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昌民，男，汉族，1950年12月3日出生，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自勤，男，汉族，1958年1月23日出生，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敏，男，汉族，1956年9月13日出生，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凤祥，男，汉族，1957年9月9日出生，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六六，男，汉族，1955年7月8日出生，住永济市。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夫，永济市张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济市农业农村局，住永济市。 法定代表人：席永勤，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艳，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赵随祥，男，汉族，1953年4月26日出生，住永济市。 原审原告：李成义，男，汉族，1957年2月9日出生，住永济市。 原审原告：屈广民，男，汉族，1958年3月15日出生，住永济市。 原审原告：景秦生，男，汉族，1956年7月15日出生，住永济市。 原审原告：尚更更，男，汉族，1959年4月6日出生，住永济市。 原审原告：景富华，男，汉族，1956年1月27日出生，住永济市。 原审原告：谢永安，男，汉族，1956年12月4日出生，住永济市。 原审原告：杜天春,男，汉族，1947年1月15日出生，住永济市。 上诉人吴昌民、陈自勤、李志敏、崔凤祥、侯六六因与被上诉人永济市农业农村局，原审原告赵随祥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夫，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昌民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放长假至退休年龄存续劳动关系，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于1970年至1978年属永济市水利局直辖的“国营小樊电灌站”招用的亦工亦农合同工。后被调归该局隶属的事业单位“永济市水利局水利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水工队）。1983年3月28日，原水工队负责人李平安根据该局领导的指示，宣布集体放假，随时待命返岗复工。长假期间，《劳动法》公布生效，待命返岗复工的上诉人无人问津。用人单位应依照《劳动合同法》“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的法定义务承担因其过错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权利受侵的法定责任。根据《劳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生效后，上诉人于2009年得知民事权利被侵害，从2009年9月7日，先后向永济市信访局、山西省委、省政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运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运城市夹马口引黄管理局、永济市水利局、运城市水务局反映解决待遇的问题，2017年8月31日永济市水利局作出《关于吴昌民等同志反映问题酌结案报告》。2019年4月25日永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永劳不字（2019）2号《不予受理通知》。同年5月5日诉至永济市人民法院。本劳动争议一案发生在我国体制改革经济转型的特定历史时期，诉讼时效期间起算，应从2019年9月7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的“特殊情况”。且本案不属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辞退终止劳动关系。而因用人单位以放长假为由解除合同，原判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最长是20年，且不存在特殊情况，该认定是错误的，请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永济市农业农村局辩称：一、上诉人自1983年至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2月答辩人单位组建成立，组建时永济市水利局所属事业单位永济市水利工程建筑队18名人员转隶至答辩人处工作，上诉人不在转隶人员范围之内，不占答辩人单位编制，上诉人事实上是1983年之前的亦工亦农人员，自1983年起就未再给当时的电灌站或水利局提供过任何劳动服务，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有上诉人上诉状及一审陈述为证。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法发[2009]41号文件第3条及国发[1981]181号文件第2条的规定，并结合（77）永革计劳字第17号文件、永革计字（79）第70号文件、永革劳字（80）第146号等文件精神可知，对于历史遗留的劳动问题要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方针政策处理，而当时政策要求亦工亦农人员到期必须辞退，上诉人当然也不应例外，且本案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自1983年之后与答辩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上诉人与答辩之间自1983年之后确实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本案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自1983年发生劳动争议至今，已有37年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上诉人诉称本案属于“因客观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昌民等1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放长假至退休年龄时，一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昌民等17人以自己与原永济市水利局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于2019年4月25日向永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以“所列仲裁请求不属于我委受理范围的情形”向原告下发了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5月5日，原告以永济市水利局为被告，向永济市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劳动争议之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放假至退休年龄时，一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晋0881民初1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吴昌民等12人不服上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当时没有上诉的有景秦生、吴新永、陈引虎、冯天荣4人；2019年8月19日运城中院作出（2019）晋08民终21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26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永济市人民法院审理。经查，本院在审理中，前被告永济市水利局因机构改革，部分职责划归永济市农业农村局，原告遂将被告变更为永济市农业农村局。在本次庭审前，杜天春申请作为原告申参加诉讼，被告方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最早见于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条规定，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1970年至1983年间，我国正处于计划经济时期，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该批工人系当时的县人民革委会根据上级文件精神要求招录的亦工亦农轮换工，因此，原告吴昌民等17人与永济县小樊电灌站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特殊用工关系。虽原告以被告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向其下发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为由，主张其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截止到原告到达退休年龄时一直存在，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方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方施行，本案所涉事实发生在前述两部法律施行以前，不属于其调整范围，故不应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做好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41号）第三条规定，准确把握法律法规与国家相关政策，对于历史遗留的劳动问题，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方针政策处理。由此可见，本案纠纷应适用当时生效的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方针政策处理。而《国务院关于严格控制农村劳动力进城做工和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的通知》（国发［1981］181号）的第二条明确规定“各地区、各部门应根据国务院［1979］108号文件批转国家计委《关于清理压缩计划外用工的办法》，大力清退来自农村的计划外用工。要认真做好思想工作，动员他们回农村参加农业生产，不能在单位之间调配和借用。关停企业和停缓建单位使用的农村临时工，要全部清退回去。清退时不要许愿。未经省、市、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所有单位都不得在国家计划之外扩大使用农村劳动力。对全民所有制单位的临时工、合同工、亦工亦农人员，县级主管部门和农村人民公社以各种费用开支工资、补贴在农村使用的各种业务人员，都要认真进行清理整顿，要及时辞退不需要的人员，对留下的人员不得转为国家固定职工或非农业人口”。根据前述通知，自1981年开始，国家地方各级政府部门、企事业部门开始对计划外用工进行清理压缩。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在1983年之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民事事实和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颁布施行前，因此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自1983年发生劳动争议以来，距今已有37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最长是20年，且不存在特殊情况，现已经超过法律所保护的最长诉讼时效。原告朱荣昌、吴新永、陈引虎、冯天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按自动放弃诉讼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昌民等13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1、郝世英、赵月友、尚学宽、彭英文分别于2015年3月15日、10月7日、10月10日、2016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2、2008年8月5日，胡振华、吴昌民等22人要求永济市水利局解决原水工队22名职工待遇问题的申请；3、2009年11月10日永济市水利局关于对胡振华等15人反映问题的答复；4、2010年6月3日，山西省委省政府信访局访转字（2010）206018号来访事项转送单，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信访事项转送通知单；5、2010年6月4日运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转办单；6、2013年8月8日吴昌民等人恳请解决山西运城小樊电灌站工作二十年左右老职工的养老待遇的报告；7、2014年10月28日运城市夹马口引黄管理局关于原小樊电灌站裴兆林等同志要求解决养老问题调查处理的报告；8、2015年1月22日，运城市水务局关于原运城小樊电灌站部分临时工要求解决养老问题的请示；9、2015年8月6日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10、2015年12月25日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11、2016年4月18日永济市水利局关于解决我市原小樊电灌站历史遗留二十一名亦工亦农人员生活待遇问题的报告；12、2016年6月28日运城市水务局关于永济市（原小樊电灌站亦工亦农人员）历史遗留人事问题的复函；13、2017年8月30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14、2017年8月31日永济市水利局关于吴昌民等同志反映问题的结案报告。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人未出庭，出具的证明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属新证据，应不予采信。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其2008年8月向有关部门信访主张权利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提供的证明材料不予采信。2008年8月起向有关行政部门信访要求解决其待遇问题的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客观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争议纠纷产生于1983年，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的权利，应当在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二十年内行使，上诉人于2019年5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认定本案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正确。上诉人自2008年8月5日起向有关行政部门信访要求解决其养老待遇问题，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相关行政部门已给予答复，也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情形。上诉人申请延长诉讼时效，无证据证明其因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事实，该申请予以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吴昌民、陈自勤、李志敏、崔凤祥、侯六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昌民、陈自勤、李志敏、崔凤祥、侯六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文学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卫骁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