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邳州市河海路**欧洲半导体海归人才创业园**楼。法定代表人：陈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庆富，男，195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有为，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清，男，196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芹，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城关街道奚仲路。法定代表人：时兴瑞，总经理。上诉人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邳州建安公司）、曹庆富与被上诉人张自清，原审被告徐州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邳州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邳州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款本应由曹庆富给付，但经张自清与金煌公司、曹庆富三方协商，确定曹庆富拖欠张自清的工程款由金煌公司给付。这一事实，有2015年9月12日金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2015年12月30日金煌公司与张自清等六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及2016年2月23日金煌公司再次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且以上承诺或协议已经在履行中，金煌公司已经把门面房网签在张自清名下。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曹庆富拖欠张自清的债务，已经确定由金煌公司来偿还，是债务转移。网签的房产虽己被另案保全，但不必然导致网签房产不能交付或抵偿给张自清，即使不能，也不影响金煌公司出具承诺书及与张自清签订还款协议的效力。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可向邳州建安公司与曹庆富主张，也可向金煌公司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曹庆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曹庆富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工程价款为25万元无依据。曹庆富并未和张自清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对于曹庆富已支付的款项，张自清也说不清楚。张自清称曹庆富的技术员和其进行工程量核对，而事实上张自清施工工程未完工，并未核对过工程量。张自清与金煌公司确定的工程数额效力不能及于曹庆富。2.一审既认定金煌公司与张自清形成合同关系并应支付工程款，同时又否定金煌公司的债务替代关系，上述相互矛盾。三方就债务转移给金煌公司明知，且金煌公司也出具还款承诺及还款协议。曹庆富给金煌公司出具了158万元工程款收条，视为金煌公司已经支付给曹庆富158万元工程款，因债务转移导致曹庆富与金煌公司之间158万元工程款的债权债务结束。在曹庆富起诉金煌公司索要工程款一案中，金煌公司明确要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判决会导致曹庆富无法从金煌公司取得该158万元工程款，另外还要承担158万元连带还款责任。债务转移后，曹庆富已经从本案债权债务中退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应以曹庆富起诉金煌公司的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对于工程评估报告中是否能鉴定出张自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对于曹庆富为金煌公司出具的包括158万元工程款的收条是否能认定是金煌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都对本案审理有决定性的影响。张自清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系金煌公司单方作出。且自2015年起，张自清从未向曹庆富主张过任何权利，对曹庆富的主张即使成立也已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曹庆富起诉金煌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已经判决。因三方同意债务转移，由金煌公司承担160万元工程款债务，因此，曹庆富向金煌公司出具已收到16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在协商中，实际是158万元。该158万元在曹庆富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中已经扣除，视为金煌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工程款。如果本案再判决曹庆富承担连带责任，可能造成曹庆富重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出现。张自清答辩称：1.曹庆富对欠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六个人工程款共计160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因此，曹庆富对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也应予以认可。曹庆富、金煌公司与被上诉人三方没有形成就涉案工程款进行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事实上是金煌公司对该债务加入，在金煌公司没有支付该款项的情况下，要求曹庆富支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不间断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虽然金煌公司已经把门面房网签在被上诉人名下，但仅是一种抵押担保，如果金煌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该房产还属于金煌公司所有。而因曹庆富是挂靠邳州建安公司，邳州建安公司理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张自清一审诉讼请求：1.支付工程款2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利息；2.主张涉案工程优先受偿权。一审经审理查明：曹庆富借用邳州建安公司资质承建金煌公司开发的邳州市文化鑫苑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张自清、韩军先、沈继乾、王运动、于恒平、闫士亮施工，其中张自清施工的为钢筋工工程。因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金煌公司、曹庆富与前述六施工人协商后，确认六施工人的工程款欠款总额为160万元，由金煌公司支付。为履行该约定，金煌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分别为六施工人出具付款承诺书，其中金煌公司为张自清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为：我单位开发建设的文化鑫苑工程，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按照我方与施工方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有关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应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而未及时支付，经与施工方多次协商，并征得有关施工工种负责人的同意，我方所欠张自清部分民工工资25万元，我方同意以门面房1021、面积约64.92平方米作抵押，并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计算欠款利息，约定利息为月息2.5%，期限为三个月，超过三个月，我方愿意以所抵押的门面房按照物价部门所核定的开盘价格下降20%网签销售给施工方，我方应严格遵守本承诺书的约定，如违约，我方将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2015年12月30日，因前诉欠款未及时清偿，金煌公司与六施工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金煌公司待预售许可证领取后第一时间将欠款分批还给六施工人，三个月付清，该年年前最低还款不低于10万元。2016年2月23日，金煌公司再次为六施工人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金煌公司将文化鑫苑1031号约65.9平方米的门面房抵押给六施工人，并承诺在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欠款；欠款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月息2.5%计算利息；2015年9月12日承诺书作废，以本承诺书为准。2016年3月24日，金煌公司与六施工人代表于恒平签订文化鑫苑商城1单元1031室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为2794752.07元）作为担保，后该房被金煌公司的另案债权人保全，未交付给六施工人。2017年7月23日，因上述欠款未清偿，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就还款事宜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曹庆富将其承揽工程中土建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自清施工，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鉴于工程主体已经完工，双方已就完成工程部分造价进行结算，张自清有权要求曹庆富支付所欠工程款价款。邳州建安公司系曹庆富的挂靠公司，其应与曹庆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金煌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与张自清等六施工人之间不存在直接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其与曹庆富以及六施工人就工程款价款进行结算，并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向张自清等六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此时其与张自清等六施工人之间已成立合同关系，其应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此时，张自清既可以依据其与金煌公司之间的承诺向金煌公司主张权利，又可以依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向曹庆富主张权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由金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曹庆富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因以房抵债而消灭的问题。因网签房产仅是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担保，且客观上该房产已被另案保全，未实际抵扣工程款，故当事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曹庆富辩称金煌公司的承诺构成债务替代的主张，因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自清放弃了向曹庆富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故曹庆富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工程价款，六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总额160万元系经曹庆富、金煌公司共同确认，而张自清的工程款债权25万元系经六施工人与金煌公司共同确认，自前述工程款债权总额160万元中分割而来，该数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够体现张自清施工工程价款真实情况，也未损害曹庆富的合法权益。故对该25万元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张自清与金煌公司就工程款欠款支付问题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煌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张自清要求金煌公司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因张自清并未举证证明与曹庆富之间就逾期付款利率存在约定，而张自清与金煌公司之间的利息约定对曹庆富不具有约束力，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邳州建安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从张自清提供的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欠条、信访文件可以看出，张自清自债权数额确定后，一直不间断地向金煌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曹庆富、邳州建安公司作为工程分包人、被挂靠人，其对工程款的支付应承担连带责任，张自清向负有连带付款责任的任一债务人主张权利，其效力均应及于所有债务人。故，邳州建安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曹庆富提出的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问题。因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明确，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曹庆富与金煌公司之间的案件审理结果，对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影响，本案无需依据该案审理结果进行裁判。故曹庆富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张自清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首先，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根据金煌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向张自清出具的承诺书及2016年2月23日向六施工人出具的承诺书，金煌公司应当在2016年8月31日前将工程款付清，而张自清于2020年起诉至法院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其次，曹庆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在2018年起诉金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向金煌公司主张了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张自清不能再次主张优先受偿权。综上，对于张自清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金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自清工程款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曹庆富、邳州建安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工程款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张自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金煌公司、曹庆富、邳州建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曹庆富提供（2018）苏0382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曹庆富主张支付工程款案件诉讼中，金煌公司将曹庆富收取工程款的收条进行冲抵，其中2016年4月6日曹庆富出具的158万元工程款收据即为本案所涉工程款，该工程款由曹庆富与金煌公司达成结算，已从应付曹庆富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承诺书及协议中均没有体现与判决认定的2016年4月6日158万元有关联关系，且该判决对2016年4月6日158万元如何由来的也没有涉及。另外，与承诺书所载明的160万元数额也不相符。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付款责任主体问题。曹庆富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向实际施工人张自清等支付工程款系其义务。曹庆富称其已经将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债务转移给金煌公司，故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虽然金煌公司与张自清等人多次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但因债务转移需以债权人明确表示同意为前提，而张自清作为债权人同意金煌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却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放弃向曹庆富主张涉案款项的权利。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在不能确定张自清明确表示放弃向曹庆富主张涉案款项的权利的情况下，曹庆富关于本案所涉债务已经转移给金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基于合同关系判定曹庆富承担支付工程款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张自清主张的工程款25万元经过其与曹庆富、金煌公司共同确认，当事人对包括张自清在内的六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总额为160万元均无异议，亦未增加曹庆富的负担，故一审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曹庆富、邳州建安公司作为工程分包人、被挂靠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而金煌公司亦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合同清偿责任。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张自清一直不间断地向金煌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张自清向负有连带付款责任的任一债务人主张权利，其效力均应及于所有债务人。故一审判决确定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亦无不当。对于金煌公司与曹庆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涉及的工程款数额，系金煌公司与曹庆富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上诉人曹庆富、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邳州建安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邳州建安公司负担。曹庆富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曹庆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