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合刚，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云，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忠生，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东，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秋玲，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东，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合刚因与被上诉人方忠生、于秋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20）辽022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合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该认定为权利被侵害、自出具欠条之日起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的装修工程发生在2013年3月至7月。2015年末，双方确定了剩余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后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凭证即欠条，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随时履行。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向普兰店区皮口法庭提起诉讼，该日期才是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的日期，诉讼时效自起诉之日才开始起算，至今并未超过三年。即便2015年底上诉人索要欠款、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也不能视为被上诉人拒绝履行该义务，否则不可能出具欠条。对于出具欠条是否属于受到了权利侵害，法复〈1994〉3号和[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均作出了批复。本案不应适用〈1994〉3号，应当[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批复，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是一致的。 被上诉人方忠生、于秋玲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主要答辩意见：案涉债务实际于2014年12月末已经还完，只是由于介绍工程的朋友去世了，上诉人才在被上诉人当初付款没有打条的情况下重复要钱。案涉欠条是于2013年7月末出具，按照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该欠条就是约定应当付款的一个时间，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7月起算。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欠条是2015年底主张权利的时候出具的，距离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间2019年11月6日也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而且，上诉人陈述2015年底索要过欠款也不是事实。 张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给付原告欠款7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二被告雇佣原告为其在长海县广鹿岛镇格仙岛经营的度假村重新装修，并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原告。工程结束后，因工程款未能全额付清，被告方忠生为原告张合刚出具欠条一份，言明“张合刚领人2013年5月-7月份到方忠生家干家装修，人工费58635元、料费67378元，共计126073元。方忠生已付5.1万，尚欠7.5万。另外，有厕所需维修，部分地面需维修（价值5仟元），欠款人：方忠生”。另查明，案涉纠纷原告曾于2019年11月6日向普兰店区皮口法庭提起诉讼，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原告撤诉后于2020年9月11日在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案涉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3年7月结束，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工程结束后。被告称其为原告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3年7月份，而原告在普兰店区法院皮口法庭起诉时自述2015年底向被告索要过案涉工程款，在无法确定本案诉讼时效的具体起算时间的情况下，该时间节点距本案原告在皮口法庭首次起诉的时间2019年11月6日已超过3年，且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合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张合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合刚在2013年5月至7月为方忠生、于秋玲装修，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张合刚已经按照方忠生、于秋玲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方忠生、于秋玲应按照约定给付报酬。案涉欠条载明方忠生已支付51000元、尚欠75000元，扣除尚需维修部分费用5000元，张合刚有权要求方忠生支付70000元。而且，案涉债务系方忠生、于秋玲夫妻共同债务，张合刚有权要求于秋玲承担共同责任。方忠生、于秋玲主张其已经偿还欠款，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该主张与案涉欠条仍由张合刚持有的事实相悖，因此，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诉讼时效一节，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2008年8月1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50次会议通过，自2008年9月1日起施行）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内容:“根据你院报告所述情况，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农业公司)购买农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欠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前述批复，诉讼时效应从张合刚向方忠生、于秋玲第一次主张债权即2019年11月6日起诉时起算。张合刚所述的2015年底索要欠款系其主张的出具欠条经过，方忠生出具欠条的行为亦非拒绝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将此作为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自2019年11月6日至张合刚本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张合刚要求方忠生、于秋玲给付欠款7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方忠生、于秋玲的逾期付款行为势必造成张合刚的利息损失，张合刚有权要求二人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张合刚要求自2016年1月1日起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中国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因此，前述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对张合刚关于利息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张合刚的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20）辽022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 二、方忠生、于秋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合刚欠款70,000元，并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张合刚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张合刚已预交），由方忠生、于秋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张合刚已预交），由方忠生、于秋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春燕 审判员  王慧莹 审判员  王 迪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