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23刑终74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南路**。 法定代表人马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北路**东方广场**** 负责人周保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辉，男，住新疆维吾尔，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女，1968年03月20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男，1995年05月15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努某，男，1998年05月05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哈萨克族，个体。住新疆维吾尔。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程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万新，该公司董事长。 住所地新疆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瑞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桂珍，该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新疆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丽，女，1985年0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1、唐加勒克、努尔加力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新2325刑初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抗诉，哈里亚提·哈依都拉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昌吉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昌吉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询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3月28日01时33分许，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G335线由西向东行驶2984公里加500米路段处时，与横过道路行人奇庭相撞导致奇庭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此事故经奇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哈里亚提·哈依都拉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奇庭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鉴定，奇庭符合胸部受到钝性外力的直接作用，致闭合性胸腹脏器损伤而死亡。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哈里亚提·哈依都拉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奇庭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徐丽。×××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奇台县程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人保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500,000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奇台县瑞锦物流有限公司，并该车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万元。 关于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被告出示的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如下：被告奇台县程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保险单一份、挂靠合同一份；被告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单各一份，从业人员档案一份；被告人寿保险出具了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一份；被告瑞锦公司挂靠合同一份；被告徐丽出具一份收条，金额40,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道理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当庭供认不讳，被告人的辩护人对犯罪事实及罪名也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和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奇台县司法局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调查评估意见：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可以作为社区矫正对象在其辖区服刑。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奇庭死亡，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内是否予以赔偿？针对附带民事部分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哈里亚提·哈依都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相应机动车驾驶能力，其驾驶涉案机动车从事货物运输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驾驶员是否具有该从业资格证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在保险合同中将无从业资格证作为保险免责事由予以使用的保险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中国人保保险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牵引车与主车连接在一起共同运行应当视为一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附带民事被告中国人保公司与附带民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人昌吉中心支公司按比例共同承担商业险第三者限额内责任。 一审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主张确认如下：一、关于被害人李某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693,280元（34,664元*20年），已公布的新疆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生活可支配收入34,66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41,026元（82,052元/年÷2），已公布的新疆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1,02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9442元（100元/人/天×6人×7天），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农民收入情况及季节性考虑，主张6人予以采信。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予以支持。5.交通费5000元，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6.医疗费400元，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经一审法院确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1、唐某、努某各项损失合计745,748元（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41,026元+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9442元+交通费2000元）。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其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1、唐某、努某各项损失合计745,748元，在交强险赔付11,000元，剩余：635,748元（745,748元-110,000元）。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70%责任，即445,023.6元（635,748元×70%），故附带民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按比例共同承担商业险第三者限额内责任，附带民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担：430,668元；(1500000/1500000+50000×445,024元=430668)；附带民事被告中国人保公司承担：14,356元；(500000/1500000+50000×445,024元=14,356元)；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综合考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和本案的量刑情节，以及奇台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巴某1、唐某、努某11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责者责任限额内承担430,668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内承担14,35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1、唐某、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昌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2335刑初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30,66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显然是对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误读。因为，有关道路运输驾驶人员应当具备相应车辆驾驶证和从业资格的法规和部门规整规定的很清楚，道路运输企业的驾驶人员如果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从事运输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情节严重还可以构成犯罪，这是从事这一行业的企业都应知晓的，并且遵守的规则。因此，保险条款不存在约定不明的问题，更没有免除保险人的义务，也没有加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责任。2.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也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应当具有效力。 上诉人人寿保险昌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判决上诉人不在商业第三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重新判决×××号挂车所有人徐丽、挂靠人奇台县瑞锦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奇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以及原审庭审时法官询问被上诉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奇台县瑞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货运的物流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3条，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条规定，雇佣未依法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货运从业资格证的哈里亚提·哈依都拉驾驶×××号重型仓栅式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奇庭死亡。2.庭审时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商业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无免责条款对案涉商业保险的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条款约定有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依保险合同的约定不负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民事赔偿数额正确。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奇台县公安局道路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奇庭尸检照片、道路交通事故遗留物品清单、奇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供述和辩解（奇）公（物）鉴（法病）字[202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新交[2017]毒检字第×××号法医毒物检验书、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奇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检验、鉴定意见告知书、亲属关系证明和监护人确定书、死亡证明书、证明、家庭关系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车辆，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性正确，哈里亚提·哈依都拉对其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认定赔偿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昌吉分公司、人寿保险昌吉中心支公司，关于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责任免除）第六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和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第六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经查，所谓“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规定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述规定的“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等，并没有明确规定是取得何种从业资格证件；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人保昌吉分公司、人寿保险昌吉中心支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详细说明的义务。明确详细说明义务是保险人必须作为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哈里亚提·哈依都拉已经取得了A2驾驶证，具备从事货车道路营运的资格，即取得了“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上诉人人保昌吉分公司、人寿保险昌吉中心支公司上诉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人保昌吉分公司、人寿保险昌吉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鲁 苏旦 审 判 员 热 阿 娜 审 判 员 伊帕尔古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木丽 迪尔 书 记 员 迪 达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