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建设南路**旭园大厦。 负责人：刘金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杨玉玲，河北蔺和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海波，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功，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民，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原审第三人：杨桂满，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原审第三人：唐山市铂源脱硫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205国道北 法定代表人：郭彦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海波、周伟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被上诉人程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功、被上诉人周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被评定为一个9级伤残，两个10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不应超过22%，一审法院按照30%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显失公平，应予纠正，该项判决致使上诉人多承担保险赔偿款37464.72元。1、关于受害人有多处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的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之前并未就该问题出台过任何规定，在2020年之前，唐山的法院曾经参考过北京市法院的相关规定，但是因为北京市属于我国的首都和直辖市，北京市的收入水平、生活消费标准及赔偿标准等各个方面均远远高于我们所在的唐山这个地级城市。因此，唐山这个四线城市的法院参照北京市这个一线城市的计算方法，明显是故意人为地提高了赔偿标准，加重了致害人的赔偿责任，司法实践中的这种做法既不符合唐山本地的客观实际，也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是考虑到了之前该问题没有统一的法律文件作为依据，实践中的做法五花八门，造成了各个法院的判决出现了同类情况、不同判决的混乱情形，所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联合其他四部门下发冀高法(2020)31号文件，对该问题做出了统一而明确具体的规定。本案中适用冀高法（2020）31号文件，既是填补法律适用空白的需要，更是体现司法公正的客观要求。2、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冀高法（2020）31号文件下发之前，但是因为该文件是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类问题出具的唯一的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而且该文件就多处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的规定明确、具体、合理，我市的很多基层法院已经将该文件中作为以前发生事故的判决参考依据，彰显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所以，本案也应当参照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的规定来计算伤残赔偿指数。3、被上诉人被评定为一个9级伤残，两个10级伤残，按照冀高法(2020)31号文件规定，伤残赔偿指数不应超过22%。但是一审法院按照30%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该项判决导致上诉人多承担保险赔偿款37464.72元，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程海波等答辩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251260元，其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31260元，保险公司不承担部分由周伟民承担；２．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桂满承包铂源公司的工程，并租赁周伟民的吊车进行吊装作业，2019年1月7日，周伟民驾驶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Ｈ×××××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铂源公司院内工地进行吊装作业，吊车将吊件放下后，杨桂满雇佣的程海波和王秋宝上到吊件上面调整位置并摘下吊钩，随后王秋宝用对讲机向周伟民发出起钩的指令，周伟民听到指令后遂进行起钩收车的操作，起钩到一定高度向右摆臂时，吊钩撞到程海波，将程海波从吊件上撞下，导致程海波受伤。另查明，周伟民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Ｈ×××××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内。事故发生后杨桂满为程海波垫付了医疗费91240.04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及第三人当庭陈述，程海波申请的证人李某、裴某当庭陈述的证言，周伟民提交的保单、保险说明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安全管理和作业人员证复印件，保险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公安卷宗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利，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周伟民的当庭陈述，通常情况下从事吊装作业，在摘钩完成后，收到起钩的指令，就意味着指挥的过程已经完成，吊车司机起钩收车后，吊装作业全部完成，而周伟民在起钩过程中，因视线不佳，在操作时起钩的高度不够就向右摆臂了，导致程海波受伤，可见此次事故是因周伟民在起钩收车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造成的，而程海波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因此周伟民应对程海波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人杨桂满、铂源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均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伟民为事故车辆（车牌号为鲁Ｈ×××××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虽然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但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程海波并非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故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造成程海波受伤的事故应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综上，对于程海波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关于程海波的损失，医疗费部分，程海波提交的唐山市第三医院门诊综合病历、住院病案、病人费用清单及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可以证实程海波因胸部损伤、肋骨骨折、左侧创伤性液气胸、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椎体横突骨折、脊髓损伤、头面部损伤、四肢多发损伤等经急诊入院在唐山市第三医院于2019年1月7日18时17分至21时03分产生医疗费4079.75元；程海波提交的唐山市第三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记录中载明“必要时转院”，可以证明程海波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诊疗与此次事故的关联性，程海波提交的唐山市第二医院门诊病历（1月7日）、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出院证、费用明细汇总、门诊收费票据（票号092420240、092420239、092420241、092420242）、住院收费票据可以证明原告因腰2椎体爆裂骨折，轻型颅脑损伤，左侧3—9肋骨骨折，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双侧胸腔积液、肺挫伤，胸骨体、胸8棘突、胸9椎体、腰4横突骨折，左大腿上段软组织损伤、皮下水肿，左肘部软组织损伤，右踝关节骨折，右距骨骨折于2019年1月7日22时50分至2019年1月23日11时在唐山市第二医院经急诊入院后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81233.46元；程海波提交的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出院医嘱中载明“有变化随诊”，可以证实后续诊疗与此次事故的关联性，程海波提交的其他15张唐山市第二医院门诊收据结合门诊病历（2019年2月20日）、影像诊断报告，可以确认程海波于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5月22日、2019年9月18日、2020年1月1日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产生医疗费2689.56元；关于程海波提交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票号39261646、39227429、3933203），该票据显示系程海波住院期间外购医疗器具的花费，结合程海波住院诊断的伤情，一审法院对该三份票据予以采信，认定程海波产生医疗费2128元；程海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程海波提交的唐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收据，可以确认程海波因此次事故产生鉴定检查费1061.31元，经鉴定确认二次手术费（内固定物取出费）25000元，虽然保险公司质证主张二次手术费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诉，但该费用为程海波经鉴定确认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程海波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16192.08元。对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以及程海波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应予以扣除，但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以上费用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程海波提交的住院病历证实程海波共计住院16天，本院确定程海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0元（40元／天×16天）。鉴定费部分，程海波提交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票号47512983）、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程海波因此次事故产生鉴定费2200元，属于其合理、必要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部分，程海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程海波伤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7日，不应适用冀高法〔2020〕31号文的规定，故伤残指数应适用30%，结合程海波提交的户口页复印件，程海波系农业人口，一审法院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确认程海波的残疾赔偿金为92238元（15373元／年×20年×30%）。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部分，程海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关于程海波的收入，原告提交了特种作业操作证及微信工资转账截图4张，因程海波提交的微信截图并不足以证实原告受伤前的工资收入及因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且根据庭审查明情况，程海波并非有固定收入人员，故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确认程海波的误工费为20769.04元（42115元／年÷365天×180天）；程海波主张由妻子王立娜护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误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确认护理费为10384元（42115元／年÷365天×90天）；本院参照程海波的伤残情况，依法确认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程海波提交的户口页复印件能够证实程海波有被扶养人程梦瑶和程奕帆（子女），扶养义务人为程海波和王立娜2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按照残疾赔偿指数30%计算，程海波主张程梦瑶的生活费20415.45元（12373元／年×11年÷2×30%）和程奕帆的生活费27839.25元（12373元／年×15年÷2×30%）合计48254.7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部分，程海波提交救护车收据4张，一审法院根据程海波的伤情，结合程海波的病历，以及程海波住院、出院、复查等情况，对4张收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程海波主张交通费555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此次事故造成程海波多处伤残的严重后果，给程海波在精神上造成了较大的痛苦和伤害，一审法院对程海波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人民币12000元。综上，程海波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11619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鉴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误工费20769.04元、护理费10384元、营养费1800元、被扶养人程梦瑶、程奕帆的生活费合计48254.70元、交通费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共计人民币305032.82元。以上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第三人杨桂满为程海波垫付的费用91240.04元，由保险公司在应当给付程海波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直接付给第三人杨桂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程海波医疗费11619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鉴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误工费20769.04元、护理费10384元、营养费1800元、被扶养人程梦瑶、程奕帆的生活费合计48254.70元、交通费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共计人民币305032.82元，因第三人杨桂满为原告程海波垫付费用91240.04元，原告应予以返还，故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直接付给原告程海波213792.78元，付给第三人杨桂满91240.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周伟民、第三人杨桂满、第三人唐山市铂源脱硫剂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程海波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07元，由被告周伟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侵权人周伟民为事故车辆（车牌号为鲁Ｈ×××××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应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参照以往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吴利民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涛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