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栩菡，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雅，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礼阳，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未，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源，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栩菡因与上诉人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栩菡，上诉人伍未、刘忠源及其与上诉人汤雅、王礼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栩菡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支付126036.8元（其中打片机一台价格50000元，口罩1.46元/个×52080个=76036.8元）；3.判令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承担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支付保险费800元。事实与理由：梁栩菡与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在2020年5月1日合伙清算结算后，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未依约返还梁栩菡打片机、口罩实物，梁栩菡在2020年5月3日、5月9日、5月18日多次催促并发函，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仍然拒绝返还，由于疫情得到控制，打片机和口罩价格贬值，导致梁栩菡产生巨大损失，一审判决后，梁栩菡于2020年10月20日取得汤雅与案外人深圳市恒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易公司）签订的口罩销售合同，合同载明，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为2020年5月5日，销售价格为1.46元，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在合同清算后，不履行返还义务，梁栩菡无法转售标的物，造成梁栩菡损失，同时将标的物中的口罩转售给案外人获利，销售金额为76036.8元，一审判决酌定的口罩价格明显过低。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针对梁栩菡的上诉请求辩称，（一）资产设备的价值并没有实际准确的参考价值，一审应当以一审证据结算表格中现金剩余分配基数即193157.16元认定梁栩菡应当分得的现金数额，不应当将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共有的资产、设备以当时的折旧价值一同分配现金。（二）梁栩菡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阻止其取走打片机、口罩。从微信群聊天记录中可看出，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已告知梁栩菡打片机可随时取走，是因梁栩菡自身原因未取走打片机导致折损，打片机的损失应由梁栩菡个人承担。至于口罩，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仅是要求梁栩菡将其与恒易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处理完毕后再确定口罩权属。（三）梁栩菡提交的销售合同所涉及的口罩为梁栩菡所应当分得的口罩，梁栩菡应当分得的5万多口罩，至今仍存放在湖南的三力厂区，是因梁栩菡的个人原因未取走。梁栩菡所称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将5万多口罩卖给案外人并无事实依据。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向梁栩菡支付退伙款32450.4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梁栩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栩菡应当分得的现金金额为32450.4元，一审认定为118382.4元错误。根据一审梁栩菡提交的对账表格可知，一审所认定的梁栩菡应分得的现金金额，实际上包括“现金剩余”以及所有资产设备，预估折价后的折价金额并不能作为所有资产设备的实际变现价值，且该账单并无各方签字确认，仅是各方为解除合同关系而临时做账。（二）一审错误认定涉案资产设备的变现价值。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与梁栩菡就资产设备的处置分配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涉案口罩项目所涉及的资产设备，至今并没有变卖折现，而且，梁栩菡也曾多次发函表示其要拉走相应的资产和设备，但从未实际安排车辆和人员到涉案口罩项目的工厂将资产和设备拉走。（三）一审错误认定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另行设置条件阻止梁栩菡取走资产设备、口罩。各方只是在微信群众沟通取走资产设备的事宜，梁栩菡名下的嘉兴点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萤公司）与恒易公司之间的纠纷，确实因相关口罩业务引起，因其中所涉及的口罩销售与本案的口罩项目存在一定关系，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提出梁栩菡应当待先关案件了结后再取走资产设备和口罩，并非另行设置条件阻止梁栩菡取走资产设备。（四）一审认定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应当赔偿梁栩菡70000元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梁栩菡主张的损失为打片机及其应分得的口罩。打片机购买时的价值以及折价后的价值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打片机是因梁栩菡自身原因不予取走，一审认定所谓的打片机折旧损失并无事实依据。梁栩菡应分得的口罩，完全是由于梁栩菡自身原因不及时取走而造成一定折损。梁栩菡针对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的共同上诉请求辩称，（一）合伙清算时，梁栩菡在设备上选择的是现金返还，设备、资产和现金，三者相加总计118382.4元，刘忠源提出梁栩菡分得118382.4元时，其他人均未提出异议，扣除梁栩菡应返还4人的1万元款项后，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应向梁栩菡返还108382.4元，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二）梁栩菡是点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人合伙组织是点萤公司的供应商，如果点萤公司与合伙组织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可另行主张，不应通过占有梁栩菡应分得的口罩胁迫梁栩菡处理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三）打片机存放地三力厂区的联系人是汤雅，梁栩菡想取回打片机需征得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其中一人的同意，但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均未履行协助义务。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主张梁栩菡因自身原因未取回打片机导致打片机贬值不是事实，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应承担违约责任。梁栩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向梁栩菡退还股本金118382.4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2.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向梁栩菡支付打片机报废损失50000元，并向梁栩菡支付成品口罩损失62496元；3.本案诉讼费由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梁栩菡、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五人口头协商一致，共同出资生产口罩，生产地点位于湖南省××力实业厂区内，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各出资现金26万元，梁栩菡出资现金21万元，另提供1台打片机（作价5万元），五人各占20%合伙份额，梁栩菡负责生产、汤雅负责资质和原材料、王礼阳负责设备、伍未负责资金管理、刘忠源负责记账。其后，各方实际履行了合伙协议，该口罩项目投入生产。2020年4月底，五人协商清算该项目。2020年5月1日，五人对合伙项目所有的现金、原材料、设备等账目进行了核算，并同意梁栩菡将其提供的打片机取回，不计入合伙设备中，相应的，梁栩菡的合伙份额调整为16.8%、其他四人的合伙份额调整为20.8%。核算后，得出合伙项目现金资产共193157.16元、原材料等资产共77500元、口罩库存310000个、设备折价共434000元；按16.8%计算，梁栩菡可分得现金32450.4元、资产13020元、设备折价款72912元以及口罩库存52080个。各方最终确认，梁栩菡退伙后可分得118382.4元、口罩52080个、打片机1台，另外还有税未退、拆箱费用按实际结算。梁栩菡表示因疫情原因发票暂无法抵扣，同意在退伙款中暂扣除15000元，待发票认证后结算。2020年5月3日起，梁栩菡多次提出派人到厂内拉走设备、口罩，并要求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支付退伙款。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要求梁栩菡先处理好点萤公司与恒易公司之间的纠纷再来拉设备、口罩。梁栩菡不同意。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20年5月27日，梁栩菡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五人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故五人的合伙关系成立。2020年5月1日各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伙关系并确定了合伙清算方案，其中梁栩菡可按16.8%的份额获得118382.4元、口罩52080个、打片机1台。该清算方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履行。在清算后，梁栩菡要求取走其应分得的设备、实物，合法有据，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另行设置前提条件阻止梁栩菡取走设备、口罩的做法欠妥。现因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原因导致设备、口罩仍存放在三力厂内，且因新冠疫情得到控制及长时间存放而贬值严重，故上述设备、口罩应由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自行处理，并赔偿相应损失给梁栩菡。考虑到打片机的折旧以及市场存在剧烈变化的客观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向梁栩菡赔偿损失70000元。综上，暂扣15000元后，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应向梁栩菡支付退伙款118382.4元-15000元=103382.4元并从梁栩菡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另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还应向梁栩菡赔偿损失70000元。暂扣的15000元可于条件成就后另行结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栩菡支付退伙款103382.4元及利息（从2020年5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栩菡赔偿损失70000元；三、驳回梁栩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3元，由梁栩菡负担1186元，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负担357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栩菡提交以下证据：1.汤雅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拟证明销售货物发生在各方争议时间段，且标的物单价确定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可获得收益金额；2.梁栩菡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拟证明梁栩菡可能获得的收益金额；3.视频截屏，拟证明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将梁栩菡的货物包装置换为其包装后转售给案外人。经质证，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该合同中所销售的口罩是梁栩菡所称的其应当分得的口罩。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判决作出后，梁栩菡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粤0113民初891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查封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价值230878.40元的财产，梁栩菡缴纳保全费1674元。（二）2020年5月1日，刘忠源在“湖南口罩项目”微信群发送“老梁分118382.4元，分口罩52080个，还有1万税未退，31万拆箱费用按实际结算，江门老陈打片机拉走，所有桂林包装全部拉走”“全部清算”。2020年5月8日，梁栩菡表示明天派车来拉，要求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指定货物与款项对接人，刘忠源则要求梁栩菡把小庄的事情处理完再来拉，梁栩菡表示两个事情主体不一样，与其他事情挂钩、设置前提条件是否合适，货物放在三力，能否保证货物安全。2020年5月9日、18日，梁栩菡在群里两次发告知函，并在18日的告知函中表示打片机由于市场行情变动，已错失销售时间，按照清算时折算价格5万元进行现金折算。5月19日刘忠源才回复打片机可以随时来拉，存放三力的口罩跟小庄定一下归属权。梁栩菡对刘忠源的答复表示无法接受。（三）一审法院2020年9月21日开庭笔录记载：对于打片机的损失计算，梁栩菡主张入股时是全新的，价值7万元，以5万元价值入股，结算时候也是按5万元，用了一个月，现机器市场价值是5000到6000元。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对新机价值和入伙时的价值没有异议，对5月1日和现在的折旧价值有异议。对于口罩的损失计算，梁栩菡主张各方确认的出厂价每个1.2元，现在的出厂价是6、7分钱，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对市场价1.2元没有异议，认为现在的市场价格1元左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应向梁栩菡支付退伙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二）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是否应向梁栩菡赔偿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从微信群聊天记录来看，各方经核算后，形成对账表格，虽表格中列入梁栩菡名下现金剩余为32450.40元，但刘忠源发送“老梁分118382.4元”“全部清算”，表明各方最终确认梁栩菡退伙后可分得118382.4元、口罩52080个，打片机1台、包装等可拉走。上述清算方案意思表示清楚，内容明确，并非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上诉所主张的梁栩菡所应分得118382.4元为预估金额。扣除15000元后，一审认定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应向梁栩菡支付退伙款103382.4元，符合各方约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设备、口罩的取走问题，从聊天记录可知，梁栩菡表示派车来拉，要求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指定货物与款项对接人，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则要求梁栩菡把小庄的事情处理完再来拉，梁栩菡明确表示两个事情主体不一样，与其他事情挂钩、设置前提条件不合适，也担心货物安全。在梁栩菡两次发告知函，并表示打片机由于市场行情变动，已错失销售时间，按照清算时折算价格5万元进行现金折算之后，刘忠源才回复打片机可以随时来拉，口罩则由于归属权问题，仍需与他人清算。故并非梁栩菡自身原因未及时取走设备及口罩，一审认定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另行设置前提条件阻止梁栩菡取走设备、口罩，导致贬值严重，上述设备、口罩应由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自行处理，并赔偿相应损失给梁栩菡，具有事实依据，也公平合理。关于损失的数额计算问题。各方对打片机新机价值7万元和入伙时的价值5万元没有异议，实际使用机器的时间不长。至于汤雅作为代表与案外人另签合同出售货物，与梁栩菡无直接关系，梁栩菡二审提交的合同也无法看出销售的是分给梁栩菡的52080个口罩，梁栩菡要求按照1.46元的单价计算口罩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应赔偿损失金额为70000元，尚属合理，并无不妥。梁栩菡上诉请求支付126036.8元赔偿款，本院不予支持。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上诉主张不应赔偿损失，本院也予以驳回。梁栩菡一审判决后申请财产保全所发生的保全费1674元，属于诉讼费用范畴，应按胜败比例负担。梁栩菡上诉要求支付保险费800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栩菡、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763元，由上诉人梁栩菡负担1186元，上诉人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负担3577元。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1674元，由上诉人梁栩菡负担417元，上诉人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共同负担1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上诉人梁栩菡负担1201元，上诉人汤雅、王礼阳、伍未、刘忠源共同负担4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