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湘03行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中海，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一，男，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系上诉人许中海之子。上诉人许中海、许一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梁，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北二环线中路**。法定代表人王峰，局长。委托代理人熊令，湘潭市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慧，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机关二院。法定代表人李兵，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周传武，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水金，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团山铺**。法定代表人曾哲，主任。出庭负责人刘昊，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中海、许一与被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行初81号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裁定认定，原告许中海与许一系父子关系，案外人蔡顺华系许中海及案外人许可海之母。许中海与蔡顺华的户口登记在湘潭市岳塘区××乡××村××组××号，许一与许可海的户口均不在当地村组，系非农户口。2005年至2006年，因荷塘乡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荷塘村的被征地拆迁户在荷塘村安置区进行了私房建设，许中海及父母建设了两栋住宅，其中许中海作为户主的《私房建设用地批准书》上批准面积和建筑物占地面积均为131平方米。两原告自述“一栋房屋归许中海所有；另一栋房屋实为两栋房屋相连，蔡顺华丈夫去世后，一部分归许一所有，一部分归蔡顺华和许可海共有”。2013年，因项目建设又需征收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荷塘村的土地，涉案被拆除房屋位于征地拆迁范围内。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在实施征地拆迁工作时，将两栋房屋分为许一、蔡顺华、许可海三户进行拆迁补偿安置，蔡顺华户家庭人口为蔡顺华、许中海夫妇共三人，许一户家庭人口为许一夫妇及儿女共四人，许可海户家庭人口为许可海夫妇及儿子儿媳共四人。湘潭市国土资源测绘院对许一户的房屋进行测绘，确认砖混结构二层、砖木结构一层，占地面积144.8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56.38平方米；对蔡顺华户的房屋进行测绘，确认砖混结构三层（四层炮楼），占地面积229.0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51.04平方米。2016年11月10日，许可海向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提交了许一和蔡顺华分别为委托人、许可海为被委托人的两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由许可海全权处理一切房屋征收的相关事宜，将房屋征收款付至许可海。同日，许可海以自己的名义分别签收了许一户、蔡顺华户、许可海户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并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分别签订了许一户、蔡顺华户、许可海户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蔡顺华户和许可海户共有砖混结构三层房屋。此外，许可海在三户的征地拆迁补偿费用发放清册、补偿费用汇总表上签名。2020年6月，许可海一次性领取了许一、蔡顺华、许可海三户的征收补偿款3059951.46元。2020年8月21日，原告收到一份《关于限期腾房的通知》，通知载明“蔡顺华、许一、许可海同志：……根据岳塘区征地拆迁事务所《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的有关规定，我项目指挥部已将房屋拆迁补偿款支付至您个人银行账户，必须腾空房屋交付钥匙。请您于2020年8月24日前将个人财物搬离出房屋，逾期不搬者，造成的损失将自行承担……”，通知落款为湘潭市岳塘区××街道××室。2020年8月23日，两栋房屋均被身份不明人员拆除。许中海、许一认为没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和收到补偿款，湘潭市自规局将两原告所有的砖混结构三层楼房强制拆除，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9年3月，因湘潭市机构改革，湘潭市国土资源局与湘潭市城乡规划局等部门行政职能整合，新组建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管理办公室、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不再保留，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新设立岳塘区优居中心。岳塘区优居中心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组织辖区内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原审裁定认为，第一，原告许中海、许一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湘潭市自规局2020年8月23日强拆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由于涉案被拆除房屋有两栋，且涉及案外人蔡顺华和许可海，根据举证规则，应由原告许中海、许一举证证明其二人的房屋情况。两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其房屋为砖混结构三层楼房，面积700多平方米，根据本案证据并综合当事人陈述进行审查，许中海作为户主的《私房建设用地批准书》上批准面积和建筑物占地面积为131平方米；两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一栋房屋归许中海所有，另一栋房屋一部分归许一所有、一部分归蔡顺华和许可海共有；征拆资料中的许一户房屋为砖混结构二层、占地面积144.8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56.38平方米，蔡顺华户（许中海在家庭人口内）和许可海户共有的房屋为砖混结构三层、占地面积229.0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51.04平方米。由于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矛盾，导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明两原告的房屋情况，因此两原告所述被拆除房屋为砖混结构三层楼房、面积700多平方米没有事实根据，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许可海向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提交了许一和蔡顺华的授权委托书，并于2016年11月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分别签订了许一户、蔡顺华户、许可海户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领取了三户的征收补偿款300余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在湘潭市岳塘区××街道××室发出《关于限期腾房的通知》后，不排除许可海作为委托代理人对拆除房屋进行了约定。且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在拆除房屋之前，签订协议行为属于独立可诉的行政行为，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领取征收补偿款的事实，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财产所有权已转化为协议项下的征收补偿权益，被征拆户拒绝履行协议腾地交房等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案两原告是否认可签订协议行为对法院审查拆除房屋行为有影响。在庭审中，两原告对委托授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和领取征收补偿款均予以否认，说明其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行为不服，需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在不能排除存在约定拆除房屋或由自身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两原告起诉被告湘潭市自规局强制拆除其房屋的事实根据不足。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原告许中海、许一提起行政诉讼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许中海、许一的起诉。上诉人许中海、许一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没有要求两上诉人对所提起的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因此，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并没有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关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且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根本没有提出任何与上诉人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资料，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二、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拆除通知、报警资料，并且明确的陈述两上诉人所在的湘潭市岳塘区建有住宅一栋，办理了相关的建房手续，是合格的安置区房，为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面积为700多平方米。虽然房屋的实际面积与建房许可证上的许可面积不一致，不影响上诉人对该房屋被强行拆除的权利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以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明显是错误适用法律，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的房屋处在征收范围内，在没有签订征收协议的情况下，被强行拆除，由于被上诉人是负责征收的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推定被征收房屋被强行拆除的行政责任由其承担。因此，本案一审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行初81号行政裁定，指令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答辩人未实施或者参与实施上诉人所称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做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关于限期腾房的通知》显示的“岳塘区荷塘街道项目建设办公室”不是答辩人设立的，答辩人没有派人参与该办公室的相关工作，也从未组织实施或授权本机关工作人员参与上诉人所称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述称，涉案房屋位于统征地（荷塘商务区一期）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2013年8月5日，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潭土公字[2013]25号、潭土公字[2013]26号）；2014年5月16日，原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潭征补[2014]10号、潭征补[2014]11号）。答辩人根据房屋情况和被征拆人的基本情况制作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因蔡顺华、许一委托许可海全权处理一切房屋征收的相关事宜，答辩人依法向许可海送达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许可海代表蔡顺华和许一与答辩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补偿款。然而蔡顺华户和许一户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腾房移交义务。但答辩人并没有组织实施或者参与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上诉人主张没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办事处述称，上诉人许一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通过伪造手续获取的征拆款应当进行追回，其不具有主体资格。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经本院二审阅卷、调查并询问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根据上述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供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基础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拆除了其涉案房屋，虽然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予以否认，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私房建设用地批准书、照片及报警记录等，结合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被征拆房屋测绘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诉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上诉人提起本行政诉讼具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起诉讼没有事实根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行初8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秦泽湘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邹玉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