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芮水华，女，195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怡，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无锡市梁溪路**。法定代表人：芮永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跃芳，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中，该医院员工。上诉人芮水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九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芮水华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能查清，且诉讼程序不当。芮水华目前处于瘫痪状态，生活无法自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在此情况下，伤残等级仅为十级。申请重新鉴定，却遭到拒绝。二、一审法院所支持的各项费用过低，律师代理费系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支持。九院答辩：我方认为鉴定机构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芮水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院赔偿其医疗费105690.47元(包含九院、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宜兴市红塔医院、宜兴市第五人民医院、义庄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66372.8元(51056*13*10%)、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护理费12000元(80元/天*150天)、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60元(20元/天*113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15723.27元，上述金额由九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7861.64元。2、律师费15000元由九院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22日，其因“右下肢酸痛麻木两月余”，自行前往九院处就诊，九院以“腰椎间盘突出症”对其治疗，后收住入院。2018年10月29日，九院对其进行“椎间盘摘除+椎管减压术”手术。手术后，其即无法正常站立，更无法行走。2018年11月07日，经过九院术后检查，其的右下肢“神经源性损伤，考虑腰骶神经根损伤可能”。之后，九院并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导致其病情继续恶化，直至身体瘫痪。2018年11月26日，其被家人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进行检查。经该院诊断，确认其L4神经根于椎弓根下部全断裂，已经无法修复。后其又至宜兴市官林医院、宜兴市人民医院等继续治疗，但仍未好转。其现已瘫痪在床，生活完全无法自理。九院的手术存在严重失误且事后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最终导致其瘫痪的损伤后果，九院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2日，芮水华因“右下肢酸痛麻木两月余”至九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9日，九院对芮水华在全麻下行椎间盘摘除+椎管减压手术，术后芮水华的右下肢感觉肌力降低。2018年12月12日，芮水华出院，实际住院51天，出院诊断：腰椎间盘突出（L4/5、L5/S1）、腰椎管狭窄（L4/5、L5/S1）、腰椎退行性病变、高血压。芮水华在九院住院花费的医疗费为32557.67元。在审理中，双方对芮水华在该院花费的门诊挂号费、自费药房发生的费用合计272.1元一致确认。又查明，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芮水华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9天。2018年12月4日，该院对芮水华在全麻下行腰后路探查椎管减压+髓核摘除+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术中见L5神经根肩外下稍有挫伤撕裂，L4神经根于椎弓根下部全断裂，断裂约为神经根干90%。术后消肿对症治疗，经积极治疗后芮水华右下肢疼痛较前缓解，肌力无明显好转，出院诊断为：腰椎管狭窄症、腰椎间盘突出症术后神经根损伤。芮水华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院花费的医疗费为67976.51元，2019年9月23日，芮水华通过宜兴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获得补偿4845元，实际花费的住院医疗费为63131.51元。在审理中，双方对芮水华在该院花费的门诊挂号费、西药费、医疗仪器器械费等合计646.92元一致确认。再查明，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14日，芮水华因“反复胸闷4天”至宜兴市人民医院住院心血管内科治疗，入院后予以抗血小板、调脂、控制血压、抗焦虑、改善循环、营养心肌等综合治疗。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8日，芮水华因不慎受凉后出现咳嗽至宜兴市官林医院内科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期间外出不慎跌伤，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经保守治疗后转入骨科手术治疗。2019年2月28日，该院对芮水华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术后补液抗炎治疗。另查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芮水华因“腰椎术后右下肢麻木水肿7月余”至宜兴市××西医结合医院（宜兴市红塔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6天，入院后予中医针灸治疗、红外线治疗增强针刺效果，增强右膝关节活动度等治疗，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术后、高血压。芮水华在该院住院花费的医疗费为3682.6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032.7元、大病基金支付610.8元，故个人支付金额为1039.16元。在审理中，双方对芮水华在该院花费的门诊费用271元一致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1日，芮水华在宜兴市第五人民医院精神科门诊支付挂号费、西药费共计193.41元。2019年2月15日，芮水华在义庄社区卫生服务站支付医疗费计89.8元。就上述两家医疗机构就诊的医疗费用，芮水华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等资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芮水华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九院对芮水华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芮水华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伤残等级；3、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九院对芮水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芮水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为同等因素；2、被鉴定人芮水华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3、本次鉴定建议给予90日营养支持及150日一人护理，误工期掌握在伤后180日可视为合理。2020年4月10日，芮水华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了以下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1、其受伤并遗留功能障碍部位为腰椎及下肢，而非右踝关节；2、其已经瘫痪，伤残等级不止十级伤残；3、鉴定机构建议为同等因素，与事实不符。对此，鉴定人于2020年7月8日通过回函答复，主要内容为：1、L4神经根断裂是损伤，右足下垂，踝关节功能障碍等是后果；2、比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规定，芮水华因手术致L4神经根损伤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3、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和芮水华自身病情因素均与其目前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者难以区分主次，建议为同等因素。另查明，芮水华提供了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发票计160元。在审理中，双方对如下损失一致确认：残疾赔偿金66372.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九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程度。《鉴定意见书》结合当事人双方陈述、临床专家意见详细分析了九院的诊疗行为与芮水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对于芮水华的异议也给予了答复，九院对芮水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芮水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同等因素。综上，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认定九院应就芮水华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法院酌定九院对芮水华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关于芮水华所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其并未提出充足的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存在其他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芮水华主张的医疗费105690.47元，因其在九院花费的医疗费合计为32829.77元、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实际花费的医疗费为63778.43元、在宜兴市××西医结合医院（宜兴市红塔医院）个人支付的医疗费为1310.16元，共计97918.36元，故法院认定医疗费为97918.36元。至于芮水华主张的其在宜兴市××庄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疗费，因其仅提供了发票，未提供对应的病例资料等，故法院对该医疗费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因芮水华按照每天60元主张标准过高，按照相关标准，每天20元计算较为合理，根据90日营养支持的鉴定意见，故法院认定营养费共计18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芮水华在九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宜兴市××西医结合医院（宜兴市红塔医院）的住院时间共计86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00元。至于芮水华因“反复胸闷4天”在宜兴市人民医院住院心血管内科住院治疗、因不慎受凉咳嗽在宜兴市官林医院内科住院治疗、因外出不慎跌伤在宜兴市官林医院骨科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与九院的涉案诊疗行为对芮水华造成的损害后果无关联性，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芮水华仅提供了总金额为160元的交通费票据，因九院同意由法院酌定，考虑芮水华就医的交通需要，故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66372.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已一致确认，亦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芮水华主张的律师费，因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述费用合计205891.16元，九院应承担50%的责任即102945.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九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立即给付芮水华各项赔偿款合计102945.58元；二、驳回芮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7元、鉴定费10800元，合计13557元，由芮水华承担2198元，由九院承担113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㈠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㈡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㈢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㈣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芮水华的申请，按照正常程序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芮水华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芮水华上诉认为目前身体已经处于瘫痪状态，生活无法自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认为伤残等级被评为十级，是罔顾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在芮水华未提出充足的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存在其他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苏大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芮水华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所支持的各项费用过低，律师代理费系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芮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芮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