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住河南省郑州市航空港区四港联动大道西侧台湾科技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95769972D。负责人于华东，经理。委托代理人关巧云，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战武，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住河南省汝阳县v>委托代理人张慧敏，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东方，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住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山，男，1990年5月26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住河南省淮阳县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深圳市，住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深国投广场******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二栋，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叶子，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战武、金东方、杨华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巧云、被上诉人杜战武的委托代理人张慧敏，被上诉人金东方，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二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华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战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华山、金东方、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30585.87元、误工费23253元、护理费19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48元，共计75943.87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华山、金东方、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东方承接了郑州高新区冬青街与雪松路交汇处东30米路南工地装卸钢筋的工作，其雇佣杜战武和杨华山使用金东方名下的豫Ａ×××**吊车进行钢筋装卸。2020年7月28日，在装卸钢筋过程中，杨华山负责操作吊车，杜战武负责往吊车上挂钩，杜战武站在吊车旁边的蓝色货车上挂钩时，被吊车上的钢丝绳击中并从货车上跌落在地。杨华山报了警，并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申报保险。庭审中，杨华山称当时佩戴有安全帽和手套。杜战武受伤后被送往郑州中医院治疗，诊断为“颅脑损伤，胸椎骨折”，花费2107.7元医疗费后，当天转院至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骨多发骨折，右侧枕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枕部皮挫伤，胸椎多发骨折，脾脏挫伤并被膜下血肿，左足外伤，其他损伤待查”。杜战武在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17天，于2020年8月14日出院，支付门诊费（含病案复印费）446.5元和住院费25647.97元。出院后杜战武又到河南省骨科医院复查，支付门诊费（含病案复印费）740.5元。杜战武于2020年8月、10月、11月、12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88医院复查，共支付门诊费1691.2元。其中，河南省骨科医院2020年9月29日的诊断证明载明“建议1、绝对卧床1月，轴式翻身；2、口服药物治疗；3、1月后来院复查”。因杜战武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保险，该保险公司向杜战武理赔了医疗费24132.54元。庭审中，杜战武提交了名称为“郑州市中原区战武五金水暖电料商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该五金店经营者为杜战武。杜战武主张其夫妇二人共同经营该五金店，杜战武在不忙时也会到工地上接一些零活儿。另查明：杨华山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和起重机特种作业操作证。车牌号为豫Ａ×××**的起重机（吊车）登记在金东方名下，车辆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该吊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1年6月28日止。该吊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1年6月28日止，其中的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约定保险金额（累计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保单中特别约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若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当优先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项下进行赔付，使用本保险合同第三者进行赔付时，应当剔除交强险应赔部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条款》KO2．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规定：“第一条、经双方同意，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工程机械设备操作人员在操作工程机械设备过程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依照本扩展条款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内也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杨华山受雇于金东方，在操作吊车过程中，吊车钢丝将吊车外站在蓝色货车上的杜战武撞倒跌落，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杜战武和杨华山均是在工作过程中，杨华山操作吊车时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杜战武站在货车上给吊车挂钩，对自身的安全也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故杨华山的雇主金东方应当对杜战武承担9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发生在吊车操作过程中，并非通行过程中，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责任事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条款》KO2．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规定：“第一条、经双方同意，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工程机械设备操作人员在操作工程机械设备过程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依照本扩展条款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内也负责赔偿。”根据上述条款规定，本案事故属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事故，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就被保险人金东方的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杜战武赔付，超过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部分由金东方自行向杜战武赔偿。杜战武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根据杜战武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对杜战武已产生的医疗费（含病案复印费）共计为30585.87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杜战武住院18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战武住院18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为900元；4．误工费：根据杜战武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及相关医嘱记载，可以认定杜战武的误工期为120天，杜战武持有五金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584元/年计算，杜战武的误工费为18603元；5．护理费：根据杜战武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及相关医嘱记载，可以认定杜战武需一人护理，护理期为120天，杜战武未提供护理人员相关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杜战武的护理费为15405元；6．交通费：杜战武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其受伤后多次到医院治疗及复查的实际情况，酌定杜战武的交通费为800元。杜战武以上损失共计67193.87元，除去保险公司已报销的24132.54元，下余43061.33元应由金东方赔偿90%，即38755元，该38755元不超过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应当全部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给杜战武。杜战武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杜战武387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杜战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9元，由杜战武负担46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384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吊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作业状态是其常态，行驶状态为非常态。1、吊车作业事故纳入交强险符合赔偿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采取限额赔偿。据此，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就应适用交强险进行理赔。由于交强险属于强制险种，其合同具体条款为固定内容，条款中未对“使用”的内涵及外延进行明确的说明。此外，双方也未对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作出特别约定，亦未明确指出该特种作业车辆需在通行时发生事故，才可作为赔付的标准。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时，机动车仍然属于使用状态，符合交强险保险赔偿范围的规定。2、吊车作业事故纳入交强险符合参保目的。吊车作为特种作业车辆，与普通机动车不同，行驶状态只是其偶发状态，作业时处于非通行状态才是其经常状态。作为一般机动车车主投保交强险，显然更多倾向于让其机动车处于经常状态时获得保障。如果仅规定通行时的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无疑将大大压缩交强险的使用效力。另外，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如此推断，既然保险公司接受吊车作为其承保对象，说明保险公司将吊车作为一般机动车而并非“挂车”等无参保资质车辆，其对吊车在使用过程中可能造成的危害已经有正确的预估，对风险的承担处于默认状态。3、吊车作业事故纳入交强险符合设立宗旨。交强险具有强烈的保障性及公益性，是通过国家法律法规的形式强制推行的特殊险种，既保障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能及时获得经济赔偿，又能有效弥补投保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分散责任风险。首先，从保障性而言，交强险应当覆盖更广的范围。其次，交强险应当平等保护所有公众的利益。特种作业车辆与普通机动车同为交强险的保险标的，其在作业事故发生时与交通事故发生时相比较，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并无本质区别，应当获得同样的社会救济，若将特种作业车辆因作业事故的受害人排除在救济之外，也与交强险的公益性特质相悖。4、吊车作业事故纳入交强险符合立法意图。从法律解释的角度分析，本案若采用限缩解释的方法，不将吊车作业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将致使交强险的使用范围受限，造成交强险与商业保险价值取向的趋同性，这显然违背立法的初衷。因此，宜采取文义解释和扩张解释的方法，将吊车作业事故纳入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之中，从而更好地让被保险人和受伤者获得及时的救济。二、本案杜战武受伤不属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范围。首先，涉案吊车豫Ａ×××**登记于金东方名下，杜战武与杨华山均受雇佣于金东方，按照金东方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的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条款释义部分第13条对第三者的范围作了明确约定即：第三者指工程机械设备发生保险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损害人，不包括被保险人本人、工程机械设备操作人员、工程机械设备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为其提供工程机械服务的一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伤者杜战武、操作员杨华山均属于金东方雇佣人员，事故发生时杜战武从事的工作为负责往吊车上挂钩，杜战武明显属于工程机械设备操作人员，依法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范畴。其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制定费率厘定时为了防止道德风险，对第三者范围作了限定，将被保险人本人、工程机械设备操作人员、工程机械设备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为其提供工程机械服务的一方排除在外。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提供保险方案时是提供有吊装责任险的，而金东方并未投保该项保险，不存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故意排除一方主要权利的情况，系金东方自主选择投保险种的问题。三、一审法院酌定杜战武由于自身过错承担责任比例过轻，存在明显偏袒杜战武的情况，有失法律的公平、公正。本案中伤者杜战武在吊车起吊过程中站于吊车下方，致使起吊物脱落砸伤，明显违反施工作业的常识和一般安全注意义务，对于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却酌定杜战武仅承担1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轻，请求二审法院对杜战武在事故发生中的过错责任比例重新认定，并依法改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故车辆投保有交强险，依据保险规则应当优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排除交强险直接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在保险条款有明确约定第三者范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保险条款仅选择性适用，属于断章取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杜战武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杜战武答辩称：一、本案发生在2020年7月28日的建筑工地，涉案车辆豫Ａ×××**起重机在操作过程中不慎引发的意外事故，显而易见不属于在道路上通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安报警回执单、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充分印证，一审法院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上诉状第二项称杜战武受伤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纯属曲解法条。事故发生时杜战武处在远距20米之外的蓝色卡车上，和涉案车辆根本不在同一车辆，只是配合驾驶员杨华山挂钩吊卸钢筋，不是工程机械设备操作人员。杜战武的受伤完全符合保险附加条款中所指的第三者，根本不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解的工程机械设备操作人员，一审法院判决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是完全正确的。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杜战武承担比例过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当天，杜战武按照要求佩戴了安全帽和手套，在远距涉案车辆20米开外的卡车上操作已经充分尽到了谨慎施工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10%的自担比例，杜战武认为过重，但是结合到自身的实际情况，基本上接受判决。四、一审法院扣除了杜战武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款24132.54元实为不妥，因为杜战武自行购买的万能保险的保险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审理，纠正此错误。金东方答辩称：服从法院判决。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效力低于法律规定，且该函规定内容为“可以”而非“应当”参照。二、本案系吊车挂钩机械故障导致杜战武受伤，而非机动车行驶过程中，不符合交通事故的构成要素，不应过分作扩大解释而应严格按照字面解释适用。三、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由交强险公司赔偿，认定无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华山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杨华山受雇于金东方，在操作吊车过程中，吊车钢丝将吊车外站在蓝色货车上负责往吊车上挂钩的杜战武撞倒跌落。案涉吊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交强险具有社会保障性，以其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答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对于本案事故应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具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中应赔偿杜战武的医疗等费用38755元，不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该38755元应由金东方投保交强险的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5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战武38755元；三、驳回杜战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9元，由杜战武负担4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