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置地投资广场**。 负责人：杨玲，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未，男，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男，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蔡玲，女，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350元；2.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另行支付蔡玲2019年9月、10月工资7810.34元；3.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需支付蔡玲未休年假工资2896.55元。事实与理由：一、蔡玲连续旷工近2个月，已构成严重违纪且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补偿金的情况。蔡玲至少可以通过以下两种方式证明向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履行劳动。一是通过“e办公”手机APP定点打卡，此种方式考勤记录可以在公司SAP系统及APP上查询到打卡记录，此办法适用于全体员工。根据蔡玲在仲裁阶段自认未服从用人单位安排到指定工作地点考勤，蔡玲2019年9、10月份连续旷工，且未向公司履行任何形式的请假审批手续，已经构成严重违纪。仲裁阶段仲裁委认为是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2019年9月7日开始通过调整打卡地址的方式造成蔡玲旷工事实的发生。事实上，依据蔡玲的打卡记录所示：9月9日-12日期间蔡玲在系统内提出公出申请并获得批准、9月16日蔡玲存在打卡记录，此事实足以说明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未关闭蔡玲原考勤地点打卡权限，且蔡玲仍可以通过公出申请的方式表明自己向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提供劳动。二是依据《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保险业务销售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9年（试行版）》（以下简称基本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蔡玲作为客户经理，应每个工作日必须登录银保王牌APP，管理名下网点，关注业务目标及达成。……每少登录3天，视同旷工一天处理。当月巡访次数低于22次的，每少打卡1次，视同旷工半日处理。蔡玲依据基本法旷工时长构成严重违纪，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综上，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在蔡玲未向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提供劳动时，无需支付工资，依据《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考勤休假管理办法》及劳动合同约定，每月旷工连续2日即为严重违纪，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蔡玲的旷工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应支付补偿金。二、蔡玲法定年休假适用标准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蔡玲基本薪资为1520元/月，仲裁委裁决时适用的基本薪资为4500元/月，属于计算标准错误。同时，蔡玲持续旷工，仲裁委要求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向蔡玲支付旷工时期的工资，同时判令支付所谓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重复裁判。 蔡玲辩称，1、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利用人事管理职能于2019年9月7日以业务不合格为由通知蔡玲改变考勤打卡地点（实际事由为安邦人寿安徽分公司（合同主体）将更名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并采用新的薪酬考核制度，在无法对蔡玲提高考核标准变相降薪的情况下，恶意调整蔡玲工作地以逼迫员工主动离职），蔡玲对这一工作调整明确表示不接受后，公司未给出任何正当解释，却擅自设置人力考勤系统，导致蔡玲无法在原先的工作地打卡考勤，后公司依据考勤记录认定蔡玲存在无故连续旷工的事实，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明显缺乏合理性。蔡玲虽然没有进行打卡机考勤，但是依然前往原工作地上班，公司对此知情，公司完全可以联系得上，并且可以安排工作。在明知蔡玲不能正常打卡考勤的情况下，公司对这一问题视而不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存在重大过错，滥用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严重侵害员工合法权益。本案一审认定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赔偿金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用人单位第一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2019年9月、10月，蔡玲一直在原工作地点上班，一审支持补发该时间段工资于法有据，用人单位第二条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3、2018年至2019年蔡玲合计休年假3天，剩余7天法定年休假，一审认定正确，用人单位第三条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 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38123.68元（前12个月平均工资33632.73元×8个月×2）；2.判令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退回奖金196941.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玲于2012年4月10日入职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担任银保部客服经理，工作地点位于马鞍山市雨山区，该公司自2012年4月起为蔡玲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7月31日，蔡玲（乙方）与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于乙方因个人原因单方提出要求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甲方同意乙方申请，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按照甲方的相关规定办理离职相关手续；二、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有义务及未结清款项甲方均已全部履行和结清，乙方对此予以确认，并自愿放弃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或任何其他控告投诉等）。”2017年8月，蔡玲的劳动用工主体由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变更为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自2017年9月开始，蔡玲的社会保险缴纳主体变更为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2019年8月5日，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各分公司发布通知，内容是关于规范《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保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下称《管理办法》）的套转衔接工作，并对该套转衔接工作做出如下要求：“各分公司应于2019年8月31日之前，完成下辖全体银邮销售人员的《管理办法》套转工作，对经充分沟通仍不愿意接受套转的销售人员，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2日，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安邦保险集团重组暨客户权益保障事宜的公告》，公告中明确大家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受让安邦人寿等股权，安邦人寿将更名为大家人寿。2019年9月7日，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通过发邮件的方式通知蔡玲，内容为“由于你连续3个月考核不达标，为改善你的业绩，银保部按相关要求将你的网点调整至马鞍山当涂县，请于下周一（9月9日）8：30前准时到当涂公司职场报到考勤。”2019年9月8日，蔡玲以邮件方式予以回复，明确对公司所称的三个月考核不达标情形提出质疑，并表示拒绝接受调整考勤地点和调整网点。2019年10月21日，蔡玲向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邮寄通知一份，要求公司对无故克扣其9月份薪酬作出合理解释，并要求公司纠正恶意调整打卡地、撤换原业务对接银行网点、克扣薪酬等违法行为。2019年10月23日，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向蔡玲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 2019年10月31日，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变更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 庭审中，双方对于蔡玲工资由基本工资4500元+绩效构成、月平均工资为29872.40元、2018年及2019年蔡玲已休年休假3天的事实无异议；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认可未发放蔡玲2019年9月、10月工资。 2019年，蔡玲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合计538123.68元；2、裁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合计9000元；3、裁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5974.9元；4、裁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退回奖金合计196941.91元。2020年4月23日，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24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裁决被申请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蔡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6350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蔡玲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合计7810.34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蔡玲未休年休假工资2896.55元；四、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蔡玲、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因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改变蔡玲工作地点致双方发生争议，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蔡玲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其以蔡玲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蔡玲据此要求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蔡玲的月平均工资29872.40元高于合肥地区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090元的三倍，故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应支付蔡玲经济赔偿金106350元（7090元/月×3倍×2.5个月×2倍）。蔡玲系因个人原因从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离职，故对其关于计算经济赔偿金工作年限时将其在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未支付蔡玲2019年9月、10月工资，蔡玲2018年至2019年期间仅休年休假3天，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支付蔡玲2019年9月、10月工资7810.3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896.55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蔡玲亦对前述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蔡玲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存在收取其奖金的事实，故对其要求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退回奖金196941.91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关于要求蔡玲支付通过虚假发票报销获利金额33849元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该院不予处理。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关于要求蔡玲退还其多缴的社保及公积金10884.45元的诉请，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该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蔡玲经济赔偿金106350元；二、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蔡玲工资7810.34元；三、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蔡玲未休年休假工资2896.55元；四、驳回蔡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蔡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元，由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作为市场主体，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而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进行适当调整，是行使用工自主权的重要内容。但同时，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行使须在相关法律和政策的框架内，符合一定条件和范围。用人单位须对岗位或工作地点的调整作出合理说明，防止权利滥用。本案中，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于2019年9月7日以蔡玲的业绩不合格为由，通知改变蔡玲的考勤打卡地点，将蔡玲的工作地点从马鞍山市雨山区调整至当涂县。两地距离较远，已超出同城范围，蔡玲的家庭生活、社会生活势必会受到此次工作地点调整的重大影响，对蔡玲履行劳动合同造成实质影响，因此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调整工作地点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单方通知蔡玲调整工作地点，蔡玲未予同意，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未与蔡玲进行充分协商，也未举证证明其调整工作地点具有合理性，故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调整蔡玲工作地点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以蔡玲未到新工作地点考勤为由，主张蔡玲旷工，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认同。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解除与蔡玲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因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蔡玲于2019年10月23日离职，故2019年9月、10月期间的工资，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应当支付。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按照1520元/月计算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蔡玲并无旷工行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和年休假工资属于重复裁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