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松花江街3号。负责人：王铭东，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娜，系辽宁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东门路101号301-310室。法定代表人：张万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以下简称皇姑区文旅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姑区文旅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重新审理或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依据原告的主张做出判决，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价格是经过审计后的价格，不能代替结算价格，上诉人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未核对《建设施工合同》对工程款项的约定，未明确竞标价格和审计价格在合同中的约定。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关于结算价格。招标工程竣工后，招标单位与中标单位根据工程合同价格，合同价格条款中规定的材料价格变动计算办法和奖惩办法形成工程结算价格，工程结算价格是工程商品的最终实际价格。如果是需要后期审计，那前期的竞标价格就不合理，前期的竞标价格应该是经过审计以后得出的科学合理的价格，我方也是基于此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未验收合格，有众多违约事项。上海东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根据上诉人指示和要求对工程量进行了变更和增加，三方签订工程签证单，予以确认，案涉工程也经过沈阳市皇姑区审计局委托造价鉴定审核，最终核定结算金额为13428111.10元，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解释一，上诉人应该按照我方实际施工量结算工程款，应该再支付我方1900926元及利息。上海东昌公司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00926元及利息142970.76元，合计2043896.76元（利息：以190092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4日，原告上海东昌公司参与《皇姑区事件历史博物馆改造工程》公开招标活动并中标，中标金额为11527185.0900元。2015年4月28日，原告上海东昌公司与沈阳市皇姑区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皇姑屯事件历史博物馆改造工程，工程地点：皇姑区天山路211号，工程内容：原结构修复、室内外装修、局部新建建筑、室外广场装修、室内装饰布展，工程承包范围：室内装修、装饰布展、雕塑及多媒体安装、含设计。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3月29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21日。签约合同价为11527185元。2015年5月18日、7月13日、8月10日、8月25日、9月13日、10月10日，原告上海东昌公司与沈阳市皇姑区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另签订17份《工程签证单》，对工程量进行了变更和增加，双方及监理单位均在《工程签证单》上盖章。2018年9月17日，沈阳市皇姑区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甲方）与原告上海东昌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协议》，约定：一、皇姑屯事件博物馆装修改造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甲方使用，此前甲方已向乙方支付进度工程款8765415元，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目前甲乙双方争议项为：甲方要求按照工程中标价格11527185元结算，而乙方要求按照其提供的审计价格13428111元进行结算。就该争议问题，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的解决方式为：甲方暂按照中标价格11527185元结算，付清尚欠工程款2761770元。就乙方所主张的审计价格13428111元与原中标价格的差额1900926元，由乙方另行提供能获得甲方认可的相关凭证及证据后，另行进行结算。二、对于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尚欠工程款2761770元，甲方应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甲方如期付清尚欠工程款2761770元后，甲乙双方对于甲方已按双方合同约定付清中标价款无争议，剩余争议仅为乙方所主张的审计价格13428111元与原中标价格的差额1900926元是否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是否应由甲方支付及支付时间、方式等。三、皇姑屯事件博物馆装修改造工程工程款至今未结清系多方原因所致，现双方经协商达成本协议，并由甲方做出付款承诺，故双方均认可此前互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争议仅系工程款结算价格未能达成一致。就超过中标价格部分的工程款，如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达成解决方案，乙方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立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9月7日，辽宁维尔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对皇姑屯事件博物馆装修改造工程进行了审核，审核结论：送审金额为14572519.30元，审定金额13428111.10元，审减总金额1144408.20元，审减率为7.85%。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上，盖有建设单位沈阳市皇姑区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施工单位上海东昌公司及审核单位辽宁维尔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公章。2016年9月30日，沈阳市皇姑区审计局向沈阳市皇姑区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皇姑区审计局关于皇姑屯事件历史博物馆改造工程的审核结果说明》，载明：受区领导委托，皇姑区审计局派出审计人员，并委托辽宁维尔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起，对皇姑屯事件历史博物馆改造工程结算进行了审计。审计组依据沈阳市皇姑区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提供的屯事件历史博物馆改造工程的竣工图纸、结算书、施工合同、现场签证单等有关工程结算资料，采取现场勘察、市场调查等方式，对施工项目的合理性进行了审核。送审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对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根据建设方提供的审核资料及现场勘察情况，皇姑区审计局对辽宁维尔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核定结果，出具审核结果说明。审计结果为：本次送审结算金额为14572519.30元，核定结算金额13428111.10元，核减总金额1144408.20元，核减率7.85%。沈阳市皇姑区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后更名为本案被告皇姑区文旅局。被告已实际给付原告115271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东昌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中标案涉工程后，与被告更名前的单位沈阳市皇姑区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了实际变化，且已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盖章确认，故应按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可知，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被告方使用，且案涉工程也经沈阳市皇姑区审计局委托辽宁维尔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审核，最终核定结算金额为13428111.10元，故应按该金额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1527185元，余额1900926元仍应支付给原告。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于2016年9月7日经辽宁维尔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确认，并于2016年9月30日经沈阳市皇姑区审计局审计确认，至此，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已确认，后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了结算协议，在该结算协议中双方均认可此前互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被告应从2018年9月17日起依法向原告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向原告上海东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926元；二、被告沈阳市皇姑区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向原告上海东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926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1元，减半收取计11575.5元，由被告沈阳市皇姑区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已付款数额11527185元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争议的工程总造价的结算依据问题，审理中，上诉人虽主张应按照涉案工程“中标通知书”标注的价款11527185.09元进行结算，其陈述的法律依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2019年2月1日）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双方争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价款不一致而产生，施工合同中标明的价款亦未表明为固定总价，而是应按工程量清单和签证调整合同价格，故对于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按照“中标通知书”标注的价款作为最终结算价格，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对于一审认定的涉案工程总价款结算依据，系沈阳市皇姑区审计局委托的辽宁维尔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审计公司）出具的工程审核结论。二审中，上诉人虽主张其对审核事宜不知情，但其自认向审计公司提交了图纸、施工合同、现场签证单等审核资料，而且上诉人亦在审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上进行了盖章确认，且上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审计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及现场签证单等证据，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认同《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上的印章为其单位印章。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现场签证单”可见，涉案工程存在因设计变更导致的增项工程，而且在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11527185元，也并非上诉人庭审中所主张的包死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年1月1日）第十九条第二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式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做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对因设计变更导致增加工程量的价款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现上诉人已在审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盖章确认，应视为其对工程结算价款的认同，一审据此予以裁判，并无不当。同时，在2018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对争议部分造价，虽约定另行结算，但同时约定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达成解决方案，被上诉人可以诉讼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1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