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9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峰，江苏圣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刘涛与被上诉人王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王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为35.48万元而非36万元，对于第二笔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还款过程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从月息3%降为2%，后降为1.5%，后又降为1%；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还款3750元，一审判决未予扣减；上诉人借款本息已经陆续偿还完毕；2.一审关于借款利率的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不应当支持2%的利率。被上诉人王惠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涛偿还借款本金12.3万元（以1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刘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刘涛向王惠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王惠人民币现金贰拾陆万元整（260000），约定月息2分。该笔借款用于（空白），借款人保证2014年6月3日前归还所有本金和利息，逾期还款除承担约定利息外，另承担每日（空白）违约金，如果该借款逾期不还通过诉讼等方式解决。借款人还应承担律师费、车旅费、取证费等一切合理索债费用。借款人：刘涛，日期2014年1月3日”同日，王惠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涛转账26万元。2014年5月6日，刘涛再次向王惠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王惠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刘涛，2014年5月6日。”同日，王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涛转账94800元。关于借款实际交付的数额。王惠诉状中主张实际的数额为36万元，后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实际交付354800元，剩余未交付的5200元，为2014年1月3日交付26万元的借款利息。刘涛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认为实际交付的数额为354800元。一审法院经查明后认为，王惠从应交付的10万元借款中扣除5200元，系2014年1月3日交付26万元的借款利息，而非该10万元的“砍头息”，是双方对之前债务的结算，系双方按照约定实际履行的结果，故款项交付的数额应认定为36万元。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如何认定。王惠主张本案36万元借款均约定了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但刘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本案10万元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仅有26万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且在刘涛无力还款后，双方对利率曾协商一致予以降低。根据双方举证的借条和聊天记录看，双方确实没有对10万元借款的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从刘涛偿还利息的数额和时间看，虽没有形成长时期的数额一致、时间有规律的还款，但在某些时间段内，刘涛还款数额较为固定，例如2015年1月25日，刘涛还款7200元，恰巧是36万元的2%，在之后的较有规律的还款中，还款数额也更符合36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36万元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关于刘涛提及双方在之后将利率标准降低的事实，从还款看，刘涛确实在某一段时间内按照较低的水平偿还利息，但不能以此认定王惠对未偿还部分放弃了主张权利，从双方关于利率的聊天记录中王惠对此也未明确表示放弃，故一审法院对刘涛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及刘涛尚欠的本息数额。关于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刘涛是否按约支付了利息。王惠在庭审中先是称刘涛在2016年前均能按约还款，在庭审后又称没有转账记录，对刘涛在2014年还款事实不予认可。而刘涛称在2014年系按照月利率3%以现金方式进行了还款，但无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涛在2014年1月至12月已经按照月利率2%支付了利息。理由为：1.2014年5月6日，王惠再次出借刘涛借款10万元时，扣除了之前26万元借款利息5200元，5200元的数额与26万元的2%恰巧吻合，王惠也承认是扣除了26万元的一个月的利息，如果刘涛在1月至5月均没有按约还款，那么王惠扣下的利息应当为20800元，但王惠实际只扣下了一个月利息，侧面反映出在2014年5月前，刘涛已经按约支付了利息。王惠陈述不属实；2.刘涛在2015年开始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付款，虽然不是完全有规律的还款，但是在某些小段时间内，数额是相对固定的，而王惠在这几年内并未提出过要求刘涛偿还之前的利息，双方也未发生争议，如刘涛利息在2014年已经没有支付，则不符合常理；3.王惠陈述有反复，且无证据证明，首次陈述应该更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涛在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已经按照2%的利率偿还了利息。对于2015年1月起至今，刘涛偿还本息情况，王惠对刘涛提供的还款证据基本均予以了认可，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计算标准应按照以36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利率不应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计算过程详见一审判决书。根据计算，刘涛截止2020年5月19日，尚欠王惠借款本金136447.6元，利息22780.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王惠按约向刘涛出借款项，刘涛理应按约偿还，现刘涛未能按约还款，王惠有权要求刘涛偿还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计算，王惠主张本金未超过尚欠借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王惠主张自2018年6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但刘涛在2018年6月1日后仍在偿还借款利息，截止2020年5月19日，尚欠利息22780.2元，故对王惠主张刘涛偿还本金12.3万元及利息22780.2元（截止2020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惠借款本金12.3万元及利息22780.2元（截止2020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王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460元，由刘涛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涛提供新证据：2016年12月2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到王惠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9680）3750元的账单截图一张。证明刘涛于2016年12月25日向王惠还款3750元。被上诉人王惠对于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5日，上诉人刘涛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王惠还款375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2.双方之间借贷利率如何认定；3.上诉人刘涛应当还款的数额。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双方认可实际交付的金额是354800元，对于扣除的5200元，上诉人刘涛无法说明数额形成原因，被上诉人王惠陈述5200元是双方对于之前的债务结算后扣除的第一笔借款26万元的一个月利息，而非10万元的“砍头息”，该陈述能够与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双方之间款项交付的数额应当认定为36万元。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1.上诉人刘涛主张在还款过程中借款利率从月息3%降为2%，后降为1.5%，后又降为1%，并提供其与王惠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被上诉人王惠对此不予认可，王惠陈述双方约定的是月利率2%，而上诉人刘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其向王惠提出降低利率的事实，但是不能反映王惠接受并认可降息，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刘涛关于降低利率的主张不予支持。2.上诉人刘涛主张第二笔借款并未约定利率，刘涛陈述一开始是按照3%的利率还款的，还款过程中利率在下调，但是王惠仅主张月利率2%，双方陈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印证利率存在的事实；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第一笔借款约定了2%月利率，且根据刘涛还款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2%利率履行，因此，根据双方陈述、交易习惯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第二笔借款利率为2%。3.上诉人刘涛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不应当支持2%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施行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而本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本案不适用该规定。上诉人刘涛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涛应当还款的数额，刘涛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证明于2016年12月25日向王惠还款3750元，王惠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应当在计算本金及利息时予以扣减。鉴于双方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中的其余还款数额均予以认可，结合被上诉人王惠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计算双方之间借款本金及利息过程如下：            序号              时间              借款本金              应还利      息数额              实际还款数额              应扣除      本金数额              未还利息                  1              2015/1/5              360000              7200              7200              0              0                  2              2015/2/5              360000              7200              65400              58200              0                  3              2015/3/5              301800              6036              6500              464              0                  4              2015/4/5              301336              6026.7              4800              0              1226.7                  5              2015/4/20              301336              3013.3              1700              0              2540                  6              2015/5/5              301336              3013.3              7600              2046.7              0                  7              2015/6/21              299289.3              9178.2              20000              10821.8              0                  8              2015/6/27              288467.5              1153.9              20000              18846.1              0                  9              2015/7/26              269621.4              5392.4              3200              0              2192.4                  10              2015/8/22              269621.4              7584.8              3200              0              4384.8                  11              2015/9/19              269621.4              9777.2              3200              0              6577.2                  12              2015/10/24              269621.4              11969.6              4800              0              7169.6                  13              2015/11/25              269621.4              12562              4800              0              7762                  14              2015/12/25              269621.4              14931.6              4800              0              10131.6                  15              2016/1/25              269621.4              15524              4800              0              10724                  16              2016/2/6              269621.4              12701.2              20000              7298.8              0                  17              2016/2/25              262322.6              3322.7              4500              1177.3              0                  18              2016/3/25              261145.3              5222.9              4500              0              722.9                  19              2016/4/25              261145.3              5945.8              4500              0              1445.8                  20              2016/5/27              261145.3              7016.9              3000              0              4016.9                  21              2016/5/31              261145.3              696.3              600              0              96.3                  22              2016/6/25              261145.3              4448.7              4500              51.3              0                  23              2016/7/25              261094              5221.88              4500              0              721.9                  24              2016/8/25              261094              5943.8              4500              0              1443.8                  25              2016/9/25              261094              6665.7              4500              0              2165.7                  26              2016/10/25              261094              7387.6              4500              0              2887.6                  27              2016/11/25              261094              8109.5              4500              0              3609.5                  28              2016/12/24              261094              8831.4              50000              41168.6              0                  29              2016/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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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0.5                  51              2018/12/27              131304.8              8716.6              3000              0              5716.6                  52              2018/12/28              131304.8              5801.3              2000              0              3801.3                  53              2019/1/4              131304.8              4394.3              1000              0              3394.3                  54              2019/1/6              131304.8              3563.7              1000              0              2563.7                  55              2019/1/8              131304.8              2733.1              1500              0              1233.1                  56              2019/1/31              131304.8              3181.5              500              0              2681.5                  57              2019/2/27              131304.8              5307.6              2000              0              3307.6                  58              2019/3/25              131304.8              5425.4              1000              0              4425.4                  59              2019/4/24              131304.8              7051.5              2000              0              5051.5                  60              2019/5/27              131304.8              7940.2              2000              0              5940.2                  61              2019/6/26              131304.8              8566.3              1000              0              7566.3                  62              2019/6/28              131304.8              7741.4              1000              0              6741.4                  63              2019/7/26              131304.8              9192.4              1000              0              8192.4                  64              2019/7/27              131304.8              8277.1              1000              0              7277.1                  65              2019/8/25              131304.8              9733.8              1000              0              8733.8                  66              2019/8/28              131304.8              8987.9              500              0              8487.9                  67              2019/9/1              131304.8              8742.0              500              0              8242.0                  68              2019/9/25              131304.8              10342.9              1000              0              9342.9                  69              2019/9/30              131304.8              9780.6              1000              0              8780.6                  70              2019/10/29              131304.8              11406.7              500              0              10906.7                  71              2019/10/31              131304.8              11076.1              1000              0              10076.1                  72              2019/11/1              131304.8              10163.6              500              0              9663.6                  73              2019/11/30              131304.8              12202.2              1000              0              11202.2                  74              2019/12/6              131304.8              11710.5              500              0              11210.5                  75              2019/12/8              131304.8              11379.9              500              0              10879.9                  76              2020/1/8              131304.8              13506              1000              0              12506                  77              2020/1/22              131304.8              13692.0              1000              0              12692.0                  78              2020/2/29              131304.8              16018.4              800              0              15218.4                  79              2020/4/2              131304.8              18107.1              500              0              17607.1                  80              2020/4/30              131304.8              20058.1              1000              0              19058.1                  81              2020/5/19              131304.8              20667.6              500              0              20167.6      根据计算，上诉人刘涛截至2020年5月19日，尚欠被上诉人王惠借款本金131304.8元，利息20167.6元。王惠在一审中主张本金12.3万元，未超过尚欠借款数额，故一审判决刘涛偿还本金12.3万元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利息部分，截至2020年5月19日，刘涛尚欠利息20167.6元，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惠借款本金12.3万元及利息20167.6元（截至2020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460元，由上诉人刘涛负担4260元，被上诉人王惠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上诉人刘涛负担3840元（已付），被上诉人王惠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 宣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