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负责人：姚惠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松，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国胜，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姣，女，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军（曾用名张拥军），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国胜、徐姣、张勇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陶国胜、徐姣、张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勇军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从事货物运输，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情形，且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因此应免责。陶国胜、徐姣辩称，一审判决理由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勇军辩称，一审判决理由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陶国胜、徐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张勇军连带向陶国胜、徐姣支付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共计581372.9元；2、判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对陶国胜、徐姣进行赔偿；3、判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张勇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5月11日12时50分左右，张勇军驾驶湘ＡＪ××**牵引湘Ａ××**车，沿国道240线由南至北行驶，在国道240线1750公里加450米地段，刮撞后碾压学龄前儿童陶某某，造成陶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6月23日，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1241202000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勇军、陶某某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陶国胜对该认定书不服提出复核。2020年7月10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长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26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301241202000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另查明，陶某某出生于2016年3月29日，陶国胜、徐姣系陶某某的父母。2020年5月13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陶某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符合头、胸、腹碾压导致颅内组织大部分缺失及胸腹内多脏器损伤而急性死亡的特征。湘湘ＡＪ××**型半挂牵引车及湘湘Ａ××**型自卸半挂车系张勇军所有，湘Ａ湘ＡＪ××**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未预付，张勇军已支付陶某某家属120000元。张勇军自愿赔偿陶国胜、徐姣18000元（含诉讼费1603元），陶国胜、徐姣同意退付张勇军102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陶某某死亡给陶国胜、徐姣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年÷2）、精神抚慰金4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等费用4000元，以上共计损失为879621.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陶某某死亡，对其法定继承人陶国胜、徐姣要求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张勇军赔偿因陶某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按39842元／年标准计算，年限为20年；丧葬费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因陶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等费用予以酌情认定。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认定恰当，应予以采纳。湘Ａ湘ＡＪ××**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陶国胜、徐姣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死者陶某某与张勇军根据各自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来承担损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辩称在事故发生时张勇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未审验，商业三责险应予拒赔。本案中，张勇军在审理期间虽未提交其从业资格证，但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据以主张免除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保险合同条款，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作为由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定的合同内容，理应在文字、语义上进行明确而清晰的表述，即保险公司针对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的解释），须以该条款所表述的内容清楚、含义明确为前提条件。对于普通的、一般的车主而言，机动车驾驶证即为其拥有的合法许可证书，而涉案免责条款中的内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此种含糊、兜底、概括性的表述，显然内容并不清楚、含义亦不明确，依照通常理解，也无法直接确定其含义。对上述条款显然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故而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无法得出上述条款所指必备证书系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明确知道肇事车辆属于营业性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并按营运车辆标准收取保险费，保险人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就应当予以核实，现其在事故发生后才以投保人从业资格证未审验为由主张免赔，违背公平原则。综上，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陶国胜、徐姣的损失879621.5元，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769621.5元应按照责任分摊，由张勇军承担60%即461772.9元，陶国胜、徐姣自行承担40%即307848.6元。张勇军承担的461772.9元应由承保三责险的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陶国胜、徐姣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陶国胜、徐姣461772.9元，共计571772.9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完毕；其中支付陶国胜、徐姣469772.9元，该款陶国胜、徐姣共同请求支付至陶国胜的账户；支付张勇军102000元；二、张勇军自愿赔偿陶国胜、徐姣16397元及承担诉讼费1603元，已支付120000元，尚应由陶国胜、徐姣退付张勇军102000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第一项中代为支付；三、驳回陶国胜、徐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3206元，减半收取1603元，由张勇军承担（已支付）。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是否免责的问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与车辆驾驶证的不同处在于，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评价，而车辆驾驶证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机动车不必然导致承保车辆运行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即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故对不具备从业资格证是否应当免责，应结合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是否具体明确等情况从严把握。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表述内容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该表述不足以认定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就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可见，案涉保险合同中该免责内容不能成为当事人所签合同的内容。故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提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