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华,男,196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古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常熟市古里镇文学街**。 法定代表人谈晓华，镇长。 委托代理人陶耀倪，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晨，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常熟市金沙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焦亚飞，市长。 上诉人徐建华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建华原为古里镇交警中队队长，因离任审计时认为他任职时有小金库受到处理。2019年12月23日，徐建华向常熟市古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里镇政府)申请公开，要求公开“一、古里镇政府财政所2014年4月到2017年1月期间从账户××直接支付给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古里中队民警薛科建设银行账户资金774506元的明细，这些资金为经古里镇政府批准支付给古里交警中队的对公资金，用于公务开支，薛科是中队民警兼报账员，薛科的账户是经批准的；二、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批准手续；三、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相关政策、规定”。2020年1月10日，古里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主要内容为：徐建华：一、经审查，你申请公开的“古里镇政府财政所2014年4月到2017年1月期间从账户××直接支付给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古里中队民警薛科建设银行账户资金774506元的交易明细”涉及个人隐私，不予公开；二、经审查，你申请公开“直接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批准手续”属于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不予公开；三、你申请公开“直接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相关政策、规定”属于政策或者法律咨询范畴。 徐建华不服，于2020年1月13日向常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熟市政府）申请复议。同日常熟市政府受理并向古里镇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提供答复及证据。古里镇政府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答复并提供证据。2020年3月9日，常熟市政府对复议作出延期审批并告知徐建华。2020年4月8日，常熟市政府作出（2020）常行复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古里镇政府答复第一项属于行政机关内部财务明细，可以不予公开，古里镇政府不予公开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项、第三项不予公开并不无当。复议确认无撤销必要，但确认古里镇政府答复违法。徐建华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庭审中徐建华陈述：打到薛科的建设银行卡的钱主要是16名辅警的工资福利待遇的补偿以及其他的支出，比如伙食费。并称“在任职期间不知道有薛科的卡，也不知道财政打到他的账上，他的钱怎么付我不管的，这些人发工资福利不需要我签字”。 古里镇政府陈述：原来常熟各个乡镇实行所在的事业单位集中支付，实行报账制，并不是直接打给了你再去用，而是反过来，你拿了发票过来报账，交警队指定的报账员是薛科；他们做工资发放的表格，一般都要中队长签字，然后送到我们财政所。因为薛科是过来经办的，我们只能是这个钱打到他那边，或者薛科他买了一张桌子1000元，那么他用掉了他的钱是他先支付，然后我们再打给他资金，所以看数据很大，累计2014年到17年有77万，其实有很多笔。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第二十七条规定，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第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包括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信息，可以不公开。 本案中徐建华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是“古里镇政府财政所2014年4月到2017年1月期间从账户××直接支付给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古里中队民警薛科建设银行账户资金774506元的明细”这是属于古里镇政府内部财务信息，可以不公开，但古里镇政府认为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但不予公开结果正确；第二项“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批准手续”属于内部财务管理信息，可以不公开，古里镇政府答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项“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相关政策、规定”属于咨询性质，古里镇政府答复符合法律规定。常熟市政府对古里镇政府的答复作出确认违法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建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建华上诉称，2018年1月1日前，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古里中队共计21名辅警中的7名局管辅警和9名代发工资辅警的人员经费财政拨款部分被交警大队截留，造成这些辅警的待遇比应得待遇低得多，再加上其他因素的预算不足，被上诉人追加了预算。2014年4月起被上诉人将774506元资金直接支付给中队民警薛科建设银行账户，由中队根据上级要求补差，并解决了其他因素导致的预算不足。2019年5月8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了解情况，中队的报账员先后是汤中杰、薛科、瞿晓纯经被上诉人同意、确认，直接汇入资金，有些不是中队申请的资金(如综治办申请)也直接汇入了，等等。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集中支付、报账制、累计有77万其实有很多笔，等等”。无论被上诉人如何陈述，上诉人认为薛科建设银行账户由被上诉人同意、确认，是合法账户。被上诉人支付的所有资金均列入财政预算(包括追加预算)、决算，《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主动公开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以及财政收支、各类专项资金的管理和使用情况。本案涉及上诉人切身利益且属于财政资金收支、各类专项资金的管理和使用。一、相关信息不属于个人隐私，应当公开。交警中队为全额拨款单位，由政府财政拨款保障，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到2017年1月期间从账户××直接支付给民警薛科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资金774506元，这些资金为财政资金，是被上诉人批准支付给古里交警中队的，列入财政预算(包括追加)、决算。薛科的建设银行账户经被上诉人同意、确认，是合法账户。个人隐私是指不愿让他人知道自己的个人生活秘密，如个人私生活、生活习惯、身体缺陷等，这些资金以及产生的交易明细、批准手续、相关政策规定(指古里镇里的)不属于个人隐私。二、相关信息不属于内部信息，应当公开。古里交警中队、民警薛科均不属于古里镇人民政府的内部机构、人员，这些资金是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以外的收款人，是对外行为，不属于内部事务。被上诉人以“内部信息”为由不公开相关信息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对应中队的财政预算、决算及相关信息应当公开。三、批准手续及相关政策、规定(指古里镇里的)应当公开。这些资金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薛科建设银行账户，时间跨度大、金额大，上诉人认为应当有批准手续。民警薛科是自然人，中队有对公账户，这些对公资金怎么会直接支付给了个人建设银行账号，而不支付到中队的对公账户，且在上诉人到任前就已经开始支付了？上诉人认为，这样的做法被上诉人应该有相关的具体政策和规定，这些政策、规定应当公开。四、应当主动公开相关信息。财政资金支付到某个单位某个个人账户是否是被上诉人的普遍或通行做法，被上诉人对辖区除交警中队外的其他财政拨款单位是否有类似的做法？2016年3月，被上诉人辖区常熟市白茆中心小学出纳会计龚梅花将收到的被上诉人支付到其个人账户(邮政××、农商××)的学校食堂经费等共计133.8144万元占为己有，用于购买期货产品及归还个人贷款本息，龚梅花被追究刑事责任。该案涉及治安管理，应当主动公开相关信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公开相关政府信息。 被上诉人古里镇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徐建华要求公开常熟市古里镇财政所2014年4月到2017年1月期间从账号××直接支付给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古里中队民警薛科建设银行账户资金774506元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属于行政机关内部信息，不属于财政预算、决算信息，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该信息可以不公开。二、上诉人徐建华要求公开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批准手续及相关政策规定。批准手续属于行政机关内部信息，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可以不公开。三、上诉人徐建华要求公开直接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相关政策、规定。该相关政策、规定属于法律政策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政府信息，不应公开。综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申请公开古里镇政府财政所支付给薛科建设银行的774506元资金的交易明细，属于行政机关内部财务信息，可以不予公开，古里镇政府不予公开的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批准手续属于行政机关内部财务管理信息，可以不予公开。相关的政策、规定，属于法律政策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古里镇政府的答复内容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决算公开的是大类项目的整体收支情况，不涉及行政机关内部财政资金分配情况及具体每笔交易明细。上诉人信息公开不符合立法目的，其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相关信息已经知晓，仍然坚持信息公开、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甚至走完一审二审程序，其目的已经超过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的范畴，是为了救济行政记过处分而滥用信息公开和复议诉讼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 本案中，上诉人徐建华向被上诉人古里镇政府申请公开“1、常熟市古里镇财政所2014年4月到2017年1月期间从账户××直接支付给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古里中队民警薛科建设银行账户资金774506元(附资金情况图例)的交易明细。2、直接支付上述资金给薛科账户的批准手续及相关政策、规定。”被上诉人古里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上诉人作出了答复，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支付给薛科个人账户相关资金的交易明细及批准手续，均属于被上诉人古里镇政府内部事务信息，并非《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第七项所规定的财政预算、决算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十四条规定，经本级人民代表大会或者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的预算、预算调整、决算、预算执行情况的报告及报表，应当在批准后二十日内由本级政府财政部门向社会公开，并对本级政府财政转移支付安排、执行的情况以及举借债务的情况等重要事项作出说明。经本级政府财政部门批复的部门预算、决算及报表，应当在批复后二十日内由各部门向社会公开，并对部门预算、决算中机关运行经费的安排、使用情况等重要事项作出说明。各级政府、各部门、各单位应当将政府采购的情况及时向社会公开。本条前三款规定的公开事项，涉及国家秘密的除外。上诉人认为其申请公开的相关信息属于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的预决算信息，缺乏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包括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信息，可以不予公开。被上诉人古里镇政府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适用法律错误，但不予公开的结果正确，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府对此确认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上述支付行为的相关政策、规定，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上诉人该申请属于法律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调整的范围，被上诉人古里镇政府对此答复属于“政策或法律咨询范畴”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府经复议后，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期间办理了延期手续，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徐建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合计100元，由上诉人徐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姜雨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陈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