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双台子区东风街**。 法定代表人：恼铁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德峰，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玉，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营，女，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成，男，200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昌，男，1940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杰，女，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盘锦北方沥青公司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平，女，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珠，女，194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盘锦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营、张智成、张宝昌、潘杰、张国强、张晓平、王桂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锦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德峰、徐文玉、被上诉人张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智成、张宝昌、潘杰、张国强、张晓平、王桂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证据采纳存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诊所“张恩奇西医诊所”系张恩奇（原审被告张国强、张晓平的父亲，原审被告王桂珠的丈夫）依法进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其与盘锦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不存在隶属或雇佣关系，二者各自拥有独立营业场所，其人员、财产和业务也互不混同。原审法院仅凭诊所护士等几人的派出所笔录简单认定为诊所实际属于上诉人，并不严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合法性。若法院直接认可询问笔录，可能会造成民事纠纷当事人利用国家公权力为自己获取有力证据，如此将会严重扰乱正常的秩序、破坏司法公正。因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实际上釆信“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显然属于证据采纳错误，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与“张恩奇西医诊所”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去世患者张连凯在盘锦市中心医院门诊确诊为“急性会厌炎”，医生要求其留院观察治疗，其本人拒绝并签字，约半个小时后到“张恩奇西医诊所”寻找张恩奇医生治疗。经张恩奇诊疗后开处方，张连凯自己到上诉人处购买药物回到“张恩奇西医诊所”找护士注射。由此可见上诉人没有参与张连凯的诊疗行为，只是根据处方提供治疗药物的第三人，不能认定为医疗损害责任的直接责任主体。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认为其并不是提供诊疗活动的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不应适用该法条。医疗损害责任的责任主体系医疗机构。而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第三人，提供用于治疗的药品没有质量问题，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患者张连凯去世是因为药物质量造成。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等方面存在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赔偿责任确定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 张营、张智成、张宝昌、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各项损失合计844,610.5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患者张连凯（原告张营和张智成父亲，原告张宝昌和潘杰儿子）到盘锦市中心医院就诊，急诊病例记载：初步诊断为急性会厌炎。急诊病例同时记载：拒绝入院，拒绝急诊输液，拒绝临床急诊观察，签字为证，后果自负，张凯。张连凯自行离院后，2018年12月18日下午1时30分，张连凯到张恩奇（已于2019年去世，系被告张国强、张晓平父亲、被告王桂珠丈夫）个体西医诊所就诊，诊所观察护理记录单记载：该患者于13时30分来诊所就诊，步入、神清。诊断结果为急性会厌炎，处以克林地米氯化钠注射液和地塞米松肌注，输液期间状态良好，顺利输完，输液之后，肌肉注射地塞米松5mg。之后，张连凯出现不适症状，下午14时42分33秒拨打120电话，但张连凯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连凯死亡原因为：本例张连凯符合在急性咽喉炎的基础上，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庭审中，鉴定人出庭说明张连凯的死亡与急性会厌炎和冠心病都有关系，冠心病是死亡的直接原因，急性会厌炎是次要因素。原告对此鉴定有异议，认为：1、鉴定意见“在急性咽喉炎的基础上，因冠状动脉粥样性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含义不清，逻辑不通，无法适用。2、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患者是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的。3、患者是因急性会厌炎恶化窒息病危，急救不当死亡的。被告方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本案原告方申请重新鉴定，申请事项，1、张连凯死亡原因是急性会厌炎窒息所致还是冠心病急性发作所致。2、医方诊所有什么过错。3、医方过错与张连凯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责任比例）。原审法院第一次委托鉴定，在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申请方（原告）不同意在9家鉴定机构中选择（原告提供3家，被告个人提供3家，被告阳光大药房提供3家），致使随机选择鉴定机构程序终止。经沟通，在被告个人方和被告阳光大药房同意不提供6家，提供3家鉴定机构，加上原告提供3家鉴定机构，总计6家鉴定机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再次委托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原审法院第三次委托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另查明：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46,840元（37,342元/年X20年）、丧葬费34,54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12元（26,448元/年X3个月），合计787,998.50元。再查明：张恩奇个体西医诊所登记在张恩奇名下，但张恩奇和诊所护士孙燕、阳光大药房第三连锁店经理郭金萍在新工派出所笔录均证实诊所是被告阳光大药房的。诊所和阳光大药房在同一列平房，间隔几个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张连凯在盘锦市中心医院已经诊断为急性会厌炎的情况下拒绝住院治疗和观察，径自到诊所治疗，自身存在过错。诊所在明知张连凯患有急性会厌炎疾病，亦明知诊所不具备治疗此种疾病的情况下收治病人，延误了抢救时间，加重病情，具有过错，结合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诊所的诊疗行为与张连凯死亡具有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虽对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有异议，但重新鉴定未果，原告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的异议不能成立。医疗纠纷发生后，医方为了查清张连凯死亡原因而申请司法鉴定，故被告交纳的鉴定费用26,000元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诊所虽登记在张恩奇名下，但诊所护士孙燕和阳光大药房第三连锁店经理郭金萍均证明诊所是阳光大药房的，再综合张恩奇在派出所的陈述，能够认定诊所是被告阳光大药房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盘锦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4,749.80元［（787,998.50元+50000）X12.5%］。二、被告张国强、张晓平、王桂珠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6元，原告承担10,715元，被告盘锦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承担1,531元；鉴定费26,000元由被告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合议庭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赔偿款问题。上诉人在明知张连凯患有急性会厌炎疾病，亦明知诊所不具备治疗此种疾病的情况下收治病人，延误了抢救时间，加重病情，具有过错，结合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诊所的诊疗行为与张连凯死亡具有间接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适当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称其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上诉请求，但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62元，由上诉人盘锦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段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