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辽11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秉忠，男，195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所地及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大洼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麟，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龙，男，195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大洼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梦媛，盘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秉忠、王文龙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辽1104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秉忠、王文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秉忠、王文龙，听取二上诉人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秉忠、王文龙因对2009年盘锦市大洼区唐家农场胜利村征地补偿不服开始上访。盘锦市大洼区信访局、盘锦市大洼区唐家镇政府曾就信访问题给予二被告人答复，被告人张秉忠、王文龙仍多次前往国家信访局上访，并以解决上访“路某”、“车某”、“住宿费”为由向社区工作人员索要钱财。2019年4月18日，二被告人因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2019年9月21日，被告人张秉忠、王文龙将手机关机来到锦州市。同年9月26曰，张秉忠、王文龙与盘锦市大洼区大洼永和社区书记代某电话联系，要求政府给予2万元，否则不回盘锦。索要的2万元包括张秉忠妻子李某2因殴打他人经派出所调解赔偿给对方1.5万元，因对调解不服而上访产生的上访费1千元，以及二被告人此次上访产生的路某每人2千元。盘锦市大洼区大洼永和社区书记代某迫于维稳压力，给被告人张秉忠、王文龙家中各送2千元现金，永和社区书记代某将1.6万元转账给社区工作人员王某，王某向王文龙名下的银行卡汇款1.6万元。被告人王文龙将1.6万元取出后交给张秉忠。 上述事实，有由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被告人张秉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9年，其在大洼胜利社区种地，后来政府要征收土地，一次性补偿给其5万元，其签字同意了。但认为政府钱给少了，于是其和其他几人陆续到区、市、省、国家信访局信访。2019年9月26日，其与王文龙准备去北京上访，理由是其妻子与他人打仗，赔了对方1.5万元，其觉得应该上访，让政府把1.5万元出了。国庆期间去北京会得到政府的重视，能给解决问题。其和王文龙跟永和社区的王某说要去上访后就把手机关机了。9月26日，其接到代某的电话说给其两万元，其同意回盘锦。 3.被告人王文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的承包地被唐家农场征收，其认为补偿款不符合国家标准所以开始上访。其和张秉忠、李某1一起去过北京上访。2019年9月末，其和张秉忠打车到锦州，王某给张秉忠打电话问去哪里，张秉忠说心里不痛快，准备旅游。随后，其和张秉忠将手机关机。后来，大洼政府工作人员给张秉忠打电话让二人回去。其二人在电话里说让政府给一些补偿，再解决一下上访费用。因为张秉忠的银行卡没有短信提示，所以政府工作人员将钱打到其名下银行卡。其和张秉忠回到盘锦后将1.6万元取出来交给张秉忠。其向政府要了每人2千元的上访费用，工作人员将钱送到其和张秉忠家中。 4.被害人代某的陈述证明，其是盘锦市大洼区永和社区的书记。张秉忠、王文龙在“全国两会”等关键时间节点到北京上访，张秉忠等人曾说：“不给钱就不回家，不给钱就继续上访”，以此要挟社区工作人员，其迫于维稳的压力不得不给钱。2019年9月26日，张秉忠、王文龙手机关机离开家，社区工作人员联系不上他们。时值国庆前期，社区迫于压力就去他们二人家分别送了2000元给家属，希望二人快点回来。送钱的原因是二人曾多次以上访“路某”、“车某”为由向社区要钱，不给钱就不告诉他们的具体位置。过了一、两天后，其联系上了张秉忠，其和张秉忠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后王文龙接了电话，王文龙表示要20000元。20000元包括张秉忠和邻居打仗赔给对方的15000元。其和王文龙说已经给每家送去了2000元，另外再给其转账16000元。王文龙同意并承诺钱到账后就告诉他们的具体位置。其将钱转给社区工作人员王某，由王某将钱转给王文龙。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大洼区大洼永和社区副书记。张秉忠、王文龙是其负责辖区的上访户。其上访诉求是因2009年唐家镇胜利村征地补偿不满，对于二人的上访诉求有关部门已经给了相应的答复，但二人仍多次到北京区越级上访，每次上访都是在“两会”、国庆节期间，并以解决上访“路某”、“车某”、“住宿费”为由向社区工作人员要钱。社区迫于维稳的压力不得不给钱。2019年9月26日，张秉忠、王文龙二人离家称要去旅游，电话一直关机。与二人取得联系后，王文龙称要20000元，其中包括张秉忠的妻子和邻居打仗赔给对方的钱，还有每家2000元的上访费用。代某将16000转给其，其将该笔钱款通过转账打给王文龙，剩余4000元是代某给二人家里分别送了2000元。二人在重要时间节点上访的行为给社区工作人员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接访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盘锦市大洼区唐家镇政府工会工作，2011年至2018年负责政府信访维稳工作。张秉忠等人因为对土地补偿不服频繁的去区信访局、市信访局、土地资源局上访，还去北京上访过。他们还向唐家镇政府索要过上访费用，但唐家政府没有给。 7.证人曲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盘锦市大洼区大洼办事处的政法委员，负责街道的综治工作。张秉忠、王文龙对征地补偿不满，开始上访。政府等有关部门多次调查、接待、答复，但二人依旧经常越级上访。张秉忠、王文龙还多次以车某、住宿费、餐饮费为由向政府部门索要上访费用，其中有15000元是以张秉忠的妻子与邻居发生纠纷赔给对方的钱为名要的。 8.证人郜某1、李某1、马某、洪某、吴某的证言均证明：五人与张秉忠因对2009年唐家镇政府征地补偿不满开始上访，其五人先后多次一同到市、省、国家信访局信访。 9.公安行政案件卷宗及训诫书证明：2019年4月18日，张秉忠、王文龙因占地问题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10.辨认笔录证实，张秉忠、王文龙能够相互辨认；代某、王某、陈某、曲某1辨认出张秉忠、王文龙。 11.《调整土地协议》证明：2009年11月26日，国营唐家农场与胜利分场农工张秉忠双方共同协商达成补偿协议，采取一次性补偿承包田8亩合计40000元。2009年11月24日，国营唐家农场与胜利分场农工王文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补偿协议，采取一次性补偿合计承包田15.4亩合计77000元。 12.《胜利村2009年土地调整补偿发放明细表》、专用收款收据证明：2009年12月10日，胜利村王文龙、张秉忠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发放明细。张秉忠收补偿款147274元，王文龙收补偿款137497元。 13.大洼县农村经济局出具的《复查意见》、唐家镇人民政府唐政发【2011】42号政府文件、调查报告、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结案报告》、《信访事项调查情况说明》、《行政处理答复意见书》证明：唐家镇政府等有关部门对信访人反映的问题答复情况。 14.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胜利村征地补偿明细公示及现场照片证明：唐家镇人民政府对张秉忠等人申请的政务公开答复情况。 15.大洼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大信发【2011】18号证明：2011年6月8日，大洼县信访局对群众反映的“唐家镇政府2009年征地工作无政策依据”的调查情况。经查，该项工作是遵照国家方针政策基础上，依法有序进行的。 16.《信访事项登记表》、《来京集体访人员登记表》证明：张秉忠、王文龙二人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情况。 17.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4行初50号行政裁定书、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1行终1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马文才、李某1、张秉忠、洪某、吴某诉唐家镇人民政府、王家街道办事处确认行政违法一案，经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五原告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 18.（2019）辽1104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张秉忠诉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唐家镇人民政府撤销具体行政行为、停止侵权一案，经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 19.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行初字第0000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确认大洼县人民政府2013年4月7日作出的《大洼县唐家镇胜利村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违法；责令大洼县人民政府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 20.公安行政案件卷宗证实：2018年6月17日，违法行为人李海芹殴打他人经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大洼派出所调解结案情况。 21.永和社区接访重点人明细表、情况说明及转账记录、收款收据、微信转账截图证明：盘锦市大洼区大洼永和社区向张秉忠等人支付车某、饭费情况。2019年9月29日，代某通过微信转给王某16000元。 22.电子数据证明：2019年9月26日，张秉忠、王文龙向永和社区书记代某索要2万元的经过。 23.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10部队公函证明：将所属武警8613部队及直属队由凌海市石山镇搬迁至大洼县境内。 24.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2020年4月30日，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大洼派出所民警在侦查张秉忠、王文龙、李某1等人在上访过程中发现本案线索。同年5月6日14时，侦查员在永和社区将张秉忠、王文龙传唤至公安机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秉忠、王文龙以非正常上访的方式向国家工作人员索要钱款，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秉忠作用较大，系主犯；被告人王文龙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以上访为名，向国家工作人员索要无理费用，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物所有权,构成敲诈勒索罪，故对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秉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被告人王文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责令被告人张秉忠退还被害人代某人民币一万八千元；责令被告人王文龙退还被害人代某人民币二千元。 上诉人张秉忠提出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对方财物的目的；2、客观上没有使用威胁或要挟手段，依法不能认定敲诈勒索罪；3、上诉人的行为不具备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张秉忠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张秉忠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不应按犯罪处理，理由如下：1、张秉忠的行为没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张秉忠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3、张秉忠没实施威胁、要挟、恐吓等迫使被害人交出钱款的行为。二、若不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张秉忠无罪意见，恳请对张秉忠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文龙提出的上诉理由：1、其与张秉忠上访要求返还承包地赔偿损失，不属于威胁、要挟、恐吓，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在其与张秉忠外出旅游不知情的情况下，代某主动自愿给其二人家中送去的2000元，该2000元发生在与工作人员通话之前，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3、认定二人收到钱就不去北京上访的事实不存在，案发时其与张秉忠跟政府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其没有以上访要挟、恐吓、威胁政府工作人员，申请调取张秉忠与代某等工作人员的电录音。 上诉人王文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王文龙不存在与张秉忠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王文龙与张秉忠去锦州，张秉忠接到电话:有人可以将其妻子因与邻居吵架而赔偿的钱返还给张秉忠，张秉忠让王文龙帮助沟通，又同意另外给张秉忠2000元路某，共计1.8万元，该钱由张秉忠自己获得，上诉人没与张秉忠成立共同犯罪；2、上诉人王文龙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王文龙得到的2000元是相关部门自愿给付的上访路某，其他上访人员同样获得过补偿。此外，上诉人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补偿，是代某将钱送至王文龙家，当时王文龙并没在家，其行为根本不可能使政府陷入恐惧，故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基本相一致，并有原判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秉忠、王文龙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支持其上诉理由及请求的证据，本案定罪量刑的事实和证据未发生变化，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秉忠、王文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恐吓手段非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关于上诉人张秉忠、王文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明知上访会给政府领导及其工作人员造成心理恐慌，而故意采取敏感时间节点上访的方式迫使政府工作人员交出达到其满意数额的钱款。社区工作人员代某与二上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案涉钱款并非出于代某主动给付，二人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秉忠、王文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客 观上没有使用威胁或要挟手段，依法不能认定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秉忠、王文龙以非正常上访相威胁，足以让人产生恐惧，被迫交付财物，有在卷的上诉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及相关证言等证据材料相互佐证，足以认定，故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文龙提出代某在其与张秉忠外出旅游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自愿给其家中送的2000元，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代某陈述基于王文龙以非正常上访相威胁而产生恐惧，被迫无奈才去送的钱，而非自愿主动去送的，代某的陈述与在卷的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故对上诉人王文龙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董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