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依萍，女，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亚，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蜂鸟木业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M9PQM1L，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仙蠡墩家园**。法定代表人：冯光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光甫，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世源，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上海暖尚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0936305960，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楼**/div>法定代表人：彭景。上诉人唐依萍、蜂鸟木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鸟木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光甫、毛世源，原审第三人上海暖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依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属于普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法》）属于特别法，在普通法与特别法发生竞合或冲突时，应优先适用。唐依萍依据《消费者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作出判决，剥夺唐依萍的合法诉权。2.蜂鸟木业公司以未经批准的“ＺＬ20162013××××.7暖密码专利号”销售地板，属于假冒专利的行为。该假冒专利行为足以让地板买受人认为该产品有专利保障和特种性能，实质上侵害了消费者。蜂鸟木业用虚构的专利欺诈消费者。3.根据《消费者法》的规定，消费者接受商品6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应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故应由蜂鸟木业承担案涉地板虫蛀是外来因素造成的举证责任。蜂鸟木业公司辩称，关于专利号是因生产环节中失误，但专利号在整个销售过程中未进行过任何的宣传，也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因为这个专利号确实是申请过，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被批下来。地板还会受环境。地板还会受环境因素的影响在质量问题，蜂鸟木业公司只是负责一个维修和局部的更换，并不存在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光甫、毛世源辩称，案涉买卖是公司行为，个人无需承担责任。暖尚公司述称，暖尚公司未对未批准的专利进行过任何宣传，地板背面的钢印，地板背面的钢印只是生产的标识任何影响，和地板产生虫蛀事件也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暖尚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也不存在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唐依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唐依萍与蜂鸟木业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要求蜂鸟木业公司、冯光甫、毛世源退还唐依萍价款47077.92元，唐依萍将木质地板等返还给蜂鸟木业公司；3、要求蜂鸟木业公司、冯光甫、毛世源向唐依萍赔偿购买价款三倍的赔偿金141233.76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唐依萍向蜂鸟木业公司购买“暖密码”牌地板。2018年11月25日订立蜂鸟木业公司销售合同，客户名称为王伟新，唐依萍在合同上签名，蜂鸟木业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王伟新与唐依萍系夫妻关系。合同标的物为橡木仿古人字拼定制椿木香槟包地板50121.92元，地热仿古实木踢，地热仿古实木踢脚线4920元264元，L型钛合金压条792元，玻璃胶980元，地膜0元，合计，地膜0元.92元，抵扣定金1万元，还应再付47077.92元。地板单价每平方。地板单价每平方米550元8年11月25日刷卡向蜂鸟木业公司转账47077元，暖密码地板无锡营运中心出具了收到地板款47077元的收据。二、唐依萍住宅在惠山区前洲街道惠和苑2单元301室。2019年1月19日开始铺地板，春节期间工人回家，过完年后再铺设。2019年5月，唐依萍发现地板有虫蛀，毛世源带工人更换了部分地板。唐依萍向锡山市场监管局投诉。2019年7月23日，锡山市场监管局到蜂鸟木业公司红星美凯龙店进行现场检查，毛世源向锡山市场监管局提供了蜂鸟木业公司营业执照和上海暖尚公司营业执照，以及暖密码授权书。锡山市场监管局还对毛世源做了调查笔录，毛世源陈述了销售合同的情况，地板和地膜是向，地板和地膜是向上海暖尚公司订货的市场采购的，商品外包装上制造商为厚盛木制品厂，外包装上有生产许可证号（浙）ＸＫ03-002-00377,专利号ＺＬ20162103××××.7，合格证随商品发给客户了。2019年7月24日，锡山市场监管局向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宝山市场监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2019年9月3日，宝山市场监管局复函，上海暖尚公司注册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1800号2号楼2850室，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宝山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决定，将上述企业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9年7月24日，锡山市场监管局向湖州市南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浔市场监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2019年8月6日，南浔市场监管局复函，厚盛木制品厂住所为南浔经济开发区××村××路（富丽华家私厂院内），厚盛木制品厂已停产，厂房已清空，不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投资人徐业华联系不上。三、毛世源在2019年9月、10月、11月均缴纳社保费用，用人单位为蜂鸟木业公司。2019年12月18日，蜂鸟木业公司出具证明，称毛世源系蜂鸟木业公司的员工，担任店长职务，对产品质量和售后不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到惠和苑2单元301室进行现场勘验，查得地板已经安装，室内装修完毕，唐依萍、王伟新已经入住，地板有几处出现，地板有几处出现虫蛀，地板上出现小孔依萍代理人播放了更换地板的视频，虫子的颜色是棕色的，不是白蚁。五、蜂鸟木业公司认为地板是合格的，提供了下列证据：1、上海暖尚公司与蜂鸟木业公司的特约经销合同。2、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验报告，2017年6月2日无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抽查检验合格。3、浙江省木业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检验报告，2019年8月5日上海暖尚公司委托检验产品合格。六、毛世源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陈述了纠纷处理的经过。2019年1月18日地板开始安装，2019年5月26日王伟新提供视频反映地板有虫蛀现象，2019年5月27日第一次上门勘察并拍照，2019年5月28日毛世源同安装师傅进行了局部更换，2019年5月30日业主发微信，一口咬定是地板问题，要求全屋更换，2019年6月3日上海暖尚公司负责人去业主家沟通，2019年6月9日经过协调，蜂鸟木业公司整理了协议，但业主拒绝签署，2019年6月18日红星美凯龙召集调解，调解无效，2019年6月25日第二次在红星美凯龙客服部调解，毛世源提出更换地板及维修的初步协议，2019年7月5日协议文本发给王伟新，业主不同意协议内容。七、上海暖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景作了惠和苑实木地板虫害的陈述：粉蠹虫的幼虫在家具地板等木制品内蛀食，从蛀孔内排出粉末；幼虫期通常10天左右，幼虫长成后，变成蛹，再经过一段时间，蛹羽化为成虫，成虫不再进入木材；地板安装后，环；地板安装后5℃时，粉蠹虫就开始活动，最长30天就会发生虫孔现象；“外来”成虫产卵，产生的虫孔基本上都在地板的缝隙处及周边，原生第一代虫卵引起的虫孔基本上出现在板面上；《GB/T15036-2018实木地板国家标准》没有关于地板虫蛀的相关规定，只有对地板蛀孔的相关规定，蛀孔应修补；《GB/T20238-2018木质地板铺装、验收和使用规范》要求，在保修期内，地板和龙骨中不，地板和龙骨中不允许有“原生”虫卵引发的虫蛀，即便是不符合质量要求，也只是对虫蛀部位的地板进行免费维修或更换；木材干燥在65℃运行10.5小时，这个干燥温度和时间足以杀死原生虫卵；业主家周围及小区外，有大量的树木，业主家的床、家具、木作等木制品比较多，不能排除外面飞来成虫在地板上产卵或是其它木制品携带而来的可能。上海暖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景作了地板背面钢印的陈述：钢印是在四面刨设备上开槽的时候，调好刀具固定在四面刨上，开槽的同时将钢印压在地板的背面。如果更换钢印，需要重新调刀具，由于锁扣实木地板对锁扣的精度要求高，每次调整刀具都需要40至60分钟，所以从生产效率考虑一般尽量减少调整刀具和钢印的次数。无锡客户的橡木人字拼是根据客户需要定制的花色，并非公司的常规产品。由于此单急着发货，且定制单客户对地板背面钢印没作要求，工人在另一条四面刨设备上开槽的时候，从生产效率考虑，人为地使用了备用钢印。常规产品背面钢印上的专利号为ＺＬ20122011××××.Ｘ，这个专利是合法合规地在使用。客户家地板背面所打备用钢印上的专利号ＺＬ20162013××××.7，上海暖尚公司提出申请并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从来没有对外宣传过，不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况。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POS机刷卡凭证、收据、市场监管部门执法材料、社保月缴费明细、员工证明、勘验笔录、微信聊天记录、上海暖尚公司的陈述、实木地板有关国家标准、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唐依萍与蜂鸟木业公司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在地板交付给唐依萍之前，蜂鸟木业公司不知道地板安装后会出现虫蛀现象，地板包装上钢印，地板包装上钢印显示的专利号是有关地板锁扣技术的海暖尚公司对备用钢印上专利申请号并未作宣传，蜂鸟木业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对于唐依萍要求撤销合同和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唐依萍所提供的证据说明地板有虫蛀的现象，但不能排除外来虫害导致地板虫蛀的可能。蜂鸟木业公司和上海暖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原生虫的可能，故认定唐依萍家地板发生虫蛀是地板质量问题和环境影响共同作用的结果。地板已经全部安。地板已经全部安装完毕伟新已经入住，其它装修也全部完成，虫蛀发生范围只是一部分，解除合同将地板全部拆除重装只会增加当事人的损失。虫蛀确实造成了唐依萍的损失，为了减少当事人的损失，该院认为买卖合同不解除，酌定蜂鸟木业公司赔偿唐依萍损失范围以合同价款的40%来确定，即22830元（取整）。冯光甫系蜂鸟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世源系蜂鸟木业公司的员工，唐依萍并未向冯光甫、毛世源个人账户转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光甫、毛世源与蜂鸟木业公司混同经营，故冯光甫、毛世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唐依萍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仅要求蜂鸟木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要求上海暖尚公司承担责任，至于蜂鸟木业公司与上海暖尚公司之间如何分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蜂鸟木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赔偿唐依萍22830元；二、驳回唐依萍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6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诉讼费5586元，由唐依萍负担4909元，蜂鸟木业公司负担677元。该款已由唐依萍预交，唐依萍同意其预交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由蜂鸟木业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蜂鸟木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唐依萍支付677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地板买卖过程中，蜂鸟木业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唐依萍与蜂鸟木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消费者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在经营者有欺诈行为的情况下，消费者可以要求惩罚性赔偿。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案涉地板2019年1月19日开始铺设。2019年5月唐依萍发现地板有虫蛀现象。蜂鸟公司在地板交付给唐依萍之前，并无证据证明其知道地板安装后会出现虫蛀现象，并且隐瞒了该情况。案涉地板背面所打印的专利号ＺＬ20162013××××.7，并未经国家专利机关批准，但唐依萍并非基于该专利号而购买案涉地板。故该行为也不构成欺诈。蜂鸟木业公司作为出卖人，对其所提供的地板有质量保证责任，案涉地板在安装后确也出现了几处虫蛀情况，虫蛀确也会造成唐依萍一定损失，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酌定蜂鸟木业公司赔偿唐依萍合同价款的40%合理恰当。因蜂鸟木业公司不构成欺诈，不能适用《消费者法》第五十五条，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认定蜂鸟木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也并无不当。综上，唐依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由唐依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