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云杰，男，1993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长卿，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森，男，1956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志平，男，1969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原审第三人：陆巧琴，女，1967年7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李云杰与被上诉人李林森、原审被告李志平、原审第三人陆巧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5月19日，李志平为归还银行到期贷款，向张颜借款50万元。李志平为归还向张颜的借款，向徐惠平借款55万元。李志平为归还向徐惠平的借款，才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据李志平的指示将全部房款支付给徐惠平，因此，李志平并非“因银行贷款到期需要归还，本人又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转贷手续”的原因出卖房屋。此外，上诉人受让涉案房屋后，以房屋抵押贷款30万元，用于支付房屋转让对价。因此，并非是李志平“又以李云杰的名义用案涉房屋抵押向银行办理借款30万元”。2.案涉房屋不存在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是以56万元的价格从李志平、陆巧琴处买受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是老小区的无电梯顶层、房龄超10年以上的老房子，相同或相近地段、类型、层次的房屋二手房市场价不超过80万元。故李志平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上诉人参加工作后，长期在河北廊坊等地从事建筑工程施工活动，对李志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根本也不可能知道李志平转让房屋的行为会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4.上诉人提交的《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及一审证据《邮储银行账户对账单》，可以证实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支付的首期购房款系自己银行卡内的自有资金。上诉人作为一个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经银行审核同意后，有权以财产抵押向银行贷款。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向银行贷款为由，否定上诉人的支付能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2017年6月2日，上诉人以自有资金支付了首期购房款30万元，于2017年7月1日以自己向银行贷款所得资金支付了剩余购房款，已实际支付房屋对价。此外，上诉人是根据李志平的指示，将购房款用于归还李志平欠徐惠平的借款。因此，上诉人与徐惠平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6.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因上诉人长期在外工作，上诉人一直未收到一审法院的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送达程序违法，致使上诉人不知道本案的开庭情况，也无法行使答辩权、举证权、抗辩权等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李林森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对本案所涉房产是属于李志平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认定是准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志平二审陈述：我们不存在恶意转让，当时是我不好贷款了，借了高利贷还了银行贷款。急忙卖房子肯定卖不出去，正好我儿子有钱，就把房子卖给了他。拿我儿子的钱支付了部分的高利贷，然后我儿子去银行贷款，把剩余的高利贷还清。原审第三人陆巧琴二审陈述：原来我们的房子有50万元的银行贷款，本来属于贷款的状态下。我儿子在外面工作，就拿他的钱还的高利贷。李林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李志平、陆巧琴与第三人李云杰签订的关于x新村x幢x室房屋的买卖合同；2.要求李志平、陆巧琴、李云杰承担律师费用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志平、陆巧琴、李云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该院就李林森与李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48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如下：2013年6月28日，李志平向李林森借款50万元，同日，李林森向李志平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又于2013年7月1日转账187500元。2013年11月11日，李志平又向李林森借银行承兑汇票31300052/23245255金额10万元。借款后，李志平分别于2013年12月29日、2014年3月31日、4月3日、4月29日、5月30日、7月7日、8月3日、8月28日、9月29日、2015年2月17日、3月9日、4月21日、8月7日，向李林森分别还款12500元、15000元、10000元、12500元、12500元、12500元、12500元、12500元、12500元、80000元、12500元、12500元、30000元，合计还款247500元。该院依法判决：一、李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林森借款人民币569248元，并支付该款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算至2018年1月15日为352934元）。二、驳回李林森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95元，由李林森负担2086元，李志平负担12409元。李志平与第三人陆巧琴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李云杰系李志平与陆巧琴所生之子。坐落在金坛区××村××幢××室房屋为李志平与陆巧琴夫妻共有财产。2017年6月1日，李志平因欠银行贷款到期需要归还，本人又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转贷手续，遂与陆巧琴一起与李云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作价56万元出卖自己的儿子即第三人李云杰。并办理了房屋变更过户手续。嗣后，又以李云杰的名义用案涉房屋抵押向银行办理借款30万元。嗣后，李林森持上述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得知李志平与第三人陆巧琴已经于2017年6月1日与第三人李云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了第三人李云杰。李林森遂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花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事实，由李林森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不动产查询记录、夫妻关系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李志平提交借条、转账记录、房屋买卖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林森对李志平享有合法的债权，且李志平到期未清偿完毕，该债权发生在李志平转让案涉房屋之前，且李云杰未支付相应对价，该转让行为直接造成李志平偿债能力的减弱，损害了李林森债权的实现，依法应予撤销。李林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志平辩称与李云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虚假买卖的情况，不存在法律上可撤销的事由。对此，该院认为，李志平在明知对李林森负有到期合法债务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将自己名下唯一的房屋转移给自己的儿子，李云杰也根本没有支付相应对价的能力，其行为本身就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诉讼中，李云杰也没有提供已经支付房款的凭证。虽然从李云杰的银行账户上向徐惠平转账578000元，该款到底是李志平的债务还是第三人李云杰的债务，亦或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房屋转让之间又有什么关系。该款当中的30万元实际上是案涉房屋抵押贷款所得，说明李云杰没有支付房屋价款的能力，李志平仅是因为自己的征信问题无法归还到期银行借款将房屋转让至第三人李云杰名下，李志平与第三人李云杰之间不存在善意、真实的转让房屋的买卖行为。故李志平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撤销李志平、第三人陆巧琴于2017年6月1日与第三人李云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第三人李云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李志平、第三人陆巧琴将常州市金坛区××村××幢××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在李志平、陆巧琴名下。三、李志平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林森为本案诉讼所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李林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云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的12月29日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在参加工作后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支付的首期购房款系自己银行卡内的自有资金。2.邮政银行的邮政储蓄逻辑集中系统两页，证明2017年6月2日上诉人向李志平支付首期的购房款30万元时，是从自己银行卡中转出的，支付至李志平指示的徐惠平开设的金坛市德恒商贸有限公司的pos机上面。2017年7月1日，上诉人将所购房屋向邮政储蓄银行贷款之后，27.8万元同样也是根据李志平指令支付至上述公司账户。3.2020年8月28日也就是本案一审判决之后，由徐惠平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上诉人向徐惠平支付的57.8万元款项为代李志平归还的欠款。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项，上诉人系善意取得了本案的房屋。被上诉人李林森经质证认为：对于银行账户的交易往来信息、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是有异议的。1.银行账户的交易往来，并不能显示上诉人将购房款支付给李志平，因为不是直接支付到李志平的账户上的，不能排除上诉人与徐惠平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2.徐惠平所出具的证明，只讲到是李志平带上诉人去还款，那么因为上诉人与李志平是父子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还的款项就是支付的购房款。3.本案所涉房屋原有贷款就有55万，而上诉人与李志平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金额是56万，可想而知，案涉房屋价值绝不止56万，李志平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去转让了自己的财产。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根据李志平出具的借条以及其与李林森的银行往来记录，可以确认李林森对李志平享有债权，该债权亦得到生效判决确认,故该笔债权合法有效。其次，李志平将其名下唯一房产转让给李云杰，转让价格与房屋抵押贷款价格大致相当，一审据此认定李志平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行为并无不当。再次，李云杰与李志平系父子关系,且2017年李林森曾将李志平诉至法院要求归还借款本息，其对李志平与李林森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当知晓。最后，李志平与李林森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李志平对于结欠债务情况明确知晓的情形下，仍于2017年6月将案涉房屋出售并转移登记至李云杰名下，致使其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李志平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已对李林森的债权造成侵害。关于李云杰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直接送达方式向上诉人送达了应诉通知、举证通知、传票等应诉材料，并由李志平代为签收送达回证，一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李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李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