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东方锅炉除尘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庄街道新庄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460958X。 法定代表人：陈早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宽强，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龙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平圩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67502909P。 法定代表人：肖志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积良，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宜兴市东方锅炉除尘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龙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派建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史宽强，被上诉人龙派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积良、陈宇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派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早已履行完毕。2018年3月23日，双方签订《15t导热油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项目商务合同》、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按照合同条款、价款总额、供货清单，在需方认可的情况下，派专人现场设计，并按规定期限进行了该设备的交货验收和现场安装验收。龙派建材公司组织了当地环保部门环评评审单位、专家、设备使用方及供方对该单位建设项目进行了评审验收，验收报告与符合合同要求。一审时龙派建材公司对验收事实予以了认可。二、真实情况如下：龙派建材公司为减少投资、弄虚作假，与我方签订合同的标的是15吨锅炉环保设备，而实际使用的锅炉为35吨燃煤锅炉，设备安装完毕后，“环评、三同时”验收也是按照35吨锅炉验收合格的，我方技术人员钱伟杰和当地环保专家一起参加并在签到验收单上签字认可。后我公司获悉安徽省皖政（2018）83号文件（安徽省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明确规定从2018年起，停止新上35吨/小时以下锅炉燃煤锅炉的相关信息。根据以上信息，龙派建材公司新上锅炉不可能为15吨燃煤锅炉，而只能是35吨/小时以上燃煤锅炉。龙派建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15吨锅炉环保设施项目，只是为了减少该项目投资、应付其对上环保检查而已。如果合同锅炉吨位和实际登记使用锅炉吨位不相符，会造成实际运行工况不一样，公司提供的设备也就不能正常运行。三、关于鉴定问题，龙派建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法院申请对案涉除尘系统排放烟气中的粉尘、一氧化硫、氮氧化物等含量是否达到合同约定进行鉴定，后在未经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25日将鉴定事项变更为除尘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对鉴定内容不知情，对鉴定结论更不认可，龙派建材公司至今无法提供一份由双方或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的检测数据不合格的报告，故不需承担责任。四、关于录音证据采纳问题，龙派建材公司提供的录音不完整、剪接过，原话中“由于锅炉吨位不符、风量、温度过大，导致产生的设计不合格、需要更换较大设备的话”给删除了。现证人史宽强我方已经联系上，二审可以出庭作证，必要时要求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龙派建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证据确凿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东方除尘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案涉合同有效期限系2018年3月23日合同签订后至合同所有内容执行完成终止，而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设计安装的系统在2018年8月份之前就已经出现排灰出灰不顺畅的质量问题，系统无法正常运行。直到龙派建材公司起诉之前，案涉除尘系统一直存在问题，甚至为龙派建材公司所停用。在案涉系统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情况下，合同早已履行完毕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更何况，除尘系统出现故障产生于质保期内，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两次维修后再次拒绝维修的行为表现足以表明案涉除尘系统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其次，完成验收不代表也不能保证除尘系统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人交付的成果应符合约定的质量，承揽人应对已交付成果的隐蔽瑕疵及该瑕疵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在此可以参照买卖合同处理。案涉脱硫脱硝除尘系统由多个部分组成，零件众多，且除尘效果需要在使用后才能确定，所以龙派建材公司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全面检验，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检验期间的约定应仅限于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因此，验收不能完全反映案涉系统是否适用于龙派建材公司后续的使用，验收后不久产生的设计系统重大缺陷理应为法律所包容。二、在合同解除后，依据《合同法》97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龙派建材公司支付价款的义务消灭，形成给付回转，有权要求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返还539600元的价款。三、一审法院严格审查各项证据以及各方陈述。针对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提出的录音证据采纳问题，双方曾在一审时对案涉录音当庭质证，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若有异议应当在原审合法期限内提出录音鉴定，然而却在二审时提出占有公司股份20%的股东史宽强此前联系不上，可在二审申请出庭作证，以及要求录音鉴定的说法既违反诉讼程序，也是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的体现。对于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提出的案涉锅炉吨位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核实，龙派建材公司在安徽省淮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登记的锅炉额定出力为9.3t/h，2018年8月20日经淮南市特种设备监督检测中心检测锅炉的额定出力应为14.5t/与双方合同约定的锅炉额定出力相符。安徽省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颁布于2018年9月份，而双方早在2018年3月份就签订了案涉合同，显然上述环保政策并不适用于龙派建材公司使用的锅炉，与本案无关。四、一审法院已严格履行告知义务，鉴定程序合法。针对案涉除尘系统的鉴定问题。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就曾提出未收到鉴定事项变更的通知，原审法官亦明确表示，其通过邮寄及电话告知的方式如实通知东方除尘设备公司鉴定事项变更一事，然东方除尘设备公司直到一审开庭才提出异议显然超过法定期限。同时，作出鉴定意见的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的材料真实、充分，反观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能够推翻该鉴定结论。 龙派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15t导热油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项目商务合同》；2.判令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返还539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2800.57元（自2018年4月16日至2020年3月24日，按年利率6%计算），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龙派建材公司（甲方）与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乙方）签订《15t导热油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项目商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的15t锅炉设计安装除尘脱硫脱硝系统，合同总价568000元。其中合同第四条技术要求条款约定：锅炉出口烟气先经过高温氧化法脱硝处理后进入多管预除尘后再进入管式除尘脱硫装置，最后净化后的烟气由烟囱外排至大气。烟气排放指标，在锅炉正常运行工况，含氧量小于10%的条件下，粉尘≤30mg/m3，二氧化硫≤200mg/m3，氮氧化物≤200mg/m3（初始浓度小于300mg/m3）。主要设备包括：锅炉省煤器出口至引风机进口的连接烟道、氧化法脱硝、多管预除尘、管式除尘脱硫装置等设备及附属设备的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四条质量保证及质保要求条款约定：1、本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安装结束正常运行之日起，乙方保证本产品在锅炉正常运行（不超负荷运行的情况下），设备质量保质期一年。2、本合同设备在质保期内如发现质量问题，乙方收到甲方函、电后，应在12小时内给予答复，并在24小时内派人到达现场处理。属乙方质量问题的，乙方进行免费修理。属甲方原因引起的，乙方收取基本人工费；在质保期后设备出现故障，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派人到达现场处理，费用甲方自理。3、在安装、设备调试运行阶段，乙方应派员进行现场指导，确保该设备投入生产正常运行，并免费对甲方操作人员进行操作培训。合同还对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龙派建材公司按约支付价款539600元，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于2018年4月为龙派建材公司的锅炉设计安装了除尘脱硫脱硝系统。同年6月龙派建材公司的建设项目通过环保验收。后龙派建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因安装的除尘脱硫脱硝系统排灰出灰不顺畅，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于2018年8-9月先后两次对该除尘系统进行改造，但仍无法正常使用。后双方对该除尘系统存在的问题协商解决未果，2018年底龙派建材公司停止该除尘系统的使用。2019年3月9日，龙派建材公司向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解除合同，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未予答复。 2019年6月28日，经龙派建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案涉设备排放烟气中的粉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的含量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如不达标对其原因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龙派建材公司申请将鉴定事项变更为案涉除尘脱硫脱硝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20）机电质鉴字第001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案涉除尘脱硫脱硝系统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烟气管道未采取保温措施，不符合国家环境保护标准HJ-2009的要求；2、采用的双氧水脱硝系统，不适合用户方的高温烟气脱硝处理；3、陶瓷多管除尘器对细颗粒除尘效果差，灰斗排灰口的设计不合理，难以保证其有效稳定运行；4、管式除尘脱硫装置的喷淋除尘脱硫层结构和底部排灰水的设计不合理，未配置除雾器和脱硫自动控制系统，难以保证装置的脱硫效果及正常稳定运行。龙派建材公司支付鉴定费75364元。 另查明，龙派建材公司在安徽省淮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登记的锅炉额定出力为9.3t/h，2018年8月20日经淮南市特种设备监督检测中心检测锅炉的额定出力为14.5t/h。 一审法院认为，龙派建材公司与东方除尘设备公司签订《15t导热油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项目商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龙派建材公司按约支付了价款，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设计安装的除尘脱硫脱硝系统在使用过程中因不能顺畅排灰出灰，经两次改造仍不能正常使用，该除尘系统经鉴定存在烟气管道未采取保温措施，不符合国家环境保护标准HJ-2009的要求；采用的双氧水脱硝系统，不适合用户方的高温烟气脱硝处理等质量问题。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提出其对龙派建材公司变更鉴定事项不知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因已就变更鉴定事项书面通知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故对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案涉除尘系统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导致该除尘系统不能正常使用，双方又不能协商解决，以致龙派建材公司停止该除尘系统的使用。故龙派建材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应将收取的价款返还给龙派建材公司。对于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设计安装的除尘脱硫脱硝设备的返还，因该设备已安装，涉及拆除及费用等问题，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可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解决。龙派建材公司主张赔偿利息损失，因龙派建材公司已使用东方除尘设备公司的设备，在其返还设备前，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无须支付利息，故对龙派建材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抗辩案涉锅炉在淮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登记的锅炉额定出力为9.3t/h，如果合同约定的锅炉额定出力与实际锅炉额定出力不符，会造成实际运行工况不一样，设备也就不能正常运行，设计不合理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案涉锅炉登记的额定出力为9.3t/h，但2018年8月20日经淮南市特种设备监督检测中心检测锅炉的额定出力为14.5t/h，与双方合同约定的锅炉额定出力相符，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龙派建材公司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安徽龙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宜兴市东方锅炉除尘设备厂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15t导热油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项目商务合同》；二、宜兴市东方锅炉除尘设备厂有限公司返还安徽龙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价款539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安徽龙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4元，减半收取4912元，由安徽龙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2元，宜兴市东方锅炉除尘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鉴定费75364元，由宜兴市东方锅炉除尘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本院按照法定程序组织龙派建材公司进行质证。一、照片三张，证明：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一审鉴定时锅炉设备还在，但是已经不在运行了。龙派建材公司质证意见：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未在法定证据期间内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二、检测报告一份，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淮南市环保局指定检测单位进行检测，一审法院的检测方式和样本、出具的检测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龙派建材公司质证意见：这是2017年的检测报告，在一审时应该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二、合同约定的锅炉与实际使用锅炉是否一致；三、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签订的《15t导热油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项目商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龙派建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支付设备款539600元，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为龙派建材公司安装了案涉除尘设备，龙派建材公司在使用案涉除尘设备一段时间后出现问题，经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两次维修后仍无法使用，致使龙派建材公司不得不停用该除尘设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案涉除尘设备出现问题的时间系在合同约定质保期内，故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履行承揽人对设备的维修保障义务，其上诉称案涉除尘设备已在合同约定交付期限完成交接验收合格就表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符合案涉合同精神，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经审查，案涉锅炉登记的额定出力为9.3t/h，但2018年8月20日经淮南市特种设备监督检测中心检测锅炉的额定出力为14.5t/h，与双方合同约定的锅炉额定出力相符。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上诉称案涉锅炉实际使用标的为35吨，与合同约定锅炉吨位不一致，致使其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观点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东方除尘设备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针对龙派建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鉴定，该检测所进行鉴定后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针对本案专业问题已作充分阐述，鉴定意见有其专业依据，故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上诉称鉴定的内容错误，认为其公司设计的案涉除尘设备无质量问题，对于鉴定结论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书不合法，亦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故东方除尘设备公司上诉称该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案涉除尘设备安装完成并实际交付后，出现不能顺畅排灰出灰，经两次改造仍不能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东方除尘设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龙派建材公司解除合同，故东方除尘设备公司应当承担返还龙派建材公司已支付货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东方除尘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6元，由宜兴市东方锅炉除尘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华雷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陆漫漫 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