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15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顶，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恩琪，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阁，女，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航宇，河南形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春茹，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程顶因与被上诉人王亚阁、原审被告李春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恩琪，被上诉人王亚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航宇，原审被告李春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946号判决书,改判为驳回王亚阁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亚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亚阁与李春茹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共四份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仅说明了两份判决,遗漏庭审中查明的其他两份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亚阁诉李春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共经历了四次诉讼,分别为金水法院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2019)豫0105民初18295号,判决结果为驳回原告王亚阁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30日郑州中院出具的(2019)豫01民终14945号,判决结果为驳回王亚阁上诉维持(2019)豫0105民初18295号判决;2019年12月25日金水法院出具的(2019)豫0105民初29183号,判决结果为担保公司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9.8万元还款责任,李春茹不承担责任;2020年4月10日郑州中院出具(2020)豫01民终1635号,判决结果为增加判决项为:以11.2万元为限李春茹与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前三次判决均认定王亚阁与李春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直到2020年4月10日郑州中院出具(2020)豫01民终1635号判决才确定以11.2万元为限李春茹与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程顶与李春茹《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时间均早于王亚阁与李春茹之间债权债务确定时间,并且《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的时间段内是有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王亚阁与李春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程顶与李春茹《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是属于正常的离婚和离婚析产。程顶与李春茹《离婚协议书》时间是2019年11月14日,《协议书》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这个时间段共有三份判决,分别为(2019)豫0105民初18295号,(2019)豫01民终14945号,(2019)豫0105民初29183号,判决结果均确认王亚阁和李春茹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在有生效判决确定不存在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程顶与李春茹是正常的离婚和离婚析产,《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涉及房产属于程顶和李春茹婚后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里没有写明房产,并不影响程顶和李春茹的正常离婚和析产。程顶和李春茹离婚时,只是在婚姻登记处门口让人按照模版打印的《离婚协议书》,程顶并不懂得离婚协议的具体要求,离婚前程顶与李春茹已经协商确定由程顶独自抚养两个孩子,李春茹不支持抚养费,房产归程顶所有,后续贷款以及差价款由程顶承担。同时程顶和李春茹就开始办理房屋补交差价款、还贷、解压、过户等手续。四、《协议书》仅是在离婚析产过程中根据房管部门要求补充的材料,房管部门登记的过户时间仅是最终房产过户的时间。程顶与李春茹的离婚析产需要各种手续,是个持续过程,从离婚后就一直在办。程顶与李春茹的离婚析产,从2019年11月14日离婚后就一直在办理,期间办理了银行还贷,房产解压,补缴土地出让金差价,更遇到了新冠肺炎疫情的不可抗力,才使得离婚析产一直持续了5个月才完成了过户。五、李春茹没有无偿转让房产,不适用撤销权。一审法院判决遗漏上诉人在离婚析产中取得房产支付的对价。程顶支付给了李春茹29万元,独自承担了两个儿子的抚养(李春茹不支付抚养费)，才取得了房产。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侵犯了程顶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两个孩子10岁的程泽豪和5岁的程明泽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在引用《离婚协议书》时故意遗漏了,第二条,两个孩子10岁的程泽豪和5岁的程明泽均有程顶抚养,李春茹不支付抚养费。如果撤销将房产过户到李春茹名下,根据《离婚协议书》李春茹不支付抚养费,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从何而来,两个孩子的合法权益如何保护?2、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程顶为了取得房产,向李春茹支付了29万元,程顶支付合理对价才取得的房产,如果撤销了,程顶的权利如何保护?综上,李春茹在离婚中将属于自己一半产权的房产析产过户给程顶,不仅折抵了两个孩子的抚养费,程顶同时还支付29万元。涉案的房产即使价值100万元,属于李春茹的也仅有50万元,扣减程顶支付的29万元,剩余也远远不够两个孩子的抚养费。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民法典》538条规定,判决撤销权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538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1、本条对应主体的前提是“债务人”,本案中《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的时间内,生效判决确认的是,李春茹和王亚阁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此阶段,李春茹不属于债务人。2、本案程顶和李春茹的离婚析产不属于538条的“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程顶以支付了29万元和独自承担抚养两个孩子支付了超额的对价。庭审中，程顶另补充：1、经过核对，为了在离婚析产中取得房产，离婚后，程顶给李春茹转款386000元。程顶和李春茹2019年11月份离婚时，两个儿子分别为9岁和4岁，按照每个孩子李春茹每月支付1500元抚养费计算，计算到两个孩子18岁，李春茹共需支付抚养费414000元，再加上程顶支付给李春茹的386000元，李春茹在离婚析产时一半的房产相当于做价了80万元，本案涉及的这套经济适用房，市场价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卖到160万元的，所以在程顶与李春茹的离婚析产中，程顶属于吃亏受损一方。李春茹所有的一半房产不是无偿转让，而是在法院确定李春茹对王亚阁的债权中的11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之前，以高于市场价的估价在离婚析产分给了程顶，不存在无偿转让。2、程顶依法拥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职权做出具体行政行为下发有不动产权证书，在没有撤销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政行为和不动产权证书之前，一审法院无权做出否认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具体行政行为效力判决内容。王亚阁辩称，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春茹于2015年5月30日向王亚阁出具还款计划书，构成附条件生效的债务加入，在所附条件已成就时，李春茹应依约向王亚阁承担还款责任，即按月偿还2000元，并于2022年7月31日前按照本金39.8万元、月息1%向王亚阁清偿完毕。截至2020年4月，李春茹应依约向王亚阁偿还112000元。然而在此情况下，李春茹却通过与程顶变更原离婚协议书的方式，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给程顶，致使李春茹无力向王亚阁履行还款义务，对王亚阁的债权造成损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程顶的上诉请求。李春茹述称，李春茹与王亚阁不存在借款事实，王亚阁通过李春茹把钱放到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做投资担保拿高息，自己应承揽投资风险。公司出事后，李春茹与同事一起去金水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后案件转到二七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案子至今没结束，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至今在经营，并没有还款计划书作为担保也是非法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2020）豫民终1635号以还款计划判决李春茹承担连带责任不公。而还款计划系在胁迫下写的，不能作为证据。王亚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李春茹与程顶于2020年3月20日就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北路36号14号楼1单元4层408号的房屋所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北路36号14号楼1单元4层408号的房屋过户至李春茹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李春茹、程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阁诉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李春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29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亚阁借款本金39.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39.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按照月息1﹪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亚阁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亚阁不服该判决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9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亚阁借款本金39.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39.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按照月息1﹪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9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亚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春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亚阁112000元，李春茹以112000元为限与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王亚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亚阁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王亚阁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豫0105执879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显示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已发现的财产均已处置完毕，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春茹与程顶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7月8日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现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自愿离婚，对有关事项依照《婚姻法》规定达成如下协议：一、男女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三、财产分割：（1）存款：无。（2）房屋：双方婚后无房产。（三）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首饰、衣服）归各自所有。四、债权债务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本协议书财产分割基于上列财产为基础。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或婚前财产。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一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所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虚报、转移、隐瞒方无权分割该财产。六、本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内容全部真实有效，一旦提供虚假情况，双方当事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同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上述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前面的《协议书》，当事人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上述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明确具体。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程顶、李春茹于2020年3月20日在本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签订了前面的《协议书》，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协议上当事人的签名和指印均属实。该协议自上述当事人签字之日起成立。2020年3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庭审中，李春茹与程顶均认可涉案房屋系2016年购买，并于2017办理权属证书，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均声明双方婚后无房产，李春茹与王亚阁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发生，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春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亚阁112000元，李春茹以112000元为限与郑州市康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王亚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王亚阁、李春茹诉讼过程中，李春茹与程顶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归程顶所有，并于2020年4月26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程顶名下，李春茹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已对王亚阁的债权构成损害，影响王亚阁的债权实现，王亚阁诉请撤销李春茹与程顶于2020年3月2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并将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恢复至李春茹名下，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春茹与程顶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程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金水区文化北路36号14号楼1单元4层408号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豫（2020）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63514号】的权利人恢复登记至李春茹名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0元，保全费1160元，均由李春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程顶、李春茹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程顶上诉称程顶与李春茹签订协议书就涉案房产进行转让并非无偿转让，程顶向李春茹支付了部分房款并且以放弃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抵偿部分房款，依法拥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但在《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中，程顶与李春茹均未对涉案房产转让对价及抵付方式进行约定。并且，程顶对其向李春茹支付的款项系涉案房产转让款的主张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程顶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程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