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1）鄂08法赔1号赔偿请求人：韩强，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成都市人，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茜，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象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张玲，院长。赔偿请求人韩强于2021年1月6日以再审无罪赔偿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赔偿请求人韩强请求事项：1、请求本院赔偿4580652.5元【具体赔偿明细为：（1）非法羁押韩强150天×346.75元／天=52012.5元；（2）非法没收261件货物及8年银行贷款5%的年利息计87万元；（3）韩强被逼迫承付的65万元及8年银行贷款5%的年利息计91万元；（4）因此案违法行为谎报案情的不实报道及冤案所造成的商业名誉和精神损失100万元；（5）申请人及企业因此案维权诉讼期间的律师费、差旅费、打印材料复印费60万元；（6）申请人企业因此案被迫停业，原材料和包装材料及生产设备报废，所购材料未抵扣税款等损失100万元；（7）申请人企业因此案的往来账目款项约200万元的8年银行贷款5%利息计80万元。】；2、在湖北荆楚报刊和网络等省级平台上向申请人韩强赔偿道歉，挽回申请人韩强及企业商业名誉和不良影响。听证中，韩强明确其律师费支出为16万元、差旅费支出为3万元（其中其为律师支出的差旅费为2万元、本人支出的差旅费为10000元）、打印费支出为5000元左右。事实和理由：赔偿请求人韩强自2013年4月26日违法被刑事拘留至2020年6月25日再审宣判无罪，历时7年多。而一审、二审的错误裁判，致其被错误羁押150天，精神遭受极大损害，其公司不仅261件农药产品被违法没收而且相关企业被迫承付违法赔偿金65万元，企业受到约500多万的巨大损失，营运停业至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予赔偿。经审查查明，韩强系四川省农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农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26日韩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沙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6月9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4日沙洋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沙检刑诉【2013】160号起诉书指控韩强犯非法经营罪向沙洋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沙洋县人民法院以韩强犯非法经营罪一案，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4）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韩强未履行质量检查义务，明知四川华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川研”、“快一支”牌草甘磷农药包装上标签残缺不清，仍进行销售，扰乱市场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鉴于韩强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遂依法判决：一、韩强犯非法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二、对韩强扣押在沙洋县公安局的“川研”“快一支”95%草甘磷除草剂261件，依法予以没收。韩强不服该一审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沙洋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鄂08刑终字70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韩强不服本院二审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鄂刑申1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韩强的申诉。韩强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申请改判其无罪。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7）鄂刑申288号，指令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8）鄂10刑再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韩强的行为属自然人犯罪的证据不足；原审被告人韩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遂判决：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8刑终字70号刑事裁定书和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4）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二、韩强无罪；三、涉案财物261件农药产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2021年1月6日，韩强以再审改判无罪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上述事实有沙洋县人民法院（2014）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书、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8刑终字70号刑事裁定书及（2017）鄂刑申1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刑申288号再审决定书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0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关于韩强是否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问题。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院系作出原生效裁判文书的二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韩强再审改判无罪，本院应为赔偿义务机关。韩强无罪被错误羁押，其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韩强自2013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至2013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被错误羁押150天，人身自由遭受了侵犯，应予赔偿。2019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90501元，则韩强被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为52012元（90501元／年÷12月／年÷21.75天／月×150天）。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及支付精神抚慰金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对于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问题。2021年3月2日，本院院领导代表本院向韩强当面赔礼道歉，并就如何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与之达成一致意见。即本院将本案的国家赔偿决定书在全国法院文书网站平台予以公布，其覆盖范围包括并超过韩强主张的湖北荆楚报刊和网络等省级平台的影响范围，韩强对本院的赔偿道歉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明确予以接受。对于支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本案中，韩强无罪被错误羁押150天，且历时多年才被改判无罪，其精神遭受了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依据上述规定，结合韩强人身赔偿金数额，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支付韩强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的，按照损坏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韩强主张的财产损失明细为：1、非法没收261件货物及8年银行贷款5%的年利息计87万元；2、韩强被逼迫承付的65万元及8年银行贷款5%的年利息计91万元；3、申请人及企业因此案维权诉讼期间的律师费、差旅费、打印材料复印费60万元；4、申请人企业因此案被迫停业，原材料和包装材料及生产设备报废，所购材料未抵扣税款等损失100万元；5、申请人企业因此案的往来账目款项约200万元的8年银行贷款5%利息计80万元。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韩强因涉嫌非法经营罪在刑事诉讼期间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打印复印材料费系韩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与刑事诉讼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属于韩强的直接财产损失，故本院赔偿委员会对韩强在刑事诉讼期间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打印材料及复印料费予以支持。但其因本案维权的费用为非必要支出费用，不属直接损失，不予支持。韩强主张赔偿其个人及企业因此案维权诉讼期间的律师费、差旅费、打印材料复印费60万元。听证中，韩强明确其羁押期间、刑事诉讼期间律师费支出为16万元、往返差旅费支出为3万元（其中其为律师支出的差旅费为2万元、本人支出的差旅费为10000元）、打印复印材料费支出为5000元左右。关于刑事诉讼期间的律师费损失。对于该项损失，韩强仅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张仕镭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的收取韩强案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收条，二是2014年2月25日韩强委托蔡某律师参与一、二审刑事诉讼的委托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缴纳委托费用5000元。对于该10000元律师费用支出，韩强未提交正式的收款票据。韩强陈述张仕镭律师是其在四川羁押期间聘请的律师，经查，蔡某律师是韩强一审刑事诉讼案件的辩护人，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证据情况可酌情对该项律师费用部分予以确定，即可对其在羁押期间支付给张仕镭律师的费用5000元予以确定；对其委托协议中载明给付蔡某律师的委托费用5000元予以确定；对于其他律师费用，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刑事诉讼期间的差旅费及打印复印材料费。对于该项主张，韩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韩强在刑事诉讼期间必然产生差旅费及打印材料复印费。韩强再审改判无罪历经多审，历时多年，其陈述从四川往返湖北10次。根据案件的审理流程，其往返次数符合审判活动规律，故本院赔偿委员会酌情确定其每次往返的差旅费用支出为1000元，则其7年间往返湖北10次的差旅费用损失为10000元；同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可酌情确定其打印材料、复印材料费用支出为2000元。对于超出部分，均不予支持。关于韩强主张赔偿非法没收261件货物及8年银行贷款5%的年利息计87万元的问题。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对于涉案的该261件农药产品，再审判决已确定由扣押机关即公安机关依法处置，且261件农药产品的所有权人并非韩强个人，故对韩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韩强主张赔偿相关企业被逼迫承付的65万元及8年银行贷款5%的年利息计91万元；主张赔偿其企业因此案被迫停业，原材料和包装材料及生产设备报废，所购材料未抵扣税款等损失100万元；主张赔偿其企业因此案的往来账目款项约200万元的8年银行贷款5%利息计80万元，均不是韩强的直接损失，不属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韩强再审改判无罪，本院因错误裁判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如下：赔偿韩强人身自由赔偿金52012元；赔偿韩强律师费用支出10000元、差旅费用支出10000元、打印及复印材料费用支出2000元；支付韩强精神损失抚慰金15000元；驳回韩强的其他国家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