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再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汉族，1962年7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虎，男，汉族，1989年10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系李华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湘，女，汉族，1975年3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系李华之妹。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蔚薇，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英萍，女，汉族，1984年4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慧，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人元，男，汉族，1983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华为信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太阳广场观景楼**。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雄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白云路**金裕花苑****门面/div> 法定代表人：贺光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武，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华、李定湘与原审被告罗人元、全英萍、衡阳市华为信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担保公司）、衡阳市雄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雁开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衡蒸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后，全英萍不服该判决，于2012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又撤回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5日作出（2013）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准许全英萍撤回上诉，双方按原判决执行。全英萍又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湘04民申7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湘04民再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19)湘0408号民事判决。李华、李定湘与全英萍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及其与李定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虎、朱蔚薇，上诉人全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华为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人元、雄雁开发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李定湘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全英萍与罗人元共同偿还上诉人李华、李定湘全部借款本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从现有证据反映，全英萍与罗人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是混同使用的，罗人元的对外债务和经营收入均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从全英萍提供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到，罗人元名下的房产车辆和存款都给了全英萍，上诉人李华、李定湘有理由怀疑罗人元与全英萍有串谋以离婚之名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全英萍与罗人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当时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全英萍应当与罗人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再审适用2018年1月17日由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显然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李华、李定湘的上诉请求。 全英萍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全英萍对借款19000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人元在讯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全英萍的银行卡都是他自己使用，故不应以是否有转账给全英萍为由判令全英萍承担清偿责任，涉案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支持上诉人全英萍的上诉请求。 李华、李定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罗人元迅速偿还欠款3100000元；2、判决被告全英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决雄雁开发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利息约420000元和违约金310000元及起诉后段的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罗人元因投资房地产开发，需资金周转于2011年2月22日起至2011年12月8日止累计向原告借款2300000元，2012年1月9日向原告借款450000元，2012年2月9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2012年3月26日借款150000元，合计借款3100000元。华为担保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只履行催款义务，不承担偿付欠款义务。雄雁开发公司为上述借款向华为担保公司提供了担保和承诺，应承担连带法律责任。被告全英萍和罗人元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违约金按总金额每日0.1%。借款到期后，经华为担保公司多次催收，被告置之不理，故而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一)关于李华借款给罗人元的具体数额、是否归还了借款、雄雁开发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在（2012）衡蒸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二原告要求被告罗人元、全英萍共同返还借款本金3100000元的诉求，其中200000元部分不予支持，2900000元部分予以支持；对要求被告罗人元、全英萍共同支付二原告借款利息42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310000元及其起诉后的利息的诉求，部分支持，部分不支持，即对罗人元、全英萍按年利率6.56%的4倍计算向二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二原告要求被告雄雁开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因二原告提供的担保依据系被告罗人元所伪造，本院不予支持。”且（2019）湘04民再19号民事裁定书中“本院再审认为，罗人元向李华、李定湘借款后，其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再审裁定书并没有对原审判决中关于借款金额、是否还款以及雄雁开发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持否定态度，故而对于借款金额、是否还款及雄雁开发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三个焦点问题在（2012）衡蒸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及（2019）湘04民再19号民事裁定中已经确认，本次延续原审判决以及再审裁定的意见，在此不再重做赘述。(二)关于被告华为担保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告李华、李定湘与被告罗人元及华为担保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2012年1月9日、2012年2月9日分别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书》，担保总金额为3100000元，协议书约定“为保证甲方出借资金没有风险，双方自愿协商由衡阳市华为信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该款提供担保（按借款金额的3%计算每月的担保费用），罗人元自愿以船山明珠门面质押或抵押给衡阳市华为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如到期不能偿还债务，上述财产任由衡阳市华为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处置（含借款本金、担保费、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协议书中罗人元提供了反担保，虽然没有约定担保方式，但反担保财产概括了借款本金、担保费、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但原告的诉请并未请求华为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以原告诉请为准。(三)关于被告全英萍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罗人元于2011年2月22日至2011年12月8日累计向原告借款2300000元，2012年1月9日借款450000元，2012年2月9日借款200000元，2012年3月26日借款150000元，合计借款3100000元；被告罗人元、全英萍于2011年9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2012年5月2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依据时间脉络显示，罗人元与原告李华、李定湘的借贷关系发生于被告罗人元、全英萍婚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被告罗人元在原告李华、李定湘处借款高达3100000元，但据罗人元银行流水显示，罗人元2011年6月9日、12月24日、12月28日、2012年3月3日、3月13日向全英萍转账总额99000元，同时全英萍将其中80000元分四次转入罗人元账户，两相抵扣全英萍共收到罗人元19000元，该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全英萍对该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除此之外再无经济往来；且罗人元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金额高达3100000元，已经严重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原告述称“罗人元与李华的借款多次通过其妻弟账户转账，并用于贷款投资，罗人元在外投资的情形不只全英萍知晓，其家人都是知晓的”，全英萍弟弟全晓颖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罗人元之间的经济往来是独立自主的行为，不需要全英萍知晓并同意，原告该述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述称“其名下房屋在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由罗人元承担按揭，房屋归全英萍所有”，离婚协议虽已经生效，但是否履行完毕，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证据的调取并不存在客观障碍，不属于法院取证的范畴，故而原告该述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全英萍对罗人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只限于罗人元向全英萍转账支付190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另，被告全英萍辩称“应当审查李华与罗人元的诉争借款系从2008年至今多笔借款累计而成，该款项中包含了本金及利息，由于之前借款利息高达6%-10%，因此超过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核减”，借款合同相对人罗人元未到庭参加诉讼，而被告全英萍并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或者利益相关人，无权提起对合同的审查。且被告罗人元在（2012）衡蒸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中并未提及借款利息的问题，而（2019）湘04民再19号民事裁定中对借款利息也未提及，只是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故而借款利息是否过高是（2012）衡蒸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及（2019）湘04民再19号民事裁定已经确认过的基本事实，被告该辩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第六项、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罗人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华、李定湘借款本金2900000元；二、判令被告罗人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6.56%的4倍计算支付原告李华、李定湘借款利息（其中1、以230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以45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10日其至2012年4月11日止的利息；4、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27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判令被告全英萍对被告罗人元向原告李华、李定湘借款本金19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华、李定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184元，由原告李华、李定湘承担4300元，由被告全英萍承担275元，由被告罗人元承担27609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华、李定湘及上诉人全英萍上诉的争议焦点：全英萍是否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罗人元与全英萍在2011年9月12日签署了离婚协议，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罗人元与全英萍正式办理离婚手续是2012年5月24日。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罗人元与全英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款的一张借条系2011年12月8日出具，金额230万元，另罗人元于2012年1月9日借款45万元，于2012年2月9日借款20万元，于2012年3月26日借款15万元，以上四张借条出具时间均发生在罗人元与全英萍协议离婚及分居生活之后，且有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罗人元以虚假证明材料给华为担保公司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之后分三次向李华借款共计80万元，这80万元系罗人元以违法手段所借款项，罗人元因犯诈骗罪，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已受到刑事处罚，故涉案借款没有证据证实全英萍有与罗人元共同借款、共同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全英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承担罗人元以个人名义所负巨额债务，明显不公。罗人元与全英萍离婚协议中涉及的房产、车辆已被罗人元抵债处理，没有转移交给全英萍，也没有证据证实罗人元按离婚协议的约定交付了存款给全英萍。罗人元及罗人元的母亲肖铁梅均证实，全英萍离婚时是净身出户，罗人元没有履行离婚协议。而全英萍与罗人元婚姻关系时间不长，也没有共同生育小孩，且全英萍与罗人元离婚后当年与他人再婚，并于2013年5月再婚生育小孩，全英萍与罗人元离婚后已无任何瓜葛，罗人元、肖铁梅的陈述和证言比较客观，应予采信。上诉人李华、李定湘称有理由怀疑罗人元与全英萍有串谋以离婚之名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其怀疑没有证据证实。本案系再审案件，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不当，对于该解释施行前，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法院应秉持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客观事实，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要求全英萍在收到罗人元转账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李华、李定湘、全英萍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4元，由上诉人李华、李定湘负担31909元，上诉人全英萍负担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萍 审 判 员  申宝华 审 判 员  李芳仪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