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7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绍全，男，1978年4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被宾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3日被抓获，同年11月27日被青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3日经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青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青阳县看守所。 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绍全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皖1723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绍全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绍全，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6日10时30分许，青阳建投会计程某在ＱＱ聊天时，他人冒用合肥建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青阳建投董事长方志德的身份，以退还合同保证金为由骗取其向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62×××77账户转账人民币98.5万元、185万元。程某于当日11时26分、14时25分将上述钱款转至指定账户，致青阳建投被诈骗98.5万元，余下185万元被止付冻结。 上述钱款到账后，潘绍全为获取高额报酬，在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的情况下，仍帮助转移赃款98万元。 2019年11月23日，潘绍全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8月6日，潘绍全伙同他人，利用电话、ＱＱ等方式，假冒合肥建投集团财务人员及青阳县建投集团领导，骗取青阳建投集团会计程某的信任，以合肥建投集团退还项目保证金已经到青阳建投集团领导私人账户，需重新交保证金为由，让程某将公司资金分两笔（98.5万和185万）转至指定账户，骗取283.5万元，其中185万元被止付冻结，实际损失98.5万元，后程某报警。 2019年8月13日，青阳县公安局决定对青阳建投集团被诈骗案立案侦查。 （2）ＱＱ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嫌疑人冒充合肥建投集团财务人员及青阳建投集团领导，骗取青阳建投集团会计程某。 （3）OKEX网站页面截图、出售USDT交易记录。证明：陈浩提供的比特币交易平台页面截图及出售泰达币交易记录。 （4）抓获经过，证明潘绍全系抓获到案。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从潘绍全处扣押手机1部。 （6）公安部电信诈骗案件侦办平台信息查询单。证明：2019年3月1日晚20时许，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报警称：新津县花源镇溪山村34栋5号有人被电信诈骗25万元。接到警情后，民警了解到报案人李某女儿QQ被嫌疑人盗用，取得受害人李某信任后，李某于2019年3月1日18时至3月1日20时许期间，通过手机银行分6次，总计向邓远洋3576账户转账25万元，其中97980元从邓远洋账户被转至谢丹尾号7536账户。 （7）朱某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8月7日，朱某尾号4114中国农业银行宾阳宾州分理处现金存款3笔，分别为39800元、39500元、20500元，存款共计99800元；大额转账2笔，分别转至李明5万、转至肖萍2万。 （8）资金流。证明：2019年8月6日11时36分，程某从青阳建投集团账户向杨伟伟尾号7477账户转账98.5万元，该98.5万元于同日11时46分至11时57分被转到胡永超账户，后经过车江、滕州市港新商贸有限公司、天津武清区完美厨具销售中心等转至各个账户。 2019年8月6日14时25分，程某从青阳建投集团账户向杨伟伟账户转账185万元，该185万元被止付冻结。 （9）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7月31日12：00，桂Ａ×××××行车轨迹为322国道733ＫＭ＋900Ｍ昆仑路大庄村路段、昆仑路新桥三叉路口；12：05为新桥镇龙会村卡口；12：11为宾阳思陇六围村卡口；12：23为322国道756ＫＭ＋700Ｍ昆仑关路段，方向为322国道昆仑关卡口宾阳-南宁。 7月31日12：04至12：09，调取基站必经“新桥镇龙会村卡口”过车数据，通过每台车辆前后轨迹，从昆仑路新桥三叉路口到Ｇ322线到往南宁市区方向，确定唯一符合条件的车辆--桂Ａ×××××。 经查询，桂Ａ×××××为奥迪牌，车辆所有人为潘绍全的妻子朱某。 （10）桂Ａ×××××行车轨迹。证明：①2019年7月31日12：01至12：46，130××××8916号码基站信息分别为ＧＸ南宁宾阳芦圩镇政府ＧＳＭ基站、ＧＸ南宁宾阳新桥广电铁塔、ＧＸ南宁宾阳三友ＧＳＭ基站Ｈ2、ＧＸ南宁宾阳思陇首岭山ＧＳＭ基站、ＧＸ南宁五塘四平村ＧＳＭ基站；②2019年8月6日11：39、11：41、11：59、12：10与158××××4316号码有联系（主叫、被叫）；③2019年8月6日11：38至13：15，8916号码基站信息分别为ＧＸ南宁宾阳尚城国际ＧＳＭ基站、ＧＸ南宁宾阳财政路口ＧＳＭ基站。 （11）130××××1960、132××××6893、130××××8916通话信息详单。证明：2019年8月6日130××××1960电话于2019年8月6日11：00、11：21、11：37、12：01，1960拨打了189××××2766（程某）；2019年8月6日11：38、11：50，1960拨打了8916（主叫、被叫）。 2019年8月6日132××××6893电话于2019年8月6日10：30，拨打了05665021677、056650××××5（青阳建投）；于当日11：40、11：44、11：56联系了8916（主叫、被叫）；于当日11：45、11：46、11：52、11：57、12：04联系了158××××4316。 （12）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证明：涉案行踪记录、通信信息等资料的来源。 （13）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上半年始，潘绍全开始和潘仪一起搞ＱＱ诈骗。这期间朱某经常在家里听到有人打电话给潘绍全，说“多少金”，潘绍全还称潘仪在里面是负责洗钱的。 2019年8月6日10时30分左右，潘绍全带朱某一起从宾阳出发送其女儿和侄子到南宁吴圩机场，当日中午送到后，朱某和潘绍全开车原路返回。 潘绍全和朱某一同经营大仙百味烧烤店，每月纯利润2万左右；朱某自己也做微商，微商月收入三四千；介绍房源，每套房得二三千块钱，平约半年能卖四五套房子。 3、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8月6日，程某接到自称是合肥市建设投资集团职工的电话，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32××××6893、130××××1960（自称城投集团的杨伟伟），说程某的号码是青阳城投老板给他们的，要对接打项目保证金的事情，要了程某的ＱＱ号。有一个ＱＱ昵称叫“合肥建投财务”（ＱＱ：92×××67）的人加程某的ＱＱ，要了青阳城投的账号。之后杨伟伟打电话说已经和青阳建投集团老板方志德联系过了。过了一会，有一个ＱＱ昵称叫方志德的人（ＱＱ号：32×××29）加了程某的ＱＱ，说合肥建投那边的保证金有没有打到，并说他在开会，叫程某和合肥建投杨总那边联系。过了一会方志德说钱到了他的私人账户，并给程某发了一个截图，截图上面显示杨伟伟打款给了方志德（尾号2059）。之后杨伟伟说因为合同条款有些问题，所以需要下周一确认面谈，现在需要程某先把保证金退回去。后方志德说将保证金打回去给杨伟伟。之后程某就分两次通过公司账户打到对方账户上了，第一次98.5万，第二次185万打到尾号7477（杨伟伟）上。后来程某和董事长方志德确认了一下，发现方志德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发现被骗了。 4、被告人潘绍全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潘绍全辩解未实施电信诈骗，其经济来源系和老婆一起经营的烧烤店，月入4万元左右。青阳县公安局从潘绍全家中搜查时扣押潘绍全手机4部，其中一部系jooeai巨爱黑色直板。后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2019年8月6日，姓郑的联系潘绍全帮忙取钱，潘绍全遂联系谭惠友，二人商定分别得款5%、35%，后谭惠友帮助对方取款98万。当晚，谭惠友拿了58.8万现金给潘绍全，潘绍全将钱款交给对方。潘绍全获利4.9万。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检查笔录。证明：潘绍全所持有的ｊｏｏｅａｉ巨爱黑色直板手机“已存信息”内存有一条信息，该信息详情发件人为：151××××5711，接收时间为2019年3月1日19：00，内容为：谢丹工商6215591912000157536湖南益阳五一路支行，25万。 （2）搜查笔录。证明民警对潘绍全、朱某住房进行搜查，发现手机、银行卡等涉案物品。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经查：（1）本起电信诈骗的作案机均在作案时间段与8916持机人有密切联系。根据在案证据，2019年8月6日10时30分，作案机6893拨打青阳建投集团固定电话056650××××5，并在ＱＱ上冒充建投负责人方志德，让程某联系1960（杨伟伟）；随后，程某在11：00至11：37分与1960持机人联系，结合ＱＱ聊天记录，该持机人谎称杨总，且已与财务联系转账事宜。在取得程某信任后，程某于11时36分向杨伟伟7477账户转账98.5万元，该钱款到账后于11时46分至11时57分被分转到其他账户。在程某转账后，作案机6893、1960在11时38分、40分始仅与8916持机人、4316持机人联系，且8916与4316之间亦有联系，三方既有主叫、又有被叫，即作案机与8916、4316联系的同一时间段，被诈骗的钱款被转移至其他账户。故可以认定，8916持机人、4316持机人与1960持机人、6893持机人系结伙诈骗，或明知对方实施诈骗而帮助转移赃款。 （2）根据基站信息、行车轨迹，对应出2019年7月31日，被告人潘绍全驾驶桂Ａ×××××的行车轨迹与尾号为8916手机的基站信息唯一吻合，故可认定尾号为8916手机使用人为潘绍全。 （3）潘绍全妻子朱某证言：潘绍全在近半年的时间里，开始和潘仪一起搞ＱＱ诈骗，这期间他们联系比较多，其在家里会听到有人打电话给潘绍全，说“多少金”。 （4）2019年8月7日，潘绍全的妻子朱某农行账户现金存款99800元。 （5）2019年12月18日，青阳县公安局民警对潘绍全住处进行搜查，发现一部巨爱直板手机，在该手机短信内存有一条信息，内容为：谢丹工商6215591912000157536湖南益阳五一路支行，25万。经青阳县公安局在公安部电信诈骗案件侦办平台查询，2019年3月1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将李书兵被电信诈骗案上传到该平台，信息显示：李某于2019年3月1日18时至3月1日20时许期间，通过手机银行分6次，总计向嫌疑人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5万元。涉案账号中包含谢丹6215591912000157536账号。该条信息亦佐证了潘绍全妻子朱某的证言。 （6）被告人潘绍全到案后，曾供述其经他人联系，其伙同谭惠友帮助取钱98万元，获利4.9万元。其供述亦佐证了朱某的证言。 以上信息围绕作案机6893、1960展开，从被害人处骗得钱款后，两部作案机立即与8916持机人联系帮助取钱事宜，而8916手机归潘绍全使用，且结合其妻子证言，作案后获利情况，其住处搜查到手机信息内容，认定潘绍全伙同他人实施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根据在案证据，潘绍全伙同他人多次帮助转移QQ诈骗所得钱款，从中牟取高额非法所得，且故意使用所谓工作机等规避调查，结合宾阳县当地客观情况、被告人的认知能力，综合认定其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而帮助转移犯罪所得。根据2016年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套取、取现的，以共同犯罪论处。辩护人有关被告人行车轨迹、尾号8916手机行动轨迹证据的来源问题，因公诉机关已提供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等对证据的来源予以证明，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绍全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潘绍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潘绍全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被告人潘绍全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发还予被害人。 潘绍全上诉提出：上诉人没有参与实施诈骗，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实施诈骗的任何一个环节，证据之间不能形成闭合的环链，仅依据一份上诉人在心理压力大的情况下做出的不真实供述定罪，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潘绍全犯诈骗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绍全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潘绍全所提其未参与诈骗、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认定潘绍全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朱某证言、检查笔录和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虽否认其有罪供述，但其妻子证言、基站信息、行车轨迹和获利情况等印证了其供述内容，对该供述应予采信，故对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李郑传 审判员 巩志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群 书记员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