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陵永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乐陵市挺进西路**。法定代表人：任洪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东，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委，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亚萨合莱国强（山东）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乐陵市挺进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敬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彩云，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真真，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乐陵永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炳东、原审第三人亚萨合莱国强（山东）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任真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王炳东向永发公司返还代收款93820.63元及利息6332.89元（自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8月25日，以年利率6%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炳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王炳东冒用任真真的名义，委托证人刘某作为代理人，而本案证人刘某在未有任何证据、未取得任真真任何书面授权的情况下，谎称任真真电话同意并委托其设立公司。乐陵市垣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垣发公司）成立后，该公司经乐陵市行政审批局查实情况后以其冒用他人名义为由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如下：1.牵强地将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洪迁与王炳东的股权转让事宜与本案关联在一起，用以证明垣发公司成立的前期过程。在一审判决书第14页（倒数第八行至15页第七行）、第15页“本院认定如下”中，一审法院以王炳东提交的其与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洪迁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认定永发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是垣发公司成立的前期过程，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该协议既没有支付转让款、没有依法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也没有实际履行，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对于巩秀军的书面证言的认定，也是错误的、非法的，巩秀军是谁，无从核实；永发公司提交的巩秀军的材料为拍照件，用以证明永发公司对更名事项不知情，并未证明其他事项；王炳东与第三人国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如果不认可永发公司的证明目的，则应依法不予采纳，而非偏离中立位置代替王炳东方陈述用于证明垣发公司成立的前期过程，尤其是该书面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而垣发公司设立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所以退一步讲，巩秀军的材料也就仅能说明巩秀军对于永发公司和垣发公司的关系不知情而已。鉴于王炳东对此证据不认可，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也不应采纳。一审法院对垣发公司成立的前期过程的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证据和法理支持。2.证人证言不应采纳。首先，证人刘某受王炳东委托设立公司，与王炳东存在明确的利害关系，如果刘某、王某不陈述是经任真真同意和指示，则冒用行为的直接过错方就是两位证人及其所属公司，所以两证人为了摆脱其重大过错，陈述了非常有利于王炳东的证言；其次，刘某声称电话通知核实任真真同意，却无任何电话记录及相关录音材料；第三，刘某代替任真真在委托书、设立登记材料上签署“任真真”的名字，无任何材料证实经任真真授权或者任真真知情；第四，时隔近两年时间，刘某记不得如何获得的任真真的身份证复印件，不记得谁送来的，竟然记得注册资本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任真真委托他人将身份证原件交付给证人”，难以令人信服；第五，双方没有股东协议，两证人擅自决定股东比例，该行为也无效；第六，涉垣发公司登记的授权委托书、企业名称自主申报使用承诺书、公司登记申请书、监事身份核验等涉及任真真的签字，一审时刘某均自认代签，对任真真不发生法律效力。设立垣发公司，是乐陵市恒诚代理记账有限公司职工刘某代任真真签字，委托王某办理，代设立公司是履行职务行为，作为业务内容，两证人明知未经书面授权、未取得股东书面协议而冒用任真真名义设立公司，存在明显重大过错，两证人与本案均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不应采纳，且王某自认其陈述均听刘某所说，属于间接证据，不应采信。二人所言，与乐陵行政审批局的决定书内容冲突，王炳东未提起行政诉讼，按照规定，应当采信撤销设立登记决定书查实的王炳东的冒用行为。3.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客观。公司执照登记是12月6日，微信记录是12月8日，双方也没有股东合作协议，一审中任真真已经作出陈述，且王炳东将该微信记录也提交给了乐陵市行政审批局，乐陵市行政审批局依据调查情况，依法对王炳东冒用行为予以查实，本案证人庭审中也均承认了任真真的签字是证人所签，对任真真不发生法律效力，况且王炳东发送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也不记载任真真。一审判决使永发公司无法直接追究全部款项，而促使任真真对王炳东另行提起诉讼，不利于矛盾的解决。4.对任真真是垣发公司股东并参与经营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9页、20页以两位利害证人、微信记录，认定任真真是公司股东，推翻乐陵行政审批局的撤销登记决定书，严重违反了证据规则的内容。第20页认定：任真真参与将设备运至他处认定任真真参与公司经营，缺乏依据，属于代替王炳东分析证据及陈述证明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认定刘某代任真真签字进而委托王某办理公司登记事项，属于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关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子支持。”的规定，王炳东没有更强证据推翻其被认定为冒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全部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不仅使任真真将承受垣发公司经营期间的其他债务，更使得永发公司权益直接受损，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重新认定并予以改判。王炳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真真述称，同永发公司的上诉意见。国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永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炳东向永发公司返还代收款93820.63元及利息6332.89元（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以年利率6%计算）；2.国强公司对王炳东应返还给永发公司款项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发公司是案外人任洪迁注册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任洪迁系任真真的父亲。2018年11月13日，案外人任洪迁与王炳东、任真真达成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任洪迁将其在永发公司的股份分别转让给王炳东、任真真，各占50%，并委派王炳东为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12月4日，乐陵市恒诚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受王炳东的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刘某、王某到乐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垣发公司的注册登记，由刘某电话告知任真真需要其身份证原件，任真真指派他人将其身份证原件送交给刘某，由刘某持其身份证代替任真真作了相应的签字，垣发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注册成立，该公司的注册股东为王炳东、任真真，各占50%的股份。后于2018年12月8日，王炳东借助于微信聊天将垣发公司的注册情况告知给任真真，并将垣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图片发送给任真真。2019年1月16日，永发公司给国强公司出具了委托收款证明书，其内容为“亚萨合莱国强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我单位因业务需要，现委托乐陵市垣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为我单位收款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代收款工作。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与你单位进行代收款活动有关的事务。在整个代收款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如果出现经济纠纷及相关责任由我公司承担。特此证明！代收款单位账户名称：乐陵市垣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代收款单位账号：2790049754205000010083代收款单位开户行：乐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中科技支行委托单位名称：乐陵永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日期2019年1月6日”，并由垣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永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该委托收款证明书上分别加盖了印章。国强公司从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4日将其代替永发公司收取的质押金93820.63元，转给垣发公司90677.39元，剩余的3143.24元，由国强公司以给付承兑汇票、抵顶货款等形式，给付了垣发公司。2019年10月25日，乐陵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接到任真真的投诉，称垣发公司冒用其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撤销公司登记决定书，撤销了垣发公司2018年12月6日的设立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诉前，国强公司按照永发公司委托的事项已将永发公司委托的代收款项全部转给了垣发公司，完成了委托合同中的委托事务，对永发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因为垣发公司将永发公司应当收取的款项93820.63元收取，而永发公司并不拖欠垣发公司的债务，垣发公司应将该款返还给永发公司。诉前，因为垣发公司已因股东任真真的投诉，公司冒用任真真的身份信息注册，而由行政部门撤销了注册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垣发公司被行政部门撤销了注册登记，实属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永发公司主张由其股东王炳东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任真真是否应对永发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尽管任真真未亲自参与垣发公司注册登记，但证人刘某、王某的出庭证言证明，证人刘某在接受任真真的身份证原件前，已将公司注册登记情况电话告知了任真真，在任真真委托他人将其身份证原件交付给证人后，该证人代替任真真签名，完成该公司的注册登记，可以证明任真真对公司的登记是知情的，根据王炳东提供的其与任真真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也能够证明任真真对垣发公司的注册登记知情，王炳东提供的录像资料能够证明任真真将公司的机器设备由垣发公司运至他处，可以间接证明任真真参与了垣发公司的经营，任真真作为垣发公司的股东之一，所占股份为50%，尽管后来行政部门依据其投诉的公司冒用其身份信息而注册了垣发公司，撤销了垣发公司的登记，但不影响任真真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以其所占的股份，而对公司的债务承担50%的清偿责任。故任真真作为股东之一，应将国强公司支付给垣发公司的永发公司款项（93820.63元×50%）46910.32元，返还给永发公司。永发公司主张王炳东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332.89元（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以年利率6%计算），因为国强公司最后一笔转款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利息的起算点应从2019年12月4日计算，因为本案系2020年9月16日立案，故永发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无法律依据，应以46910.32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应为15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炳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永发公司应得款项46910.3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55元；二、驳回永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3元，减半收取1151.5元，由王炳东负担557元，由永发公司负担59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炳东提交证据一代理记账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王炳东为永发公司垫付代理记账费7200元。证据二2018年10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在垣发公司登记之前，王炳发与任真真就垣发公司成立、租赁车间等事宜进行沟通，任真真参与垣发公司成立事宜，系公司股东。永发公司质证称，证据一非原件且已超举证期限，没有适当理由不应被采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实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收款人处刘某系本案一审时的证人，刘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任真真质证称，证据一永发公司的代理记账费从未开具过发票，不认可该证据。证据二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时间与营业执照时间不一致。垣发公司注册成立与任真真没有关系，任真真并不知晓该公司的存在。任真真知晓后，多次找行政审批局、工商局等部门维权。国强公司对证据一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国强公司无关；对证据二质证称，该证据与国强公司无关。本院对两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系复印件，永发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任真真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垣发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被乐陵市行政审判服务局撤销设立登记。截至本案二审期间，垣发公司未办理注销手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炳东应否返还永发公司代收款93820.63元及利息6332.8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撤销公司登记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之一。公司被依法撤销登记后，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后，企业法人资格归于消灭。本案中，垣发公司并未办理注销手续，其法人资格仍然存续。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人格，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仅在法定情形下突破该责任承担原则。在垣发公司存续的情况下，永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炳东冒名登记与否影响垣发公司对外的债务清偿能力，本院对王炳东是否冒用任真真名义进行注册登记不予审查，永发公司基于王炳东冒名登记导致垣发公司被撤销设立登记要求王炳东承担返还款项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垣发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判令王炳东、任真真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王炳东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放弃上诉权利，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元，由上诉人乐陵永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