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奕雯，女，1988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彬鹏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万石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X8JF186。法定代表人：蒋俊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静霞，江苏幕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奕雯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彬鹏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奕雯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奕雯以每吨1万元支付货款7252元；2.本案的运费、差旅费、诉讼费由彬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浙江衢州棉适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适宝公司）需要购买熔喷布生产口罩，合作方式是把货发到其公司，连续三天检测数据合格后付款。马奕雯经人介绍认识卢某，卢某称可以利用关系以江苏华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棉适宝公司供货，马奕雯去棉适宝公司察看后将视频和照片发给彬鹏公司负责人。马奕雯作为此次买卖合同的中间人已经三次前往棉适宝公司催要货款，尽到了义务，彬鹏公司完全可以自行向货物接收方索要货款。2.买卖合同约定的前提是需要达到标准后可收货，但检测结果不能达标，棉适宝公司负责人称检测合格按每吨5万元付款，不合格只能按每吨1万元付款，马奕雯将此情况告知了蒋小芬，其也同意了。3.关于该批货物产生的其他费用，运费4500元由马奕雯垫付，马奕雯为索要货款三次前往衢州发生交通、住宿费5000元。彬鹏公司二审辩称：马奕雯在彬鹏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双方达成了买卖合意，至于马奕雯将货物卖给其他第三方，与彬鹏公司无关，马奕雯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货款。马奕雯在本案中并未对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提出鉴定，因此其要求按照1万元每吨的价格结算货款，于法无据。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奕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彬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马奕雯立即支付货款72520元及资金损失（以725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马奕雯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7日，马奕雯向彬鹏公司购买熔喷布21件，合计725.2公斤，彬鹏公司开具了两份货物出库凭单，由马奕雯在收货人处签名。该货物出库凭单中，规格栏内写明175mm，其余为每件熔喷布的重量，未写明单价或总价。本案争议焦点一：熔喷布的合意价格。一、彬鹏公司称双方最终确认为10万元/吨，为此举证并经马奕雯质证如下：1.吴海洋与马奕雯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大致内容：吴：现在这个指标不是他们不要了么。马：可以要，三天后不掉到91就可以要。吴：那不可能跌破91啊，价格呢。马：15，我不还你价。吴：好。马：我给他点返点。吴：我15还要低？马：每吨给他5000、10000的。……等内容。彬鹏公司称，吴海洋是彬鹏公司的业务员，双方当时谈过15万元/吨的价格，后来因马奕雯要给客户每吨相应的返点，所以最终确认是10万元/吨，但该10万元/吨的价格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不能体现。马奕雯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彬鹏公司提供达到国家标准的熔喷布就按15万元/吨计算，聊天中说的“每吨给他5000、10000的”意思是每销售给棉适宝公司1吨熔喷布，就从货款中扣留5000元—10000元返点给中间的熟人。2.2020年7月20日彬鹏公司代理人史静霞与马奕雯的通话录音。马：他这个金额是不对的，他跟我讲的是当时按5万一吨价格给我的呀，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他是按10万价格算的吧？史：怎么会是5万呢，当时谈的不就是10万吗？……等内容。彬鹏公司称，双方商定价格是10万元/吨，马奕雯认为是5万元/吨，与其第一次庭审陈述的内容矛盾，彬鹏公司的陈述更有可信度。马奕雯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通话中否定了10万元/吨，认可合格的熔喷布按照5万元/吨，不合格的1万元/吨给棉适宝公司做试机布。二、马奕雯称因熔喷布质量不合格，达不到PFE不低于90的最低标准，双方最终协商的价格为1万元/吨。关于协商按照1万元/吨计算，其未提供证据。争议焦点二：熔喷布的质量是否合格。关于熔喷布的质量标准，双方无书面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影响熔喷布质量的主要是PFE过滤性能指标，熔喷布是否合格需要有国家认可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检测报告。马奕雯称检测报告的有效期是2个月，熔喷布有国家的强制性标准，即PFE指标不低于90，彬鹏公司提供的熔喷布PFE指标只有89，故质量不合格；在熔喷布交给棉适宝公司后，刚开始两个月看到在那里，现已不知熔喷布在哪里，不申请质量鉴定。一、马奕雯为证明熔喷布质量不合格，提供证据并经彬鹏公司质证如下：3.温颖和马奕雯的微信聊天。大致内容：马：可以算勉强过关不？温：这样子的都不行，测了几遍都是这个数据，切面不平整。马：切面不平整的不行哈？温：是啊，上机就会做的口罩包边不均匀。马：有几个啊？尽量帮我能够过就过啊，我这边顶着很大的压力啊，因为已经四天了，他们都很关注结果如何，也很想跟你们后期有合作。温：昨天本来已经准备上机用，你一说情况陆总叫我跟车间人沟通稍等会，让我办理退货。……等内容。马奕雯称，温颖是棉适宝公司的经办人，其在微信的聊天主要反映其已经将本案所涉熔喷布送到棉适宝公司，该公司反馈熔喷布质量不达标。彬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彬鹏公司供的货有质量问题。4.熔喷布每日行情单1份。大致内容是：2020年6月10日，32L流量90级为2万—3万元/吨，32L流量95级为6万—8万元/吨。马奕雯称该数据是其在熔喷布宝典公众号中查询所得。彬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5.蒋小芬与马奕雯的微信聊天。大致内容：马：老板娘，重新入库了哈，款我会催的。蒋：运费你出，对吗？马：运费自己垫。马奕雯称其通过电话告知蒋小芬该批熔喷布过滤指标只有89，通过微信商量是退回来还是留在棉适宝公司，蒋小芬认可将货留在棉适宝公司；对应熔喷布指标情况，吴海洋也在微信中说不可能跌破91。彬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熔喷布质量不合格或者双方约定以1万元/吨的价格结算。双方一致确认该微信中的蒋小芬就是彬鹏公司实际负责人，真实姓名叫蒋琴芬。6.检测报告打印件照片1份。载明检测日期2020年5月31日，检测流量31.31L/Min，过滤效率0.3um（PFE）89.27%，等内容。马奕雯称该报告是当天将熔喷布送至棉适宝公司后由该公司测量的数据，证明PFE指标不合格。彬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马奕雯确认熔喷布出厂时为合格产品，达到32L流量95+。7.入库单2张。其中尾号为4343的入库单开票时间2020年5月31日，2155的入库单开票时间2020年6月6日，载明“江苏华科有限公司、熔喷布、1400kg”备注入库5月31日，退回6月1日。马奕雯称，该入库单是温颖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第一张拍得不清楚，又拍了后面一张，证明该700多公斤熔喷布已经入库。8.国家GB2626-2016《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标准，GB19083-2010《医用防护口罩技术要求》标准，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技术要求》标准，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标准，FZ/T《熔喷法非织造布》行业标准。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熔喷布需要达到的质量标准。彬鹏公司质证认为：对涉及口罩国家标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标准是口罩标准，并非熔喷布标准，与熔喷布使用目的不具有唯一对应性。对熔喷布纺织行业标准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公司具有熔喷布生产资质，且提供了检验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质量均达标。二、彬鹏公司为证明熔喷布质量合格，提供证据并经马奕雯质证如下：9.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锡行审环许（2020）2340号《关于对彬鹏公司产业用纺织制成品制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以下简称《2340号批复》）。彬鹏公司称该证据是证明其公司有熔喷布生产的资质，《2340号批复》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是今年熔喷布生产有量的变化，故主管部门要求对设备清洗、残留品处置上报审批。马奕雯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2340号批复》的日期在2020年9月，该时间双方已经完成了熔喷布的交付。10.常州检验检测标准认证研究院的检验检测报告1份、佛山中纺联检验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1份，报告显示委托单位为彬鹏公司，样品为一块熔喷布，测试结果指标均在90以上。马奕雯质证认为该两个单位不是国家认可有资质的单位，并提供了一套涉及防疫用品检验检测机构的名录。对此彬鹏公司认为该材料中的名录是针对医疗器械防疫用品，与本案无关。彬鹏公司称其向马奕雯交付熔喷布时提供现场检测的小票，没有其他单独的合格证。马奕雯称记不清是否有检测小票。在法院核对吴海洋与马奕雯的微信聊天证据时，查明马奕雯在2020年5月28日向吴海洋发送一张图片，其中有2020年5月27日测试小票显示PFE97.762%，2020年5月28日测试PFE93.87%。彬鹏公司称5月27日的是彬鹏公司向马奕雯交付货物时一并交付的测试小票，5月28日的是马奕雯在厂家测试后的数据小票。马奕雯对此表示无异议，但称其之后曾将测试到指标为89的图片发送给吴海洋，但被吴海洋删除了。对此彬鹏公司称吴海洋的微信聊天中未作过删除。马奕雯陈述，其共计向棉适宝公司供货一次，将彬鹏公司与另外一家公司（无锡群欢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欢公司）的货放在一起运送，群欢公司的货也是700公斤左右，检测之后已经退给群欢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彬鹏公司向马奕雯提供熔喷布时，仅在货物出库凭单上载明了数量，长度、重量、件数信息，并未载明具体的技术、质量指标，也未载明价格，马奕雯在该货物出库凭单上签名，并实际收取货物，应认为双方对于该种形式的买卖已达成合意。关于熔喷布的质量问题，根据以下几个方面综合考虑：一是双方关于熔喷布的质量指标无明确的约定；二是马奕雯提供的2020年5月28日与吴海洋的微信聊天中，拍摄的检测小票显示PFE均高于90；三是马奕雯陈述其向棉适宝公司在一个批次内供应了包括彬鹏公司在内的两个单位的货；四是马奕雯提供的棉适宝公司入库单载明“江苏华科有限公司”与本案彬鹏公司名称完全不一致。五是目前该批货物不知下落，也无法进行质量鉴定。六是彬鹏公司提供了相关的生产资质证明、检测报告。故法院认为，以马奕雯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彬鹏公司提供的熔喷布质量不合格。关于熔喷布价格的合意，因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约定了按照15万元/吨结算，但彬鹏公司自认双方后续约定按照10万元/吨结算，对该10万元/吨马奕雯不认可，彬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根据马奕雯与彬鹏公司代理人在本案受理后的通话录音，马奕雯自认双方协商按照5万元/吨计算。且该价格对照马奕雯提供的熔喷布每日行情价格、本案所涉熔喷布在5月28日的两次检测数据、彬鹏公司提供的2份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数据，法院认为以5万元/吨计算在合理范围。关于马奕雯提出双方按照1万元/吨结算，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彬鹏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马奕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彬鹏公司支付货款3626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彬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14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434元，由马奕雯、彬鹏公司各负担1217元，该款已由彬鹏公司垫付。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马奕雯提供一份棉适宝公司的证明，载明“2020年6月6日由江苏华科有限公司供我司的熔喷布734公斤仍在浙江衢州棉适宝公司仓库内”。彬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既不能确认其本身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棉适宝公司仓库内的熔喷布是彬鹏公司提供的。上述事实有马奕雯提供的证明及彬鹏公司书面质证意见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彬鹏公司交付的熔喷布质量是否符合标准，价格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彬鹏公司与马奕雯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及货物出库凭单等证据看，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马奕雯上诉称其是中间人的说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虽未明确对熔喷布的质量标准作约定，但从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马奕雯对熔喷布是有质量要求的，一审中彬鹏公司提供图片证明熔喷布交付时的指标是97、98，到了棉适宝公司检测数据是93，马奕雯对此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之后检测指标为89，并将图片发给了吴海洋，对此，马奕雯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彬鹏公司交付熔喷布时检测数据是合格的，至于棉适宝公司使用时检测数据是否合格没有证据证明，况且目前该批熔喷布是否存在无法确定，即使存在也可能因时间因素导致无法检测，因此，按照彬鹏公司交付时的检测数据，本院认定该批熔喷布的质量合格。关于价格，双方没有约定，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马奕雯认可质量合格按每吨5万元计算，本院已认定涉案货物质量合格，故一审认定按每吨5万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马奕雯上诉认为熔喷布质量不合格而要求按每吨1万元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奕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马奕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