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安邦，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千荔，沙湾县三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湾县大泉乡中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大泉乡中泉村4巷**。 法定代表人：谭国华，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益，沙湾县大泉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党安邦因与被上诉人沙湾县大泉乡中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泉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安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千荔、被上诉人中泉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谭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党安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中泉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打井协议》党安邦只收取水费，党安邦从未收取水资源费，也无权收取水资源费。中泉村委会提交的水资源费专用收据，没有加盖沙湾县水政监察大队的财务专用章，2018年水资源费票据的收费标准也不同，党安邦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马永宏提供的算账的清单系孤证，不能证明党安邦向村民收取了水资源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也与事实不符。中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中泉村委会辩称，不认可党安邦的上诉请求。每一个井只要用水就要交水资源费，沙湾县水利局也要收取水资源费。村民把水资源费都交给党安邦了，但是党安邦未向水利部门缴纳。中泉村委会替党安邦代缴水资源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党安邦支付垫付水资源费139,125元，后变更为83,125元，并支付利息7,568元（从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月利率6.8‰）；2．诉讼费由党安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0日，中泉村委会（甲方）与党安邦（乙方）签订一份《打井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中泉村委会因土地面积较大水源不足，滴灌面积较大，村集体财力困难，无力出资打井，由私人及外单位打井，谁打井井权归谁，注明打井所需的电线由甲方出资，甲方负责接通电路。打井所需的费用全部由打井人出资，中泉村提供1000亩地由其灌溉，灌溉面积、滴灌地管理费（收费标准和中泉村其他滴灌地相同）由打井人收取。乙方负责在四百亩下，高沙梁上地打机井1口，甲方提供1000亩地由乙方供水。乙方机井打成后井权归乙方所有，但必须保证正常供水，如机井出现老化出水量不足等不能正常供水时，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如机井出水量严重不足不能保证正常供水时，甲乙双方协商折价收回机井及井权。甲方保证乙方供水线路畅通。乙方在甲乙双方协定灌溉区自行向农户收缴水费，如个别农户不交水费时，乙方有权不予供水，但水费必须和村集体的收费标准一致，收费标准和村集体的收费标准共同涨跌。双方协议签订后，农户用水，党安邦供水，党安邦收取农户的水费、水管理费、水资源费，大多数未给农户出具票据。党安邦的机井在2011年至2018年期间水资源费未向沙湾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缴纳，致使沙湾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将停止中泉村的机井用水，为不影响农户农作物用水，中泉村委会代党安邦缴纳了2011年至2018年的水资源费共计83,125元。中泉村委会请求党安邦支付垫付的83,125元及利息7,568元，利息在双方的协议中无约定。中泉村委会举证由沙湾县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四张，证明其替党安邦垫付水资源费83,125元，以及证人马永宏、艾海提·克里木汉，证明党安邦收取水资源费每亩地是17.5元，管理费每亩地是12元。党安邦以未收取农户的水资源费为由不同意支付中泉村委会垫付的水资源费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泉村委会起诉要求党安邦支付垫付的水资源费83,125元，有中泉村委会举证的沙湾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四张、以及证人马永宏、艾海提·克里木汉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中泉村委会已经代党安邦垫付了水资源费83,125元，一审法院对中泉村委会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泉村委会请求党安邦支付利息7,568元，此利息在双方的协议中没有约定，中泉村委会按照月利率6.8‰计算利息没有约定，党安邦也不同意支付，且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故一审法院对中泉村委会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党安邦辩解没有收取农户的水资源费，只收取了水费和水管理费，从中泉村委会提供的证人证言来分析，党安邦春季预收农户的费用大约4,000元-5,000元，农户用水后，在秋季党安邦算账从预收的费用中将各项费用都扣除，虽然没有向农户出具收据，但从中泉村委会举证马永宏提供的手机照片中可以看出党安邦收取的费用中有水资源费每亩地是17.5元，共39.5亩地，党安邦收取的水资源费是691元，水管理费每亩地是12元，39.5亩地共收取水管理费474元，二者合计1,165元。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党安邦收取的费用中存在收取水资源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党安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党安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泉村委会给其垫付的水资源费83,125元；二、驳回中泉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党安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党安邦与李爱民的电话通话录音，欲证明李爱民承包马永宏的土地是49.5亩，并非39.5亩；党安邦与中泉村村民刘彪、严德山、车洪钢、田金亮的电话通话录音，欲证明中泉村的水资源费是由中泉村委会收取，而非党安邦收取。中泉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认可，马永宏家的土地是39.8亩地，中泉村委会自2019年开始收取村民的水资源费，再交与水利部门。 中泉村委会申请证人马永宏、严德山、车洪钢、田金亮出庭，证明马永宏的水费明细是党安邦所写，马永宏耕种土地面积为39.5亩，其余证人出庭作证的效力高于党安邦提交相关电话录音的证明力。党安邦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李爱民承包马永宏的土地位置没有发生变化，都是用党安邦的水井。证人均是中泉村的村民，与中泉村委会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电话录音不一致。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李爱民的电话录音未涉及2016年马永宏自行耕种时的土地用水面积，电话录音内容也无相关证据印证，故对李爱民的电话录音不予采信。对于党安邦与刘彪、严德山、车洪钢、田金亮之间的电话录音，除刘彪之外，其余三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电话录音内容未涉及水资源费收取时间，证人均是2019年之后使用党安邦的机井，水资源费用交与中泉村委会，党安邦亦认可证人在2019年之前未使用其机井灌溉，且党安邦及中泉村委会对2019年之后水资源费由中泉村委会收取均无异议，故对该四份电话录音不予采信，对马永宏、严德山、车洪钢、田金亮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中泉村委会支付的水资源费83,125元应否由党安邦负担。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追偿权纠纷包含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及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两种情况，本案不涉及担保责任及合伙债务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错误。《打井协议》约定，谁打井，井权归谁；乙方（党安邦）在甲（中泉村委会）乙双方协定灌溉区自行向农户收缴水费，如个别农户不交水费时，乙方有权不予供水，但水费必须和村集体的收费标准一致，收水费标准和村集体的收费标准共同涨跌。党安邦依约出资打井，并向用水农户收取费用。党安邦享有案涉机井的所有权，其机井使用水资源应按规定缴纳水资源费。根据《打井协议》约定，党安邦向农户收取费用的标准，与村集体的收费标准一致。同时，党安邦自述其收取的费用除缴纳电费外，其余归其所有。结合党安邦向马永宏出具的2016年收取水费明细，马永宏、严德山、车洪钢、田金亮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有关收取水费的陈述，形成证据链证明农户用谁的井，向谁交纳相关费用，2019年之前农户交纳的费用中包含水资源费。党安邦自述从未向水利部门缴纳水资源费，其收取水费有相关账本，但未向法庭提交账本，其诉称向农户收取的费用中不包含水资源费，中泉村委会另行收取了水资源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党安邦向农户收取费用中包含水资源费并无不当。党安邦收取农户交纳的水资源费但未及时向水利部门缴纳，系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中泉村委会代其缴纳，存在损失。因此，党安邦与中泉村委会之间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党安邦应向中泉村委会支付垫付的水资源费。关于垫付水资源费的数额，中泉村委会提交了沙湾县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专用收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垫付水资源费的数额亦无不当。党安邦对水资源费的数额有异议，但未举证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因此，党安邦应向中泉村委会支付垫付的水资源费83,125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党安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元，由上诉人党安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新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