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珠，男，1955年1月7日出生，藏族，无业，现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蔚骁，湖北维思德（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仓决，湖北维思德（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西旺堆，男，1956年1月1日出生，藏族，退休，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刚，西藏易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西藏易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朗，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藏族，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康珠因与被上诉人扎西旺堆、四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康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蔚骁、尼玛仓决，扎西旺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刚到庭参加诉讼。四朗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珠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扎西旺堆、四朗承担。事实及理由：1.在（2019）藏0102民初2226号案件庭审中，扎西旺堆与当时书写《借款协议》时的见证人四朗（拉玛索朗）均认可四朗就是案涉《借款协议》上的扎西，其别名叫四朗扎西。另扎西旺堆及其代理人庭审中也明确承认提供了担保责任；2.四朗曾用名系四朗扎西，简称为扎西符合少数民族简称称呼的习惯；3.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协议》的翻译存在明显错误。《借款协议》原件中载明扎西的户籍为“巴塘县竹巴龙乡机里村”，该户籍地与四朗身份证上的户籍地一致，而并非一审法院翻译的“芒康县竹巴龙乡查瓦村”。综上，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协议》中的扎西与四朗为同一人，一审法院以康珠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扎西与四朗为同一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扎西旺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康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扎西旺堆、四朗向康珠连带偿还本金270 000元及经济损失702 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扎西旺堆、四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13日，芒康县竹巴龙乡查瓦村的扎西从芒康县戈波乡南路村康珠处借了270 000元。并约定于6月13日返还。如不能在约定时间还款，扎西旺堆愿意用房子和朗玛厅用来抵270 000元。见证人：拉玛索朗。借条上扎西旺堆、其美、拉玛索朗、扎西及康珠上均加盖了指印。后扎西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康珠实际使用案涉房屋直至今日。另查明，2005年7月9日扎西旺堆与案外人李荣先签订《房屋转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35 000元。该房屋自2012年6月18日至今仍登记在案外人李荣先名下。2019年7月29日扎西旺堆及案外人罗宗作为原告起诉康珠，要求其返还该房屋，该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康珠提交的《借款协议》能够证实其与扎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从《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借款人应为“扎西”，而非本案被告“四朗”。虽然康珠提交了四朗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关联案件的庭审笔录，但公民主体身份应当以其身份证件作为认定标准。本案中，借款协议上未载明借款人“扎西”的身份证号码，而“扎西”与“四朗”两个名字之间也并不存在任何关联，其主张“扎西”就是“四朗”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少数民族地区简称称呼的习俗。同时本案中四朗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康珠亦未提交任何联系方式，无法仅凭康珠提交的证据认定借款人“扎西”与本案被告“四朗”系同一人的事实。故对康珠要求四朗偿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康珠要求扎西旺堆偿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条上载明：“如未如期还款，扎西旺堆以房屋和朗玛厅支付270 000元”等内容，但通过庭审查明及庭审笔录（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的真实意图为扎西向康珠借款，在扎西未能如期还款时，由扎西旺堆以房屋及朗玛厅作为担保抵押给康珠。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扎西旺堆的身份应当认定为担保人。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在借款合同即主合同（康珠与扎西之间的借款协议）不成立的前提下，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在本案中亦不成立，故康珠在本案中要求扎西旺堆对借款人“扎西”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在主合同及从合同均不成立的情况下，康珠要求扎西旺堆、四朗支付经济损失702 000元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康珠要求扎西旺堆、四朗支付借款本金270 000元级经济损失702 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康珠向本院提交《暂住人口信息》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四朗曾用名为四朗扎西，与《借款协议》中的扎西为同一人。扎西旺堆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扎西旺堆、四朗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关于借款过程，康珠及其代理人陈述，康珠并不认识扎西旺堆和四朗，是拉玛索朗介绍扎西旺堆和四朗向其借款，康珠要求提供担保，扎西旺堆称其有房子作为抵押。后康珠与扎西旺堆、四朗一同去看了扎西旺堆的房子，看房之后扎西旺堆便将钥匙交于康珠。对于上述事实，扎西旺堆的代理人对扎西旺堆与四朗一起去向康珠借钱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陈述扎西旺堆将其房屋钥匙交于四朗。另查明，根据（2019）藏0102民初2226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在扎西旺堆、罗宗诉康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庭审中，扎西旺堆作为原告提交了四朗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四朗与扎西系同一人，且四朗为向康珠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本案二审庭审中，康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四朗身份证复印件来源于（2019）藏0102民初2226号案件中扎西旺堆提交的四朗身份证复印件。该庭审笔录还记载，扎西旺堆提交录音一份（当庭播放），证明扎西旺堆与四朗承认一起用了向康珠借款中的50 000元。证人四朗（拉玛索朗）陈述，从康珠处所借的钱是扎西旺堆与四朗一起拿走的，后在车上听扎西旺堆、四朗说该二人之间有50 000元的借款关系。再查明，二审庭审中，康珠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另查明，2005年7月9日扎西旺堆与案外人李荣先签订《房屋转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35 000元。该房屋自2012年6月18日至今仍登记在案外人李荣先名下。”的事实实际是2015年7月9日，扎西旺堆作为买受人，从出卖人李荣先处购买了案涉房屋，扎西旺堆已向李荣先支付了买卖房屋的款项，房屋至今未过户，仍在李荣先名下。对上述事实，扎西旺堆的代理人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康珠诉请扎西旺堆、四朗共同向其返还借款270 000元及经济损失702 000元的诉请，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扎西旺堆主张即使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即2009年6月13日起算，适用民事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至2011年6月13，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如认定扎西旺堆为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则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6月13日起算，按照一般保证期限六个月计算，至2019年12月13日，本案担保诉讼时效已过。康珠认为，因扎西旺堆、四朗未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款，依照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自2019年6月13日起，即构成以物抵债，但因扎西旺堆抵押的房屋至今未过户至康珠名下，以物抵债并未实际执行，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借款协议》所载“如未如期还款，扎西旺堆以房屋和朗玛厅支付270 000元”的字样，仅是扎西旺堆将其房屋作为向康珠借款的担保，康珠亦是基于扎西旺堆的该房屋担保以及扎西旺堆向其交付钥匙允许其占有该房屋才出借款项。康珠至今占有该房屋，是由于扎西旺堆、四朗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康珠占有该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其以占有房屋的行为一直在行使其对扎西旺堆、四朗享有的债权，故本案诉讼时效不应以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即2009年6月13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关于本案四朗与扎西是否为同一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上未载明借款人扎西的身份证号码，扎西与四朗也不符合少数民族地区简称称呼的习俗，故认为康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扎西与四朗为同一人。本院认为，根据（2019）藏0102民初2226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扎西旺堆在该案作为原告提交了四朗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四朗与扎西系同一人。本案中，康珠要求扎西旺堆与四朗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扎西旺堆与四朗作为本案中康珠指向的义务承担共同体，扎西旺堆在前述案件中认可扎西与四朗为同一人的事实更具有客观性。另，扎西旺堆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认可其与四朗共同前往康珠处借钱的事实，结合（2019）藏0102民初222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证人四朗（拉玛索朗）陈述扎西的别名为四朗扎西，本案二审庭审中康珠提交的《暂住人口信息》亦显示四朗曾用名为四朗扎西。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康珠诉请返还借款的四朗与《借款协议》中的扎西为同一人。三、关于康珠诉请主张由扎西旺堆、四朗连带承担偿还借款及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案涉《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康珠作为出借人出借款项，现也持有该协议，四朗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扎西旺堆亦认可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故康珠据此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关于本案中偿还义务的责任主体，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康珠将270 000元交于扎西，结合前述分析，扎西与四朗为同一人，现康珠主张四朗应承担偿还责任，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康珠主张扎西旺堆亦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虽载明270 000交于“扎西手上”，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扎西旺堆与四朗一起前往康珠处借款，且在康珠要求提供担保后，扎西旺堆、四朗、康珠等人亦一起前去扎西旺堆所提供担保的房屋住处，结合（2019）藏0102民初222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扎西旺堆与四朗认可其二人用了从康珠处所借款项中50 000元以及证人四朗（拉玛索朗）陈述其看到从康珠处所借的钱是扎西旺堆、四朗一起拿走并听扎西旺堆、四朗说他们之间有债务关系的证言，再结合扎西旺堆在向康珠交付案涉担保房屋后，直至（2019）藏0102民初2226号案件起诉之前，一直未向康珠主张过返还担保房屋的事实，本院认定扎西旺堆、四朗应为康珠主张270 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故对康珠主张270 000元的偿还责任应由扎西旺堆、四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康珠主张的经济损失702 000元。康珠主张该款项的计算依据为：自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200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康珠一审起诉日后估算的开庭日期），以年利率24%计算为130个月，即270 000×130×2%＝702 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09年1月13日，康珠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权利上限”的规定，本院参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21日（一年期）4.20%的四倍即16.8%为标准，自2009年6月13日至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计算为491 400元。（具体计算为：270 000元×16.8%÷12×130＝491 400元）综上，康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二、扎西旺堆、四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康珠返还借款270 000元。三、扎西旺堆、四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康珠支付利息491 400元。四、驳回康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 520元（康珠已预交），由扎西旺堆、四朗承担10 590元，由康珠承担2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 520元（康珠已预交），由扎西旺堆、四朗承担10 590元，由康珠承担2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胡 晓 雯审  判  员   永青措姆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谢 生 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