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绳金塔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78046B。法定代表人：龚戬，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韬，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奇，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宣明，男，193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茂，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长锋，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原审被告万长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朱剑韬与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万长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对上诉人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改判由原审被告万长锋个人承担归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及原审被告万长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万长锋的对外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赣01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内部承包合同》，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万长锋自2008年3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一直担任上诉人二建公司公司副经理职务，并承包经营第二分公司。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基于对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信赖,将款项转至原审被告万长锋个人账户借给上诉人二建公司，收条上加盖了上诉人二建公司公司印章。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原审被告万长锋向外融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二建公司应与万长锋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不存在未查明案件事实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长锋未作答辩。艾奇、陈宣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20年7月21日利息7.8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艾奇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20年7月21日利息7.8万元），合计35.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3日，原告艾奇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两次向被告万长锋转账10万元，2012年3月5日，被告二建公司向原告艾奇出具1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2015年9月18日，原告艾奇在该收据背面，注明：此收据壹拾万元正将捌万元融资款转让给陈宣明（艾奇贰万元融资款）特立此据。2012年2月14日，原告艾奇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万长锋转账48425元，2012年9月5日，被告二建公司向原告艾奇出具5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2013年1月16日，原告艾奇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万长锋转账49500元，2013年4月5日，被告二建公司向原告艾奇出具5万元的收据一张。该三张收据均注明为工程融资款，并加盖“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公章。2011年4月至2016年4月5日期间，艾奇每月收到万长锋不等金额的转账款，再按所欠本金以月息1.2%计算的利息转至其他债权人账户，2017年4月16日，被告万长锋出具了一份《出具收据说明》，载明：“本人万长锋和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二分公司共同为铜锣湾项目建设筹资，于2011年5月以来先后通过艾奇向罗章英借20万元、徐建国借10万元、黄小金（艾文莉）借10万元、熊锡虔借50万元、袁和平借30万元、陈宣明借8万元、张玉借20万元、张敏借20万、邓皮燕借40万元，并借艾奇12万元。共计：220万元。上述借款本人已收到。”现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未果，故诉诸本院，提出如前之诉。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载明：目前，已出现由5枚不同的二建公司印章盖印的材料，且该5枚印章印文与本次委托送检“收据”中的“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印文均不相符。又查明，被告万长锋于2008年3月24日被南昌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任命为被告二建公司副经理。2012年2月16日被告万长锋与被告二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万长锋承包南昌铜锣湾广场1#5#7#楼高层住宅，被告万长锋向被告二建公司缴纳4%的管理费。2013年4月26日，被告二建公司市二建建字（2013）24号《关于公司领导分工的决定》载明被告万长锋的身份为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兼二分公司经理。2016年3月21日，南昌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洪国资党字（2016）34号文件，免去被告万长锋二建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职务。原告艾奇系被告二建公司的职工，历任被告二建公司的工会委员会主席和调研员。再查明，2019年12月30日，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艾奇通过本人账户向被告万长锋转款，被告万长锋向艾奇出具了三张收据，收款事由为工程融资款，并加盖了被告二建公司的印章；且被告万长锋向艾奇本人支付了约定的利息，故被告万长锋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成立。虽然原告提供的收据的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一致。但经查明，被告万长锋当时系被告二建公司的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兼第二分公司经理，并在2012年就与被告二建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南昌铜锣湾广场部分项目系被告万长锋内部承包，原告艾奇既是联系借款的中间人，亦为被告二建公司员工。经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查询，近年来，存在大量万长锋以“南昌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名义的对外借款，而根据被告万长锋出具的说明和原告艾奇的陈述，涉案的借款是为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筹资，《收据》中的公章是被告万长锋所加盖。鉴于被告万长锋与被告二建公司的前述特殊身份关系及情况，足以使原告相信《收据》公章印文的真实性及被告万长锋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得到被告二建公司的授权，故被告万长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所借款项应由被告二建公司偿还。因被告万长锋使用了该案借款，且被告万长锋出具的《出具收据说明》载明涉案的借款是其和被告二建公司共同为铜锣湾项目建设筹资，故被告万长锋在该案中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2年2月13日，原告艾奇向被告万长锋转账10万元，并于2015年9月18日转让了8万元债权给原告陈宣明，2017年4月16日，被告万长锋的出具收据说明中，认可了借陈宣明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中，原告艾奇的借款本金为2万元，原告陈宣明的借款本金为8万元。2012年2月14日，原告艾奇向被告万长锋转账48425元，原告艾奇认可已提前扣减了550元利息并扣减了被告万长锋欠其餐费1025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本金为48425元。2013年1月16日，原告艾奇向被告万长锋转账49500元，原告艾奇认可提前扣减了500元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49500元。综上，该案中原告艾奇的借款本金为117925元，原告陈宣明的借款本金为800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对该案而言，被告万长锋于2015年7月6日转款3.3万元至案外人艾文莉的账户，随后艾文莉将这3.3万元转入了艾奇的账户；2015年8月10日，被告万长锋现金存入3.3万元；2015年11月5日，被告万长锋转款3.4万元至案外人艾文莉的账户，随后艾文莉将这3.4万元转入了艾奇的账户，且自2015年7月6日起，原告艾奇有规律的转账1200元至原告陈宣明账户，由此可以看出就本案借款，被告万长锋连续有规律的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万长锋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5%。2016年3月22日，被告万长锋向原告银行转账13000元，后未再转账支付利息，故认定原告艾奇的借款利息自2016年4月起算。因原告艾奇在2016年7月5日仍转账了1200元利息至原告陈宣明，故原告陈宣明的借款利息应从2016年7月起算。被告万长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原告艾奇、陈宣明对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的诉请，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艾奇借款本金1179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179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4月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陈宣明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7月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三、驳回原告艾奇、陈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由原告艾奇、陈宣明承担20元，由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负担3300元。上诉人二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赣01民终3047号的询问笔录及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1月4日原审被告万长锋转了5万元至被上诉人艾奇的账户，该5万元应予以扣减。第二组证据：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天剑司鉴定[2018]文鉴字第（203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盖有南昌市二建工程公司的三枚印章，并非二建公司的真实印章。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是原审被告万长锋还给艾奇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是提交的二建公司存档的公章，但是提交的就有五枚不相同的印章，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有多枚与备案不同的公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仅关联原审被告万长锋的权利义务，但因原审被告万长锋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诉讼权利；证据二的证明目的在一审审理中已经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且该证据的产生时间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已生效的上诉人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小荣、原审被告万长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2020）赣01民终2303号判决中已查明，本案涉诉借款项目的承包合同（编号NH04-1208）中约定有原审被告万长锋承包涉诉项目的方式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案庭审中原审被告万长锋陈述：“我是内部承包，我只是负责人，是二建中标的，我作为副总负责这个项目，本来是不要我垫资的，等工程结算后，工程款再扣除项目上所有的开支，但是工地实际运作中缺钱……”。该案中还查明上诉人二建公司在准许原审被告万长锋组建项目部时，就已经明确，项目部的公章严禁用于项目部发生的经济行为，特别禁止签订借款合同、协议或借款白条，上诉人二建公司对万长锋在公司严令禁止的范围内进行借款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知晓。另查明，被上诉人艾奇系上诉人二建公司的职工，历任二建公司的工会委员会主席和调研员，本案涉诉借款合同签订时尚未退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二建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艾奇提供的收据的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并不一致，上诉人二建公司也否认授权给原审被告万长锋以二建公司名义对外融资借款的权限，故本院认定原审被告万长锋在本案中以二建公司名义对外借款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万长锋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万长锋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表见代理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既需要满足相对人足以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限，同时要求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即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本案中，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艾奇，作为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工会主席及调研员，担任二建公司高层领导职务，其对于二建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承包制度应当知悉。被上诉人艾奇如要查明原审被告万长锋不是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是否具有代理权限或者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仅加盖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是否具有以二建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的权限十分容易。被上诉人艾奇认为其对外出借巨额款项时，不清楚万长锋是否具有代理资格不符合常理，难以认定其为善意相对人。另，被上诉人艾奇作为二建公司的工会主席，主动帮助原审被告万长锋对外融资高达二百余万元。在没有上诉人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情况下，也未向二建公司核实原审被告万长锋是否有权代表二建公司对外借款，致使融资款项无法归还，其自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主张依照《九民纪要》第41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万长锋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九民纪要》第41条的规定系着重考察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来认定合同的效力，其前提是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本案中原审被告万长锋不是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合法授权，不能依照该条款认定万长锋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关于万长锋在借款合同中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审被告万长锋在本案借款合同中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二建公司对本案涉诉债务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与原审被告万长锋均未对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本息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本院认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8%自2016年4月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万长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艾奇借款本金1179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179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4月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借款本金1179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万长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宣明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7月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负担320元，由原审被告万长锋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被上诉人艾奇、陈宣明负担640元，由原审被告万长锋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兵审判员 姚永忠审判员 张美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郭雨歌书记员汪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