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7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宝连，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远，徐州市泉山区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三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三工业园长安路**-大成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孟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良，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宝连与被上诉人徐州三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6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宝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远，被上诉人三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宝连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三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自三强公司在涉案货品接收单据上签字，并明确货品已经被江阴市小小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小公司）接收，该运输合同就可视为履行完毕。张宝连在被小小公司起诉后，才得知涉案货品实际没有接收，是三强公司将货品匿藏至自己货棚内，属于有意侵占上诉人财产，属于侵权纠纷，并非运输合同纠纷。2.张宝连从未参与货品退货托运事宜，将其纳入测谎，不论结果如何，都不应作为辅助证据佐证；三强公司的测谎结果及庭审中未提供任何已告知张宝连拖回货品的证据，可进一步证明三强公司有意匿藏侵占货品；孟波货单上签字及录音，足以证明三强公司是在小小公司诉讼张宝连之后，无法掩盖其匿藏货品的事实，三强公司才发函告知张宝连货品在其货棚，属于严重侵权行为。3.小小公司孟义明与张宝连属于利害关系方，且孟义明的证言明显存在与三强公司的串供嫌疑，本案不应采纳其证词。综上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没有注重采用孟波对案件事实部分的录音陈述及货品接收单签字的事实，反而采用应视为辅助证据的测谎结果作为审判标准，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有失公正。 三强公司辩称，第一，根据小小公司销售经理孟义明陈述，小小公司在拒收该货物时，与张宝连的丈夫联系，告知其不能退货，该事实足以证明张宝连对货物被小小公司拒收是明知的。结合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分析结论，张宝连及其丈夫在否认三强公司告知其涉案货物被拒收时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其陈述可信度较低。孟德涛及孟波在货物被拒收已告知张宝连时，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可信度较高，足以认定三强公司已经将涉案货物被小小公司拒收的情况告知了张宝连。本案实际情况是张宝连在得知货物被小小公司拒收后，告知孟德涛将货物丢掉之后，不再过问货物情况，三强公司在事后多次尝试打电话、发短信联系张宝连，要求取走货物。但均未得到回复。三强公司曾在一审时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去移动公司调取通讯记录，但距离时间过长，已无法调取。因此张宝连在拖欠小小公司货款被小小公司起诉后，为转嫁责任，哄骗三强公司孟波为其伪造证据，在销售单上签字，并且隐瞒其知道货物被小小公司拒收的事实，向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其捏造事实、隐瞒真相的虚假诉讼行为，三强公司在一审时要求法院移送公安，但均被一审法庭驳回。第二，关于张宝连主张的涉案托某,4价值198000元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销货单上记载的单价与张宝连经营期间自制的货物记录本上的记录相互吻合为由来认定错误。三强公司认为无论是销货单还是张宝连的货物记录单，均是张宝连单方制作，三强公司在承运货物时是打包运输，没有见到销货单。三强公司孟波在销货单上签字之前，也从来都没有见过张宝连的销货单，孟波仅是因为张宝连软磨硬泡，要求其帮忙签字，用来跟小小公司打官司，不得已才给其签个字，因此销货单的内容、价值以及三强公司运输的27包货物具体是什么物品，三强公司在一审庭审现场评估拆包之前是没有了解的。因此孟波对销货单的签字，是张宝连哄骗孟波伪造证据的产物，销货单的真实性不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三、关于华东政法大学心理测谎分析结论，孟德涛及孟波在肯定其已告知涉案货物被存放无锡仓库时，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其可信度较低的情况，孟波是徐州负责人，孟德涛是司机，2人均未参与事后与与上诉人方沟通取货的事宜，因此出现生理反应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方证人没有参与过的测谎问题。作出对三强公司不利的认定，要求三强公司承担过错，不符合事实。四、关于保管费及留置权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货物价值评估，三强公司提出保管费评估，一审启动货物评估程序，却未对三强公司的保管费评估不予理睬。只判决被上诉人三强公司承担有偿保管合同下的货物损失，而不要求张宝连支付保管费用错误。五、一审法院对货损计算错误，报告书的评估结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涉案货物在2016年10月10日托运时，双方未对货物价值进行确认，货物托运时的好坏、残缺情况均在当时没有确认，张宝连也未对货物进行保价运输，在缺少原货物价值的情况下，单凭报告书基准日期为2020年7月16日的评估价，无法确定货物损失。 张宝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强公司返还张宝连价值19.8万元的托某,4、赔偿损失189714元；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三强公司负担。 三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宝连取回在三强公司处保管的货物27件；2、判令张宝连支付给三强公司保管费用267300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货物27件，从2016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领取之日止，按每件每天10元计算）；3、判令张宝连在未足额支付保管费用前，三强公司对保管的27件货物享有留置权；4、判令张宝连支付给三强公司测谎鉴定费16000元；5、本案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由张宝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张宝连与三强公司达成货物托运合同，约定由三强公司将张宝连托运的27件服装包（童装）托运至江阴市的小小公司，托运单上显示收货人为孟义明，电话183××××2220，运费为2000元。托运单的责任事项注明以下内容：1、托运方必须如实地声明货物价格，托运人必须向承运人申请报价运输。如不报价出现货损、货差由托运人自负（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运费的3倍）。2、不准假报货名，不托运危险品和国家禁运物品。货物中如夹带以上物品后果由发货人承担。3、如货物到达目的地外包装完好对货物的数量、质量损坏均不负责，如需确认双方可开箱当面验证，并在运单上注明。4、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军事战争、核爆炸原因承运人不负赔偿责任。5、本运单由承运人和发货人签名后生效，本单有限期1个月。该托运单承运人和托运人处是空白。 合同签订后，张宝连将27件服装包交付给三强公司，并于2016年10月11日上午10时通过栾威（张宝连之子）的银行卡向三强公司支付了运输费用2000元。双方对三强公司是否将货物运至江阴市并交付给收货人产生争议。三强公司主张其已经将货物运至张宝连指定的收货地点，但由于收货人小小公司拒绝接收货物，其驾驶员将小小公司拒收货物的事实告知张宝连并在张宝连要求下将货物拉回三强公司的无锡仓库存放，三强公司此后多次通知张宝连提取货物但张宝连均未前来提货。张宝连主张未履行运输合同义务，未将货物交付给收货人，且未告知小小公司拒收货物的事实和将货物存放在无锡仓库的事实。为查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2018）苏0312民初304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申请并同意，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张宝连及其丈夫栾庆雨、三强公司司机孟德涛、徐州地区负责人孟波进行测谎鉴定。测试涉及的主要相关问题：1、涉案货物最终被收货方拒收的事实，三强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张宝连的义务？2、涉案货物最终被三强公司存放在了无锡仓库的事实，三强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张宝连的义务？鉴定机构出具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载明：张宝连、栾庆雨对以上相关问题的回答均为否定回答，张宝连、栾庆雨在回答上述相关问题1时出现了说谎生理反应，在回答相关问题2时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孟德涛、孟波对以上相关问题的回答均为肯定回答，孟德涛、孟波在回答上述相关问题1时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在回答相关问题2时出现了说谎生理反应。根据上述测试结果，分析意见为：张宝连、栾庆雨对货物被拒收三强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关于货物被存放在无锡仓库三强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孟德涛、孟波对货物被拒收三强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关于货物被存放在无锡仓库三强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的陈述可信度较低。三强公司为本次鉴定支付了16000元鉴定费。 2017年2月8日，小小公司以张宝连为被告向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2017）苏0281民初1682号。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张宝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小小公司价款232989.5元。该案在审理期间，江阴市人民法院以（2017）苏0281民初1682号民事裁定冻结张宝连银行账户存款25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2018年1月，张宝连得知自己被小小公司起诉及银行卡被冻结的事实。原告张宝连主张其申请对（2017）苏028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再审，但又撤回诉讼，在执行阶段与小小公司达成和解协议。2018年1月20日，张宝连找到三强公司徐州地区负责人孟波询问货物运输情况，孟波在原告的托运单上注明“货已送到厂”。张宝连提供的12张销货单上记载了27包货物的型号规格、数量及相应的价值，其中最后一张销货单上载明了12张销货单的货物总价款198000元。2018年3月10日，孟波在张宝连最后一张销货单下方注明“2016年10月10日徐州发江阴27包服装于10月11日已运到厂，驾驶员于10月11日联系孟义明，由孟义明安排收。”庭审中，张宝连提供的其经营期间自制的货物记录本记载的价格与销货单上记载的价格一致。 2018年3月27日，张宝连以三强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强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98000元，即（2018）苏0312民初3043号。2018年5月3日，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接受三强公司的委托，向张宝连致律师函，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10月10日，张宝连委托三强公司将27包货物送至小小公司，但小小公司拒绝接收货物，三强公司在与张宝连联系后，张宝连要求将货物卸在小小公司门口，但遭到小小公司阻止。在张宝连与小小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三强公司只得将货物运回仓库。此后，三强公司多次电话、短信等方式催告张宝连提货，但张宝连一直拒绝取货。现函告张宝连请在收到函后3日内到无锡市锡山区取走上述货物，联系人周佳慧139××××6701。请张宝连在取货前支付2016年10月11日至取货之日的保管费用。如未按本律师函要求支付保管费用并取走货物，三强公司将依法对上述货物行使留置权并追究张宝连的法律责任。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张宝连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中德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德信事务所）对涉案的27包货物残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鉴定机构以及双方当事人对涉案27包货物进行了现场勘查，共清点27包货物，均堆放在无锡市锡山区蓉辉路3号亿具停车厂院内，由于滞留时间长、保管环境差，该批涉案童装已潮湿、发霉，最严重的一包受过雨淋，包装已散开，衣服已霉变，可以拧出水。鉴定机构在2020年7月29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16日，涉案现存的27包货物残值为8286元，评估报告的使用期为一年，2020年7月16日至2021年7月15日。张宝连为本次鉴定支付了8000元鉴定费。 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16日到小小公司对该公司销售经理孟义明进行了调查，孟义明陈述：小小公司与张宝连并未达成退货协议，司机将货物送至小小公司，其向司机明确表示不能将货物卸在小小公司，同时与张宝连的丈夫联系告知其不能退货，随后司机将货物拉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以涉嫌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三强公司主张张宝连声称三强公司侵占其货物且数额较大，根据张宝连的陈述三强公司已涉嫌刑事犯罪，否则张宝连构成虚假诉讼，无论何种情况本案都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张宝连主张本案系三强公司侵占原告货物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张宝连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返还货物并赔偿损失，其主张的事实是三强公司未将其托运的货物交付给指定人且未将货物返还给张宝连，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看，本案系因运输合同所产生的返还货物及赔偿损失的纠纷，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虽然张宝连在诉讼中作出了三强公司侵占其货物的陈述，但该陈述仅是对货物未返还给张宝连的主观描述，其目的并非主张三强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且张宝连也未就侵占的事实以涉嫌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案不应以三强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关于张宝连对货物价值、其与小小公司已达成退货协议等案件事实的陈述，属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件事实，应通过双方的举证予以查明，并不能据此认定张宝连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三强公司主张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货物的损失价值如何确定以及双方对该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张宝连主张涉案的托某,4价值198000元，三强公司对该数额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张宝连委托三强公司托运27包童装，其提供的12张销货单上对涉案童装的规格、数量及单价均进行了详细记载，销货单上记载的单价与张宝连在经营期间自制的货物记录本上记录的单价相互吻合，一审法院对上述销货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最后一张销货单上明确记载了12张销货单的总价款为198000元，三强公司的徐州地区负责人孟波亦在该销货单上签字，该事实足以表明三强公司对涉案货物的价值198000元是明知的，综合以上事实，认定涉案货物的价值为198000元。根据中德信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涉案货物的残值为8286元，故上述物品损失价值为189714元。 关于双方损失的分担，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张宝连将涉案童装交由三强公司运输至小小公司，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三强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涉案货物运输到小小公司并交付给小小公司的义务。关于三强公司是否履行了该义务，根据小小公司销售经理孟义明的陈述，可以认定三强公司已经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并联系收货人，涉案货物未能交付给收货人小小公司的原因系张宝连与小小公司未达成退货协议导致小小公司拒收该货物，与三强公司的运输行为无关。因此，三强公司已经履行了运输货物的合同主要义务。第二，关于三强公司是否将货物被拒收及存放地点告知张宝连的事实问题。根据小小公司销售经理孟义明的陈述，小小公司在拒收该货物时与张宝连的丈夫联系告知其不能退货，该事实可以证明张宝连对货物被小小公司拒收应该是明知的。结合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的测谎分析结论：张宝连及其丈夫栾威在否认三强公司告知其涉案货物被拒收时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其陈述度可信度较低；孟德涛及孟波在肯定其已告知张宝连货物被拒收时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其陈述可信度较高的，足以认定三强公司已经将涉案货物被小小公司拒收的情况告知了张宝连，该事实与运输行业的习惯做法一致，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货物被拒收后，三强公司将货物拉回无锡仓库，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的测谎分析结论：张宝连及其丈夫栾威在否认三强公司告知其涉案货物被存在无锡仓库时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其陈述可信度较高，孟德涛及孟波在肯定其已告知涉案货物被存在在无锡仓库时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其陈述可信度较低，且三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货物存放在无锡仓库的事实告知张宝连，故本院认定三强公司未将货物存放的地点告知张宝连。第三，关于双方责任的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三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指定交货地点，因张宝连与小小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货物被拒收，但三强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并将货物被拒收的事实告知了张宝连。张宝连作为托运人，在获知涉案货物被拒收的情况下，应采取积极措施处理涉案货物或明确告知三强公司如何处置，但其未能正确对待，甚至在此后的一年多未就涉案货物如何处理与三强公司进行沟通或协商，导致货物长期搁置造成毁损，张宝连怠于履行该义务的行为明显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强公司作为长期专门从事运输业务的法人，在将涉案货物运至无锡仓库暂时存放后，理应及时通知托运人存放地点并向托运人征求处置方式，但三强公司未尽到合理通知义务，放任涉案货物长期放置在其仓库内，且未能妥善保管涉案货物，导致涉案货物毁损，应对货物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合同履行过程、双方各自违反的义务、过失程度等因素，酌情由张宝连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三强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56914.2元（189714元×30%）。第四，关于本案货损是否适用保价条款的问题。保价条款系承运人为分担货物在运输过程中风险采用格式条款的形式预先设定的赔偿规则，其作用在于分担货物运输过程中的风险。本案承运人的承运义务已经完成，货物毁损系由于货物长期放置在仓库中所造成的，并非发生在货物运输过程中，故涉案货物的毁损赔偿规则不适用保价条款。况且，保价条款作为格式条款由承运人三强公司预先设定，托运单上注明本运单由承运人和发货人签名后生效，张宝连并未在托运单上签字，因此保价条款对张宝连亦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三强公司主张本案货损赔偿上限为运费三倍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三强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关于保管费用及留置权，三强公司在小小公司拒收货物后将货物运至其仓库内存放，随后未能及时告知张宝连存放地点或征求处置方式，导致涉案货物被长期存放在其仓库，即三强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货物被长期存放在其仓库，由此所产生的保管费用属于扩大的损失，三强公司无权就该损失要求张宝连赔偿。况且，三强公司在实际保管过程中未采取必要合理的保管措施防止涉案货物发生潮湿、发霉或被雨淋，其存在保管不善亦是货物发生毁损的原因之一，故三强公司未尽到善良保管人的注意义务，其无权要求张宝连支付保管费，也不享有对涉案货物的留置权。第二，关于测谎鉴定费16000元，测谎鉴定系经双方同意后由一审法院在（2018）苏0312民初30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该费用的支出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费用，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的测谎分析结论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6000元的鉴定费由张宝连承担8000元，剩余的8000元由三强公司自行承担。第三，关于货物返还的问题。因涉案货物现存在三强公司的无锡仓库内，现在亦不存在阻却返还的条件，三强公司应当将涉案货物返还给托运人即张宝连。关于返还的方式，因三强公司的承运义务已经完成，其不再负有按照张宝连的指示交付货物的义务，涉案货物的返还应当由张宝连自行到货物存放地点提取。 综上所述，三强公司应当将涉案货物在存放地点返还给张宝连，且应赔偿涉案货物的毁损价值56914.2元，张宝连应支付三强公司鉴定费8000元。遂判决：一、徐州三强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27包货物返还给张宝连（返还方式为原告张宝连自行到货物存放地点提取）；二、徐州三强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宝连货损56914.2元；三、张宝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三强物流有限公司测谎鉴定费8000元；四、驳回张宝连、徐州三强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宝连申请证人段某,4出庭，段某,4陈述：张宝连找我送货到大成物流园找托运部发货，当时没有指定物流公司，就让我去办这个事，我去了后就交给孟强了，当时对方也开了托运单。一年后张宝连问我货送哪去了，后来张宝连的丈夫和我一起去找孟强，孟强说货送到厂家了，给我们签字了，签的货已送到的字，当时没听到张宝连质问对方拒收货物的事。一共托运27包，是墨蓝色的包，外面都有编号，也记载的相关货物的内容。 张宝连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该案为运输合同纠纷，按照孟波的签字，该运输合同已经完成，三强公司有意藏涉案货品，属于侵权行为，根据证人所陈述的货物数量、外形，本案实际勘察情况能够看出，现存货物均已掉包，丢失近4000件。 三强公司质证认为，张宝连系有偿委托证人托某,4，存在重大过错时，证人应当对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证人既然对货物的属性、大小、编号等详细情况完全了解，但在托运时却未告知三强公司货物详情，根据一审在现场调查及测谎意见，张宝连在货物运输时就知道货物被拒收，张宝连与证人去三强公司要求在销货单签字时，丝毫未提及其知道当时货物被拒收一事，更加证明了张宝连隐瞒自己知道货物被拒收的真相，哄骗三强公司孟波为其伪造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其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调查的事实，认定三强公司在接受涉案货物后，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因张宝连及收货人小小公司的原因，导致货物被拒收，据此认定三强公司已履行了运输合同的主要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张宝连是否知晓涉案货物被拒收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物流行业的交易习惯、小小公司销售经理孟义明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心理测试的相关分析结论，认定现有证据足以使人对张宝连知晓小小公司拒收货物这一事实的存在形成内心确认，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关于涉案损失的认定责任承担问题。张宝连主张其托某,4计27包，一审诉讼时亦提供了孟波签字的相关销货单据，一审依据销货单据载明的货物数额，认定涉案货物的价值为198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另根据涉案评估报告，涉案货物尚有残值8286元，据此认定涉案损失为189714元，符合财产损害损失的认定规则。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依上文所述，在已认定涉案合同签订后，三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且三强公司已向张宝连告知将货物被拒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货物被拒收的原因、货物产生损失的原因，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损失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张宝连应承担主要责任，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对于张宝连提出的三强公司与孟义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陈述的观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张宝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张宝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王月辉 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