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法定代表人：蔡开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伟，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凯，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新华，住江西省上饶市。原审第三人：朱饶燕，住江西省上饶市。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稻花香公司）、原审第三人朱新华、朱饶燕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20）京73行初42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上饶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2.注册号：19403894。3.注册日期：2018年7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肉、干食用菌、鱼制食品、水产罐头、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蛋、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食用油、加工过的坚果。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041188。3.申请日期：1996年4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396938。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果酒（含酒精）、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29394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6日。4.专用期限续展至：2029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豆制品。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29394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醋、豆制品。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8225846。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醋、醋精、调味酱油、酱油、酱油防腐粉、啤酒醋。七、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8225847。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食物蛋白、食用蛋白、豆腐、豆腐制品、腐竹。八、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0522718。3.申请日期：2012年2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水果色拉、食用果冻、干食用菌、烹饪用蛋白。九、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09459。3.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十、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766063。3.申请日期：1984年1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9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醋。十一、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3152419。3.申请日期：2002年4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米酒、含酒精液体、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黄酒、烧酒、料酒。十二、引证商标十一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8225845。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醋、醋精、调味酱油、酱油、酱油防腐粉、啤酒醋。十三、当事人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稻花香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8755758号“黑土稻花香”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一审判决书和终审判决书；第7324273号“金龙鱼稻花香”商标终审判决书；2.引证商标注册证及相关证明材料复印件；3.稻花香公司背景材料；4.稻花香公司行业排名；5.稻花香公司及引证商标“稻花香”获得“中华老字号”证书；6.稻花香酒被认定为“中国八大名酒”的新闻报道及500亿誓师大会报道；7.稻花香公司与引证商标获得无数肯定与支持的照片；8.引证商标“稻花香”获得的荣誉证书；9.稻花香公司的“稻花香”商标2005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10.稻花香公司部分广告合同和部分广告实物照片；11.稻花香公司近3年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12.引证商标“稻花香”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成功案例及相关证明材料；13.稻花香公司承继说明及证明材料；14.稻花香公司集团登记证及子公司运营执照；15.稻花香公司使用“稻花香”作为商号后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十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3930号关于第19403894号“紫稻花香”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1月7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干食用菌、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商品与引证商标七构成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三十条所指情形。对稻花香公司的“稻花香”商标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曾被认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事实予以认可。稻花香公司提交的知名度证据主要集中在白酒等商品上，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面条等在功能、用途等方面有一定差异，分属不同行业，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具有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稻花香公司利益的可能性。稻花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字号在中国大陆地区在面条等商品上经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稻花香公司的字号权。诉争商标不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情形。稻花香公司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裁定诉争商标在干食用菌、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稻花香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中，稻花香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6.引证商标“稻花香”在多件第29、30类商标评审及诉讼案件中获得驰名商标行政和司法保护的裁定书及判决书；17.引证商标“稻花香”驰名批复、引证商标“稻花香”荣获“中华老字号”证书及稻花香公司行业排名；18.稻花香酒被认定为“中国八大名酒”的新闻报道及500亿誓师大会报道；19.引证商标“稻花香”所获荣誉、部分央视广告合同发票及户外宣传照片；20.稻花香公司承继说明及证明材料；21.稻花香公司关联企业宜昌稻花香粮油购销有限公司、湖北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2.稻花香公司使用“稻花香”作为商号后所获得的荣誉证书；23.稻花香公司企业信息；24.商评字[2018]第256684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016）京73行初5290号、（2017）京行终3370号行政判决书。原审法院另查，诉争商标原所有权人为上饶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6月25日，上饶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注销。上饶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朱饶燕、朱新华，清算组成员也为朱饶燕、朱新华。故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朱饶燕、朱新华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注册于2018年7月21日，被诉裁定于2020年1月7日作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一、诉争商标在干食用菌和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商品上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在其余核定商品上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注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损害稻花香公司在先商号权，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是：稻花香公司提交的知名度证据主要集中在白酒等商品上，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肉、鱼制食品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均不同，分属不同行业，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具有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稻花香公司利益的可能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稻花香公司、朱新华、朱饶燕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稻花香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20）京行终4329、4729、4326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在先案例中，“稻花香”商标获得驰名商标的司法保护。国家知识产权局、朱新华、朱饶燕针对前述证据材料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首先，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根据稻花香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及“稻花香”商标及商号所获荣誉、广告合同及发票、销售合同及发票、“稻花香”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及稻花香公司行业排名、宣传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稻花香公司对其“稻花香”商标进行了持续的使用和宣传，相关在先判决亦曾认定“稻花香”商标（即引证商标二）在白酒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稻花香公司对引证商标二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白酒商品上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和使用，其产品经过持续、广泛、大量的使用和宣传，产生了较高知名度，已被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其次，考虑到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二，且诉争商标整体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二的含义，应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肉、干食用菌、鱼制食品、水产罐头、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蛋、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食用油、加工过的坚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白酒”商品均属于常见的食物或饮品，两者在消费群体方面具有一定的重合度。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联想到引证商标二，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可能由稻花香公司提供或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二与“白酒”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进而使稻花香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其他认定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