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林，男，198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会忠，男，1955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梅林大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721491830083T。法定代表人：曾发林，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顺，男，1992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系该院医务科干事，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男，1983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系该院骨科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良林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良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会忠，被上诉人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顺、钟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良林的上诉请求：一、请求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改判赣县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61142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5月1日，上诉人不慎高处坠落致左肱骨髁间骨折，入住赣县区人民医院住院诊治，诊治过程中，医方违反诊疗规程，把钢钉直接钉入上诉人的骨头内穿透。2018年10月8日，上诉人第二次入院行左肱骨+左尺骨鹰嘴内固取出术时，却无法将此钢钉取出，因此，医方将钢钉及缝合线遗留在上诉人体内，术前并未告知上诉人，出院后导致上诉人左肘术后感染。2019年7月20日，上诉人第三次入院再行左肘部清创术，术后病情更加恶化，于2019年8月21日入住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疗，经诊断：1.左肱骨慢性骨髓炎；2.左肘内翻畸形。上诉人万般无奈，于2019年9月9日第五次入住赣县人民医院，并将附属医院的诊断结果告知医方，但赣县人民医院并不承认是慢性骨髓炎，治疗期间又再次对上诉人行了三次大清创术，但在病历中并未记录有三次大清创术，却以创伤性关节炎为由给上诉人办理出院，病情并未好转，此伤处共行七次重创术。2019年10月29日上诉人向赣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误工时间、护理期、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以及上诉人王良林的损害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方的过错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经赣县人民法院随机抽取并指定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1.赣县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王良林的医疗损害后果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程度所占比例91%-100%。2.王良林伤残程度评定为10级。3.王良林误工期为603日，护理期为120日。4.后续保肢治疗法治疗费用叁万捌仟元，如后续需要截肢治疗，医疗费用以实际花费为准。司法鉴定意见书下达后，赣县区人民医院有异议，向鉴定机构提出了多项质疑，此鉴定机构遂项以书面文字的形式回复，完全维持了赣警院鉴（临床）【2020】019号的鉴定意见。庭审时，审判长完全认同此鉴定意见书，并已经当庭宣布此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法院决定不再组织重新鉴定。但是，（2019）赣072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12-13行中却出现“综合考虑原告自身坠落身体损伤和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等影响原告伤残程度的因素，本院认为应适当减轻被告所应承担原告损失的责任，酌定减轻30%”。此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法院并没有鉴定的专业资质。2.仅凭原告自身坠落身体损伤就减轻被告所应承担原告损失的30%的责任，现上诉人己成为骨髓炎，此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二、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虽然原告提出的赔偿主张出现误差，但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计算，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更何况，庭审时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已经明确表示按照受诉法院上年度的可支配和人均消费计算为准，上诉人的诉请是44万多元，法院为何不予支持。因此，1.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为5972.99元，二审应当将医疗费变更为76377.48元，所以总数合计为461142元，要求医院按照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2.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2714元/年计算，抚养费的计算年限应从2017年开始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36546元/年的标准计算，上诉人住院四次交通费8000元是最低标准。三、上诉人自2017年5月1日受伤后，至今已有四年之久无法劳动工作，全家四口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深感党恩政府为其办理了低保，但上诉人因多次的清创术和骨髓炎的思想重负，现已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8条规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补偿叁万元是最低的补偿标准。综上，（2019）赣072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诉请。被上诉人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答辩称，1.我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费变更请求表示反对，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系贫困户享受国家医疗保险的医疗政策报销相关费用，由医保部门报销的费用上诉人不应当再主张。2.一审中，我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判定的责任比例提出过异议，并提出过重新鉴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责任比例问题，我院不认可，要求进行重新鉴定。3.关于残疾赔偿金、抚养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标准计算，交通费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发票计算。4.精神抚慰金应当按照最低的赔偿标准计算。王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医疗过错行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2092.29元和2019年9月9日入院治疗的医疗费用约35000元（没有医疗发票）、误工费132660元（603天×220元/天）、护理费19200元（120天×1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120天×50元/天）、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45428元（22741元/年×20×10%）、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润清22996.8元（12776×18×10%）、王心悦8943.2元(12776×7×10%)、王诗乐16608.8元（12776×13×10%）、交通费8000元、鉴定费6700元、后续治疗费3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47629.0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原告王良林从高处坠落致左肘部受损伤，到被告赣县区人民医院诊治，住院治疗28天，于5月9日臂丛麻醉下行左肱骨髁间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同年5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肱骨髁间粉碎性骨折；左趾骨下肢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抑郁症。2018年10月8日原告入被告处住院治疗36天，于10月10日臂丛麻醉下行左肱骨远端+左尺骨鹰嘴内固定取出术，术中遗留一枚空心针，同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肱骨髁间骨折术后；左尺骨鹰嘴截骨术后。2019年6月8日原告因左肘术后感染，在被告处住院治疗42天，于6月26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左肘部清创术，同年7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肘术后感染。2019年8月21日原告因左肘部位疼痛，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天，于同年8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肱骨远端慢性骨髓炎；左肘内翻畸形。2019年9月9日原告因左肘部位疼痛，在被告处住院治疗178天，于2020年3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肱骨髁间骨折术后，螺钉残留，排异反应（缝线），左肘创伤性关节炎；抑郁症。原告王良林系建档立卡贫困户，从事泥工劳务工作，其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母亲和小孩护理；原告的被扶养人母亲刘润清（1956年6月2日生）、女儿王心悦（2006年12月4日生）、儿子王诗乐（2012年10月20日生）；原告2019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6日在被告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24285.19元，经医保结算后原告应支付2426.0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良林因高处坠落至身体受伤，在被告赣县区人民医院住院诊治，经被告手术等治疗后，原告创伤处感染、疼痛，再次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不清，误诊误治，致使原告身体遭受损害，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被告处诊疗后左肘部活动受限，左肱骨下段慢性骨髓炎，经司法鉴定，存在继续治疗必要，原告主张继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伤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但是因原告左肱骨下段慢性骨髓炎存在继续治疗的必要，综合考虑原告自身坠落致身体损伤和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等影响原告伤残程度的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应适当减轻被告所应承担原告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减轻30%。由于被告医疗过错行为致原告身体遭受损害，也使原告精神上造成一定损害，原告要求给予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原告住院治疗医疗费76377.48元（30128.56+10928.12+11035.61+24285.19），原告应付5972.99元（原告已支付3546.9元，未支付2426.09元）；原告系贫困户，享受国家医疗保险优惠政策，其享受国家医疗保险部分的医疗费用，原告可以向被告主张，由侵权人被告承担，但是应由医疗保险主管部门享有权益，因而，一审法院确认应赔付给原告的医疗费为5972.99元。2.误工费：100646.73元（166.91元/天×603天），从事泥工劳务工作，参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087元标准计算。3.护理费：16920元（141元/天×120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41元/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50元/天×120天）。5.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原告主张50元/天过高，一审法院酌定30元/天。6.残疾赔偿金；45428元（22714元/年×20×10%），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计算，原告主张22714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39605.6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714元/年计算，原告主张12776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母亲刘润清（1956年6月2日生）20441.6元（12776元/年×16×10%）；女儿王心悦（2006年12月4日生）6388元（12776元/年×5×10%）；儿子王诗乐（2012年10月20日生）12776元（12776元/年×10×10%)。8.交通费；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原告及陪护人员因住院治疗和鉴定伤情等往返赣州市章贡区、赣县、南昌等地，确实发生了必要的交通费用，因而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9.鉴定费6700元。10.后续治疗费38000元。11.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给付50000元过高，结合原告的损伤、被告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合计275873.3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王良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75873.32元，由被告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承担168282元，其余由原告王良林自己承担。限被告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被告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承担4950元，原告王良林承担48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受一审法院委托，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对本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医方提供的病历材料不完整；医方存在诊断不清，误诊误治，没有尽到应有的诊疗义务；赣县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王良林的医疗损害后果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程度所占比例为91%-100%。鉴定意见：1.赣县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王良林的医疗损害后果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程度所占比例91%-100%。2.王良林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3.王良林误工期为603日，护理期为120日。4.后续保肢治疗法治疗费用叁万捌仟元，如后续需要截肢治疗，医疗费用以实际花费为准。本院认为，（一）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机构、人员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科学，本院予以确认。赣县区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没有充分的理由，本院不予准许。（二）经司法鉴定：赣县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王良林的医疗损害后果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程度所占比例91%-100%。考虑到王良林自身坠落致身体损伤的因素，本院酌定赣县区人民医院对王良林的损失承担91%的赔偿责任。（三）王良林因本案发生的医疗费，已享受国家医疗保险部分，王良林并没有实际支出，故该部分不能计算为损失金额。王良林的医疗于2020年3月16日出院，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4月1日前，且其起诉主张的是农村赔偿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计算了误工费603天，故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并无不当。王良林的伤残为十级，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良林的各项赔偿费用合计275873.3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良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对损失的赔偿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王良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75873.32元，由被上诉人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承担91%即251045元，其余部分由上诉人王良林自行承担。限被上诉人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驳回上诉人王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被上诉人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承担4000元，上诉人王良林承担1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代理书记员  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