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梁兵，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精益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汉路**轨道交通**线江汉路站还建楼**（6）号。法定代表人：钟少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珍宝，湖北游于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兵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精益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梁兵与精益公司在2001年7月5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精益公司向梁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9,937.7元；4.精益公司向梁兵支付2019年7月8日至11月17日期间未完整支付的工资报酬3,367.7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计算梁兵的经济补偿金时，对梁兵的工作年限认定有误。梁兵在长达三十多年的工作期间，工作性质未发生变化，从未间断工作，工作年限应当从1983年开始计算。虽然梁兵与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签订了《国有企业改制解除劳动合同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但并未在《经济补偿金结清表》上签字确认，该结清表上也没有人事科、财务科等领导的签字确认，经济补偿金的流程没有走，梁兵至今没有收到该经济补偿金，因此，现由于精益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当支付梁兵自1983年9月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精益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兵与精益公司在2001年7月5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精益公司向梁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9,937.7元；3.精益公司向梁兵支付2019年7月8日至11月17日期间未完整支付的工资报酬3,367.75元；4.精益公司协助梁兵办理失业保险的领取手续，如领取不成，则向梁兵赔偿失业保险损失35,712元。精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益公司不向梁兵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9,789.21元；2.梁兵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兵于1983年9月进入武汉市百货公司眼镜批发站工作，1997年11月，该批发站改组为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2001年7月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经批准进行改制，改制范围内在册职工转变国有身份，改制后的企业按新机制运行，职工竞争上岗，与企业签订新的用工合同。2002年3月28日梁兵签订《国有企业改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载明“认定乙方（梁兵）为1983年9月参加工作，系国有大集体职工，应给予17年零11个月的经济补偿，乙方被解除(终止)劳动与甲方劳动关系后，甲方给予乙方经济补偿金额为49.25元/月×17年零11个月=10,589元”。2003年7月3日该批发店改制为精益公司并登记成立，2005年2月1日，梁兵与精益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在原劳动合同基础上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梁兵调入市场部工作，2019年7月3日，精益公司向梁兵出具《培训通知》，组织包括梁兵在内的员工进行脱岗培训，该通知载明培训期间发放生活费，培训结束按所定岗位标准发放工资。梁兵培训前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1,900元+奖金（浮动）+300元福利费，月均工资5,441.77元。2019年7月至11月培训期间，精益公司按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梁兵上述期间生活费。培训结束后，精益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梁兵出具《调岗通知》，内容为:“员工梁兵：公司于7月4日针对各部门定编、定岗、定员后无岗、转岗的员工，已提供集中培训，包括《员工手册》、钉钉系统、汉高系统、专业知识等全方位培训内容。现培训期已达四个月，根据考核情况以及你的个人综合能力，现安排你到物流岗位。现特通知员工梁兵，于2019年11月11日9：00时起到加工中心部门物流岗位，报到上岗。”梁兵拒绝精益公司的调岗安排。2019年11月18日，梁兵以精益公司未与其本人协商的情况下，强行将其调到物流部门工作，并不恢复原工资水平为由，向精益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精益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收到该通知书，双方劳动合同解除。2019年11月25日，梁兵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2020年1月17日，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裁[2020]194号仲裁裁决：一、确认梁兵与精益公司2003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精益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梁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789.21元。三、精益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社保经办机构规定，协助梁兵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四、驳回梁兵的其他仲裁请求。梁兵、精益公司均对此裁决不服，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梁兵的工作年限、是否应支付梁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2019年7月8日至11月17日期间工资等问题。关于梁兵在精益公司的工作年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兵于1983年9月进入武汉市百货公司眼镜批发站工作，1997年11月，该批发站改组为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2001年7月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经批准进行改制，2003年7月3日该批发店改制为精益公司并登记成立，2005年2月1日，梁兵与精益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在原劳动合同基础上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至梁兵2019年11月提出与精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3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17日。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有用工自主权，但单方调岗必须具有正当性、合理性。参加培训前，梁兵工作岗位为市场部岗位，后精益公司将梁兵调整到加工中心部门物流岗位，理由为“根据考核情况以及你的个人综合能力，现安排你到物流岗位。”但精益公司未提供员工各种考核结果所应对应的工作岗位证据以及评定员工个人综合能力的依据。因此，精益公司上述单方调岗行为，缺乏正当性和合理性。精益公司未按原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在未与梁兵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面调整梁兵工作岗位，导致梁兵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精益公司应当向梁兵支付经济补偿。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梁兵与原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因改制已解除劳动关系，该批发站于2003年7月3日改制为精益公司并登记成立，梁兵与精益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故其工作年限应自2003年7月3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2005年《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湖北省人民政府令第273号）第四十二条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鉴于上述规定与劳动合同法中的被迫解除情形一致，故梁兵在精益公司的经济补偿年限应从2003年7月3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7日，精益公司应向梁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9,789.21元（5,441.77元/月×16.5个月）。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梁兵系被迫与精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精益公司应协助梁兵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关于2019年7月8日至11月17日期间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精益公司在梁兵培训期间，根据其单位经营情况，按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梁兵上述期间生活费，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梁兵要求精益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7月8日至11月17日期间未完整支付工资报酬3,367.7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梁兵与武汉精益眼镜有限公司2003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精益眼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789.21元；三、武汉精益眼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梁兵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四、驳回梁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精益眼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精益眼镜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02年3月28日梁兵未与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签订《国有企业改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也未领取相应经济补偿金，但梁兵在仲裁及一审中对该协议书均表示认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精益公司是否应向梁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9,937.7元虽然2002年3月28日梁兵未在《国有企业改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签字，也未领取相应经济补偿金，但其在仲裁及一审中均对该协议书表示认可，表明梁兵已与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解除了劳动关系。精益公司因改制于2003年7月3日成立，梁兵开始在此工作，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一直工作至2019年11月17日，据此本院认定精益公司与梁兵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3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17日。精益公司在无证据证明梁兵不能胜任工作且未与梁兵协商一致情况下单方调整其工作岗位，致使梁兵被迫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梁兵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鉴于梁兵与武汉精益眼镜批发站早已解除劳动关系并由汉精益眼镜批发站对其进行补偿，其在精益公司的工作年限为16.5个月，故原审判决精益公司向梁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789.21元（5,441.77元/月×16.5个月）并无不当。梁兵上诉请求精益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9,937.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精益公司是否应向梁兵支付2019年7月8日至11月17日期间未完整支付工资报酬3,367.75元经查，2019年7月至11月培训期间，精益公司按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梁兵发放上述期间生活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故梁兵上诉请求精益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7月8日至11月17日期间未完整支付工资报酬3367,75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兵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伟审判员  胡浩审判员  左菁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