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俊友，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根葆，安徽皖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县惠民中学，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经开区龙池路南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223738911521W。 法定代表人：李金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会平，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俊友因与上诉人南陵县惠民中学（以下简称惠民中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俊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补偿金。上诉人主张从2011年9月起至2020年5月止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按8.5个月计算，系计算错误，应为9个月工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为139797元。二、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均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此看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职责，这与劳动者入职后，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样，无需上诉人举证证明用人单位存在过错，劳动者连续工作满十年，除了劳动者同意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之外，只要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都要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虽然职务是校长，但仍然是校方聘请的一名员工，既不是股东，也不是董事，所有的活动必须在董事会授权范围内开展。日常工作虽然作为校方代表与校方聘请的其他教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但合同的内容，如合同期限、岗位安排、劳动报酬都是学校董事会决定好的，上诉人无权擅自做主，更不能与自己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关于10万元校长奖。被上诉人明确规定如惠民中学升学率全县第一，对校长进行奖励，如位居第二，不奖不罚，位居第三，则扣除校长1个月工资。该规定一直在履行，2018年奖励了上诉人9万元，2019年奖励了上诉人9.5万元，按每年5000元的幅度递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至2020年4月，中考在6月举行，2020年惠民中学的升学率位居全县第一，这与上诉人的辛勤工作息息相关，校方应依据规定向上诉人发放校长奖10万元。四、关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相应经济损失6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工资表、社保缴纳明细表，被上诉人向社保机构缴纳保险费的基数明显低于上诉人的工资数，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多少与上诉人退休待遇相关联，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直接影响上诉人的退休待遇，被上诉人应承担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 惠民中学辩称：任俊友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或无事实依据或无法律根据，不应予以支持。第一，关于任俊友要求支付工资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任俊友已不再为学校提供劳动，因此学校没有义务支付任俊友的劳动报，其要求支付2020年4月10日以后的工资没有依据。第二，任俊友要求支付2020年度升学奖金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对升学奖金将进行约定，学校没有对升学奖制定具体的规章制度和标准，并且任俊友在2019年至2020年学年的第二学期开学前就没有到学校工作提供劳务，即使学校发放升学奖金也与任俊友为无关。第三，任俊友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应认定任俊友提出辞职而解除，而不是学校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不属于“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形，实际上任俊友在仲裁活动中和诉讼过程中均自认提出辞职，一审判决认定其提出辞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第四，任俊友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依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在符合法定情形下，劳动者有签订固定期限或者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选择权，任俊友长期在学校担任校长职务，主管学校人事工作，学校与教职员工的劳动合同由任俊友具体经办，签订劳动合同是任俊友职权范围内的事。最高人民法院2018第7期（总第261期）公报案件，明确的判决理由是用人单位未与人事主管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人事主管诉请用人单位未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人事主管的工作职责，人事主管有义务提示用人单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人事主管如不能举证证明曾提示用人单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的情形和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的情形一样，不应该支持任俊友的此项诉讼请求。此外，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等长三角地区三省一市人民法院《长三角区域“三省一市”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审理意见研讨会纪要》对这个问题也做了的规定。第五，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学校没有欠缴社会保险费用，其次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事厅皖人社发（2018）17号《关于加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机制建设的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对于用人单位已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劳动者对缴费年限、缴费基数有异议等发生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任俊友主张学校欠缴社会保险费，未按基数缴费，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处理范围。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惠民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俊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俊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因任俊友提出辞职而解除，一审法院颠倒是非认定上诉人辞退任俊友，进而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令上诉人感到不公。1.民事权利的产生要么基于法律规定，要么基于合同约定。《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没有规定劳动者有权调整工作岗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约定任俊友有此项权利。在法律没有规定，劳动合同也没有约定任俊友有调整工作岗位权利的情况下，原判认定职工有权要求调配工作岗位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双方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权利义务按照原合同执行。校长这一行政职务就是任俊友唯一的工作岗位，其提出辞去校长职务，即表明其提出辞去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工作岗位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平台，劳动者辞去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证明劳动者不再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劳动合同也就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案涉的劳动合同属于典型的因任俊友提出辞职而解除。原判认定任俊友“并无辞职的意思表示”令人费解。教师岗位与校长岗位所涉的工作范围、工作内容、行业准入、工资标准等有着重大区别。任俊友提出要求学校为其安排教师岗位，是要求学校重新与其签订工作岗位的教师、报酬与教师相适应的新劳动合同。在学校没有与任俊友就此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学校与任俊友新的劳动合同没有成立，原判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2020年4月底没有根据。3.原判认定“此情形可认定为被告辞退原告”纯属主观臆断。辞职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辞退在劳动者有过错或者符合法定情形下，用人单位提出解除与劳动者关系的行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有自由择业的权利，有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劳动者一经辞职即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但用人单位则无任意辞退权。任俊友提出辞职且经上诉人同意，此后任俊友不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这一情形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劳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停发任俊友工资，移出工作群的行为并不产生辞退的法律效果。相反，如果本案情形属于辞退，那么今后任何劳动者均可以按本案为例，提出辞去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不再上班，并要求用人单位安排其他岗位，如得不到满足就属于用人单位辞退职工，职工就可以获得经济补偿。这样一来，势必对实践中屡屡发生的劳动者为获得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而“碰瓷”企业的行为提供庇护，对构建和谐的劳动关系产生冲击。二、原判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和任俊友工资标准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职工有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辞职权是形成权，一经提出即行生效。任俊友于2020年4月10日起就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劳动合同也因上诉人的实际行为而解除。原判认定2020年4月底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劳动合同是双务合同，用人单位支出工资以劳动者提供劳动为条件，在被上诉人2020年4月10日后就没有在校长岗位上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原判仍按校长岗位的工资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其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任俊友的工资表上看，其月平均工资8619.53元，原判认定15533元没有依据。三、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合同争议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均提出诉讼的，应当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互为原告、被告，合并申请。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分别审理、分别判决似有不妥。 任俊友辩称：一、任俊友的真实意思不是解除劳动关系，而是和校方协商调整工作岗位，校方作为用人单位可以接受任俊友的要求，也可以不同意，如果校方明确拒绝，任俊友在治疗结束后，经校方通知其上班仍未上班可视为任俊友自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校方没有拒绝，即使拒绝了，任俊友在身体治疗结束、复学复课后也会继续工作，继续担任校长。任俊友从2013年3月被任命为校长，从2016年开始就向校方提交了辞去校长职务担任教师的书面申请，学校一直没有同意，结果任俊友还是一直在担任校长。这次并没有提交书面申请，只是在电话里说了一下，如果校方不同意，任俊友不会草率的离开工作了17年的单位，但遗憾的是学校在任俊友病假期间就停发其工资，停交社保，并将其移出10个工作群，使其无法再继续工作，校方的上述行为，实际上就是辞退任俊友。二、惠民中学未依法足额向任俊友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即使任俊友自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惠民中学也应该依法向任俊友支付经济补偿金，向其进行相应赔偿。2020年4月29日，惠民中学发放4月份工资，任俊友应发工资为9094.5元，实发工资2755元，欠发7339.5元。此时，任俊友还在病假期间，仍居家办公，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惠民中学与任俊友没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任俊友至今没有接到免去校长职务的文件，惠民中学的办学许可证上校长的名字至今仍是任俊友。《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任俊友至今也没有收到解除或者中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惠民中学在与任俊友劳动关系终止前，停发其工资，存在未足额支付任俊友工资的行为。三、惠民中学变造劳动合同，伪造证据，所提供的证据不应当被采信，法院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其进行制裁。四、一审法院以任俊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惠民中学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存在过错为由，没有支持任俊友要求惠民中学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是对《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错误理解，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只要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要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无需劳动者来举证证明用人单位存在过错。五、任俊友的平均工资为15533元。任俊友分别向南陵县仲裁委、南一审法院提供多年来的工资表、发放奖金、补助的凭证，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15533元。南陵县仲裁委和一审法院都进行了认真的核实，确认任俊友的平均工资为15533元，惠民中学在仲裁和一审中没有提出任何意义，现上诉称任俊友的月平均工资为8619.53元，没有根据。 任俊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惠民中学支付2020年4月的欠发工资7339.5元；2.依法判决惠民中学支付从2020年5月起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工资，支付2020年度升学奖金100000元；3.依法判决惠民中学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9797元（从2011年起至2020年5月共9个月，每月15533元），因惠民中学未按仲裁机关的裁决支付上述补偿金，请求判决惠民中学另行支付赔偿金139797元；4.依法判决惠民中学未与任俊友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6396元；5.依法判决惠民中学为任俊友补交因未依法足额交纳社会保险费的差额部分或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60000元；6.诉讼费由惠民中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任俊友于2003年10月入职南陵县惠民中学处担任教师，于2013年起担任校长，负责管理校内行政事务及教育教学工作，校内教职员工合同的签订均由任俊友负责。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3年9月至2017年9月；2017年9月2日又续签了期限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的劳动合同。 2020年4月10日，任俊友电话向南陵县惠民中学董事长李金林提出辞去校长职务担任教师的请求，后未在南陵县惠民中学处工作。2020年5月份，惠民中学将任俊友移出惠民中学微信工作群。任俊友在职期间，惠民中学向其发放工资至2020年4月9日，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4月。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任俊友工资标准为15533元/月。 任俊友就案涉劳动争议纠纷向南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20年8月21日，南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20）第055号仲裁裁决书。后双方均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当保护。任俊友于2020年4月10日向被告提出辞去校长职务担任教师，从通话录音内容可知，任俊友仅是就调换岗位与惠民中学进行协商，并无辞职的意思表示。校长系任俊友在惠民中学处的行政职务，作为职工，其有权向雇佣单位提出调整岗位或工作范围。惠民中学在未和任俊友就调岗作任何协商的情况下，即停发任俊友工资、社保以及移出工作群，此种情形可认定为惠民中学辞退任俊友。结合任俊友诉请，该院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2020年4月份欠发工资7339.5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结合工资发放明细，惠民中学最后发放工资时间为2020年4月29日，并在2020年5月份将任俊友移出微信工作群，综合任俊友此后未再向被告提供劳动，惠民中学亦以其实际行动通知任俊友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等因素考虑，可以认定双方合同关系于2020年4月底实际解除。结合任俊友工资标准，任俊友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支付2020年5月至合同解除时的工资，双方合同实际已于2020年4月底解除，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支付2020年度升学奖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经济补偿金，任俊友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该院认为该诉请在法律保护范畴之内，依法予以支持。结合任俊友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该院依法核定为132030.5元（15533元/月×8.5个月）。任俊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该院认为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4.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任俊友作为校长，负有对校内行政事务管理、用工合同的签订等工作职责，同时，其所称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惠民中学，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考虑到任俊友职位的特殊性，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5.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相应的经济损失60000元。我国《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明确规定了征缴社会保险费用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且根据该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依法办理社会保险，故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缴纳范畴，用人单位如果不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保管理部门可依法强制征缴。由此可见，社保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针对目前我国社会保险费征缴现状，因缴纳社会保险费引发的纠纷暂不宜作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对于任俊友在被告工作期间尚未购买的社会保险金任俊友可通过行政救济途径解决。以上合计为1393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陵县惠民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任俊友139370元；二、驳回任俊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南陵县惠民中学负担。 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结合任俊友、惠民中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解除的方式、时间。通话录音中，任俊友就辞去校长职务、要求担任教师以及身体问题与惠民中学的董事长沟通。惠民中学认为劳动者没有向用人单位提出调换岗位的权利，任俊友提出辞去校长职务即是提出辞职，但本案中，任俊友具有教师资格证，且其作为在惠民中学工作时间长达十几年的员工，存在自己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岗位的想法符合常理，因此可以认定任俊友的本意系协商调整工作岗位。在任俊友要求调整工作岗位后，惠民中学未再与其进行协商或者确认，任俊友亦未到校工作。结合惠民中学停发工资、停缴社保的实际情况，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20年4月底，因此，惠民中学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辞退任俊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惠民中学应当支付任俊友2020年4月份未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惠民中学认为任俊友的月平均工资应为8619.53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任俊友的工资收入计算认定15533元并无错误，本院对惠民中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惠民中学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39797元（15533元/月×9个月），一审法院按照8.5个月计算错误，任俊友该项上诉请求成立。 二、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任俊友作为惠民中学的校长，对学校的人事、教学等负有管理职责，其应当提醒学校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任俊友并未主动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未举证证明惠民中学存在不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故意，因此任俊友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2020年升学奖金。双方当事人对升学奖金未作书面约定，且双方劳动关系已于当年4月份解除，任俊友要求支付升学奖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 四、关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应经济损失。社会保险从办理登记、费用征缴、社会保险待遇的发放以及监督检查均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和管理。因此,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劳动者因对缴费年限、缴费基数有异议等发生的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均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此类纠纷应当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解决处理。任俊友对缴纳保险费基数有异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 五、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惠民中学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以惠民中学和任俊友互为原、被告在一个案件，而非分别在两个案件中审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分立两个案号，但仍根据双方的诉讼请求列明诉讼地位，并未影响惠民中学诉讼权利的行使，本院对惠民中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2020）皖022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陵县惠民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任俊友147136.5元”； 二、维持（2020）皖022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任俊友负担10元，上诉人南陵县惠民中学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 阵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璇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