书及穆岳收到我方款项的收条等，足以证明我方的工程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纠纷。港华公司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同意一审判决陈振仓、李秋华辩称：上诉人没有与我算账，我同意一审判决。唐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陈振仓之间的房屋抵顶协议其承诺方不包含铂金房产，案涉房屋已经过户至李秋华名下。穆岳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陈振仓、李秋华将现登记在李秋华名下的新民市胡台镇振兴七街15-10号（3-6-3）、建筑面积55.88㎡室房屋归还给被告苏航、被告沈阳港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被告沈阳唐轩铂金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二、判令被告苏航、被告沈阳港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1至5年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三、由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日，被告苏航以港华公司名义与唐轩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港华公司承建唐轩公司兴工街北二路唐轩中心项目的大白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苏航将该中心的6-28层大白及14层的标准间及负1至负3，还有1、2、3、4、5、9层大白分包给原告穆岳，工期约定为2015年5月至2015年9月末，大白工程款为584847元，同时原告还承包被告苏航的部分地砖工程，计25920元。原告承包上述工程后，将该工作分为陈振仓和马某两个工程队，工程完工后，原告收到被告苏航及孙兴全支付的大白款38万元及地转款19440元（均包含在各自的工程款中）。2015年9月末大白工程完工时，由于被告苏航未给原告结清工程款，故原告尚欠陈振仓及马某大白工程款，在原告追索工程款过程中，港华公司同意其所有的位于新民市的价值276606元的房屋作价20万元抵顶穆岳的大白工程款，陈振仓为得到大白工程款同穆岳协商要求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其妻子李秋华名下，待原告与陈振仓结算后，陈振仓再将其承包的工程款超额部分返还给原告穆岳（多退少补）。原告同意后，2016年3月15日，被告港华公司与李秋华签订一份《房屋抵账协议书》，房屋过户至李秋华名下后，被告陈振仓于2016年6月3日为苏航出具《收条》一张，承诺如有纠纷，此房归还港华公司、苏航。嗣后，原告与陈振仓对大白工程款产生分歧，被告苏航依据收条在2017年11月15日将陈振仓及李秋华作为被告、原告穆岳作为第三人起诉至新民市法院，该院以苏航不是适格主体为由作出（2017）辽0181民初51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苏航的起诉，该房屋现仍登记在李秋华名下。另查，原告穆岳诉被告苏航、孙兴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后，作出（2018）辽0106民初1265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苏航支付原告穆岳大白工程款4847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8日起，以48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至全部工程款实际给付时止）；被告苏航支付原告穆岳地砖工程款6480元及利息……穆岳和苏航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沈阳中院，中院作出（2019）辽01民终62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穆岳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收条》，写明依据上述生效判决，收到苏航给付的包括诉讼费用在内总款共计18488.5元，判决现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依据陈振仓出具收条中约定的“如有纠纷，此房归还港华公司、苏航”请求陈振仓、李秋华将争议房屋归还苏航、港华公司或唐轩公司、并要求被告苏航、港华公司连带给付其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结合本案事实情况，首先争议房屋系在原告、陈振仓、苏航三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登记至陈振仓妻子李秋华名下；其次，除争议房屋抵顶账目外，原告与苏航就项目欠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纷；再次，原告与苏航、陈振仓三方之间的约定与港华公司和唐轩公司无关。经查，原告穆岳与陈振仓之间就欠款从未对账，到底谁欠谁款项，具体欠款数额原告对此（所谓纠纷）未能进行初步举证，原告主张双方有纠纷即可申请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院向原告释明后，仍未能对账或举证，故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穆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820元，公告费400元,均由原告穆岳负担。二审中，穆岳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陈振仓工程结算清单和已支付费用清单及陈振仓收条9份。拟证明：1、上诉人将证据一证实的在港华公司、苏航处承包来的工程中的结算单第一、二页工程分包给了陈振仓（共十二项，其中单层走廊面积第一项至第九项走廊棚213平方米，乘以22层，每平米12元，挂网墙面280平方米，乘以22层，每平22元，没挂网墙面132平，乘以22层，每平18元，卫生间棚41.3平乘以23层，每平12元，储物间棚2.1平，乘以22层，每平12元，墙15.7平方米乘以22层，每平12元，电梯间棚18平乘以22层，每平12元，安全通道棚15平乘以23层，每平12元，墙85平乘以23层每平12元。14层标准间面积第十至十二项棚567平，每平12元，挂网墙面485平，每平22元，墙面581平，每平12元，以上合计金额310640元。）经核算陈振仓工程款金额为310640元；2、上诉人实际支付给陈振仓款项，合计290632.40元（其中：有陈振仓出具收条23.20万元，应扣除海吉布人工费20000元，应扣除赵姐做的样板间8000元，工具损耗扣除1000元，接受罚款应扣除5000元，应扣除未维修工程款20000元，应扣除挂网墙面款3876.40元，应扣除7层、14层、16层走廊棚款756元）。上诉人还欠陈振仓工程款20007.60元。苏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苏航与上诉人工程款纠纷全部履行完毕，以上数据与我方无关。港华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主张不清楚双方之间的款项；李秋华、陈振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其中面积单价有异议；唐轩公司主张不清楚双方之间的款项；证据二：证人李某、马某的证言，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予以佐证。陈振仓对证言不予认可。苏航、港华公司均认为证人证言与其无关。唐轩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不清楚，无法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位于新民市房屋，虽然是上诉人、苏航、港华公司、陈振仓达成抵债合意，但从履行来看包含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仓合意以房抵顶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陈振仓工程款的意思表示，现争议房屋已变更登记至陈振仓妻子李秋华名下，以物抵债已经实际履行。同时，上诉人做为一审原告亦于2018年11月8日提起另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苏航及案外人孙兴全给付欠付的工程款项，在该案审理中，已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做为抵顶欠付工程款20万元予以认定，并计入被上诉人苏航已付工程款数额之中，该案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苏航均提起上诉请求，后该案经本案审理后维持一审判决，现该案已产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苏航之间的工程欠款纠纷，已经两级法院审理终结，故上诉人现主张要求被上诉人陈振仓返还争议房屋，表像上属于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仓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合意，实为否定被上诉人苏航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向上诉人给付工程款20万元的事实，而且该事实也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返还争议房屋的上诉请求，有违于已生效判决事实的认定，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陈振仓之间工程款的纠纷，上诉人可另案诉讼。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苏航给付工程款20万元的上诉请求，根据前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苏航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经两级法院审理已做出了生效的民事判决，故对于该项纠纷，上诉人于本案又再次提起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未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穆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