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庆，男，1972年6月26日生，汉族，系个体工商户，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杨，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锐，男，1974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镇。法定代表人：吕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明超，上海申浩（大连）实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法定代表人：蔡典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女，该公司法务职员，住湖南省长沙市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文，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男，1972年1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安，男，196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一彬，男，1981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婉莹，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宁，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庆因与被上诉人姚锐、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基础）、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陈玉、于国安、樊一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庆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陈玉、于国安、樊一彬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并不是其个人行为，不管其与被上诉人姚锐是聘用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此行为都是代表行为，被上诉人姚锐要对结果承担责任，至于被上诉人陈玉、于国安、樊一彬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各方。被上诉人姚锐与被上诉人北方基础、湖南建工系挂靠关系，依法都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田庆举证四张工程签证单共计104万元，而被上诉人北方基础对其中的三张签证单予以答辩，分别对2014年度签证单、2015年度签证单予以认可，对2013年3月21日的签证单予以否认。而对2013年12月10日这张签证单未予答辩，显然是故意遗漏，这张签证单工程款40多万元，若遗漏这40多万，那工程款当然就相差无几。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即使这份证据是真实的，上诉人也在这份证据上签字，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北方基础和湖南建工付款协议中的钱款全部结清，并不能得出全部工程款结清的结论。2、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姚锐、北方基础和湖南建工都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又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各包工头和农民工有权起诉转包人，即北方基础和湖南建工为给付工程款的第一责任人。北方基础与湖南建工共同承建涉案工程，对外共享权利、共担义务。至于湖南建工答辩其2014年才开工，这是其与北方基础内部分工，不影响对外承担责任，就涉案工程北方基础和湖南建工是利益共同体。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本案定案证据有被上诉人陈玉代表被上诉人姚锐提供的收款收据，本案中付款协议分别是上诉人田庆和被上诉人北方基础和湖南建工达成的。而提供此证据的是被上诉人陈玉，而被上诉人姚锐又下落不明，此证据来源不明。定案证据必须当庭举证质证，而此份证据上诉人田庆直至拿到一审判决才知道，也并不记得这份证据的存在，定案证据未经举证质证，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三、被上诉人北方基础和湖南建工涉嫌伪造重要证据——2017年1月17日的《材料费付款协议》。另补充：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开庭时出示了4张签证单，其中2015年1月15日签证单写的是2014年度的，工程款43.6万元，还有一张签证单是2015年的12月30日，这张签证单工程款是25.2万元，对这两张签证单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是认可的，除了这两张签证之外的另外两张签证单分别是2013年3月21日、2013年12月10日的签证单，2013年3月21日签证单被上诉人不认可，这个工程款确实应当另案起诉，所以不再作为证据，上诉人也同意被上诉人的观点，2013年12月10日签证单工程款是42.6万元，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并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重大遗漏，一审应当首先认定原、被告工程款总额是多少，给了多少，欠了多少，都应当表述清楚，对于这三张签证单其中2013年12月10日的签证单是42.6万元，2015年1月15日签证单的工程款43.6万元，2015年12月30日签证单工程款是25.2万元（12610米乘以20元，20元为口头约定），合计110余万元，扣除必要杂费，一审起诉状中上诉人认可是104万元。上诉人现在只主张这三张签证单，其余的不再主张，另案解决。这104万元其中给了一共是21.6万元，还剩下工程款83万余元，又在付款协议中结算了35.3万元，得出了对方尚欠上诉人48万元工程款。姚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北方基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未违反诉讼程序，请求维持原判。理由：第一，上诉人与北方基础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北方基础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姚锐是挂靠北方基础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自认其与姚锐系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应向姚锐主张相应的劳务报酬，而不能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请求北方基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北方基础与被上诉人姚锐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至于被上诉人姚锐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是否结清，与北方基础无关。根据2017年1月21日的专用收款收据存根记载：“截止2017年1月21日中山区不朽巷改造地块项目山体边坡基坑支护工程款项全部清账！扣税4%实付237368.74元”，上诉人在上面签字足以证明双方工程款已经结清，上诉人已经收到整个案涉工程的全部款项，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证据已经在一审阶段经过举证质证，法庭予以采信，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说“一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的情形。第三，关于上诉状中所称的2013年12月10日的签证单，上诉人并未在一审阶段提交，即使举证过，该证据也不能推翻上述收据中表述工程款已结清的事实。第四，关于《材料费付款协议》，仅有一份协议上诉人手中为复印件，但该协议的内容与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工程项目和金额完全一致，上诉人亦对其在收款人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肯定，至于原件与复印件在形式上是否完全一致已无关紧要，上诉人所说该证据系伪造的情形实属主观臆测。湖南建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未违反诉讼程序，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湖南建工支付欠款48万元，系其对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认识不清楚。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其请求48万元欠款系基于其在两个不同地块的小区进行机械钻孔作业，一个是不朽巷小区（现今的绿城桃源里，位于中山区不朽巷），一个是明秀庄园小区（位于中山区。湖南建工已于一审明确，明秀庄园项目不是其承包的项目，没有义务承担该小区的任何付款责任。2、不朽巷小区湖南建工仅施工二标段，与北方基础施工的一标段施工范围（楼号）不同。不朽巷一标段、二标段并非湖南建工与北方基础的内部分工，而是发包人大连九龙仓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对项目发包方案的划分，双方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材料费付款协议》并非被上诉人湖南建工提交，且一审质证已明确表示该协议并非湖南建工签署。上诉人却认为证据系湖南建工伪造，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四、湖南建工从未认可姚锐与上诉人的雇佣关系，雇佣关系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湖南建工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陈玉、于国安、樊一彬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未违反诉讼程序，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陈玉、于国安、樊一彬都只是案涉工程的工地负责人，与上诉人一样均是受雇于姚锐的打工者，一审法院也已经查证了该事实。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约定或口头约定，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在相关工程量签证单上的签字，只能证明上诉人的施工量，至于上诉人的施工总量及具体结算，应当在上诉人与其合同相对方姚锐之间进行。2关于连带责任的承担，除非有法律规定或者有合同约定，但上诉人既没有提供出相关证据，也没有举出法律法规作为依据。相反，对上诉人主张雇佣关系中欠款的法律纠纷，目前没有明确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3、本案中最重要的两份证据就是上诉人亲笔签字的，2017年1月17日的《材料费付款协议》和2017年1月21日的《专用收款收据》，这两份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出示并经各方质证完毕，关键是上诉人对此节事实在诉状中就已经先行承认了。4、被上诉人陈玉作为姚锐雇佣的项目经理，是上述两份证据的经手人，且这两份证据一直由陈玉保管，故陈玉向法庭提供这两份证据，没有违反诉讼程序。何况上诉人还将陈玉列为了本案被告，那么陈玉为了向法庭说明案件客观事实而提交这两份证据更是合理合法。上诉人称收款收据其直至拿到一审判决才知道，不记得有该证据的存在，事实是他本人在收款收据上亲笔签的字。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该证据不仅进行了质证，且未提出任何异议。陈玉本人既是工地负责人，也是被欠款人之一，在2017年1月21日现金领取欠款时，也签字领取了70%的欠款。田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姚锐、被告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48万元及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工程款48万元的利息。二、被告陈玉、被告于国安、被告樊一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受被告姚锐雇佣，为大连中山区不朽巷改造地块项目工程进行钻孔施工。被告陈玉、于国安、樊一彬作为被告姚锐雇佣人员在工程签证单上分别签字确认工程量。2017年1月17日，原告签署《材料费付款协议》，协议记载……“现材料费共计353228元（钻机），现在就材料费支付事项原告自愿放弃30%材料费”。2017年1月21日，原告在《专用收款收据》上签字，收据记载“截止2017年1月17日中山区不朽巷改造地块项目山体边坡基坑支护工程款项全部清账！扣税4%实付237368.74元”。另查，案涉“大连中山区不朽巷改造地块项目工程”发包人为大连九龙仓绿城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为一标段“大连中山区不朽巷改造地块项目山体边坡、基坑支护（山下组团）工程”承包人，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大连中山区不朽巷改造地块项目山体边坡、基坑支护（二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为二标段承包人，承包范围为山上组团11号至24号楼周边山体边坡、基坑支护等，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7月20日。被告北方基础当庭认可被告姚锐挂靠被告北方基础，承包不朽巷改造项目工程、被告姚锐雇佣原告进行钻机钻孔施工作业及施工期间给付原告21.6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对自己在诉讼中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与被告姚锐为雇佣关系，诉请被告姚锐给付原告工程款48万元及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工程款48万元的利息一节，原告仅提供被告陈玉、于国安、樊一彬个人签单，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程量，且其在收款事由为“截止2017年1月17日中山区不朽巷改造地块项目山体边坡基坑支护工程款项全部清账！扣税4%实付237368.74元”的收款收据上签字足以证明双方工程款已经结清，其要求被告姚锐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亦无合同关系，其主张同被告姚锐系雇佣关系而向二被告主张共同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玉、于国安、樊一彬并非原告所主张的雇佣关系的相对方，故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既无事实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姚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对自身应诉、举证、答辩等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庆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950元（含公告费450元），由原告田庆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受雇于姚锐，进行钻机钻孔施工，其主张案涉工程款的依据为一审中提交的四份签证单。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姚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亦未能证明各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仅以庭审中提出的四份签证单来证明其应得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其提供的签证单有的只有工程量内容，无具体结算金额，有的签证单中有其自行填写的增加内容，且未得到被上诉人认可，本案主张工程款数额为其自行计算得出。2017年1月17日，上诉人签署了《材料费付款协议》，内容为:现材料费共计353228元（钻机），现在就材料费支付事项上诉人自愿放弃30%材料费，材料费按全价的70%处理计人民币247259元”。上诉人提供的四份签证单的时间均在上诉人签署《材料费付款协议》之前，根据案涉2017年1月21日的收款收据内容“截止2017年1月17日中山区不朽巷改造地块项目山体边坡基坑支护工程款项全部清账！扣税4%实付237368.74元”，与上述《材料费付款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姚锐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至于上诉人称案涉《材料费付款协议》和收款收据并未经过举证质证一节，经本院核实，一审庭审中陈玉曾提供上述证据，上诉人亦发表了质证意见，表示对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收到了该款项，上诉人二审中此节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田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