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女，193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壮，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伟，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平，男，195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凤，女，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刚，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昊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志因与被上诉人金平、金凤、金刚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协议书》为依法成立的合同错误。一审法院不能仅仅依据鉴定意见和协议书具备合同必备条款推导出该《协议书》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还应当对该协议书是否经过双方当事人合意，是否属于合同无效条款(比如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该协议书中载明“因肖志决定离开青岛回芜湖儿女身边安度晚车，即与金玉孝儿女金平、金凤、金刚反复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但通过庭审调查了解到，当时金刚出差，并没有参与现场签字，只是称能确认的是与金平、金凤一起签的，不能确认肖志是否在场。被上诉人称当时在相关人员的主持下反复协商，但并未举证证明。综上，无法体现“反复协商”，即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合意。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多次纠纷可以推出该协议书其实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一个工具而已，表面上合法，实质上是以非法侵占为目的的。该结论可以通过三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经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调解书，该调解书已被(2019)鲁0202民再10号裁定书撤销得出。三被上诉人依据《协议书》提起调解，在调解中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补偿款108000元支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对此调解并不知情，直至2017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鲁0202民初5539号析产纠纷，在庭审后被程凯法官告知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法院提过析产纠纷才了解到有调解书的事实。2017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为了将《协议书》做成真实的已经履行过的合同，向上诉人转账84000元。(二)一审认定《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具有高度可能性错误。被上诉人金凤在鉴定意见书中提交的名为“委托书”的检材时间显示为2014年4月3日，依据其委托其展开工作合乎情理，但在该日金刚出差的情况下，于该日签订《协议书》且经过反复协商达成合意不合乎情理，不符合逻辑。因此，一审认定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具有高度可能性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5日涉案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错误。2017年11月15日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84000元，该笔钱支付的背景及目的在第一点中已经详细阐述，不再赘述。一审在未解释说理的情况下贸然认定为就是该《协议书》中的12万元的组成部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且一审在未调查清楚2015年9月26日肖志“今收到房(涂画一字)钱12000元”中的涂画一字为何字，为何涂画，谁涂酒的前提下贸然认定约定的生效条件更为不宜。二、一审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认为条件已经成就错误，应当适用第二款即“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通过上面的阐述，在被上诉人金凤向上述人转交协议书的情况下，隐瞒在市南法院调解的事实，且在上诉人于2017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鲁0202民初5539号析产纠纷后，为了促成条件成就才将84000元转给上诉人，而在市南法院作出的调解书中，明确约定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钱款打入上诉人账户，在此种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其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贸然认定《协议书》已经生效，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 金平、金凤、金刚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声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但上诉状通篇没有实质内容，仅反复强调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即《协议书》不能证实是经过了双方反复协商，却有意回避了本案核心问题，即该《协议书》到底是不是被答辩人肖志自愿亲笔签订的。一审中，被答辩人一直声称该协议书和委托书都是虚假的，其从未签订过，但其也承认该协议书原件是2017年6月时答辩人交给被答辩人的，如果协议书是伪造签名，答辩人怎么会主动把协议书交给被答辩人呢？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常理。因答辩人此前是亲眼看到被答辩人在协议书和委托书上签名、盖印章并按了手印，因此答辩人一审中主动申请了鉴定。被答辩人先是请求一审法院不同意答辩人的鉴定申请，理由是第一次开庭时没有申请，后又不肯及时确认答辩人提供的多份对比样本。最终鉴定时，被答辩人也未到场，导致我方同期申请的指纹鉴定无法进行。因被答辩人曾在市南法院其他案件中留有多次诉状签名和庭审笔录签名，加上答辩人手里有被答辩人书写的两份遗嘱（均有两名见证人签名）、被答辩人委托好友代理案件的授权书签名，才使得对比检材充分、笔迹鉴定顺利进行，并最终做出了符合客观事实、符合答辩人认知的鉴定结论，即协议书和委托书都是被答辩人本人所签。一审中被答辩人虽仍不认可鉴定意见，但也没有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现又提起上诉，纯属无理缠诉、浪费司法资源。二、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经中间人说和，反复协商达成，在被答辩人离开青岛回老家前，签名确认，同时考虑到年事已高不便来青，又签署了委托书授权被答辩人金凤办理后续事宜。在笔迹鉴定属实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判决支持了一审诉请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也有所不公，主要是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承担。本案诉讼完全是因近几年青岛房屋价格上涨、被答辩人见利忘义，在拿走唯一的协议书原件后，误以为答辩人手中已无有效凭证，才背信弃义提起索要房屋的诉讼。如果被答辩人讲求诚信尊重事实，答辩人也不需要花费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一审诉讼费9800元、鉴定费11400元，共计21200元，一审判决被答辩人仅承担四分之一即5300元，这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是在纵容被答辩人的虚假诉讼行为。在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诉讼费鉴定费承担能依法予以纠正。三、答辩人三位当事人都是缺乏法律知识，同时经济条件又较差的普通人，显而易见，此次上诉又会再次增加答辩人的经济负担和精神压力。姑且不论被答辩人是否能合理预判上诉后果，但被答辩人的代理律师早已明知协议书是真实的（因律协曾做调查，肖志在律协工作人员面前明确表态签名是真的，但在场的肖志代理律师故意阻挠笔录签字），仍坚持为被答辩人做虚假诉讼代理，这种代理行为违背了律师应具有的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职责。同时，被答辩人虚构、捏造事实提起诉讼，不但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在妨碍司法秩序、浪费司法资源，希望法院能依法对被答辩人的虚假诉讼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予以罚金等相应司法处罚，以惩治此类非法行为。 金平、金凤、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金平、金凤、金刚与肖志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上述《协议书》项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金平、金凤、金刚共同所有；3．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由肖志承担。事实和理由：金平、金凤、金刚系亲兄妹关系，其父亲与肖志再婚于1986年。金平、金凤、金刚之父于2007年去世后遗有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一处，该房产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金平、金凤、金刚各继承1/8份额，肖志继承5/8份额。后因肖志决定回安徽芜湖亲生儿女身边生活，经双方反复协商，肖志自愿将该房屋5/8份额以12万元价格出售给金平、金凤、金刚（每人支付4万元），双方就上述内容于2014年4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该房屋一直由金平、金凤、金刚方使用，金平、金凤、金刚已经依照协议书约定给付肖志相应房款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受理肖志与金凤、金刚、金平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金玉孝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相关权益的5／8份额由肖志继承，金平、金刚、金凤各继承1／8份额。该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以下事实：金玉孝与林希芳育有子女三人，即金平、金刚、金凤。林希芳去世后，金玉孝与肖志于1986年6月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金玉孝于2007年10月22日去世。1996年10月30日，金玉孝、肖志与青岛铁路分局分别签订《青岛铁路分局铁路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由金玉孝和肖志购买青岛市市南区户（原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一处作为住宅使用，建筑面积合计55.3平方米。1997年3月16日，济南铁路局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为金玉孝颁发了涉案房屋的《职工购房证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肖志与金凤、金平、金刚析产纠纷一案，肖志在该案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金凤、金平、金刚所有，金凤、金平、金刚支付房屋补偿款给肖志。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金凤、金平、金刚共同拥有，金凤、金刚、金平各占房屋份额的1／3；二、金凤、金平、金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补偿款108,000元支付给肖志，金凤、金平、金刚各支付36,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肖志与金凤、金刚、金平析产纠纷，肖志在该案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该房屋由肖志单独所有并支付金凤、金刚、金平房屋折价款（暂估30万）；2．判令金凤、金刚、金平向肖志支付2014年7月份至2017年7月份的房屋出租收益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凤、金刚、金平承担。后肖志于2017年11月2日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鲁0202民初5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肖志撤回起诉。后肖志不服（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青岛市市南区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0202民监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再审。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202民再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肖志”的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肖志提交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98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4日”的《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签名字迹“肖志”不是肖志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民事诉状》末页上“具状人”处签名字迹“肖志”不是肖志所写。金凤、金平、金刚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2014年4月3日的委托书载明“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产肖志名下权限份额部分（青岛市市南区法院判决书）自即日起全权委托金凤代理一切处置事务（因本人多种疾病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及肺肿瘤现已不能自理）委托人肖志（签字、盖章）2014.4.3（捺印）”。协议书载明“因肖志决定离开青岛回芜湖儿女身边安度晚年，即与金玉孝儿女金平、金凤、金刚反复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金平、金凤、金刚三人每人各筹4万元，共计12万元交给肖志回芜湖安度晚年之用。二、肖志接收12万元之后，将市南法院判决的金玉孝名下、青岛市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相关权益的5/8份额自动放弃（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交给金平、金凤、金刚三人共同所有。从此青岛市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相关权益与肖志无任何关系。三、以上均为四人协商达成的统一意见，均为自愿达成的协议。签字人处有肖志、金平、金凤、金刚签字及肖志印章，日期：2014年4月3日”。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书原件系金凤于2017年6月份交给肖志，肖志持有的协议书原件落款处日期为2014年4月3日。金平、金凤、金刚持有的协议书复印件落款处日期为空白，金平、金凤、金刚解释称，协议书原件原落款处日期系空白，在（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案件中对原件进行复印后，在协议书原件上填写日期“2014年4月3日”，故留存在（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案件中的复印件落款处日期为空白。经金凤、金平、金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签字人处“肖志”签名、《委托书》委托人处“肖志”签名是否为肖志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青正司鉴［2020］文痕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协议书》签字人处“肖志”签名、《委托书》委托人处“肖志”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肖志签名均是同一人所写。金凤、金平、金刚支出鉴定费11,400元。经金凤、金平、金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的“委托书”中捺印是否为肖志捺印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2020）青正司鉴文痕退字第52号退案说明，载明经研究，检材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申请人放弃该项鉴定，特将鉴定退回贵院。金凤于2014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15日分别转账支付肖志12,000元、12,600元（含600元老年补贴）、84,000元。2015年9月26日，肖志手写“今收到房（涂画一字）钱12,000元”。肖志认可收到120,600元，认为系房租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经鉴定，涉案协议书中肖志签名为肖志本人所写，该协议书明确记载了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价款，当事人就合同的必要条款达成了合意，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约定肖志接收12万元后，其享有的涉案房屋5/8份额归金平、金凤、金刚共同所有，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平、金凤、金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至2017年11月15日其已累计向肖志支付12万元，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书签订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的委托书、肖志于2014年4月离开青岛、肖志于2017年6月持有该协议书原件等事实，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关于肖志主张该协议书已经被（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实质性变更、协议内容已失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涉案协议书约定肖志接收12万元后，其享有的涉案房屋5/8份额归金平、金凤、金刚共同所有，故法院对金凤、金平、金刚提出的协议书项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金平、金凤、金刚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金平、金凤、金刚与肖志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上述协议书项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金凤、金平、金刚共同所有；三、驳回金凤、金平、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询问上诉人主张收到的12万元是房租的计算方式是什么，上诉人陈述：“房租是一年2万元，但对方一年只给我们1.2万元，不好界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协议书》是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协议；二、《协议书》的形成是否存在欺诈和恶意串通。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所谓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当事人以未来客观上不确定发生的事实，作为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附款。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条件，是当事人用以限定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或者失效的附属意思表示，而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本身的内容。也就是说，应当将所附条件与民事法律行为中的供货条款、付款条款等相互区分，后者是民事法律行为自身内容的一部分，前者则不是民事法律行为自身的内容。具体到本案，《协议书》约定：“一、金平、金凤、金刚三人每人各筹4万元，共计12万元交给肖志回芜湖安度晚年之用。”根据该条款的文义表述，并不是对《协议书》生效条件的约定，而是具体的《协议书》内容，如果未按照该条约定的内容履行，并不对《协议书》的效力产生影响，只是发生因不履行协议内容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为附条件的协议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条是对提高证明标准的规定，即提高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的事实的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而不是高度盖然性。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的事实主要是通过自己的分析，并未提交直接证据，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协议书》签字人处“肖志”签名、《委托书》委托人处“肖志”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肖志签名均是同一人所写。上诉人签名的行为是对《协议书》《委托书》内容的认可，在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视为《协议书》《委托书》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收到12万元是房租，却不能说明约定房租的具体时间和数额计算方式，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应款项后，理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肖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朱文雪 书记员 王 倩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