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法定代表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娟，女，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莉，女，199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娟、原审被告吴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被上诉人唐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原审被告吴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准予对唐娟的智力障碍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进行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唐娟的智力障碍伤残鉴定不合理。湖北省人民医院采用简式智力测试，得出唐娟的韦氏智能测试为IQ：68，未能结合精神检查来判断和确认，对于严重智能障碍的，未能评估意识状态、定向力、日常生活能力等，未评估其知觉、注意、思维、记忆、智能等障碍，也未进行脑电生理等检查。且唐娟住院治疗12天，偶感头晕，即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与客观情况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应当准予重新鉴定。2、一审对伤残赔偿系数计算错误。一审中的两次鉴定都针对唐娟同一受伤部位，且理由均是头部受伤后遗留记忆力下降等原因，伤残赔偿系数不应叠加计算。3、银行流水显示，唐娟每月为固定工资3500元，其误工费应当按照3500元/月标准计算，不应参照批发和零售行业标准计算。唐娟辩称，1、湖北省人民医院依《精神障碍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对唐娟进行精神检查和成人韦氏智能测试（并非简式智力测试），从日常生活能力、记忆力、学习能力以及时间、地、地点物的定向能力进行了充分调查。从鉴定结果可以明显看出唐娟伤后日常活动能力严重受限，智力水平与伤前存在明显差距。一审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格，人保武汉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依鉴定意见审理并无不当。2、两鉴定机构分别依《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1.1条和5.10.1.2条对精神伤残和肢体伤残进行鉴定，并非对同一部位进行重复鉴定。一审法院对伤残赔偿系数计算并无不当。3、唐娟事故前从事销售工作，工资由基本工资3500元/月+绩效工资1500元/月构成，基本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提成工资以现金发放。一审法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按批发和零售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唐娟的误工损失，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莉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唐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经变更后为：1、判令人保武汉分公司、吴莉赔偿328417.5元。2、判令吴莉在责任范围内对唐娟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武汉分公司依法在保险范围内对唐娟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吴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9日8时30分，吴莉驾驶鄂Ａ×××**小型汽车与唐娟在民生堤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唐娟受伤。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唐娟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唐娟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12日后出院，用去治疗费37003.62元。其间，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吴莉垫付19964元。唐娟的精神状态、智力水平伤情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颅脑损伤所致智力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鉴定费2600元。唐娟的残疾程度等伤情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唐娟的损伤评定为十级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鉴定费为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鄂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吴莉，该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再查明：事故发生前，唐娟在武汉市筱柔贸易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员工作，每月基本工资3500元，另加提成。唐娟与丈夫、女儿自2018年6月25日租住在盘龙城汉口北一号公馆C座1101室至今。唐娟的女儿熊浩然（公民身份号码）就读于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街道滠口小学二年级，女儿熊思岚（公民身份号码）就读于武汉市黄陂区刘店龙巢幼儿园小一班。经一审法院核算，唐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16805.39元，其中：医疗费37003.62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7015.40元（42677元/年÷365天×60天）、伤残赔偿金165444.40元（37601元/年×20年×22%）、误工费24487.89元（49656元/年÷365天×180天）、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754.08[熊浩然29064.2元（26422元/年×10年×22%÷2），熊思岚40689.88元（26422元/年×14年×22%÷2）]、精神抚慰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莉驾驶机动车与唐娟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吴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吴莉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责任。因鄂Ａ×××**号车辆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即赔偿唐娟经济损失120000元；余款196805.39元（316805.39元－120000元），按照责任划分由吴莉全部承担，因鄂Ａ×××**号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损失196805.39元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唐娟的误工费按照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核定。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武汉分公司申请对唐娟的伤残等级等重新鉴定，因唐娟的鉴定意见书系经法院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合法有效。人保武汉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具有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吴莉垫付的19964元，唐娟无异议，应当予以扣减和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唐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110000元；二、人保武汉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唐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96805.39元；三、唐娟返还吴莉垫付款19964元；四、驳回唐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7元、鉴定费5600元，合计7307元，由吴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唐娟、吴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人保武汉分公司对一审查明唐娟工资中有提成部分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另查明：湖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鄂人医精鉴所[2020]精鉴字第159号鉴定意见书针对唐娟精神状态、智力水平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认为，唐娟一系列表现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颅脑损伤所致智力障碍”的诊断标准，唐娟构成颅脑损伤所致智力障碍九级伤残。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1438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唐娟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近期复查头部CT提示左颞叶脑软化灶形成，且现感头痛、头昏，记忆力下降，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2之规定，构成十级残疾。上述两次鉴定均系一审法院委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准许人保武汉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如不准许重新鉴定，在计算伤残赔偿系数时如何适用两个鉴定意见；2、唐娟的误工费损失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本院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重新鉴定和伤残赔偿系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明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两鉴定意见分别针对智力障碍和脑外伤两个方面，且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人保武汉分公司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唐娟因本案事故形成两不同伤害，一审法院根据并不重复的两鉴定意见，叠加计算唐娟的伤残赔偿系数，处理正确。二、关于唐娟的误工费损失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工作单位开具的证明，唐娟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从事销售工作，其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与提成工资，前者通过银行转账，后者以现金方式支付，收入并不固定。除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外，唐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提成工资收入，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前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根据唐娟从事销售领域工作，参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唐娟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且销售领域设置提成工资乃行业惯例，故对人保武汉分公司要求按照唐娟的基本工资3500元/月计算误工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