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刑终175号原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欢，1988年2月12日出生，原系泰兴市消防救援大队助理工程师，住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分别于2020年1月17日、同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3日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并于当日交由公安机关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郑玉军，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欢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苏1291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欢及其辩护人郑玉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20年1月3日晚21时15分许，被告人陈欢饮酒后驾驶牌号为苏Ｍ×××**的小型轿车车载王某从绿地世纪城小区出发，在泰州市南部城区道路上快速行驶，途经永定快速路、东风快速路，后又返回绿地世纪城小区南门短暂停留。21时40分许，陈欢再次驾车从该小区南门出发，途经泰州大道，行驶至宝马会娱乐会所门口。其间有多次超速、压线等交通违法行为，最快时速达115km。21时50分许，陈欢在宝马会停车场过道处与刘某驾驶的牌号为苏Ｍ×××**轿车发生碰擦。在交警到场处理时，陈欢拒不承认是其驾驶机动车，并伺机逃离现场未果。经抽血检测，陈欢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00.1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一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酒瓶、挎包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明公安侦查人员自车内提取到梅兰春酒瓶及自陈欢处扣押挎包的情况。2.被告人照片、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被告人陈欢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苏Ｍ×××**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陈欢，案发时其具有C1驾驶资格。4.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查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陈欢归案经过。5.呼气酒精检测笔录，证明2020年1月3日23时25分，被告人陈欢的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208mg/100ml。6.机动车照片及事故现场照片，证明苏Ｍ×××**小型轿车、苏Ｍ×××**小型越野客车的损坏情况。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陈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8.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陈欢对被害人刘某进行赔偿并获得谅解。9.证人王某的证言，其先称当日陈欢将杯中酒倒出在碗碟及地上，倒入别杯中的白色透明液体，陈欢未说有无喝酒，其亦未问；后又称陈欢酒杯被加酒2次，两次均把酒倒出换成水，陈欢没喝酒。以及其所知晓的事故发生经过。10.证人汪某、梁某、卫某、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四人和陈欢在一起吃饭，席间陈欢有无喝酒不清楚。11.证人姜某、陈某的证言，二人系宝马会兼职保安，证明案发当日2020年1月3日22时许在宝马会停车场发生的事故经过。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晚，其一方的车辆在宝马会门口被一倒车的黑色车撞击，因处理事故过程中感到对方驾驶员饮酒，对方一男子让驾驶员离开，离开时被其一方许某、刘某拦住。1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张某一致，案发当日晚在宝马会门口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因协商未果，其报警，其通过对方语言、动作及闻到的酒味，怀疑对方酒驾。14.证人殷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晚，其与公司值班人员在本市青年南路平安银行附近负责拖移苏Ｍ×××**丰田轿车。其在拖车前检查了车外观及车内物品，车内无酒瓶，副驾驶座位有一包，包没有很鼓，应该内无酒瓶。15.证人周某扣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6日下午3时许，苏Ｍ×××**黑色丰田凯美瑞的车主拎了个包到停车场，称需进入车内拿保单。该车主先打开车左侧后门又关起来，后打开左侧前门并坐进车里，边翻东西边打电话，几分钟后离开。16.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晚，其驾驶的车辆在宝马会门口东西通道东侧被一辆倒车的黑色丰田车撞到，事发后其一方人员报警，对方驾驶员身上有酒味。后双方在医院抽血时，对方驾驶员称其害他仕途没了，要报复。17.被告人陈欢的供述和辩解，其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先供述称未喝酒，饭前要了温水，酒被其泼至桌布和桌子下、碗碟内，酒换成温水，别人不知道；饭后其载王某离开，在宝马会附近倒车时与对方发生碰擦，处理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其在后上车挪车让出通行通道过程中，看到对方追赶，心生害怕，为壮胆从副驾驶地板上拿起半瓶白酒喝了几口，酒瓶随后往车后一扔。其后供述称酒换成水汪某、王某可能知道；再供述称王某知道其将酒换成水，饭后王某肯定地说其未喝酒，把酒换了。审查起诉阶段供述称案发当晚吃饭时，第一杯酒泼至碗碟、桌布、桌下无人发现，第二杯酒换了可能王某、汪某发现了。18.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案发后，事故双方车辆检验情况。19.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经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案发时被告人陈欢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00.1mg/100ml。陈欢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经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案发时陈欢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08.7mg/100ml。20.勘验笔录，证明2020年1月3日22时03分，泰州医药高新区青年南路宝马会门口广场，苏Ｍ×××**与苏Ｍ×××**发生交通事故，致苏Ｍ×××**前部损坏。21.苏Ｍ×××**小型轿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证明案发当日晚9时许至10时前所记载的陈欢驾驶车辆的经过及车辆行驶状态、陈欢与同乘人王某对话、陈欢妻子来电对话、后发生事故等情况。22.平安银行门口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日晚所拍摄到的陈欢停车、王某、陈欢先后下车情况。23.手机视频，证明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的基本情况，事故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24.执法录像仪视频，证明公安机关查处该案的过程。25.祥泰停车场监控，证明2020年1月6日14时44分许，被告人陈欢背一单肩包欲进入被扣押的苏Ｍ×××**小型轿车，该包鼓胀。后陈欢打开左后侧车门看了一下，又打开左前侧车门，并坐入驾驶位置。后陈欢手持一叠文件下车，单肩包干瘪。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欢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应予依法惩处。陈欢酒后驾驶机动车在城市快速道路上行驶，存在超速驾驶等多次交通违法行为，后发生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逃避、抗拒检查，均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欢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陈欢上诉称，车子确系其所开，但其未酒后驾驶机动车，系在事故发生后停了车，为壮胆在车上喝的酒；其不构成危险驾驶罪。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陈欢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从轻判处。陈欢及其辩护人二审未提出新的证据。泰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陈欢构成危险驾驶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当庭宣读了2021年2月1日其讯问陈欢时形成的有罪供述笔录，在该份笔录中陈欢供述：其之前存在侥幸心理，对法律存在误读，今天决定交待一切，事实的真相是当天晚上吃饭时其确实饮了酒，倒了两次，一开始不想喝，有领导在场，没经得住劝就倒了，两次加起来应当喝了二三两白酒。其后来在车上并没有喝酒。二审阶段，其写了一份材料请看守所转交检察机关，决定说出真相。案发当晚，其开车时老婆打电话，说“你们都喝成这样了，还喝呀”，其回答“没有，还有驾驶员呢”，真相是喝了酒不想让老婆担心才这么说的。其热爱的工作没了，但这不是狡辩的理由，其不奢望宽大处理，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否认以前做的好事，现在已经接受了。出庭检察员认为陈欢上述供述与原判所援引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依法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陈欢质证认为，该份供述内容不真实，其为了春节前想早点回去看望母亲，事实真相不重要，这是其做的不理智的事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审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应当结合控辩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被告人的全部供述和辩解进行。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理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综合本案全部证据，陈欢庭前的有罪供述来源合法，合乎情理，且主要内容能与在案证据印证，依法应当采信。其当庭所作“未在酒后驾车，系在停车后为壮胆而饮酒”的供述明显与全案证据矛盾，依法不应采信。具体分析如下：（一）陈欢庭前的有罪供述具有合性法和真实性。１、陈欢庭前的有罪供述具有合法性。该份笔录系陈欢主动联系检察机关要求提审而形成，陈欢在笔录中表明了面对现实、真诚悔罪的态度，内容系其自主陈述，无刑讯逼供、点供、诱供情形。陈欢质证时所述为了想春节前回家而违心所作的辩解，得不到证据证实，也违反认知常识。２、陈欢庭前有罪供述的主要内容具有真实性。陈欢供述晚饭时饮酒的内容，与证人汪某、卫某、李某的证言所反映的“陈欢面前有酒杯”、“给陈欢也倒了白酒”、“看到他的杯子加满了”、“看到陈欢端杯子的”相印证；陈欢供述酒后驾车的内容，与受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许某、张某的证言所反映的“事故协商时，通过对方语言、动作及闻到的酒味，怀疑对方驾驶员酒驾”相印证；与检测出的陈欢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00.1mg/100ml相印证，更与陈欢本人所驾苏Ｍ×××**小型轿车行车记录仪视频相印证，行车记录仪视频证实了陈欢驾驶车辆的情况、与同乘人王某对话、与妻子来电时对话的情况以及发生事故的情况，从当晚21时15分至21时50分，陈欢驾驶的车辆多次实施压黄实线、闯黄灯、超速等交通违法行为，具有车轮刮路牙、驶入反向车道、险些与来车碰撞等危险情节，期间，陈欢情绪亢奋,多次叫喊“让你见识什么叫头文字Ｄ”、“我想闯六个红灯也不够我闯的”、“牛逼不牛逼”，在陈欢妻子通电话时，同乘人王某表示“我喝多了，欢哥也喝多了，但是是没有问题的”；陈欢表示“我和辉仔去喝酒了，第二场”；陈欢供述酒后驾车的内容，还得到交警处理事故时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录像的间接印证，在视频录像中，陈欢多次陈述其未开车、王某曾以呕吐掩护陈欢离开、陈欢表示“是消防支队的”，“千万不能测”、“要测一辈子仕途就死了”、“如果是醉驾，就要入刑了”。（二）陈欢当庭及庭前的无罪供述不合情理，明显虚假，不具有可采信性。１、陈欢所述“在事故发生后停了车，为壮胆在车上喝的酒”的内容不合理、不真实。现场监控视频、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均证实交通事故系两车碰擦，受害一方并无过激行为，陈欢客观上没有必要喝酒壮胆；陈欢系大学文化，具有社会工作经验，在事故发生后，为壮胆而喝酒，将会产生何种风险理当清楚，其所作喝酒壮胆的辩解至为荒唐，虽莽夫亦不可为，故情理不通；受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许某、张某的证言均证实，双方将车停至停车场后，陈欢随即下车，交涉中闻到酒味，视频监控录像反映，从陈欢停车到其下车，仅十余秒的时间，果如陈欢所言，停车时喝三四口酒壮胆，何致酒精飙升至200.1mg/100ml，故时机不允；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接交警指令，将苏Ｍ×××**小型轿车拖离，拖车前，其打开车门，对内部进行了检查，未发现副驾驶或后排座位的地板上有酒瓶，王某事故发生前，一直坐在副驾驶位置，亦未证实到副驾驶地面上有喝剩的酒瓶，故陈欢如何能在事故发生后随即从副驾驶地板上拿到白酒啜饮？公安机关调取的祥泰停车场监控和证人周某扣证言证实，2020年1月6日下午，陈欢带着一个单肩包，以拿保单为名，进入苏Ｍ×××**小轿车后排，离开时包的形状明显干瘪，2020年1月8日公安机关对车辆勘查时在该车后排座椅下提取梅兰春白酒瓶一只，故陈欢案发后移花接木、故布疑阵的可能较大，所作所为法律不容。２、陈欢对在案证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二审庭审中，陈欢对于当晚吃饭时如何把酒倒掉前后说法矛盾、对于行车过程中为何言行亢奋、存在多个违章情节不能合理解释、对于为何没有在第一时间向前来处理的交警说明其系在停车后喝酒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事故处理过程中为何想逃脱、指认他人开车、不愿配合抽血检测以及表示“要测一辈子仕途就死了”等言行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得到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足以认定原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欢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陈欢醉驾且在城市快速道路上驾车，亦有超速等交通违法行为，后发生事故，且为逃避法律追究抗拒检查，均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陈欢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醉酒驾车且具有多个违章情节，不能真诚认罪、悔罪，原审已经综合考虑本案从重、从轻情节，所作判决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检察机关所提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陈蓉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蔡 萍书 记 员 周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