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德良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3。 法定代表人：何德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尧，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升东，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x，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德良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良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x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良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尧，被上诉人刘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杨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良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刘xx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x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之间仅仅存在过以完成临时性工作任务为目的的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范畴。双方于2017年1月21日就刘xx完成的劳务工作形成了一份结算单，双方确认德良劳务公司欠付刘xx劳务费21450元。在双方签署结算单之后，德良劳务公司已经陆续付清欠付劳务费（关于此点，刘xx在起诉状中也自认德良劳务公司陆续支付共计99000元），且在之后将一些临时性的工作交由刘xx承揽之后，也已经即时付清其相应劳务费用，德良劳务公司不拖欠刘xx任何费用。二、刘xx所列巨额工资请求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德良劳务公司确实欠发工资为前提，但刘xx提交的结算单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仅仅能证明双方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在2017年1月1日期间至2019年10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近3年的时间里，若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刘xx不可能提供不出相关的工作记录或工作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德良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xx辩称，德良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明确载明刘xx工资的计算标准为7000元/月，可见德良劳务公司向刘xx支付报酬的数额是固定的，时间是连续的，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中，刘xx向法庭提交了钉钉工作群刘xx为德良劳务公司处理工作的记录截图一宗、《委托支付函》《委托支付申请》、与何德政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刘xx一直在为德良劳务公司提供工作，一直在协调西后楼社区、陶然名城等工程项目的诉讼及欠款相关事项，直到2019年10月17日向德良劳务公司提出辞职不干了。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证明工作时间及内容的证明责任在于用人单位，否则应支持劳动者的主张。且双方签订结算单后直至2019年4月，德良劳务公司一直向刘xx支付工资，共计99000元，远远超过了涉案结算单载明的数额，显然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良劳务公司向刘xx支付拖欠工资259450元，并按照拖欠工资金额的100%向刘xx加付赔偿金；2.判令德良劳务公司向刘xx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000元；3.判令德良劳务公司向刘xx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7000元；4.判令德良劳务公司为刘xx补缴2016年3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德良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刘xx入职德良劳务公司工作。2017年1月21日，德良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政及财务部欧阳必雄与刘xx签订结算单，载明：应收入部分：“7000×10个月=70000元（2016.3.1—2016.12.31）”；减去应扣除款项18550元以及实际结算部分30000元，欠款部分为21450元，德良劳务公司承诺所欠款部分会在2017年陆续支付，最迟2018年9月24日前支付完毕，并要求刘xx不得以拖欠工资为由对公司和公司法人起诉。此后，德良劳务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何德政之子何永豪账户向刘xx支付款项如下：2017年11月15日支付1500元，2017年11月21日支付1500元，2017年12月5日支付10000元，2018年9月22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0月1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0月1日支付1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5000元，2019年3月25日支付20000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30000元。 2019年9、10月份，刘xx与何德政在微信中交流业务（涉及临沂、新泰、淄博、西后楼等事宜）以及讨要工资事宜，刘xx于2019年10月17日正式提出辞职。 2020年6月22日，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书载明，刘xx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德良劳务公司支付所欠工资160450元。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xx、德良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刘xx是否有权主张工资、补偿金、双倍工资、交纳社保等各款项。 一、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涉案《结算单》中载明：应收入部分：“7000×10个月=70000元（2016.3.1—2016.12.31）……”由此可见，德良劳务公司向刘xx支付报酬的金额固定，时间连续，与刘xx主张的金额及入职时间相一致，能够据此认定该期间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此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涉案结算单中并未载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且此后直至2019年4月份，德良劳务公司一直向刘xx支付劳动报酬，共计99000元，远超过双方的结算金额。此外，双方2019年9、10月份在微信中仍在探讨各地业务事宜，该微信内容还包括了刘xx向德良劳务公司讨要工资，以及刘xx于2019年10月17日正式提出辞职等内容。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刘xx能够初步证明刘xx在结算后继续在德良劳务公司处工作。对此，德良劳务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临时雇佣关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德良劳务公司并未提交考勤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 此外，德良劳务公司称刘xx在劳动仲裁中仅申请德良劳务公司支付所欠工资160450元，但本诉中主张工资金额超出了劳动仲裁中申请的金额，不应予以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工资具有连续性和不可分性，应当依法对此予以合并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刘xx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在德良劳务公司工作，共计43个月零17天，月薪7000元，工资共计306471元（7000元×43个月+7000元÷21.75天×17天），扣除已确认的金额147550元（48550元+99000元），尚欠工资金额为158921元。 二、关于刘xx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等费用，由于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违反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一裁两审”程序，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刘xx主张的德良劳务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的主张，该系社保行政部门的职能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 另，关于本案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刘xx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产生的费用，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系刘xx的法定义务，保全责任保险并非担保的唯一形式，为非必要支出。刘xx主张该费用由德良劳务公司承担应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但刘xx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费用应由刘xx自行承担。 综上，刘xx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德良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xx工资158921元；二、驳回刘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2342元，共计2347元，由青岛德良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2018年、2019年青岛市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分别为：63702元、68791元、76328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xx为德良劳务公司提供劳动，德良劳务公司为刘xx发放劳动报酬，刘xx接受德良劳务公司的管理，且双方于2017年1月21日已就2017年之前刘xx的薪酬进行了结算和约定，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双方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刘xx提交的钉钉工作群照片、委托支付函、与德良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政的微信聊天记录、德良劳务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何德政之子何永豪向刘xx转账支付劳动报酬等证据及事实，可以证明刘xx继续为德良劳务公司提供一定的劳动，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9年10月17日即刘xx提出离职之日，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德良劳务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过以完成一定临时性工作任务为目的的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刘xx主张的欠付工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1月21日，德良劳务公司与刘xx对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刘xx的劳动报酬支付及拖欠情况进行了结算确认，上述期间德良劳务公司共拖欠刘xx劳动报酬21450元。之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对刘xx的月工资数额进行约定，双方对之后刘xx的月工资数额存在争议，刘xx未举证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其月平均工资仍为7000元。综合考虑刘xx的工作岗位、职责、提高劳动的情况及本案实际案情，本院酌情按照当时青岛市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认定上述期间刘xx的月工资标准。2017年1月之后，德良劳务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何德政之子何永豪以多次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刘xx99000元，故德良劳务公司应当支付刘xx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欠付工资93663元[63702元+68791元+76328元÷12个月×9个月+76328元÷12个月÷21.75天×10天-已付工资99000元]。以上合计，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德良劳务公司共计欠付刘xx工资115113元（21450元+93663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刘xx主张工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刘xx在一审中提出的要求德良劳务公司支付其拖欠工资金额100%的加付赔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补缴2016年3月至2019年10月社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良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德良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xx欠付工资115113元；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德良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xx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诉讼保全费2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德良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刘xx负担5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