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吕城镇运河军民东路**。法定代表人：谢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小军，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住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大薛乡三屯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恩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子琋，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没有向被告送达证据副本、没有在举证期限内进行证据交换，搞证据突袭。一审法院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举证责任书，没有原告的证据副本。开庭前，一审法院也没有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但开庭时，原告提交的八组证据都是当庭要求质证的证据。在庭审中搞证据的突然袭击，明显违反程序要求。2、未经质证的复印件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空炉试验》是复印件，上诉人没有办法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庭后在上诉人代理人的索要下，一审法院书记员以微信方式向被告代理人送达该份证据原件拍照件，被告尚未来得及质证，一审法院就作出了判决，并对这份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对《空炉试验》报告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法申请对该份证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3、庭审法庭调查阶段，被告对于案件密切相关的合同履行的事实示意审判员向原告发问，审判员直接予以驳回，不让发问。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的主要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2018年3月20日，原告完成与被告共同完成了ZGL-1.5型真空感应炉熔炼炉的安装、调试、试验，被告确认ZGL-1.5型真空感应炉熔炼炉达到合同要求”为错误的。因上诉人提交的《空炉试验》是复印件，上诉人无法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质证。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为定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这份材料经过涉案当事人张建彪的确认是一份虚假的报告，故申请对《空炉试验》这份材料的字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确认这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排除这份材料证明的事实。2、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技术附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遵守，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均应该履行。被上诉人还应该履行合同约定的以下义务，包括：1、安装调试后连续生产30炉钢设备不出任何问题；2、双方签署生产调试报告；3、供方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履行应该有先后顺序。上诉人提交的《空炉试验》即使是真的，也仅仅能够证明其空炉状态下的运行情况，与实际试生产即炼钢是两回事情，因此《空炉试验》这份材料即使是真的也不能代替合同双方约定的生产调试报告。另外，合同明确约定供方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合同总额25%的货款，而到目前为止，被告没有收到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没有到合同约定付款的节点。3、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应当是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稳定达到合同相关技术要求的设备。涉案真空炉目前四次试生产的结果是没有一次达到30炉钢，电炉在试生产过程中非常不稳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上严重违法，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上诉人依法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另补充如下：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从立案至裁定、判决，整个过程中多次出现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履行相关的主要事实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三、在双方往来过程中对案涉的电炉是否达到标准，是有证据的。而一审法院对此不闻不问。证人可以提供证人证言证实。四、我们认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待丹阳案件审结后在恢复。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辩称，1、本案的一审程序合法，在立案时我们仅提供了一组证据即买卖合同，庭审中其他证据也是在开庭前期才准备完全，不存在证据突袭，一审法院没有违反程序。一审、二审裁定认定锦州太和法院具有管辖权是生效裁定。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立案在先，在本案中已经查明案涉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的技术要求，不需中止本案审理，本案应该继续审理。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空炉试验报告是复印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一审开庭的时间是在2020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12月7日，可见上诉人有完全充足的时间对证据进行质证，且《空炉试验》的内容属实。上诉人提出的鉴定问题，其并未在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现已经进入二审程序，二审不应该准许其鉴定。合同履行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的顺序来说，只有试生产完毕才会出具相关报告，现在报告已经出具完毕，且自2018年3月20日调试完毕至今已近3年被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说明设备已经正常使用。根据约定被上诉人有开票的义务，未开发票是因为已付的前两笔款项，上诉人未按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约在先，我们有理由相信开票之后也不会付款。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几项关于设备不具备相关功能情况并不属实。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付原告货款1，725，633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4，741.71元（此后发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1.5倍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实结算），以上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计2，020，374.71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25日，原告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与被告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合同附件》。其中购销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真空感应熔炼炉，规格型号ZGL-1.5，数量1，单价239.80万元，交货时间六个月，支付预付款之日起计算，如延期交货，每延期一天罚贰仟元，以此类推。合计人民币金额贰佰叁拾玖万捌仟元整，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见技术协议；三、交(提)货地点、方式：汽车运输至需方指定位置，运费由供方负担；四、合理损耗和计算方法：无；五、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木箱包装，确保设备运输不受损；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交异议期限：按第二条执行；七、结算方式及期限：见合同2017ZGL-1.5-1附件；八、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合同附件：无；九、违约责任：如延期交货，每延期一天罚贰仟元，以此类推；十、解决合同纠纷采取以下方式：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由需方依法提交当地法院起诉；十一、其他违约事项：此合同凭传真件有效，签订的技术协议、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应。其中合同附件约定：1.结算方式及期限。1)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2)设备安装调试时间为一个月(需方在设备进厂前，水电安装到位，水包括二路主管路，电到设备总电源柜)，每拖延一天，罚款2000元，以此类推。3)付款节点。a、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额的20%货款作为定金；b、设备进厂付合同总额10%的货款；c、安装调试后，试生产一个炉衬(连续生产30炉钢)设备不出任何问题，双方签署试生产调试报告后，供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合同总额25%的货款。此后付款时间为每季度付合同总额的10%货款(前提为设备能正常生产，如设备原因不能正常生产《人为因素除外》，每拖延一天，罚款10000元，以此类推，同时解除本季度付款)；d、质保金为货款的5%，在设备试生产后18个月内付清。2.设备基础图、平面布置图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提交需方，供方随机提供液压原理图、电气原理图、真空系统原理图、水路结构图以及设备的清单明细、规格型号、材质等资料。3.原500kg真空感应炉的售后服务，参照1.5t真空炉的售后服务要求执行(需方提供车费、食宿费、配件由需方购买)，此条款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应。其中技术协议约定了设备简介、技术参数、设备主要结构、设备结构说明、售后服务，并约定交货期限为6个月，保修期壹年，设备总报价239.8万元(此报价包含17%增值税发票、从可控硅电源控制柜至真空机组之间的连接电缆线、设备内链接PPC水管和运输费用)。前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5月22日，被告支付原告定金472367元。2018年2月4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ZGL-1.5型真空感应熔炼炉。2018年2月10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共同完成了ZGL-1.5型真空感应熔炼炉的安装、调试、实验，被告确认ZGL-1.5型真空感应熔炼炉达到合同要求。2020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1.5T真空炉设备合同执行情况说明》，明确以下四点内容：一、延迟交货85天，罚款17万元，从设备款中扣除。二、进行了四次调试，设备仍然存在问题，罚款81万元，从设备款中扣除。三、设备调试期间，购买配件4690元，从设备款中扣除。四、设备经四次调试后仍存在缺陷和隐患。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因被告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不符合约定，除应支付原告货款外，还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需要提示原告的是，做为一般纳税人，出售产品应当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于被告所辨“原告诉请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无需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之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货款1725633元；二、被告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利息损失（以39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以59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以239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以239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以239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以23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以159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19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三、被告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锦州市北方电炉设备厂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3元，由被告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丹阳市吕城镇金玉阁浴室的增值税发票及旅客住宿登记薄,拟证明北方电炉厂指派其技术人员到上诉人处为电炉进行安装、调试，调试后仍不能达到试生产30炉钢不出问题的标准。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被上诉人在当地向多家企业出售电炉，与多家厂家有业务往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上诉人电炉质量有关。上诉人提交其工作人员张勋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高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二人因电炉质量问题多次沟通。被上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沟通都是发生在2020年以后，而且都是日常维护问题，并非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案件受理通知书，主张上诉人已经在丹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另案诉讼的发生，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补充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电炉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交丹阳市运河国华水暖店《材料单》，拟证明电炉是由他人完成了水塔和水管的连接，在连接完成前不能进行空炉实验，故被上诉人提交的空炉实验报告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上述证据均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对《补充协议》和《材料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已付电炉款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的电炉款数额为720307元，被上诉人认收到电炉款的数额为672367元。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另提交了三份付款凭证，被上诉人主张该三张款项为易损零件款，并非电炉款。因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沟通过程中，涉及零件内容，上诉人亦认可对方提供零件，而且三笔款项数额零散，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比例，上诉人应付电炉款数额与三笔款项数额无法对应，上诉人对此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认定三笔款项为零件款，而不是电炉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电炉款数额为672367有事实依据。关于电炉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电炉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试生产30炉钢不出问题的标准，故不应支付剩余电炉款。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验收报告》证明案涉电炉已经过双方验收，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对《验收报告》原件组织双方质证，故不应采信。二审过程中，通过庭审质证，上诉人认可《验收报告》中验收人“张建彪”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认可签字真实。上诉人主张《验收报告》的内容为后填写，内容与签字时间不一致。张建彪为上诉人工作人员，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签字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认知，依常理可以推定张建彪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可能性、合理性较小，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验收报告》予以有效反驳，故应当认定《验收报告》真实有效。虽然《验收报告》在形式上较为简单，但经过了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能够作为认定案涉电炉质量达到合同技术要求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丹阳地区居住的证据只能证明居住事实，与案涉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直接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并无被上诉人签字，且在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没有电炉存在质量问题的明确自认表述，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工作人员张勋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高峰的微信沟通均发生在2019年以后，在此之前并无沟通，由此可见上诉人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就电炉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接收电炉后为被上诉人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在合理的期限内对于电炉质量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虽然主张电炉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未能提交由具备公信力的第三方或专门鉴定机构出具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电炉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故按照合同约定未达到付款节点。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出卖人交付符合约定的产品，买受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价是买卖双方的主合同义务，而开具发票只是出卖人的附随义务，当出卖方交付了符合约定的产品，且不履行从合同义务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时，买受方不得以出卖方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故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不应支付剩余电炉款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丹阳市法院提起的另案诉讼，上诉人在另案中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对设备调试至符合合同约定。作为出卖人，调试设备至符合合同约定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中也是从合同义务，即使被上诉人存在从合同义务履行不当情节，也不能成为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而且两案件相互独立，本案并不受另案审理结果的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有关案涉电炉的维修、售后服务等问题正好可以另案中得到解决，故本案无需等待另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3元，由上诉人丹阳市龙鑫合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范玲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