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强男，男，199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泗秋，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宁，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王某1父亲），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秦某（系王某1母亲），女，199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琳，女，199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原审被告李琳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系由其四奶奶看护，因其四奶奶未尽到看护义务，将被上诉人单独留在巷子里，致使其随意走动到上诉人家拴着的狗附近，造成抓伤（而非咬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王某1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一审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录音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事发当日，上诉人饲养的阿拉斯加犬是拴在大门上，而不是一开始说的拴在门内，而被上诉人是正常路过上诉人家门口，既没有进入上诉人家院内也没有恶意逗狗的行为，而且从本案的被上诉人的年龄可以看出，被咬时王某1年仅三岁，从常理上看，其也不具有逗狗的能力。二、本案不适用过错相抵原则，该原则适用的前提是饲养人饲养管理的动物属于按照政府相关规定在规定区域内允许饲养的动物，而本案上诉人饲养的动物体形较大，明显属于禁止饲养的类型，因此本案并不适用在禁止区域饲养大型动物情形。截止二审开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重大过失或者有故意逗狗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琳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王某1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9671.85元。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0712.49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2日上午，原告王某1路过被告秦泗秋、王祥宁家门口时，被被告家中饲养的西伯利亚阿拉斯加雪橇犬咬伤面部。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面部裂伤、面部多发狗咬伤、面神经损伤。原告住院治疗18日，产生住院医疗费用16029.25元，该费用被告已经垫付。后原告自行于2019年11月25日向连云港市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鉴定结果为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因伤形成休息日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诉讼中，被告向该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苏0707法司鉴委字第18号委托书，委托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某1的残疾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果为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残疾，被告秦泗秋、王祥宁预缴了本次鉴定费用1300元。另查明，原告王某1系农村居民。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经审理归纳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如下：关于涉案犬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原告主张被告秦强男在事故发生时与被告秦泗秋、王祥宁同住，且秦强男经常带着涉案犬进行遛狗，因此即使被告秦强男不是犬的饲养人，也应负有管理人的义务，与被告秦泗秋、王祥宁对涉案犬具有共同管理的义务。被告秦强男称：“跟我没有关系，我当时没有在家，狗是由我父母饲养。我父母养狗的事我也不知情。发生事情的时候我还没结婚，跟被告李琳也不认识，跟她也没有关系”；“事故发生时我住在父母家隔壁，中间隔着一条巷子，2019年过完年装修好就住过去了，还没结婚，搬出去之前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有时候父母委托我去遛狗”。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称：“涉案狗系被告秦泗秋所养”；“该犬的主人为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的女婿，因其没有时间饲养，故送给其岳父母即被告秦泗秋、王祥宁饲养”。关于侵权事实具体细节。原告主张事故发生时，涉案犬是拴在被告家大门的门鼻子上，且涉案犬是用带有弹性的狗绳拴住，其所在的位置完全有可能跑出门外伤人。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了原告父亲王某与被告秦泗秋、王祥宁于2019年5月28日谈话的录音光盘及对应文字材料一份，谈话中，王某：“那小孩是不是在门口被狗咬的？”秦泗秋：“对，他就是在门口。”“对，不错，那天星期天，拴在大门，门鼻子上的。”被告秦泗秋、王祥宁在第一次庭审时称，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犬只拴在被告家院内，第二次庭审时，被告王祥宁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开始仍陈述原告是在被告家中院子里被咬伤，后审判人员就原告提交录音材料中被告秦泗秋自认的原告是在被告家门口被咬伤的事实再次询问被告王祥宁，被告王祥宁方改口称，原告系在被告家门口被咬伤，被告秦泗秋、王祥宁另陈述涉案犬只往常一直拴在被告家院内，事故发生时，涉案犬只虽拴在被告家门鼻子上，但原告作为未成年人在其看护人离开原告身边，导致原告自行走动，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未支付的医疗费1879.6元及交通住宿费2372.25元。该笔费用主要为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至9月2日外地就医产生，其中加盖医院财务专用章的医疗费票据4张，载明总金额为804.6元，另有部分医疗费票据未加盖医院财务专用章，但原告认可被告已先期给付该笔费用，另原告提交了金额为680元医药费小票一份，但该小票未加盖任何印章，交通住宿票据共计金额2372.25元。被告称该笔费用系原告外地就医产生的医疗费及交通住宿费，原告未提供需外地就医治疗的相关证明，故该笔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且医药费小票未加盖任何印章，被告不予认可。综合法庭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以及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的列举，该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侵权行为主体如何认定？责任如何承担？对于争议焦点，该院分析认定如下：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关于涉案侵权行为主体：该院认为，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称涉案犬系其女婿交由其饲养、管理，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但被告秦泗秋、王祥宁认可事故发生时，涉案犬系拴在被告秦泗秋、王祥宁家中，由其饲养，故该院对于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系涉案犬饲养人、管理人予以确认，至于被告秦强男与被告李琳能否认定为涉案犬管理人，根据庭审调查，被告秦强男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婚，根据当地农村风俗，男子婚前居住在父母家中较为普遍，对于被告秦强男所称结婚前一直与父母同住，但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秦强男虽未成婚，但已搬离被告秦泗秋、王祥宁处另行居住的意见，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无法查实，被告秦强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便如被告所说未与父母同住，但其住所与父母家即本案发生地仅隔一条巷子，且被告亦认可其父母会委托其对涉案犬进行遛狗，故被告秦强男对涉案犬负有管理义务。被告李琳在事故发生时与被告秦强男尚未结婚，且当时并没有居住在被告秦强男家中，其对涉案犬也没有任何饲养或者管理的行为。综上，该院认定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秦强男对涉案犬具有管理义务，系涉案侵权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根据法庭查明事实，涉案犬只系阿拉斯加雪橇犬，属于体型较大的犬种，被告在庭审中称，涉案犬往常一直拴在被告家院内，说明被告能够预见到动物的危险性，但事故发生时，涉案犬只却栓在被告家大门门鼻上，被告应当能够预见到涉案犬拴在门鼻上，导致涉案犬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可能对范围内的往来人员的人身安全产生潜在威胁，但被告仍采取放任的态度未加以有效约束，该种管理方式未达到涉案犬管理人应尽的管理义务，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秦强男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称原告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重大过错，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秦强男承担原告王某1因涉案犬只咬伤受损的全部侵权责任，被告李琳不承担责任。综合对争议焦点的分析，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王某1在被告家门口遭到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秦强男所饲养、管理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咬伤，被告秦泗秋、王祥宁、秦强男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未支付的医疗费804.6元，该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外出就医，虽没有需外地就医治疗的相关证明，但考虑到原告年龄尚小，且为女孩，为减少原告因伤在脸上遗留疤痕等问题，去外地医治并无不妥，且原告外地就医仅产生门诊费用，并未过度医疗，故该院认定该笔医疗费系原告为治疗产生的合理费用；对原告主张的医药费680元，因原告仅提供医药费小票，且该小票未加盖任何有效印章，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原告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因外出就医产生的交通住宿费2372.25元，该院认为，原告应当选择合理的交通出行工具及住宿场所，故酌情将原告的交通住宿费用等必要费用定为1500元。综上，扣除已给付的费用，被告仍应给付原告因伤遭受的损失范围包括：医疗费804.6元、残疾赔偿金194618.08元[（23836元+5636元）×1.78×20%×20年＝209840.64元]、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40元×18日）、营养费900元（30元×30日）、护理费3000元（100元×30日）、鉴定费1800元、交通住宿费等必要费用1500元，共计227760.64元。综上，对于原告王某1要求被告秦强男、李琳、秦泗秋、王祥宁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0712.49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某1各项损失共计227760.64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3元，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王某1承担14元，由被告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承担2839元。应由被告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承担的费用中，诉讼费15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给付。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电费缴纳发票，用来证明秦强男自己有另外的住所，并不是和另外两名上诉人共同居住，对涉案的狗没有管理或者饲养的责任；二、照片三张，用来证明事发地点在上诉人家屋檐下，本案被上诉人年仅三岁却没有监护人进行监护导致事发，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一、对电费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方在一审法院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秦强男平时溜狗的视频，及事发后与王某1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了秦强男是涉案的狗的管理人身份。而且从电费的用电数额来看，也可以看出秦强男基本上没有在其所谓的自己的房屋内长期居住，使用电量极其少，可以印证其平时基本上跟父母在一起生活。一个月使用电费才12元。二、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照片刚好可以印证事发当天涉案的狗没有拴在院内的事实，而是拴在门口的门鼻子上，也可以看出巷子口本身道路就比较窄，上诉人应当充分预料到其饲养的狗拴在门口会带来的潜在的危险性，但上诉人仍无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才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如果狗是拴在院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不会导致本案的发生。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将狗栓在大门门鼻上，上诉人应当能够预见到狗拴在门鼻上，可能对路上经过的人员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但上诉人仍采取放任的态度未加以有效约束，并造成被上诉人王某1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上诉人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对饲养的狗未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对于上诉人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上诉称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某1系由其四奶奶看护，因其四奶奶未尽到看护义务，将被上诉人单独留在巷子里，致使其随意走动到上诉人家拴着的狗附近，造成抓伤（而非咬伤）的上诉理由，因事发地点在公共道路，被上诉人享有自由通行的权利，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是否在身边不能减少上诉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而且被上诉人系被狗咬伤并非抓伤，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秦强男自己有另外的住所，并不是和另外两名上诉人共同居住，对涉案的狗没有管理或者饲养的责任的上诉理由，因秦强男与李琳在事故发生时尚未结婚，秦强男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并不是和另外两名上诉人共同居住，秦强男亦认可其父母会委托其进行遛狗，故秦强男对涉案狗应负有管理义务，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元，由上诉人秦强男、秦泗秋、王祥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