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伟，男，汉族，1973年2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男，汉族，1968年7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红，女，汉族，1966年9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民，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玫，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远海运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民主广场**。法定代表人：丁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辽宁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庆伟、林庆、林玉红(以下简称林庆伟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中远海运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海上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林庆伟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民、被上诉人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庆伟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应当认定中远公司的过错，至少是过失。首先，中远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是模糊、不完整的，不能还原林玉霞落水经过，对客轮发生的安全隐患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有效排除；第二、林玉霞如何落水，无人知晓，更无相关工作人员及时施救林玉霞；第三、通往加甲板的门上未尽到人性化的的安全设置。其次，不能因为客轮达到经营的标准而掩盖安全管理上的不足。最后，一审法院根据林玉霞以往的经历得出“不能排除林玉霞自身原因落水的可能”，这种推断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法律适用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十八条的规定，中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远公司辩称，本案适用《海商法》作为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正确林玉霞的死亡不是因中远公司的过失所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是中远公司的过错导致林玉霞的失踪乃至于死亡，但是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举出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林玉霞系自行落水身亡；综合上述客观事实，依据《海商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中远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庆伟等三人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中远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合计444488元。一审经审理查明：林庆伟等三人的姐姐林玉霞于2019年11月25日乘坐“海洋岛”轮由大连前往烟台。船舶行驶途中，林玉霞欲从该船五甲左舷跳海，被路过的船舶工作人员救下。2020年5月2日晚，林玉霞乘坐中远公司光租经营的“永兴岛”客轮由大连前往烟台，途中林玉霞失踪。2020年5月5日，在大连港散杂货码头一区海面发现林玉霞的尸体。林玉霞的弟弟林庆和林庆伟在接受公安局询问时称林玉霞在事故发生前长期患有间歇性精神疾病，对公安机关作出的“排除他杀”的认定结果无异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林玉霞死亡原因为溺死。另，林玉霞乘坐“永兴岛”轮期间，“永兴岛”轮《海上客船适航证书》、《中国船级社安全管理证书》和《国内船舶保安计划符合证明》均在有效期内。《中国船级社安全管理证书》载明，“永兴岛”轮安全管理体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安全营运和防止污染管理规则》的要求，且该公司的符合证明覆盖该船种。《国内船舶保安计划符合证明》载明，经审核“永兴岛”轮的保安体系和任何相关的保安设备在所有方面均处于正常状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船舶保安规则(试行)》的规定，有一份经验证合格的《船舶保安计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旅客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林庆伟等三人作为林玉霞的近亲属，根据林玉霞与中远公司之间的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和中远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林玉霞支付票款，乘坐中远公司经营的“永兴岛”客船经海路由大连至烟台，根据《海商法》第一百零七条“海上旅客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以适合运送旅客的船舶经海路将旅客及其行李从一港运送至另一港，由旅客支付票款的合同”的规定，林玉霞与中远公司之间存在海上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与《海商法》有关调整海上旅客运输关系的规定属于一般规定与特别规定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海商法》。《海商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旅客及其行李的运送期间，因承运人或者承运人的受雇人、代理人在受雇或者受委托的范围内过失引起事故，造成旅客人身伤亡或者行李灭失、损坏的，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请求人对承运人或者承运人的受雇人、代理人的过失，应当负举证责任；但是，本条第三款和第四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第三款规定：“旅客的人身伤亡或者自带行李的灭失、损坏，是由于船舶的沉没、碰撞、搁浅、爆炸、火灾所引起或者是由于船舶的缺陷所引起的，承运人或者承运人的受雇人、代理人除非提出反证，应当视为其有过失。”第四款规定：“旅客自带行李以外的其他行李的灭失或者损坏，不论由于何种事故所引起，承运人或者承运人的受雇人、代理人除非提出反证，应当视为其有过失。”本案不存在第三款、第四款规定的情形，故根据第二款的规定，林庆伟等三人应对中远公司在运输期间存在过失导致林玉霞落水承担举证责任。林庆伟等三人主张中远公司保安措施不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完成举证责任。中远公司首先提供了相关的船舶证书证明“永兴岛”轮在事故发生时是适航的，具有符合要求的安全管理体系和保安体系，任何相关的保安设备在所有方面均处于正常状态。其次，中远公司证明林玉霞在涉案航次前曾有试图在船上跳海的经历，林庆伟和林庆自述其姐姐长期患有间歇性精神疾病，公安机关亦排除他杀可能，故不能排除林玉霞自身原因落水的可能。林庆伟等三人未举证推翻中远公司的证据。综上，林庆伟等三人未证明中远公司对林玉霞的死亡具有过失，其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庆伟、林庆、林玉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7元，减半收取3983.5元，由林庆伟、林庆、林玉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中远公司作为承运人以适合运送旅客的船舶经由海路将旅客从一港运送至另一港，因旅客在运送途中死亡产生的纠纷，属于海上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和海商法对旅客运输合同分别有相关规定，所不同的是，合同法规定的客运合同没有地域限制，而海商法规定的客运合同专指海上旅客运输合同。本案林玉霞乘坐中远公司的客轮经海路从大连到烟台，双方构成海上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合同法和海商法均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系同等级的法律，根据我国立法法关于法律适用的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故原审适用海商法的特别规定依法有据，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成立。原审适用《海商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得当、中远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海商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旅客运送期间，因承运人的过失引起事故，造成旅客人身伤亡的，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请求人对承运人的过失，应当负举证责任。”故原审认定林庆伟等三人对中远公司的过失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从案涉客轮的监控录像显示，林玉霞是在夜晚22时许主动到甲板翻越船舷栏杆落水，且林玉霞曾有在客船上投海轻生未遂、林玉霞亲属曾自认林玉霞长期患有间歇性精神疾病的客观事实，林庆伟等三人未能提供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原审认定中远公司没有过失责任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中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船舶适航，船舶管理符合安全标准，除林玉霞外，其他旅客均安全到达烟台。公安机关对林玉霞的失踪进行了调查，排除了他杀的嫌疑，也未显示中远公司存在过失。综合本案证据和其他具体情况，中远公司不应承担林玉霞溺亡的责任，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林庆伟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3.5元，由林庆伟、林庆、林玉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