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荣滋，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赫宇，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吉峰，女，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系上诉人柳荣滋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店区殷杰二手车行。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华福大道与世纪路交叉口东400米向南50米坤之梦山庄院内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303MA3R65Q842。 经营者：殷杰，女，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杰，女，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剑明，山东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晓建，男，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付桂，山东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凯尚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唐家村山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MA3CBWQ30Y。 法定代表人：张廷军，总经理。 上诉人柳荣滋因与被上诉人殷杰、张店区殷杰二手车行、徐晓建、淄博凯尚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尚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荣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人民币238000.00元、利息损失63962.44元（共计301962.44元），或发回重审。（即本案不服的部分为301962.4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303民初953号判决书中，对认定上诉人系于2019年8月29日从殷杰处购买了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鲁Ｃ×××××），是与殷杰发生车辆买卖关系，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但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对车辆状况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张店区人民法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作出“（2020）张法技字第83号车辆状况评估报告”，且在该份报告中间部分明确显示前风挡玻璃已于2013年进行更换，并且车辆里程数额也在上诉人购买车辆之前就进行更改，即涉案车辆在2016年9月20日在4s店进行常规保养时，车辆里程数额已经达到了115000KM，而截止鉴定当日，涉案车辆里程数额仅仅为102032KM，里程数额更改明显，因此该鉴定机构做出了涉案车辆存在里程表改动、前风挡玻璃更换，以及车辆出现涉水行驶等问题结论。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并没有对前风挡玻璃更换时间和里程数额变动时间进行认定，并错误的认为鉴定机构并未就上述问题形成时间作出结论，以致于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取得车辆时即存在上述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另需明确的是，上诉人于2019年8月29日购买该车辆，于2019年12月份因为此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于2020年4月22日进行鉴定，因此根据生活常识可以推断，上诉人不可能在短短的四个月的时间里，对车辆进行改装、且出现涉水行驶致使车辆部分零件出线锈迹、发动机更换气门室罩盖、以及车辆多处喷漆等问题，也与常理不符。并且根据行车常识，大概率只有在车辆遭受外力碰撞致使前风挡玻璃损坏后，才会做出风挡玻璃的更换，因此结合该车辆系改装过，上诉人认为该车辆曾经出现过翻滚碰撞，且上述现象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车辆之前就以出现，且在交付时并未如实告知上诉人车况问题，系存在恶意欺诈，应当予以返还购车款等损失。 被上诉人张店区殷杰二手车行、殷杰共同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前挡风玻璃更换时间，和里程数额变动时间进行认定，并错误地认为鉴定机构，并未就上述问题形成时间作出结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因为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与上诉人购买车辆的时间有几个月的差距，在此期间车辆有没有涉水，或者是里程数变动，上诉人不能够证明是由被上诉人未告知，而遭受欺诈。被上诉人认为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上诉，是对判决结果认可，但是对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认可，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主体，并非被上诉人，而另有他人。被上诉人在履行居间义务的过程中，根据已知的车辆情况，已经向上诉人充分告知，如果车辆存在其他瑕疵或者是缺陷，应当由买卖合同的卖方来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被告徐晓建辩称，与自己无关。 凯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原告柳荣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238000.00元，购车贷款利息损失费63962.44元，共计301962.44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4760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徐晓建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原告柳荣滋与被告殷杰协商，向其购买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鲁Ｃ×××××,车辆品牌型号为吉普1C4BJWEG,车辆识别代号1C4BJWEG8CL155624,发动机号码CL155624，以下简称为“涉案车辆”）。该车登记车主为徐晓建，徐晓建已于2019年7月之前将该车出售，但尚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2019年8月29日至9月2日，柳荣滋通过微信分四次向殷杰转账74990.00元作为首付款，余款163010.00元通过贷款方式支付给殷杰。2019年8月30日，殷杰通过凯尚公司为原告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发票号码：00331281）；同日，柳荣滋将车辆转移登记至本人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鲁Ｃ×××××。后柳荣滋认为涉案车辆存在涉水等质量问题，与被告发生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鲁Ｃ×××××的车辆状况、是否出现过涉水及事故、涉水时间、里程数是否改动及改动时间、是否拆卸过发动机、车辆是否更换过部件及时间等状况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张法技字第83号车辆状况评估报告，其评估结论为：鲁Ｃ×××××号车辆出现过涉水行驶，车辆里程表出现过改动，发动机更换气门室罩盖，前风挡玻璃更换，车辆多处喷漆，车辆防撞梁部位有过碰撞。原告为该次评估支付公估费4000.00元。 另查明，被告张店区殷杰二手车行于2019年12月10日注册登记，取得营业执照，其经营者为殷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系与被告殷杰协商，向殷杰支付购车款并自殷杰处取得车辆，其与殷杰间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系原告与被告殷杰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殷杰抗辩称其系本案车辆买卖的中介方而非出卖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涉案车辆经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其评估结论虽认定鲁Ｃ×××××号车辆出现过涉水行驶、车辆里程表出现过改动、发动机更换气门室罩盖、前风挡玻璃更换、车辆多处喷漆、车辆防撞梁部位有过碰撞，但是该评估报告未就以上问题形成时间作出结论，不能证明原告自取得车辆时即存在上述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殷杰出售涉案车辆构成欺诈，证据不足，故原告诉求被告殷杰返还购车款238000.00元及购车贷款利息损失63962.44元、赔偿两倍损失476000.00元、承担公估费损失4000.00元的主张，均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凯尚公司系代开发票方，且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以该公司系出卖方为由要求该公司与殷杰共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店区殷杰二手车行在涉案车辆交易行为发生时尚未取得工商登记，原告主张殷杰以该车行名义与其发生业务为由，要求该车行与殷杰共同承担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以徐晓建对涉案车辆基本信息知情为由，主张徐晓建与殷杰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被告凯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庭审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裁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柳荣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2019年12月24日、2019年12月26日录音两份；被上诉人提交购车协议，上诉人与优辕（北京）信息科技优秀公司服务协议一份，上诉人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一份，融资租赁回租合同费用明细表一份，车辆安全保障服务协议一份，收车及处置授权书一份，上诉人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委托协议一份，上诉人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套取合同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2月26日录音，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质证。双方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均予以采信。据此，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殷杰从事二手车交易。上诉人之女柳荻通过被上诉人殷杰购买二手车。上诉人通过网络平台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贷款、抵押等手续。2019年12月，上诉人的妻子与女儿找殷杰询问涉案车辆的交强险情况，殷杰未能查询到涉案车辆所交交强险公司。之后，上诉人的妻子向徐晓建询问，徐晓建称涉案车辆车险到2019年五六月份到期，当时已经脱险，（交易时）让了殷杰3000.00元钱。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殷杰均认可，涉案车辆是按照市场价进行交易。 还查明，一审鉴定报告显示：涉案车辆2016年9月20日的行驶里程为11.5万千米，鉴定基准日（2020年4月22日）车表显示的行驶里程为10.2032万千米。 对一审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若应当解除，被上诉人殷杰和张店区殷杰二手车行应否承担返还责任和赔偿利息损失。 针对焦点一，因涉案车辆是按照市场价进行的交易，故涉案车辆应当符合当时车辆表面所显示的状况。从涉案鉴定报告看，涉案车辆存在出现过涉水行驶，发动机更换气门室罩盖，前风挡玻璃更换，车辆多处喷漆，车辆防撞梁部位有过碰撞，尤其是车辆里程表在涉案车辆买卖之前进行过巨大的改动。上诉人不愿也不应承受由此可能带来的驾驶隐患，属人之常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于一审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20年4月27日解除。 针对焦点二。殷杰主张自己仅是中介人，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从殷杰与柳荻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柳荻明知殷杰是职业中介人。作为职业中介人，殷杰有义务提供涉案车辆的全部真实情况。但对于实际出卖人，殷杰先后有杨兵、徐晓建等陈述，涉案交易的开票人为凯尚公司，信息混乱，且殷杰收取了涉案车辆的对价款。上诉人作为买受人，不应承担因信息混乱导致的后果，殷杰应当承担返还对价款的责任。关于张店区殷杰二手车行的责任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论述，本院同意，不再赘述。 另外，上诉人实际使用了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殷杰占有上诉人的资金，因此，车辆使用费和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上诉人主张殷杰赔偿其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荣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27日解除； 三、殷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柳荣滋购车款238000.00元，柳荣滋同时返还涉案车辆； 四、驳回柳荣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0.00元，由殷杰负担3544.00元，由柳荣滋负担8036.00元。一审公估费损失4000.00元，由殷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29.00元，由殷杰负担4595.00元，由柳荣滋负担1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赵绛帼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德忠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