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满族自治县腾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文化街**。 法定代表人：苗得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新，辽宁普达（公主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晓东，女，汉族，1972年12月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立峰，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溪满族自治县腾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煜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姜晓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1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煜房地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同效力，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小额贷款公司存在违规经营，但对因该违规经营而产生的借款及合同的效力没有进行审查，而将非法债权合法化，应予更正。《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金融机构不得以下列方式从事账外经营行为：(一)办理存款、贷款等业务不按照会计制度记账、登记，或者不在会计报表中反映；(二)将存款与贷款等不同业务在同一账户内轧差处理；(三)经营收入未列入会计账册；(四)其他方式的账外经营行为。本案中，小额贷款公司股东高振国以公司名义贷出的300万元未入账、小额贷款公司的利息收入仅1.2%的部分入账，其余收入均未入账，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强制性禁止经营行为。基于该违法经营行为产生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因此，本案中，高振国以公司名义贷出的部分无效。前述违法经营行为，不仅违反行政法规，也是触犯刑法的行为。已发生的民事行为、已签订的合同，不一定都是有效的。原判仅选择利息适用部分，而无视效力适用部分，有失公允，用于更正。二、腾煜房地产申请向税务部门调取小额贷款公司的收入纳税证据，该证据涉及案涉利息的效力，但原判未予调取。现有证据也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存在黑、白利息，属于禁止违法经营的范围，应予审查，但是原判未予审查。三、关于案涉本金、利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小额贷款公司账户支付的300万元作为贷款本金，合法有效，应予还本付息。高振国以该公司名义贷出的部分依法无效，无效部分涉及的本金余额为262.5万元，应予返还本金，不应计算利息；2.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小额贷款公司不允许从事账外经营，不允许账内账外设置黑、白利息，因此，案涉白利息有效，有效月利为1.2%，其余黑利息部分为无效，应予冲抵本金。3.经过冲减计算，对于账内有效部分的本金和利息，腾煜房地产已经于2014年9月2日清偿完毕。截至2018年1月13日，腾煜房地产尚欠账外无效部分本金967316元。4.关于利息部分，腾煜房地产已经申请调查，鉴于原判尚未进行调查，此部分暂未计算，待调查结果后予以调整计算。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姜晓东辩称：原则上同意原审判决，因此没有上诉。腾煜房地产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基础，在欠款达9年之久的行为，变成法律上的弱者，是没有说服力的。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和三段欠款事实的变化。本溪满族自治县新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公司）与腾煜房地产2012年4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分别为300万、350万，利率为月利3%的借款合同，【2012年4月28从公司转账支给腾煜房地产300万（有转账支票为证），扣除当月利息19.5万元后从公司股东高振国个人账户转入腾煜房地产法人苗德君银行卡（70×××12）3305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并同时签订建筑面积为2300平方米，价值为1300万的腾煜房地产开发的地下商场买卖合同作为担保，并开具腾煜房地产地下商场房款专用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650万。2012年7月27日，腾煜房地产还本金150万及余下500万本金的利息15万合计165万转入新盛公司股东高振国账户。同时350万合同废止并与同日改签为本金为200万，月利为3%的借款合同，原300万合同仍继续执行。2012年8月23日腾煜房地产又因资金周转困难同新盛公司签订本金为100万，月利为3%的借款合同[并与同日扣除但月利息3万元后从公司股东高振国个人账户转入腾煜房地产法人苗德君银行卡（70×××12）97万]，截止2012年8月23日，新盛公司同腾煜房地产共计三笔借款合同，贷款金额分别为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300万、2012年7月27日签订的200万、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100万，（总计贷款金额600万）月利都是3%，共用地下商场买卖合同作为担保。这三笔借款合同腾煜房地产与2012年总计付利息114万，利息结清，本金未还;2013年7月26日因原300万和200万合同到期无法偿还本金，经协商双方又废止原贷款合同并同时重新续签了贷款期限为一年，金额分别为300万、200万，月利都是3%的借款合同，而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100万的合同在2013年1月26日到期因无法偿还本金，经双方协商将原合同展期至2014年7月26日，截止2013年末，新盛公司同腾煜房地产共计三笔借款合同，贷款金额分别为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300万、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200万、2013年1月26日签订并展期至2014年7月26日的100万，（总计贷款金额600万）月利都是3%，共用地下商场买卖合同作为担保。2013年腾煜房地产总计付利息216万元，利息结清，本金未还；2014年7月26与腾煜房地产在2013签订的三笔总计600万的合同全部到期，而腾煜房地产因无法偿还本金经与新盛公司协商后，在2014年7月26日废止原贷款合同并同时重新续签了贷款期限为半年，金额分别为300万、200万、100万，月利都是3%的三份借款合同，截止2014年末，新盛公司同腾煜房地产共计三笔借款合同，是2014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的金额分别为300万、200万、100万，月利都是3%的三份借款合同，2014年腾煜房地产总计付利息216万，利息结清，本金未还；从此腾煜房地产再无按时履行合同，再多次催还无果的情况下，新盛公司与腾煜房地产苗德君在2016年6月30日达成共识，因至2016年6月27日，腾煜房地产共欠新盛公司本息合计924万元（15年1月-16年6月利息为324万+本金600万），经协商双方就该欠款重新签订了909万元的隆熙家园地下商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如后续无法偿还借款，以物抵债。并在2016年后腾煜房地产付给新盛公司93万元利息，后因对方房产无法履行，新盛公司就此笔借款提起诉讼，2014年7月26日至今为止腾煜房地产就本笔贷款总计付利息201万元，欠利息1221万（600万×3%×79个月-201万），本金600万元未还。总计欠款本利合计1821万元。二、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腾煜房地产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合同的主体双方是新盛公司与腾煜房地产，有双方公司的书面合同，单位公章，腾煜房地产的股东会议纪要及担保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款，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说明与适用审判实务，关于小额贷款公司的问题：根据《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中就小额贷款公司在贷款利率方面做出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上限的指导意见，本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规制就应当适用于小额贷款公司。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腾煜房地产上诉理由关于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得不到法律支持的，在审批实践中各地法院以认定是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大量判例。二、2014年7月26日，双方又重新续展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又重新约定了还款时间的利息。事实上，这是在2012年借款腾煜房地产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新盛公司放弃了一部分利息，又重新允许腾煜房地产延期的重新约定，这三份合同的基础仍然是2012年借款合同的延续，合同的主体是新盛公司与腾煜房地产。三、2016年4月3日，腾煜房地产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2016年5月、8月二次偿还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一直没有兑现承诺。面对拖欠4年之久的欠款，新盛公司找到腾煜房地产要求以物抵债双方一次结清欠款，2016年6月30日双方最终确定到这个时间点上，腾煜房地产共欠本金加利息909万元，以面积2300平米的小市镇隆熙花园地下商场的商品房抵顶给新盛公司，双方就此了结该笔债权债物，从此互不欠账。但腾煜房地产又违约，以房子租给他人为由拒不交付抵顶的房产。总之，腾煜房地产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腾煜房地产的上诉请求。 姜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煜房地产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2.腾煜房地产给付2015年1月27日始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24%计算；3.诉讼费由腾煜房地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新盛公司与腾煜房地产签订借款合同三份，约定：新盛公司借给腾煜房地产分别为100万、200万、300万元，利率按年36%计息，利息按月支付合同期满腾煜房地产还清本息，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2016年4月3日，腾煜房地产为新盛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2016年5月、8月二次偿还上述借款本息。2016年6月30日，基于以上借款，双方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确认新盛公司将价值909万元，面积2300平米的小市镇隆熙家园地下商场的商品房出售给小额贷款公司。新盛公司以要求交付房产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以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作为债务关系的担保而存在，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继而驳回新盛公司的起诉。因此，新盛公司以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腾煜房地产偿还本金600万及利息。因诉讼过程中新盛公司注销解散，公司股东姜晓东以债权承继人身份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 经审理，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600万借款合同，借款产生时间是在之前的2012年，借款的发生过程是：2012年4月28日，新盛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腾煜房地产300万元；2012年4月27日，公司股东高振国转账给腾煜房地产法定代表人苗得君个人账户3305000元；2012年7月27日，苗得君偿还高振国本息165万元；2012年9月13日，新盛公司又借给腾煜房地产97万元。双方以上实际借出金额为7275000元，实际还款本息为1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盛公司、腾煜房地产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确认为借贷关系。姜晓东提供的2012年7月26日600万的三份借款合同虽经双方确认，但双方借款本息应以实际借款时间和金额确定。双方虽为高利贷，新盛公司亦存在违规经营，但双方借贷关系仍然受民法调整，特别是利息的计算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腾煜房地产已经支付的利息，年利36%部分予以保护，超过年利36%部分，应计入本金。高振国出借给苗得君的个人借款，经过双方公司合同确认，可以认定为双方之间借款。双方借款产生时间为2012年4月至9月间，实际借出金额为7275000元，期间腾煜房地产偿还本息165万元，至2012年9月13日新盛公司借给腾煜房地产最后97万止，双方本金可以认定为600万元，因为600万元是双方经过合同认可的，腾煜房地产后期的支付的利息也是按照600万的本金计算的，新盛公司实际出借7275000元，这个期间腾煜房地产偿还165万元，期间扣除的利息不超过年利36%的法律上限。上述借款发生之后的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间，腾煜房地产陆续给付利息合计6715000元，按照本金600万计算，其中36%的年利息为3960000元，超出利息为2755000元，扣除这部分超出的利息，至2014年7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时止，双方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245000元。姜晓东请求从2015年1月27日计息予以支持，但是应当按照3245000元本金计算利息，逾期利率按照法律规定为年利24%。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腾煜房地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姜晓东借款本金324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24%计算）。二、驳回姜晓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30元，由姜晓东负担13195元、腾煜房地产负担6223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自2012年4月开始至9月期间，腾煜房地产偿还的165万元中，姜晓东认可其中15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余款15万元偿还的是利息。自2012年9月开始至2018年1月期间，腾煜房地产偿还利息合计67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借贷是于2012年4月发生在新盛公司与腾煜房地产之间，新盛公司为小额贷款公司，关于其是否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款，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而在该条款的释义中载明：根据《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中就小额贷款公司在贷款利率方面做出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上限的指导意见，本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规制适用于小额贷款公司。故本案的借贷纠纷适用于前述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即法释（2020）27号中明确：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典当行、区域性股权市场、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为金融机构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但该批复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不适用此批复。对腾煜房地产主张的小额贷款公司属于金融机构，不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的相关规定执行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案涉借款不管是通过新盛公司账户转入腾煜房地产账户，还是以新盛公司股东高振国个人账户转入腾煜房地产法定代表人账户，均已经新盛公司和腾煜房地产以借款合同进行确定，实际也是按照两部分借款的本金，并计算利息由腾煜房地产想新盛公司偿还。故对腾煜房地产现主张高振国账户支出的借款属无效行为，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腾煜房地产应偿还欠款数额的问题。2012年4月至9月，新盛公司出借给腾煜房地产借款本金7275000元（300万元+3305000元+97万元）。期间，腾煜房地产偿还165万元，其中本金150万元，利息15万元，故尚余本金数额5775000元，因期间本金7275000元借款仅偿还利息15万元，故双方重新确认的此后借款本金数额6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腾煜房地产从2012年9月开始，陆续支付利息合计6715000元至2018年1月，以600万元本金为基础，按照法律规定，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无效，冲抵本金。但是，本案中，腾煜房地产所支付的6715000元利息尚不足以偿还2012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将腾煜房地产最后偿还利息的时间确认为2014年7月，进而导致计算出应付利息，以及应冲抵本金数额有误。但是，因姜晓东对一审判决得出的不利于其权益的结果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腾煜房地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元，由上诉人本溪满族自治县腾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宋光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