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玉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广瑞路向阳桥堍。法定代表人：袁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通能，江苏鼎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雷雷，男，1989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无锡市玉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雷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刘雷雷要求玉江公司按每月5000元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玉江公司在刘雷雷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对案涉车辆进行扣留，是为了阻止该车辆继续违法营运，具有合理性。虽2019年1月玉江公司已通过向他人买分的方式替代刘雷雷处理完全部违章并办理了年审手续，但刘雷雷的违约行为还在继续，刘雷雷仍然负有支付相关费用、承担违约责任及接受行政处罚的义务。玉江公司虽有返还车辆的义务，但也有收回成本的权利，故在刘雷雷完全履行上述义务之前，玉江公司扣留案涉车辆仍具有合理性。2.刘雷雷主张案涉车辆被扣留期间其存在营运损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收入状况，而不应由法院主动酌定。本案中，刘雷雷迟迟不支付相关费用的理由是开车没赚到钱，说明其之前的经营收入极不稳定，故按每月5000元计算其营运损失与事实不符。3.即便2019年1月案涉车辆年审后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但至2019年9月又回复到未年审、未购买交强险及营运证过期的状态，故自2019年10月起至今案涉车辆根本不可能产生正常的营运收入，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期间有误。4.总之，刘雷雷怠于办理车辆年审手续等行为足以说明其对车辆是否符合营运状态持消极态度，对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毫不在乎，漠视营运安全，其根本没有主张营运损失的理由。刘雷雷二审辩称：不同意玉江公司的上诉意见。案涉车辆没有年审的原因是玉江公司不履行年审义务，而不是其不配合。玉江公司违法扣留案涉车辆至今，应当赔偿其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雷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江公司赔偿货物迟交损失5000元；2.判令玉江公司返还其验车款4800元；3.判令玉江公司赔偿车辆暂扣期间按每月5000元计算的营运损失；4.判令玉江公司返还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刘雷雷自刘言猛处购买苏ＢＢ××**重型普通货车一辆，该车辆挂靠在玉江公司，同月23日刘雷雷与玉江公司就该车签订了挂靠协议，车辆的行驶证登记在玉江公司名下。挂靠协议约定在挂靠期间，因从事营运业务发生的各项规税费用由玉江公司向刘雷雷代收代缴、代为办理相关手续。车辆年检相关费用由刘雷雷承担，车辆未经检验或不符合安全行驶规定，玉江公司有权制止挂靠车辆运行。2.2018年10月29日凌晨，玉江公司因案涉车辆拖审将案涉车辆从江阴拖走，当时车上是载有货物的，2018年11月4日玉江公司将车上的货物交给刘雷雷。3.2018年10月30日，玉江公司处理了案涉车辆3次违章，合计扣8分、罚款250元。2019年1月4日，玉江公司处理了案涉车辆2次违章，合计扣6分、罚款200元。该五次违章行为均在2018年10月29日前。4.2018年9月30日，刘雷雷向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松转账2500元，10月30日转账4500元，用于办理车辆的年审等事宜。该车辆的年检期为每年9月。5.玉江公司控制车辆期间，截至2019年9月8日案涉车辆有多次违章记录，包括外地违章，从2019年3月28日的违章图片显示，行驶中的车辆并非空车。6.2018年9月30日，刘雷雷与袁松的聊天记录显示刘雷雷表示先付2500元，欠2300元下个月验好车还。一审中，刘雷雷提供江阴精致铝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刘雷雷因货物迟交、损害给付的赔偿费为5000元。对该证据玉江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系刘雷雷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且刘雷雷违法违规营运，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刘雷雷提供租车协议和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相似的货车租金为每月5000元。玉江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作为刘雷雷主张损失的依据。玉江公司提供审车费发票2100元、行车记录仪发票2400元、拖车费转账记录1000元、公司安全奖惩制度、保险费发票证明8731.72元，证明其用刘雷雷支付的7000元为刘雷雷处理到期的车辆道路运输证并支付罚款2000元（无发票凭证）、支付5笔违章罚款、车辆年审（因违章未处理完毕所以1月份才办完年审）、安装GPS等。另外，其为刘雷雷垫付了2019年度的保险费用8731.72元，刘雷雷尚应按照公司安全奖惩制度承担5000元罚款并上交3000元保证金。对上述证据刘雷雷认为道路运输证的年审、车辆的年审和违章罚款均应当在其与玉江公司商定的4800元费用中予以支出，GPS费用、保险费用均系发生在其车辆被扣期间，不应当由其承担，公司安全奖惩制度其并不知晓也并未签字，故其不予认可罚款与保证金。一审法院向玉江公司释明，要求其返还车辆，以免扩大损失，玉江公司予以拒绝，并表示其归还车辆的前提必须是刘雷雷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支付罚款等费用。另，一审法院向运输管理行政机关咨询，货车在运输公司挂靠后，每年车辆均需要年审，道路运输证需要年审，年审前的交通违章必须处理完毕；如违法营运，挂靠单位将被处罚，营运许可证年审将无法通过，实践中，驾驶员如不主动配合年审相关事宜，运输公司扣车情况很普遍；本地区目前并没有货车行业的营运收入标准。一审法院向本地其他相似运输公司调查，案涉的货车属于比较小的货车，该货车的营运收入没有固定值和行业标准，主要看车主的经营能力和市场情况，年盈利情况从五六万元至十二三万元均有，当然亏本的也有。2018年10月以来市场情况除了因新冠疫情影响的2020年上半年，基本都是稳定的。一审法院认为：刘雷雷购买案涉苏ＢＢ××**货车后挂靠在玉江公司，双方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刘雷雷应当及时进行车辆运输证年审、车辆年审，该年审费用由刘雷雷承担，具体事宜由玉江公司代办。但在实际年审环节中，因刘雷雷有交通违章未予处理，导致相关年审环节无法进行，根据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关证照和车辆未经年审的不得继续驾驶和营运。本案中，玉江公司在车辆拖审情况下，采取扣车拖车行为阻止案涉车辆继续违法营运，该行为符合挂靠协议约定，刘雷雷明知自己的车辆尚未处理交通违章、相关道路运输证已经过期无权继续营运，依然违法拉货运输，导致车辆被扣、货物延迟交付，相关损失应由刘雷雷自行承担。故刘雷雷主张要求玉江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审费4800元，根据双方的挂靠协议和聊天记录显示，车辆及证照年审和规税负担均由刘雷雷承担、由玉江公司代办，双方在2018年9月30日初步商定验车费用为4800元（其中2300元未付），同年10月30日刘雷雷另行支付4500元，玉江公司说明有因拖审导致的罚款和处理交通违章的额外费用，虽玉江公司未提供罚款发票，但从刘雷雷另行支付4500元后玉江公司代为处理违章等事宜的行为，可以推定双方对于车辆年检的费用达成了新的合意，该年审费用应由刘雷雷负担。故刘雷雷要求返还年审费用4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雷雷主张的营运损失，虽然刘雷雷无书面依据证明，案涉货车的营运收入也无行业标准，但车辆被扣时正在营运过程中，刘雷雷举证的玉江公司控制车辆期间有多次交通违章记录，可以认定玉江公司确实占有使用了该车，而刘雷雷客观上确因玉江公司的扣车行为导致了营运损失。结合市场和行业情况，法院酌定刘雷雷每月的营运损失为5000元。关于营运损失的期间，玉江公司在刘雷雷前后一共支付了7000元年审费用后依然不归还车辆，玉江公司庭审中亦确认了该7000元包含了处理刘雷雷此前的交通违章以及年审费用，玉江公司超过合理限未归还车辆的行为侵犯了刘雷雷的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但由于刘雷雷所有的苏ＢＢ××**重型普通货车营运期间有多次交通违章记录，刘雷雷未自行处理，玉江公司需为其代为办理，5次违章记录总扣分超过了12分，故玉江公司分批处理交通违章的行为具有合理性。但玉江公司于2019年1月初已经办理完毕全部违章，应当及时代办其他车辆年检手续后归还车辆，故法院酌定玉江公司应当自2019年2月起赔付刘雷雷营运损失，因2020年上半年度受新冠疫情影响，运输行业受到了大幅波动，基本属于无业务状态，故该期间不再计算营运损失。综上，关于刘雷雷对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酌定自2019年2月起至玉江公司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每月5000元支付刘雷雷营运损失。关于返还车辆，因该车辆虽然挂靠在玉江公司，但实际系刘雷雷向他人购买后挂靠，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于刘雷雷，玉江公司虽然因紧急原因通过暂扣手段阻止刘雷雷违法运营，但在紧急原因消除后应及时归还车辆。玉江公司抗辩应当在刘雷雷支付完对公司的罚款以及车辆被扣期间的相关费用后再行归还，但车辆被扣期间实际使用车辆人并非刘雷雷，相关车辆使用成本不应由刘雷雷承担，玉江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双方的合意，且管理性规定亦不能侵犯刘雷雷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权。综上，玉江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刘雷雷要求返还车辆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玉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刘雷雷苏ＢＢ××**重型普通货车；二、玉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天内向刘雷雷赔偿自2019年2月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除2020年1月至6月期间）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的车辆营运损失；三、驳回刘雷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玉江公司称，2019年1月审车结束后未归还案涉车辆给刘雷雷是因为刘雷雷未支付审车费2100元、拖车费1000元、罚款5笔合计450元、买分费用合计4200元，买分费用无法提供相应依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玉江公司在2019年1月案涉车辆年审结束后仍然不予返还是否有合法事由，一审法院按每月5000元支持刘雷雷主张的营运损失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根据挂靠协议的约定，车辆未经检验或不符合安全行驶规定的，玉江公司有权制止挂靠车辆运行，故玉江公司在发现案涉车辆未经年审而仍处于运营状态后将车辆拖走扣留，符合挂靠协议的约定，但本质上该行为系自力救济行为，应当符合情况紧急的条件并控制在必要范围内，否则即为侵害刘雷雷对车辆所有权的行为。玉江公司在处理完罚款、办理完年审后仍然扣留案涉车辆，已无合法事由，并且根据违章记录显示，玉江公司还擅自使用案涉车辆，侵权行为明显。玉江公司上诉称因刘雷雷未支付相关费用故其持续扣车，本院认为，玉江公司所称的买分费用没有证据予以证明，GPS安装费用、保险费用均发生在车辆被扣留期间，应由玉江公司自行承担，而所谓的根据公司奖惩制度罚款5000元，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刘雷雷已共计支付玉江公司7000元，玉江公司有关该款不足以弥补其成本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且上述费用是否支付本身不属于紧急事项，不足以构成玉江公司持续扣车的合法事由，故本院对玉江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刘雷雷主张的营运损失，因车辆被扣留，客观上导致不能为刘雷雷使用和收益，刘雷雷也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与案涉车辆相似车辆的租金为每月5000元，相较于营运收益，租金收益比较固定，玉江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酌定按每月5000元赔偿损失，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玉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