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男，200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家士，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勤，女，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桂保，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芝，女，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祝雁，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淮南市八公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庞某、庞家士、周海勤因与被上诉人王昌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5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某、庞家士、周海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庞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庞家士、周海勤就庞某无力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昌芝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50%的责任。1.交通事故责任不能完全等同于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完全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错误。2.本案系健康权纠纷，王昌芝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王昌芝在步行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未靠路边人行道行走，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3.庞某在事故发生时是不满14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王昌芝嗅觉丧失不对就业和劳动产生影响，故残疾赔偿金应予以调整，一审判决显失公正。 王昌芝辩称，一、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虽然不能等同于侵权责任，但也是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该份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现有证据并未推翻该证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并承担50%的责任错误。事故认定书载明王昌芝在路中行走，其是一名环卫工人，马路就是其工作地点，且事故认定书说的路中也未说是机动车道。如果是在机动车道步行，那么侵权人骑自行车在机动车道更是违法。三、庞某、庞家士、周海勤上诉认为伤者的伤残对工作和劳动无影响错误。王昌芝是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嗅觉丧失，至今仍有头痛、嗅觉完全失灵等后遗症，王昌芝作为临时工在受伤时就被解雇了，至今没有任何保险和收入，上述要求调整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王昌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庞某、庞家士、周海勤支付医疗费12463.15元、误工费5223元［135天×1270元／30天-（1000元-1270元／30天×12天）］、护理费6097.5元（135.5元／天×45天×1人）、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0元／天×46天）、交通费1768元（住院期间10元／天×46天＝460元、鉴定期间1308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5970元（第一次600元、第二次5370元）、住宿费324元，以上减去已经垫付的医药费8900元，合计106655.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某系庞家士与周海勤之子，出生于2004年7月26日。2018年7月12日16时05分,庞某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紫金山庄小区路段时,因手扶左侧车把所悬挂塑料袋而疏于观察路面情况,致路中步行的环卫工人王昌芝被撞伤。2018年9月11日，淮南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某负全部责任,王昌芝无责任。损害赔偿调解结果显示：经各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王昌芝医疗费用等由庞某承担，就此结案。王昌芝受伤后，即被送往淮南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挫裂伤;3.头皮血肿。王昌芝住院治疗46天,于2018年8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挫裂伤;3.头皮血肿;4.嗅觉消失原因待查。住院期间，王昌芝花费医疗费用及外购药物费用共计12463.15元。其中，垫付医药费8900元。王昌芝在住院期间，于2018年8月15日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检查结果为：外伤性嗅神经损伤，嗅觉丧失；建议：药物治疗。 王昌芝向法院起诉前，王昌芝丈夫张殿平自行委托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对王昌芝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600元。2019年7月17日，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出具安徽朝阳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昌芝因交通事故伤致右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等，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19年8月23日，王昌芝第一次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在（2019）皖0405民初919号案件审理期间，庞某、庞家士、周海勤提出申请，要求对王昌芝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Ｆ18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昌芝伤后的误工期135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为宜。周海勤向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用1100元。后王昌芝在（2019）皖0405民初919号中申请撤诉，依法予以准许。 2020年1月20日，王昌芝第二次提起诉讼，要求庞某、庞家士、周海勤赔偿损失。本案在审理期间，王昌芝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王昌芝的嗅觉丧失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如存在因果关系，对王昌芝的嗅觉功能是否构成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司鉴院［2020］临鉴字第3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昌芝2018年7月12日颅脑交通伤与其嗅觉功能障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昌芝目前嗅觉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 一审另查明：王昌芝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从事环卫保洁工作。每月工资实际入账1270元。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540元/年。2019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9472元/年（135.5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本案事故的责任如何认定；3.双方是否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4.王昌芝变更后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的交通事故，是行人与自行车之间的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侵权责任纠纷与第一部分的“人格权纠纷”存在竞合，当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没有具体的案由时，应根据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针对争议焦点二，淮南市作出的第34040542018800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双方当事人在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并未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对该份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该事故认定，庞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昌芝无责任。对关于王昌芝在本起事故中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比例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三，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中载明：经各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王昌芝医疗费用等由庞某承担，就此结案。王昌芝在庭审中认可“王昌芝”系其丈夫代签，其本人予以认可。庞某、庞家士、周海勤辩称双方之间的赔偿事宜已在淮南市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故只需要赔偿原告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结合查明的事实，在事故发生后，庞某、庞家士、周海勤仅向王昌芝支付了8900元医药费，对其他损失并未赔偿。且在交警部门的组织下，双方就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也未能形成含有明确赔偿数额的调解协议，故对关于赔偿事宜已在淮南市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现就诉请的损失项目提起诉讼，请求赔偿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四，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因庞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他人造成损害的，应由监护人即本案庞家士、周海勤承担责任。针对王昌芝主张各项损失，依法分析评判如下： 王昌芝主张的误工费5223元［135天×1270元／30天-（1000-1270／30×12）］、护理费6097.5元（135.5元／天×45元／天×1人）、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0元／天×46天）、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住宿费32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针对王昌芝主张的医药费12463.15元（淮南市二院住院收费票一张计12101.1元、淮南新华医疗集团Ｘ线片激光片费用290元、外购药物票据两张72元），庞某、庞家士、周海勤辩称王昌芝存在过度治疗期间的医药费和ＣＴ片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故依法确认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共计12463.15元。针对王昌芝主张的交通费1768元（住院期间10元／天×46天＝460元、鉴定期间交通费1308元），王昌芝主张住院期间交通费为460元（10元／天×46天），虽然其住院期间实际确需客观支出相应的交通费用，但其未能就交通费用提交相关证据，酌情按照每天5元的标准计算，王昌芝住院共计46天，王昌芝的住院期间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30元（46天×5元／天）；其余交通费，提供的票据分别为：2018年8月15日因去安医附院检查身体从八公山乘坐出租车前去火车站的交通费票据三张合计30元，王昌芝前往合肥就医，因王昌芝住所离火车站较远，且当日乘坐的火车发车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6点29分，王昌芝乘坐出租车前往火车站符合客观实际，对此予以支持；2018年8月15日淮南到合肥的往返火车票6张合计93元，王昌芝去合肥就医，需要人员陪同，结合王昌芝的身体、年龄情况，应以一人陪同为宜，故对该6张火车票的费用，支持其中四张火车票共计62元；王昌芝于2018年8月15日在合肥乘坐出租车产生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计50.5元，该费用系王昌芝在合肥就医期间产生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2019年11月6日到合肥鉴定往返火车票4张共计112元，予以支持；2019年11月6日在合肥乘坐出租车花费20.5元，系王昌芝在合肥鉴定期间产生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2020年9月23日、24日淮南到上海往返火车票4张985元及2020年9月24日王昌芝在上海乘坐出租车花费17元，系王昌芝到上海鉴定产生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支持的交通费合计为1507元（230元＋30元＋62元＋50.5元＋112元＋20.5元＋985元＋17元）。针对王昌芝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此次事故给王昌芝及其家人带来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伤情、损害后果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5000元。关于王昌芝主张的鉴定费5970元，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鉴定系王昌芝自行委托，未经对方当事人认可及法院许可，该鉴定费用600元应由王昌芝自行承担。王昌芝前往位于上海市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5370元应由庞某、庞家士、周海勤负担，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将在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予以表述。除了鉴定费用，王昌芝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支持的部分合计108424.65元（医疗费12463.15元＋误工费5223元＋护理费6097.5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7元＋住宿费324元）。因庞某、庞家士、周海勤在王昌芝住院期间，已垫付医疗费用8900元，扣除垫付的8900元后，庞家士、周海勤还应赔偿王昌芝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9524.65元（108424.65元-8900元）。判决：一、庞家士、周海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昌芝各项损失共计99524.65元；二、驳回王昌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3元，由王昌芝负担14元，由庞家士、周海勤负担819元。王昌芝垫付的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600元，由王昌芝负担。庞家士、周海勤垫付的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1100元，由庞家士、周海勤负担。王昌芝垫付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费用5370元，由庞家士、周海勤负担。 二审中，庞某、庞家士、周海勤提交交通事故发生现场图片三张。证明：王昌芝事发时在路中步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王昌芝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了，王昌芝是环卫工人，当时她在工作。事故认定书也未说其在机动车道行走。关于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对方未提出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观点。本院认为，该照片与事故认定书并不矛盾，事故认定书已对事故经过予以认定，对其证明观点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妥当；2.庞家士、周海勤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 本院认为，伤者王昌芝系涉案路段的环卫工人，其在工作中被庞某骑车撞伤。事故认定书认定“庞某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紫金山庄小区路段时,因手扶左侧车把所悬挂塑料袋而疏于观察路面情况,致路中步行的环卫工人王昌芝被撞伤”，庞某承担全部责任。上述事故经过，并未看出王昌芝对事故发生有任何不当行为，故庞某、庞家士、周海勤上诉认为王昌芝也有过错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将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庞家士、周海勤认为其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一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庞某、庞家士、周海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庞某、庞家士、周海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