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芳，女，汉族，1986年3月14日出生，小学肄业，无业，户籍地甘肃省岷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9年6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小英，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石艾玲，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女，汉族，1957年4月26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岷县。系被害人郭某2的姐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女，汉族，1964年5月18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岷县。系被害人郭某2的姐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4，男，汉族，1957年8月4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岷县。系被害人郭某2的哥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5，男，汉族，1970年11月4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岷县。系被害人郭某2的哥哥。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雪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新23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陈雪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雪芳与被害人郭某2系夫妻关系，居住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因二人经常吵架，且郭某2对陈雪芳实施家暴，陈雪芳怨恨郭某2从而起意毒杀郭某2，并让他人帮忙购买老鼠药未果。2019年5月的一天，陈雪芳在昌吉市亚中市场一地摊上购买了一包老鼠药。同月19日晚，陈雪芳与郭某2在家中再次发生争吵，陈雪芳将老鼠药放于碗内用水泡好后放在客厅茶几上，当晚即被郭某2食用。随后几天，郭某2出现头晕、流鼻血、尿血等症状。同月25日5时59分许，陈雪芳拨打“120”，并与郭某2的外甥路某一起将郭某2送至昌吉州中医院急诊科治疗。期间，陈雪芳未告知医生郭某2服用过老鼠药。当日19时许，郭某2因脑疝、脑出血、凝血性功能障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2系溴敌隆中毒，造成凝血功能障碍，引起全身多器官组织出血、脑疝形成，造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雪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陈雪芳因婚姻家庭纠纷而产生杀人恶念，明知被害人郭某2已服用老鼠毒且出现中毒症状时，未积极施救，在郭某2出现尿血等严重症状后才将被害人送至医院。在抢救过程中，陈雪芳向医生隐瞒真实情况，可见其希望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主观恶性极大，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行为不予谅解，量刑时予以考虑。陈雪芳到案后，供述反复，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不认定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但考虑到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可酌情对陈雪芳从轻处罚。由于陈雪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物质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依法或酌定支持；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陈雪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雪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丧葬费38354元、误工费4752元、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共计510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雪芳上诉提出：1.公安机关在首次讯问上诉人时未告知《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且后续讯问时也没有告知且未宣读笔录内容，第11次讯问时没有同步录音录像，所有讯问笔录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均存在实质差异，程序严重不合法；2.其购买老鼠药是准备自杀，不是准备毒死郭某2的；3.证人杨某的证言未经法庭质证，无客观证据加以证实，与上诉人供述存在矛盾，证实陈雪芳毒杀郭某2的事实属于猜测性描述，与陈雪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陈雪芳就一定会实施以及实际实施了犯罪行为，不应采纳；4.没有证据证实郭某2食用了陈雪芳放在茶几上的老鼠药，也无证据证实郭某2体内的“溴敌隆”毒性物质与陈雪芳放在茶几上的老鼠药所含毒性物质具有一致性；5.郭某2的外甥路某证实，案发时郭某2说自己最近有事，具体什么事没说，不能排除郭某2有轻生的念头；6.上诉人拨打120积极将郭某2送医院就诊，并不惜花大价钱抢救郭某2，在医生抢救时，并不知道郭某2中毒，在郭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后，上诉人认为医生故意不尽力抢救，主动拨打110报案，上诉人不存在翻供情形；7.上诉人认罪是以为买老鼠药违法这一朴素的价值观认识错误而导致；8.上诉人无罪，故不需要向任何人赔偿。即使认定上诉人有罪，上诉人女儿郭某某属于第一顺序的近亲属，只有郭某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他近亲属无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实际处理郭某2后事，没有实际损失，尸体至今仍然在殡仪馆未火化，一审所判丧葬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陈雪芳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陈雪芳的辩护人提出：1.陈雪芳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购买老鼠药是想自杀，并非为了毒死郭某2；2.郭某2是否吃了陈雪芳所泡的老鼠药缺乏证据证明；3.陈雪芳所购买的老鼠药是真是假没有证据证实；4.陈雪芳购买的老鼠药与郭某2体内的“溴敌隆”毒性物质是否一致无证据证实；5.郭某2体内“溴敌隆”毒性成分来源不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希望二审法院应改判陈雪芳无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并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辨认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经陈雪芳指认，案发现场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蓝爵尚筑小区28号楼1202室，依法从该室厨房西侧窗台筷子筒内提取擀面杖一根；陈雪芳购买老鼠药的地点位于昌吉市青年路亚中市场内一公厕门口。   3.昌市公物证鉴(尸检)字(2019)132号鉴定意见书、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2019]新医法病鉴字第BLB118号鉴定意见书、新公物鉴（化）字[2019]5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1）死者郭某2肩背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等多部位皮下出血，部分吸收融合、色泽不一，分析死者生前身体各部位皮下出血时间为不同时间形成。（2）死者心血及肝肾混合物中均检测出溴敌隆成分，溴敌隆属羟基香豆素类抗凝血慢性杀鼠药，其作用机制是通过干扰肝脏对维生素K的作用，抑制凝血酶和凝血因子生物合成，使凝血酶失去活性，其代谢产物还可引起毛细血管损害，使毛细血管变脆，引起进行性出血加重症状，此类杀鼠药中毒潜伏期一般为3至10天，人体摄入后会出现腹痛、恶心、呕吐、头昏等不适症状，重者可出现鼻粘膜、牙龈出血，如摄入量大，诊治不及时，可出现皮下出血、尿血、便血等症状，严重者出现皮下及内脏广泛出血。上述症状与死者生前临床表现及尸体解剖所见大网膜大面积出血、脑内出血、脏器多部位出血相符。综上，死者郭某2系溴敌隆中毒，造成凝血功能障碍，最终引起全身多器官组织（脑、肾、肌肉、网膜等）出血、脑疝形成，造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昌州）公（物）鉴（法物）字[2019]35号鉴定文书、提取笔录证实，郭某2、陈雪芳系郭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亲。   5.精卫司鉴字[2019]第0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雪芳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6月8日20时14分，公安侦查人员依法对陈雪芳进行搜查，在陈雪芳所穿裤子口袋内搜查出一部黑色OPPOR17手机。   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经检查陈雪芳手机同杨某于2019年5月18日、19日、21日、22日、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5月18日，陈雪芳称要杀死郭某2，并让杨某找毒药被拒；5月19日陈雪芳与郭某2发生争吵，杨某让陈雪芳的女儿郭某某劝陈雪芳不要干傻事，让她别想不开；5月21日陈雪芳告诉杨某，其与郭某2又发生吵架、打架；5月22日，陈雪芳告诉杨某“有不好的事”，之后又说“老郭快死了”，“明天打电话给你说，就怕连累你”。当晚，陈雪芳再次发微信说“郭某2快要死了，明天打电话说。”5月23日，陈雪芳对杨某说，“老郭嘴里出血了。”杨某劝其将郭某2送医院，陈雪芳称“不去，死了才好”。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其与陈雪芳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陈雪芳经常告诉其，她丈夫郭某2对她实施家暴，其几次看到陈雪芳身上有伤。陈雪芳曾多次告诉其要毒死郭某2，其劝阻她，但陈雪芳说就让郭某2死。2019年3月的一天，陈雪芳说她买了老鼠药给郭某2吃了，但郭某2没有反应；同年4月的一天，其随口告诉陈雪芳有一种草药泡酒可治疗关节炎，只能外敷，喝了会死人，陈雪芳便让其购买这种草药毒死郭某2，被其拒绝；同年5月的一天，陈雪芳打电话称郭某2打她，她受不了了，要弄死郭某2；同年5月14日或15日，其在一家宾馆内最后见到陈雪芳，她状态不好，说郭某2经常打她。此后，陈雪芳打电话、聊微信都神神秘秘，不让多说话，继续问其要草药。几天后，陈雪芳告诉其，郭某2快要死了，又说郭某2鼻子、嘴角开始流血；同年5月22日、23日晚上，陈雪芳通过微信告诉其，郭某2鼻子、嘴巴出血，快死了；5月25日，陈雪芳告诉其“老郭死了”，说话语气平和，一点也不悲伤。   9.证人吴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母女关系，在昌吉市亚中市场内一公厕门口卖老鼠药、蟑螂药、蔬菜种子。2019年3月，其从乌鲁木齐进了一些老鼠药，5月底就卖完了。   10.证人李某2（大车司机）的证言和微信截图证实，2014年其在呼图壁跑大车时认识了陈雪芳，因为是老乡就互加了微信。2019年5月13日，陈雪芳称新疆老鼠多，让其帮忙买老鼠药，其未买到。   11.证人后某（陈雪芳表妹）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陈雪芳给其打电话说楼道内经常有老鼠，让其帮忙买老鼠药，其告诉她买不到。陈雪芳和郭某2关系不太好，陈雪芳经常告诉其，郭某2如何打骂她和对待她女儿的。其让她报警，陈雪芳说“我现在去告郭某2，他也不能判死刑，等他出来后会报复家里的人”。2019年1月，其见到陈雪芳和郭某2，郭某2一直在骂陈雪芳。其劝陈雪芳离婚，陈雪芳称如果离婚什么也没有了，不想离婚。不久，陈雪芳和郭某2在甘肃老家办了离婚手续，陈雪芳和她女儿来到其家居住，其发现她们母女俩身上都有被打的痕迹，陈雪芳说是被郭某2打的。后来，陈雪芳又与郭某2复婚了，陈雪芳给其说郭某2脾气不好，说干什么事就能干出来，还说要弄死她家里的人。   12.证人郭某某（郭某2、陈雪芳的女儿）的证言证实，其父母经常打架吵架。2019年5月15日其父亲回家后与母亲发生争吵，并先动手打了母亲一巴掌，其为了帮母亲用擀面杖打了父亲的胳膊和腿，并打电话报警。5月19日晚，杨某给母亲发微信，其帮母亲回复，告诉杨某父母刚吵完架，杨某让其劝劝母亲不要做傻事。2019年5月的一天，其父母打架时，母亲拿出一包老鼠药要喝，被父亲夺走，撒在三人身上。老鼠药是母亲买的，泡好的红色液体。其和母亲闲聊时，母亲说要把父亲杀掉，说了好多方法包括放火、用老鼠药等。其家里有两个透明的玻璃碗，这两个碗都是父亲在使用。2019年年底，其在使用过程中将玻璃碗打碎了，便扔了。   13.证人叶某、杨某（警务站辅警）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5日中午，郭某2的女儿郭某某报警称有人打架，郭某某用擀面杖打了郭某2几下。其二人到现场后见郭某2和陈雪芳仍在吵架，二人进行劝导后离开。   14.证人路某（郭某2的外甥）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凌晨，陈雪芳给其打电话称郭某2晕倒了，让其赶到她家。其赶到后让陈雪芳打120，一起将郭某2送到昌吉州中医院。在病房医生问是否受过伤，陈雪芳说她女儿用擀面杖打过郭某2的腿。当日19时许，郭某2死亡。案发前20天的一个晚上，郭某2给其打电话称他最近有点事，如果他有事将存款给其，事情过去后再把钱给他，不让其给任何人说。但郭某2没有转给其钱。   15.证人邱某（郭某2的外甥）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初，郭某2告诉其，陈雪芳经常不回家，想和陈雪芳离婚。当月十几号，其和郭某2视频时，郭某2又和陈雪芳吵架、打架。之后，郭某2告诉其，他和陈雪芳刚发生打架，他女儿用擀面杖打了他。   16.证人郭某6（郭某2的侄子）的证言证实，郭某2与陈雪芳都曾有过婚史，两人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郭某2还因捅伤他前妻的父亲而获刑。郭某2曾告诉其，他和陈雪芳复婚后，陈雪芳拿出十万元给他，听郭某2意思是他和陈雪芳共同攒的。   17.证人陈某（陈雪芳父亲）的证言证实，郭某2打过陈雪芳和女儿郭某某。目前，郭某某由其抚养。   18.昌吉州人民医院接受120电话记录、郭某2在该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19年5月25日5时59分，陈雪芳打120后，医院出诊；9时25分将郭某2送ICU病区，19时05分死亡。   19.证人段某、马某、王某（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医院抢救郭某2的过程，郭某2于2019年5月25日19时许因抢救无效死亡。王某还证实，病人家属称病人近三天有连续头晕、尿血症状，一个星期前被女儿用擀面杖打过。   20.证人曹某（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郭某2死亡后，家属就通知殡仪馆来拉尸体。因郭某2身体有外伤，存在可疑情况，其准备报警时，殡仪馆的人员准备将尸体放在车上，其拦住不让走，并告诉郭某2家属需要等公安机关来处理，家属报警或者医生报警。   21.上诉人陈雪芳的供述称，郭某2经常无缘无故打骂其，也打过其女儿，还说要杀了其家人。其给杨某说过此事，也曾给女儿说过想杀死郭某2的话。2019年5月初的一天，其在昌吉市亚中市场亿家超市东北角公厕前的摊位上，用3元钱买了一包老鼠药。同年5月19日晚，郭某2回家后又与其发生争吵，之后郭某2躺在卧室床上，其将一包老鼠药的一半倒在碗里用水泡好后放在客厅茶几上，准备自己吃。当晚，其和女儿在一个房间睡觉，第二天其看到泡老鼠药的碗已经空了，放在厨房洗菜池里了。郭某2在被送医院之前，曾在家里晕倒过3次，有尿血的现象。   22.陈雪芳户籍证明、陈雪芳与郭某2的结婚、离婚和复婚材料证实，陈雪芳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陈雪芳与郭某2于2012年9月25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8日协议离婚，2019年2月15日复婚。   针对陈雪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陈雪芳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应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陈雪芳具有故意杀人的作案动机和主观犯意。证人邱某、郭某6、后某、陈某、杨某、陈雪芳的女儿郭某某和民警叶某、杨某等均证实，被害人郭某2经常对陈雪芳实施家暴。证人杨某证实，陈雪芳曾多次告诉其因不堪忍受郭某2家暴要毒死郭某2，其劝阻她，但陈雪芳说就让郭某2死，且有杨某与陈雪芳的微信聊天记录、陈雪芳的女儿郭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法庭质证并可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陈雪芳因不堪忍受郭某2经常对其实施家暴而产生杀害郭某2的念头。对此，陈雪芳不仅向他人口头表露过，而且在微信聊天中亦明确表示，且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就在郭某2死亡前7天，足以证实陈雪芳具有杀人动机和主观犯意。   其次，陈雪芳具有故意杀人的预备行为。陈雪芳为实施杀人行为，多方购买或者索要毒药，有证人李某2、杨某证言证实。   第三，陈雪芳具有故意杀人的实行行为。陈雪芳在侦查、审查起诉和一审庭审阶段中均供认，其在昌吉市亚中菜市场地摊上花3元钱购买了一包老鼠药，与证人吴某、李某1的证言相印证。陈雪芳还供认2019年5月19日和郭某2再次发生争吵后，将老鼠药倒在碗中用水冲泡后放于家中客厅茶几上，就和女儿睡觉了，第二天发现空碗放在洗菜盆里。陈雪芳有老鼠药的证据亦有其女儿郭某某证实。陈雪芳辩称，其泡老鼠药是用于自己吃的。在案证据证实，陈雪芳于当晚泡好老鼠药后自己并未服用，而是放在客厅茶几上，后和女儿去卧室睡觉，当次日看到泡老鼠药的空碗，其既未询问郭某2是否误服，也未追问老鼠药去向，显然该老鼠药并非为自己所用。特别是郭某2出现尿血、出血和晕倒等严重症状时，其非但没有积极施救，反而于5月22日、23日通过微信向杨某称“老郭快死了”“老郭嘴巴里出血，好可怕”，当杨某劝其送郭某2去医院时，其还称“不去，死了才好”，可见其对郭某2已服用老鼠药并出现中毒症状是明知的，且希望郭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经公安机关尸检确定，郭某2系中毒（溴敌隆）死亡，而溴敌隆就是羟基香豆素类抗凝血慢性杀鼠药，与陈雪芳投毒行为可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陈雪芳具有杀人动机和主观犯意，事先准备毒药，并实施了投毒行为，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雪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存在实质性差异、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已做评析，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雪芳投毒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雪芳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宇辉   审  判  员   张晓旺   审  判  员   李 磊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二 日   法 官 助 理   黄 梅   书  记  员   王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