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一路******。法定代表人：刘昭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华，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妞，女，193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系宋书治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亚萍，女，199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系宋书治长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炎炎，女，1993年9月10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系宋书治次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水平，女，200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系宋书治三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培洋，男，200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系宋书治长子。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书治，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书治，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瑞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妞、宋亚萍、宋炎炎、宋水平、宋培洋、宋书治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瑞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华，被上诉人宋亚萍、宋书治（李建妞、宋亚萍、宋炎炎、宋水平、宋培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瑞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占令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系其自身原因造成，非上诉人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费用不当。首先，根据生效判决，宋占令在上诉人处工作的第三天下班后去原公司领取工资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并非一审法院笼统的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也不是宋占令往返工作地与住所的路线（相关判决已认定）；再次，上述事实认定与上诉人在一审时针对工伤认定程序、法律适用、被上诉人关于本案原因前后自相矛盾的陈述（详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即被上诉人在郑州铁路运输法院起诉郑州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目录及提交的证据三显示的商店、理发店照片，陈述的是去正常购物、理发等合理绕道）并不吻合，前后矛盾，宋占令到底何原因行驶到事故地点不得而知，并不符合工伤认定程序和规定，其实在宋占令被认定工伤之前，郑州市人社局和郑州市铁路运输法院均认定宋占令不构成工伤；第四，即使如被上诉人陈述的去原单位领取工资也不属于工伤认定范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六项，明确规定上下班途中系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宋占令在未与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为上诉人招聘的供箱线穿牛奶包装盒提手的临时计件工，并不是固定职工，工资报酬为按件计酬；由于其本身不是固定职工，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同时，由于宋占令刚到上诉人处工作三天，没有提交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等，上诉人即使想为其办理社保手续也客观条件不具备。上诉人认为，由于宋占令自身原因未在上诉人处办理入职及工伤保险手续，未缴纳工伤保险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不同意也不应该支付被上诉人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判令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基金，属于有关工伤保险赔偿和侵权损害赔偿竞合案件损失的重复计算，违背法律和公平原则。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因此，能够接受亲属抚恤金的对象必须是依靠死亡职工工资生活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且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根据（2017）豫018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豫019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被上诉人因宋占令交通事故已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获得赔偿款643775.56元。其中李建妞育有两个子女，其劳动能力是否丧失在一审阶段未查清，未提供街乡开具的经济困难证明，且李建妞因宋占令交通事故获得赔偿款130752.67元经济并不困难、生活来源充裕，不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宋水平和宋培洋因宋占令交通事故与宋书治等被上诉人共获得赔偿款64万余元，二人经济并不困难、生活来源充裕，不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故判令上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等违背法律和公平原则。关于工伤保险赔偿和侵权损害赔偿竞合案件损失计算问题，全国法院通用的标准是不重复计算。如果受害人家属就一个损害得到双方赔偿，则违背公平原则，且与工伤保险立法分担风险和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立法填补损害的立法目的不符，容易使劳动者获得的赔偿高于其所受的损害。根据（2017）豫018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豫019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已经通过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得到足额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现在裁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属于一个项目重复计算赔偿，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合理。不仅对企业不公平，有违民法典公平合理原则，而且对社会大众、司法实践的引导也明显不利。宋水平、宋培洋、宋亚萍、宋炎炎、宋书治、李建妞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麦瑞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23237.52元；2．原告不向被告一次性支付工亡补助金623900.00元；3．原告不向被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96748.44元（其中宋水平22204.56元、李建妞37271.94元、宋培洋37271.94元），自2020年12月起原告无须按月支付李建妞、宋培洋供养亲属抚恤金各793.02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与被答因宋占令工伤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456号仲裁裁决书，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占令曾系原告员工，在原告处上班的第三日即2016年12月24日10时许，宋占令驾驶电动二轮车下班途中行至新郑市XXX路与XX路交叉路口东50米处，与一辆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占令受伤，经医院治疗无效死亡。另查明：1、2017年4月20日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字〔2017〕5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宋占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诉至新郑市人民法院，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豫0184民初42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9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19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豫民申48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2、2019年8月16日，郑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18】1130019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宋占令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河南省人社厅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豫人社复议【2019】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郑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的豫（郑）工伤认字【2018】1130019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郑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豫710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上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豫71行终2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3、2020年11月23日，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字〔2020〕4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丧葬补助金23237.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申请人宋水平供养亲属抚恤金22204.56元。二、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李建妞供养亲属抚恤金37271.94元，从2020年12月起按月为申请人李建妞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793.02元，如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履行。三、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应当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宋培洋供养亲属抚恤金37271.94元，从2020年12月起按月为申请人宋培洋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793.02元，如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履行，直至宋培洋年满十八周岁。现原告不服新劳人仲字〔2020〕456号仲裁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通话录音、（2019）豫0184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书、新劳人仲字〔2020〕456号仲裁裁决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经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生效判决已确认原告与宋占令存在劳动关系，宋占令的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新郑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872.92元。因此，原告应当支付六被告丧葬补助金23237.52元（3872.92元×6个月）。（二）宋占令2016年12月24日死亡时其母亲李建妞已年满55周岁，其三女宋水平、其子宋培洋尚未满十八周岁，依据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符合供养亲属抚恤金发放条件。新郑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405.67元，确认宋占令工资计算标准为2643.4元（405.67元×60%）。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告应当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李建妞2017年1月至2020年11月供养亲属抚恤金37271.94元（2643.4元×30%×47个月），从2020年12月起被申请人按月为申请人李建妞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793.02元，如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履行。原告应当一次性支付被告宋水平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供养亲属抚恤金22204.56元（2643.4元×30%×28个月）。原告应当一次性支付被告宋培洋2017年1月至2020年11月供养亲属抚恤金37271.94元（2643.4元×30%×47个月），从2020年12月起原告按月为被告宋培洋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793.02元，如遇供养亲恤金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履行，直至宋培洋年满十八周岁。（三）《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因此，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31195元×20倍）。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被告宋书治、李建妞、宋亚萍、宋炎炎、宋水平、宋培洋丧葬补助金23237.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原告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被告宋水平供养亲属抚恤金22204.5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原告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被告李建妞供养亲属抚恤金37271.9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从2020年12月起按月为李建妞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793.02元，如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履行。四、原告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被告宋培洋供养亲属抚恤金37271.9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从2020年12月起按月为宋培洋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793.02元，如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履行，直至宋培洋年满十八周岁。五、驳回原告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麦瑞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焦点问题。宋占令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已被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且生效判决认定宋占令生前与麦瑞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麦瑞可公司在上诉中既称其“没有义务为宋占令办理社会保险”，又称“宋占令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系其自身原因造成，非上诉人过错”，麦瑞可公司的上述主张表明其根本没有为宋占令办理社会保险的打算。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和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麦瑞可公司应当支付李建妞、宋亚萍、宋炎炎、宋水平、宋培洋、宋书治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关于麦瑞可公司主张重复赔偿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有关条款规定，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均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费用的范围。麦瑞可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麦瑞可公司的上诉理由系其对事实和法律的片面误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瑞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麦瑞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崔峨书记员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