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483157744。 法定代表人：万大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云，安徽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万创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金家岭合淮路西侧联华金水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NKK4008。 法定代表人：张正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万创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三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创置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中建三局在上诉期间发现，33#、35#楼工程施工单位是淮南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万创置业要求中建三局提交33#、35#楼施工资料无事实依据。且消防与通风等工程共计16项专业工程是由中建三局单独发包，相应的施工资料理应由专业分包单位提供。专业分包单位与涉案工程有事实联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理应作为当事人参加庭审。二、全部施工资料不具有明确性和具体性，万创置业诉讼请求不具体，应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万创置业诉讼请求。首先，因专业分包工程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竣工导致中建三局无法在约定时间内竣工验收备案。一审认定中建三局拒绝办理验收及备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涉案工程系依法公开招标工程，但万创置业采取邀请招标且在确定中标人之前与中建三局就投标方案和投标报价进行实质性约谈，违反法律规定，中标无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始无效。 万创置业未作书面答辩。 万创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三局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立即提交御香山项目6#、10#、11#、15#、16#、17#、18#、19#、20#、21#、22#、23#、25#、26#、27#、28#、29#、30#、31#、32#、33#、35#楼的全部施工资料给万创置业，并完成相应的竣工验收和工程资料备案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万创置业与中建三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三局承建万创置业发包的御香山项目6#、10#、11#、15-23#、25-32#、35#综合楼、36#、37#配电房、南区地下车库1、北区地下车库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合同工期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总计780天。2017年9月，万创置业与中建三局签订《御香山项目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一）》，约定由中建三局承建万创置业发包的御香山项目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总建筑面积约230889.69m²。竣工备案日期为：一标段北区工程竣工备案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二标段南区工程竣工备案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万创置业与中建三局签订《御香山项目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御香山项目1#、2#、3#、5#、7#、8#、9#、12#、13#楼及相应周边地下室工程另行发包且按照现状移交。2019年4月20日，万创置业与中建三局就施工进度问题再行签订《备忘录》，约定“乙方确保在2019年10月30日前具备节能、白蚁、防雷、电梯、环保、人防、消防、规划、档案等专项验收条件并配合甲方在7天内提交验收材料并完成验收和备案工作”。涉案工程万创置业依法进行了预销售，并与众多购房业主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房屋。为了能按期交付，万创置业在2019年12月31日前，屡次催促中建三局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和备案，中建三局拒绝办理。 一审另查明，万创置业于2020年4月3日提起诉讼，并于2020年4月9日提出先予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皖0403民初1130号民事裁定，裁定中建三局立即协助万创置业办理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并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皖0403民初1130-3号民事裁定，驳回中建三局的复议请求。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403民初113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中建三局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中建三局随后提出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皖04民辖终2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随后签订的《御香山项目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一）》《御香山项目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二）》《备忘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同等的约束力。其中，《备忘录》就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约定为，确保在2019年10月30日前具备验收条件并配合万创置业在7天内提交验收材料并完成验收和备案工作。经审查，万创置业提交的淮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淮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的防空地下室竣工验收认可意见书、淮南市城乡建设局颁发和出具的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建设工程档案预验收意见书、淮南市邮政管理局出具的新建住宅信报箱验收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各专项验收已通过，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中建三局负有提供施工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的法律、合同义务。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先予执行裁定，裁定中建三局立即协助办理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因中建三局不履行裁定，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根据协助执行通知书，已于2020年5月3日协助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可见涉案项目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及备案的法定条件。现万创置业诉请中建三局提交涉案项目的施工资料并完成相应竣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相关工程竣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已经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协助执行完毕，不再予以处理。判决：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徽万创发展置业有限公司提交淮南市山南新区御香山项目6#、10#、11#、15#、16#、17#、18#、19#、20#、21#、22#、23#、25#、26#、27#、28#、29#、30#、31#、32#、33#、35#楼的全部施工资料。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中建三局二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万创置业与淮南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御香山项目附属配套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中建三局未施工33#楼、35#楼，事实上不应承担提供对应楼栋资料的义务。第二组证据，现场测量原始记录表、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指令单、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现场签证审批表，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外墙真石漆工程由万创置业直接发包给合肥凌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中建三局未施工，事实上不承担提供对应楼栋资料的义务。万创置业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涉案的33#、35#楼均在双方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御香山项目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一）》《御香山项目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二）》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内；2.结合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可知，33#、35#楼的施工单位均为中建三局；3.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中建三局单方要求将33#、35#楼部分未完工工程进行甩项，在此情况下，万创置业被迫将未完的分部分项劳务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且施工部位也仅为项目的附属配套工程；4.33#、35#楼分部分项工程甩项时，双方召开了专题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中建三局负责第三方劳务施工部位所有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并在分部工程完成一周内组织分部及其他专项验收，故33#、35#楼的备案施工单位仍为中建三局，其自愿承诺履行总包单位的管理和提交施工资料的义务；5.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中建三局一审未提交该份证据，亦未就此作出抗辩，故该组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第二组证据，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中建三局一审未提交，亦未就此作出抗辩；其次，该组证据仅能反映涉案项目存在专业分包工程，但不能就此否定中建三局作为施工总承包人应负有的施工总管理的法定责任和合同义务；再次，涉案项目存在中建三局单方违约甩项施工的特殊情形，有第三方介入施工是中建三局原因所致，其负有过错责任；第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一审判决中建三局提供施工资料具有法律依据；最后，中建三局作为总承包单位，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负有的管理和配合义务，一审判决中建三局提供施工资料具有合同依据。 万创置业根据其质证意见，为了反驳中建三局提交的证据，提交了两组反驳证据，即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专题协调会会议纪要。中建三局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一，33#、35#楼实际施工单位是淮南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非中建三局。其二，虽然33#、35#楼在中建三局原施工范围内，办理了施工许可证，但随着情况变化，万创置业在变更33#、35#楼施工主体后，应重新办理施工许可证，而非单方认可施工单位是中建三局。其三，根据万创置业与淮南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可知，淮南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包含主体结构、基础工程。其四，专题协调会约定的是中建三局负责资料收集、整理、归档，但淮南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资料给中建三局，万创置业不能以自身未主动变更施工许可证的施工单位为由，违背法律规定要求中建三局履行不应承担的义务。其五，中建三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虽形成于一审起诉前，但该证据一直由万创置业持有，中建三局是从另案中获得，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30日，万创置业、中建三局及第三方劳务的相关人员参加了“御香山中建三局承建范围部分剩余工程量专题协调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30日下午由建设单位张玉虎主持，针对御香山项目总承包工程项目（中建三局）进度严重滞后并面临建设单位2019年12月30日延期交房风险，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就现场部分剩余工程量（1、33#35#楼……的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内外墙抹灰、室内地坪……），就安排第三方劳务进场施工（包工包料）和验收相关要求达成以下共识：一、剩余工程量安排如下：……二、第三方劳务进场中建三局配合事项如下：……2、中建三局负责第三方劳务施工部位所有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并在分部工程完成资料齐全一周内组织分部及其他专项验收（竣工验收及备案）；……。”2019年9月15日，万创置业与第三方淮南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御香山项目附属配套工程施工合同》，将协调会确定的部分剩余工程量发包给淮南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中建三局交付全部施工资料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万创置业与中建三局签订御香山项目总承包工程协议时，涉案33#、35#楼属于中建三局的施工范围。虽然，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召开专题协调会协商确定部分剩余工程量安排第三方施工，并由万创置业与第三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根据专题协调会的一致意见，中建三局仍负有涉案33#、35#楼的施工资料收集、整理和归档义务。同时，根据双方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备忘录约定，中建三局负有确保涉案项目在2019年10月30日前具备专项验收条件并配合万创置业提交验收材料完成验收和备案工作的义务。且根据建设工程相关规定，中建三局作为总承包单位负有提供施工资料的义务。因此，中建三局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先予执行的情况，涉案项目在万创置业提起诉讼时已具备验收条件，依照上述规定，应当具有完整的施工资料，中建三局应向万创置业交付。至于中建三局上诉所称合同无效问题，因无论合同有效与否，均不影响中建三局应当承担的交付施工资料的义务，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审查。万创置业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中建三局认为应驳回万创置业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建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岳干 书记员江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