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12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铁岭市凡河新区金沙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1221MB1623891B。法定代表人刘大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任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路村，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县诚源采石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县镇西堡镇三台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221MAOUHGAQ7G。法定代表人靳克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娜，辽宁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县自然资源局诉被上诉人铁岭县诚源采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源公司）停止开采、没收违法所得、罚款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铁岭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任伟、路村，被上诉人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铁县自然资罚字（矿）[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罚幅度不当、程序违法。1、认定诚源公司越界开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以诚源公司原矿石量，以终端成品81元每立方米计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3、处以违法所得30%罚款，处罚幅度不当。4、铁岭县自然资源局现场勘查等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铁县自然资罚字（矿）[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2月，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依据群众举报，对诚源公司是否私自采矿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并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铁县国土资罚字[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3月，铁岭县自然资源局又依据上述线索调查本案，并委托辽宁省有色地质局一〇四队进行现场勘验。受铁岭县自然资源局委托，辽宁省有色地质局一〇四队于2020年3月作出《铁岭县诚源采石场矿山越界开采勘测报告》，勘测结果为：经估算，铁岭县诚源采石场2017、2018年两年深部越界开采玄武岩矿石量为69868立方米，实际采出量为59388立方米。2020年6月17日，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以留置送达方式向诚源公司送达了《勘测结果告知书》。同年6月23日，又以留置送达方式向诚源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20年6月30日，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依据《铁岭县诚源采石场矿山越界开采勘测报告》的结论和铁岭县价格认定中心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铁县价认字[2018]A-2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该结论书认定玄武岩矿产品单价为81元/立方米)为依据作出铁县自然资罚字(矿)[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如下：1、立即停止开采；2、对铁岭县诚源采石有限公司越界开采行为没收违法所得59388立方米×81元/立方米=4，810，428元；并处以违法所得30%罚款1，443，128元；以上两项共计6，253，556元。行政处罚决定书还载明了履行方式和期限及原告享有的复议和诉讼的权利。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还载明，此决定书下达后，原铁岭县诚源采石有限公司尚未履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即铁县国土资罚字(矿)[2018]第017号作废。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于当日将铁县自然资罚字(矿)[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诚源公司。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予执行。另查，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铁县国土资罚字[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被告依据本案线索认定原告铁岭县诚源采石场2017年度越界开采玄武岩动用量为33705.2立方米，损失量为33705.2立方米×15%=5055.78立方米。实际矿山越界开采采出量为28649.42立方米。并于2018年12月17日送达诚源公司。诚源公司未提出复议和诉讼，铁县国土资罚字[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是其辖区内矿山开采行政管理部门，具有管理矿山开采的主体资格和职权依据。被告在处罚原告开采玄武岩行为时，将生效的铁县国土资罚字[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事实作为本案的部分事实予以认定。虽然被告在作出本次行政处罚中，宣布铁县国土资罚字[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废，但用一个新的行政处罚作废另一个生效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在本次行政处罚中将生效的铁县国土资罚字[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事实作为本案的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对被告的行政行为，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6月23日对原告作出铁县自然资罚字(矿)[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诉讼费50.00元，由被告铁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根据原审事实认定，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前，就越界开采的事实对被上诉人单位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委托了具有资质的辽宁省有色地质局一〇四队对被上诉人存在越界开采行为及越界开采数量进行了专业鉴定，确认被上诉人存在越界开采行为，且确定了越界开采数量，同时委托具有资质的铁岭县价格认定中心对2017年被上诉人越界开采石料行为发生时的石料的单价进行了鉴定，据此作出的被上诉人越界开采违法事实的认定确实无疑。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述两份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但并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效力，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上述两份鉴定结论提出重新鉴定，依法上述两份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2、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就行政处罚的每一个程序都履行了送达程序，告知了被上诉人应享有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当庭对上诉人送达程序的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只是提出在能够找到人的前提下，都是采取了留置送达，但对留置送达的事实及内容都己经知道，上诉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做出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应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撤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为“用一个新的行政处罚作废另一个生效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发现原委托的对越界开采行为及数量进行鉴定的机构的资质上存在瑕疵，故本着对事实负责，对当事人负责的态度，及时进行了改正，重新委托具有资质的一〇四队作出鉴定结论，作出了[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宣布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54条：行政机关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对于进行改正的具体程序没有明确规定，因此，只要行政机关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在事实和程序上合法，就应依法认定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用一个新的行政处罚作废另一个生效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认为并无法律依据。三、原审认为上诉人“将原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作为本案的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上诉人作出的[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己经将原审认为生效的[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废。其二，[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只是在违法线索登记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接受调查通知书等立案程序上使用了最初的程序，对于事实部分的确认均是重新进行了事实的认定，包括对当事人的询问、越界开采的鉴定等确认越界开采违法事实存在的最基本的事实部分，并不存在延用了原对事实部分的认定，至于立案程序等只是证明了一个案件调查开始的时间问题，不属于事实部分的认定，也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程序和事实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认为“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诚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铁县自然资罚字(矿)[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铁县国土资罚字[2018]第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在同日送达诚源公司，诚源公司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作出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前，虽然重新对诚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重新委托辽宁省有色地质局一〇四队对诚源公司越界开采数量进行勘测鉴定，但该勘测鉴定确定的越界开采范围为2017年、2018年越界开采矿石量，相较于原沈阳华兴测绘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出具的《铁岭县诚源采石场矿山越界开采测绘报告》对该采石场2017年度越界量进行了测绘，增加了2018年越界开采量，而该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仍沿用铁岭县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铁县价认字[2018]A-2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对诚源公司非法开采的玄武岩矿产品（石料、石粉）市场单价认定结论。由于铁县价认字[2018]A-2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的价格是2017年10月1日玄武岩矿产品（石料、石粉）的市场单价，上诉人在2020年6月30日作出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该价格作为计算违法所得及罚款数额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二、关于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采矿的，责令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赔偿损失，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拒不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吊销采矿许可证，依照刑法有关规定对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又根据当时有效的《辽宁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未取得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擅自进行勘查、采矿活动的，超越批准的勘查区块、矿区范围进行勘查、采矿活动的，由县级以上地矿主管部门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赔偿损失、恢复植被；在违法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对用于违法活动的工具、设备等先行登记保存，并按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三）越界采矿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30%以下的罚款。上诉人铁岭县自然资源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和《辽宁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作出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关于铁岭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第四十三条规定：“听证结束后，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决定。”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铁岭县自然资源局对诚源公司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的金额为6，253，556元，应当告知诚源公司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并在听证结束后，才能作出行政处罚。根据铁岭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该局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铁县自然资听字（矿）[2020]第01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但是在告知诚源公司听证权利之前的2020年6月17日即已经进行案件集体讨论，在听证之前就确定案件的处罚结果，其处罚决定并未考虑诚源公司的听证意见，违反了行政处罚法规定的先听证后处罚的法定程序，实际上剥夺了诚源公司的听证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铁岭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违法案件审理记录，参加案件集体讨论的人员属于单位负责人的只有一名副局长，该案件并未经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也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铁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女杰审判员  刘 鑫审判员  高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陈超书记员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