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帆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纱帽街汉南大道**汉南家园******。 法定代表人：李伍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宇，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金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牟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波，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帆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帆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金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帆致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帆致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帆致公司向金丰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预)结算报量单》合法有效，帆致公司是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向金丰公司进行工程进度和款项的申报，金丰公司未向帆致公司提出明确异议，视为认可帆致公司的申报，金丰公司应向帆致公司支付2424617.68元劳务工程款。2.帆致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价值642134.55元的材料在涉案施工地点，至今也未领取，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帆致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放假退场，后因疫情原因一直未能进场复工，但根据一审程序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范义信为放假期间的场地看护人，其签字确认的《放假守场明细表》中载明材料与帆致公司提交的《济泰高速山口服务区材料机具清单》基本一致。结合金丰公司要求拆除帆致公司留下的妨害物的诉请请求，及帆致公司被强制清退出场这一事实可知，帆致公司的材料仍在施工场地这一事实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金丰公司应向帆致公司返还相应的材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帆致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申请追加涉案工程发包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为一审被告，但一审法院以帆致公司与金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具有相对性为由未予追加，因而程序违法，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未能查清。 金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济泰高速公路山口服务区东区房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依法判决帆致公司立即排除妨害、清理拆除工地现场上的所有妨碍物，如不立即拆除，由帆致公司承担赔偿金丰公司的一切损失；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帆致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金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帆致公司赔偿金丰公司因帆致公司原因导致金丰公司被处罚经济损失2.82万元；判令帆致公司赔偿金丰公司因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解除《济南至泰安高速公路房建工程施工二标段山口服务区东区建筑部分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和《济南至泰安高速公路房建工程施工二标段山口服务区东区装修工程分包施工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64.28万元；判令帆致公司返还金丰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682,257.04元以及其他费用，并自金丰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682,257.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帆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金丰公司向帆致公司支付2424617.68元劳务工程款;依法判令金丰公司以2424617.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帆致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工程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依法判令金丰公司向帆致公司返还价值642134.55元的材料（具体清单见附件），若无法返还原物，则向帆致公司赔偿相应价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丰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市政工程、路桥工程、建筑工程、水利水电、工程、装饰装修工程、钢结构工程等工程的施工等。帆致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7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模板与脚手架工程、公路工程、地基、地基与基础工程构工程、机电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等工程的施工及建筑劳务分包。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电建公司）从山东葛洲坝济泰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济南至泰安高速公路房建工程施二标段施工工程。2019年7月8日，金丰公司与北京电建公司签订《济南至泰安高速公路房建工程施工二标段山口服务区东区建筑部分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筑部分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和《济南至泰安高速公路房建工程施工二标段山口服务区东区装修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承建济南至泰安高速公路房建工程施工二标段山口服务区东区建筑部分工程和装饰工程。其中《建筑部分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包括山口服务区东区综合楼、附属用房、加油站房、加油站大棚基础和修理车库的土建部分施工及室外建筑部分（不含沥青混凝土新型路面），具体详见工程量详单；计划开工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20年1月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80天；合同价格形式为全费用固定综合单价，暂定合同总价为12,791,608元。《装修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施工范围包括山口服务区东区综合楼、附属用房、修理车库、加油站房和加油站大棚装饰装修（含卫生洁具、地漏、地漏套管、电器暗配管等）、室外给排水系统及室外围墙，具体详见工程量清单；计划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20年1月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合同价格形式为全费用固定综合单价，暂定合同总价为5,064,847元。2019年6月28日，帆致公司向金丰公司出具了《济南至泰安高速公路山口服务区房建工程项目劳务报价文件》，报价包括模板、钢筋、混凝土、砌体、文明施工费、现场管理人工费、劳务公司管理费及利润，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为593元/m2（以上报价不含基础开挖、回填、平整人工费在内）。2019年7月5日，金丰公司作为甲方，帆致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济泰高速公路山口服务区东区房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承包合同》），金丰公司将承建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帆致公司。《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以施工图纸为依据，综合楼2821m、附属用房34.78m2、修理车库162.34m2、加油站房89.64m消防水池（中水池）、化粪池及加油站站房主体结构（此部分无建筑面积），合计3107.76m2（具体结算面积按照实际完工面积为准）；劳务承包方式采取全劳务大清包承包的方式，劳务承包范围包括济泰高速公路山口服务区东区房建工程的综合楼、附属用房、修理车库、加油站房，劳务大清包结算单价按实际完成面积×本合同约定劳务大清包单价640元每平米的劳务大清包费用总包干方式计价，劳务大清包承包单价为640元/m（建筑面积按实际完成为准），实行建筑面积单价总包干，该劳务大清包承包单价所确认的劳务费用包括劳务人工费、辅助材料费、工器具费、质量工期、环境保护、安全文明施工包干费、抢工及抢工措施费、劳动保护费、驻地建设费、管理人员和工人工资、利润等等，同时注明：乙方向甲方收取劳务费用时，需相关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表等详细可追溯资料，因乙方原因导致出现以下重大问题：（1）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2）总工期延误；（3）发生安全死亡或重伤事故；（4）安全事故导致政府安全部门进驻现场调查和向社会通报的，以上重大问题只要其中之一发生，甲方将立即对乙方处罚如下：将劳务大清包承包单价整体下浮10%进行结算。《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劳务大清包工程款支付：1.本工程按基础分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10%，所有主体砌筑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30%，屋面、装修工程施工阶段支付20%，屋面、装修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20%，预留合同工程总价15%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2.依据月度劳务完成量统计，按第九.2条所确定的计算规则，计算月度劳务工程款，乙方每月25日向甲方申报，每月25日由甲方核实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或按工程进度节点）结算劳务承包费，5日按合同价款结算完毕，交甲方财务部门作为支付劳务承包费用的依据；3.乙方向甲方收取劳务工程款时，必须提前向甲方提供正式发票和实际实名到岗人员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乙方签字认可，实际务工人员签字确认后，甲方按实名制发放人工工资；4.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及甲、乙双方抓紧办理好劳务结算确认书，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95%；5.剩余5%劳劳务总价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两年（竣工验收之日的二天开始计算，保修期内若发生因质量缺陷或事故造成的返工或修整以及索赔赔偿事件，甲方通知乙方在24小时内到场并按要求时间处理完善，否则甲方自行安排处理，其处理发生的所有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保修金不足部分乙方补足），待保修期满后15天内退还乙方剩余的保修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7月6日，交工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含临建、基础作业时间在内）。《劳务承包合同》还约定因乙方在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文明施工的方面存在问题，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对甲方的经济处罚由乙方承担，并且甲方可再次处罚乙方；乙方如有意克扣民工工资，以及发生打架斗殴、爬塔吊、拉闸断电以及班组因劳务费发生纠纷而影响正常施工生产和生活秩序，视为乙方为违约，甲方在乙方针对出现的问题进行协商解决时若达不成一致意见，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因乙方I约造成的合同解除终止执行，乙方必须无条件的立即撤出施工现场，同时甲方有权扣留乙方所有剩余劳务工程款不予支付，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后才予以支付（支付前先扣除违约金以及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所有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帆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场，庭审中帆致公司称因金丰公司提供混凝土、钢筋材料不及时导致工期延误。2019年9月30日，帆致公司向金丰公司提交了《劳务分包（预）结算报量单》，该结算报量单载明自2019年7月6日至209年9月30日，基础工程已完成施工面积2307.31m2（新增加），人工费及材料费合计1,117,567.68元。2019年10月11日，金丰公司向帆致公司发出《函告书》，表明不认可帆致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提交的《劳务分包（预）结算报量单》，要求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大清包单价640元/m2，同时要求新增工作量需与项目经理确认。同时《函告书》说明：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按照基础分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10%，目前基础部分尚未完工验收合格，尚未达到工程款付款条件。2019年10月12日，帆致公司向金丰公司复函，要求承包单价按±00以上建筑面积按668元/m2进行报价（签合同时按每平方米640元）不含税费，基础工程施工单价按报价时进行结算，工程量按现在施工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量现场做的实物和施工图纸为准），同时要求金丰公司支付±00以下基础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费、租赁费等。2019年10月14日，帆致公司再次复函金丰公司，要求金丰公司按照基础工程的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并要求金丰公司付清劳务款后继续施工。帆致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5日、2020年1月5日、2020年3月5日提交了四份《劳务分包（预）结算报量单》，与2019年9月30日提交的《劳务分包（预）结算报量单》，合计劳务费款项为3,384,617.68元。自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19日，金丰公司陆续通过帆致公司的员工向帆致公司支付劳务费957,700元。2019年12月底，因帆致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在泰安市岱岳区济泰高速在建服务区项目部发生木工刘登健殴打帆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五均的事件。后因帆致公司拖欠工资一事，木工班组7名木工上访至泰安市信访局。2020年1月10日，在泰安市信访局调解下，金丰公司支付木工班组工资24万元。庭审中据金丰公司称，因帆致公司施工中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扬尘治理等问题，金丰公司被北京电建公司罚款13,200元，被监理单位青岛信达管理工程有限公司罚款15,000元。金丰公司还称，为了保障工地正常施工，金丰公司代帆致公司施工组织完成以下工程内容：1.基础土方回填的夯实；2.主体工程的砌筑；3.现场文明施工维护、清理；4.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及模板拆除；5.屋顶花架的混凝土浇筑及模板拆除；6.C区屋面花架支模；7.屋顶排气道红砖砌筑；8.外脚手架拆除及分类码堆；9.文明施工的围挡拆除，并支付了各项费用977,605.84元，该笔费用主要支付的是施工工人的劳务费。2020年1月16日，帆致公司工地放假退场，后因新冠疫情原因，一直未能复工。2020年4月11日，北京电建公司向金丰公司发出通知，以“因金丰公司方原因造成成本工程工期与计划相比延误超过10天，可视为金丰公司对合同履约不力或不能完全履约”为由，解除《装修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并调整《建筑部分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中的重型道路不再由金丰公司实施。一审法院认为，金丰公司与帆致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工期延误，金丰公司的发包方北京电建公司解除了与金丰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并修改了《建筑部分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的主要内容，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依法予以解除。帆致公司辩称《劳务承包合同》已自然解除，因双方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情形，对于帆致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金丰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帆致公司在施工工地存在妨碍行为或妨碍物，因此，金丰公司要求帆致公司立即排除妨害、清理拆除工地现场上的所有妨碍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帆致公司要求金丰公司返还价值642,134.55元的材料，亦无相关证据证实涉案材料在金丰公司的管理或控制之下，对于帆致公司要求金丰公司返还材料或照价赔偿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对已完成工程量、劳务费进行核算。本案中，双方对于帆致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或劳务费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均未对帆致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申请司法鉴定，金丰公司主张按照行业测算计算工程量及劳务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帆致公司则主张按照其提交的《劳务分包（预）结算报量单》计算劳务费，因该结算报量单系帆致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因此，对于金丰公司要求帆致公司返还其超额支付的工程款682,257.04元、其他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帆致公司要求金丰公司支付其2,424,617.68元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应先对已实际完成工程量或劳务费进行结算，再行主张权利。 金丰公司要求帆致公司承担罚款2.82万元，并无法律依据，虽然《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金丰公司可因帆致公司在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文明施工的方面存在问题处罚帆致公司，但双方同属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金丰公司无权对帆致公司进行处罚，因此，金丰公司要求帆致公司承担罚款2.8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丰公司要求帆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4.28万元，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金丰公司与帆致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济泰高速公路山口服务区东区房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JTGSFJ-东区20190705）；二、驳回金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帆致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980减半收取8490元，由金丰公司负担8465元，由帆致公司负担25元。反诉费31,334元减半收取15,667元，由帆致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丰公司是否应支付帆致公司劳务工程款及利息；二、金丰公司是否应返还帆致公司在其涉案工地的材料款642,134.55元；三、一审法院是否应追加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为第三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应对已完成工程量、劳务费进行核算确认后支付劳务费，本案中，双方对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或劳务费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帆致公司主张应按照其提交的《劳务分包（预）结算报量单》编号为0001-0005计算劳务费，因该结算报量单系帆致公司单方制作，金丰公司不予认可。帆致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该主张,上诉人在对已实际完成工程量或劳务费进行结算后或通过鉴定审计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帆致公司一审时提交材料机具清单及范义信签署的放假守场明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涉案材料在金丰公司的管理或控制之下，对于帆致公司要求金丰公司返还材料或照价赔偿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定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如果超越了本诉当事人的范围，则需要另行起诉。帆致公司在反诉中申请追加当事人，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未追加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帆致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4元，由帆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