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俊军，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忠，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群仙，女，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芝琳，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伶俐，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章忠，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仙，女，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月嫦，女，195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因与被上诉人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83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担保事由并未成就。就本案而言，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与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共同向“金管家”投资，并由“金管家”根据投资收益逐步返还款项。根据“担保书”的约定：“假如甲方（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投资金管家两个月内，金管家崩盘，乙方（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担保甲方的投资本金的安全，本金损失部分由乙方补偿”。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管家”存在崩盘的情况。“金管家”的平台管理者也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并已出具的“借条”给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将投资款转化为了“借款”，“担保书”中约定的担保情形并未成就。二、即便但保事由成就，本案的担保形式也应属于一般担保。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应当先向债务人即金管家平台管理者泉州市航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立公司）先行追偿，在债务人仍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与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之间的合作模式本身也是先由金管家平台对款项进行返还，在金管家平台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再由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进行补偿，完全符合一般担保的担保形式。本案中，金管家平台尚在运营中，也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也应先向金管家平台管理者航立公司索赔。故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航立公司，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无需承担责任。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章忠答辩称，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与叶俊军、王国忠并不认识，只认识倪群仙，是倪群仙来找三人说平台很好，一个月就能拿到本金，两个月利润就很高，投资31万元可以拿到50万元，他们会担保的，也不需要分成。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就想着试试看，就投了21个单，刚开始每个礼拜都有钱分来，但二十几天之后平台就崩盘了。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就向倪群仙要本金，当时是有合同写过的，叶俊军还写了一张担保书，里面说两个月内如果崩盘会还本金，如果本金拿到之后担保书就无效。后王国忠和倪群仙也来担保，是两个月内保证本金不少于40万元，如果少于40万元，由王国忠、倪群仙垫付补足，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接受了该担保，但投资了20几天拿了十万元左右就没有了。现在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不但不归还本金还提出上诉，故要求对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涉嫌诈骗的行为追究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王爱仙答辩称，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是委托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进行投资，与“金管家”没有关系。若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认为平台没有崩盘，需要拿出数据来证明，平台每天的交易情况也要拿出来。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应当归还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三人的投资本金及利息。 被上诉人金月嫦答辩称，相关投资款项是打给叶俊军个人账户的，与“金管家”无关，所以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三人应当返还本金。 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决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归还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本金121277元，并支付从2020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系基于金管家投资的合伙关系，通过介绍客户投资金管家获取佣金。2020年4月12日，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乙方）向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甲方）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鉴于甲方投资金管家期货软件，投资19个账户，每个账户投资11250元×19单，等于213750元。甲方在投资期间的头两个月内或本金回本期间，乙方为甲方的投资本金安全或投资本金回本担保。假如甲方投资金管家两个月内，金管家崩盘，乙方担保甲方的投资本金的安全，本金损失的部分由乙方补偿；甲方在签订本担保书起两个月内金管家系统存在，本金回本后，本担保书终止担保作用。”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均在担保书下方签名捺印。当日，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又与倪群仙、王国忠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倪群仙、王国忠五人投资金管家共计31个单×11250元＝348750元，其中赵章忠15个单、金月嫦2个单、王爱仙2个单、倪群仙6个单、王国忠6个单，共计31个单。经五人当事人共同商量决定，首先每周收益五个大单各拿自己本金，主账号的收益暂由赵章忠保管，等赵章忠15个单本金归还后，再由赵章忠分配其他16个单本金归还，31个单本金全部回本后，31个单总收实每个单平均分配，一直到结束止。以上条文由五个当事人签字生效。二个月内本金加收益不能少于40万，如果少于40万，由王国忠、倪群仙垫付补足。”赵章忠、金月嫦、王爱仙、倪群仙、王国忠均在协议下方签名捺印。同日，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通过赵章忠账户将19单投资款213750元汇给叶俊军，用于投资金管家。2020年5月3日，应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的要求，赵章忠又汇给倪群仙两个单投资款计22500元，用于投资金管家。至此，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共投资金管家21个单，计投资款236250元。嗣后，金管家平台陆续返还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投资款114973元，加上王国忠分别于2020年5月6日、5月17日支付赵章忠6427元和7500元，共计128900元，但两个月未届满金管家平台即不再向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返还投资款。后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将航立公司于2020年7月4日出具的一份借条交付给赵章忠，该借条载明借款168750元，未还8万元，从2020年7月12日起每月还10000元，借款人航立公司，担保人王毓旭。王毓旭于2020年9月19日支付赵章忠2000元和王爱仙1000元。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共收到返还款项计131900元。一审庭审中，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对航立公司出具的借条不认可，并称之前不知道此事，其没有与航立公司签订过协议，也与航立公司无关。庭审中，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对航立公司出具的借条不认可，并称之前不知道此事，其没有与航立公司签订过协议，也与航立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与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签订的《担保书》，以及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与王国忠、倪群仙签的《合作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担保书》载明的内容，所谓的《担保书》是名为担保，实为风险分担的协议书，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自愿为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投资金管家平台承担风险。依据《担保书》，结合同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二个月内本金加收益不能少于40万，如果少于40万，由王国忠、倪群仙垫付补足”的约定，可以确认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向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保证两个月内返还投资款本金的事实。现金管家平台已不再向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返还投资款，且双方约定的返还投资款本金两个月期限业已届满，而至今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尚有部分投资款本金未返还，依据《担保书》中的约定，尚未返还的投资款本金应由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负责偿还。虽然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辩称金管家平台管理者航立公司已向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出具了借条，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的投资款已变成航立公司的借款，但该行为既未得到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的认可，而且航立公司出具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也与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尚未返还投资款本金数额不一致，航立公司也未按约归还借款，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对航立公司系金管家平台的管理者这一事实也未举证证实，故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主张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归还投资款本金成立，但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业已收取的款项应予扣除。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共出资236250元，扣除已收到款项131900元，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尚应归还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投资款本金104350元。至于赵章忠提出王国忠支付的13927元系佣金，因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同时，依据《合作协议》中“二个月内本金加收益不能少于40万，如果少于40万，由王国忠、倪群仙垫付补足”的约定，现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主张王国忠、倪群仙支付自2020年4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该主张也未加重王国忠、倪群仙的负担，故对该项主张应予准许。因叶俊军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要求叶俊军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辩称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的担保系一般保证担保。如前所述，案涉的《担保书》是名为担保，实为投资风险分担协议，并非系单纯的担保。退一步讲，即使如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所称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在《担保书》中承担是担保责任，因双方在《担保书》中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应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不是一般保证担保。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的上述辩称，既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提出本案的投资也已全都转化为了借款，担保关系已经失效，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不应当承担责任。如前所述，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与航立公司并未达成借款合意，故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的投资款也没有变成航立公司的借款。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的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投资款本金104350元；二、王国忠、倪群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以10435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已减半），由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负担242元，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负担11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是否应对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的投资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查，一、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通过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的介绍投资“金管家”平台的期货软件，而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则通过介绍客户获取佣金。2020年4月11日，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自愿与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签订《担保书》一份，约定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对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在“金管家”平台的投资本金提供担保。同日，王国忠、倪群仙与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又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王国忠、倪群仙对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提供二个月内的本金与收益保证。上述《担保书》、《合作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在“金管家”平台投资共计236250元，“金管家”平台也陆续返还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投资款共计128900元，但二个月未届满“金管家”平台即不再向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返还投资款，且至今仍未返还其余投资款，故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应分别依据《担保书》、《合作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责任。二、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以航立公司已出具借条主张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的投资款已转化为航立公司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航立公司系“金管家”平台的管理者，且赵章忠、王爱仙、金月嫦对此并不认可，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的该辩解，并无不妥。三、双方在《担保书》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叶俊军、王国忠、倪群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