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一段97-2。法定代表人：孙彦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贵，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建侠，女，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大伟，男，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远，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彦红，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程建侠、孙大伟诉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孙彦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3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程建侠、孙大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申25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贵、被申请人程建侠、孙大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孙彦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建侠、孙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投标保证金0.5万元、标书制作费和差旅费0.5万元、购买标书费0.15万元、电话费0.08万元，共计16.7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孙彦红辩称，公司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与公司规定相违背，所以不认可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0日，股东孙大伟、程建侠召开了以公司股权转让为内容的会议，经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形成股东决议如下：1、2017年11月15日，签订《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孙彦红分期付款；3、办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工商执照事宜；4、办理银行变更、房产变更、车辆变更、办公设施变更等事宜。2017年11月15日，原告孙大伟及案外人程建侠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被告孙彦红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如下：1、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费为220万元（现金，不含税）。股权分别为孙大伟所有的50%股权，转让费金额110万元；程建侠所有的50%股权，转让金额110万元。受让方为孙彦红及其合伙人。2、股权转让后乙方拥有原公司包括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资质证书编号国环评乙字第1536号）、清洁生产、环境监理资质（包括朝阳恒煜评估业务），对其进行管理与经营。3、转让费用中含有甲方付给7名环评工程师证件费用，环评工程师到期日期、合同期限及年聘任费用见明细表。甲方保证7名工程师为唯一社保保险，没有其他证件挂靠。4、蓝源现有四处房产：朝阳双塔区朝阳大街二段83号办公室、朝阳市双塔区宏运凤凰新城一期A04-1-23-2住宅、A04-1-23-3住宅、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97-2号（金泰春天商网一层16#102、金泰春天商网二层16#202）归孙大伟、程建侠共同所有。帕萨特牌轿车（辽Ｎ×××××）归孙大伟所有，帕萨特牌轿车（辽Ｎ×××××）归程建侠所有。协议签订后，孙大伟、程建侠负责办理完所有过户手续。变更前后所需的房产税费等由孙大伟、程建侠承担。租用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97-2号办公场所按相关协议执行。5、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定金10万元，汇入孙大伟指定银行账号。甲方负责办理变更房产及辽Ｎ×××××车辆所有权，费用由甲方负责。一周之内乙方将首付款90万元打入孙大伟指定的银行账号。预计2018年1月甲、乙双方变更完股权手续，变更股东及法人代表后一周之内乙方将余款120万元打入孙大伟指定的银行账号······9、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配合乙方全面接手公司业务。以乙方支付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基准，清查目前公司承担的所有项目列清单确认，由甲方享有，原项目产生的所有税费等由甲方承担······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被告方对上述协议的效力及转让价格有异议，认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只有被告孙彦红签字，没有股东赵文生签字，因此协议并未生效，其向本院提交于2017年12月11日的签订三份《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欲以证明该三份协议书的内容系双方最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一份协议书的内容为孙大伟将持有的50%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赵文生；第二份协议书的内容为程建侠将持有的10%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赵文生；第三份协议书的内容为程建侠将持有的40%股权以40万元转让给孙彦红。协议签订后，被告孙彦红以网上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孙大伟指定的程建侠账户转入230万元，后程建侠又向被告账户转回10万元。原告称其收到的220万元均系股权转让款，被告称其仅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剩余120万元系程建侠向被告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的法定代表人信息由孙大伟已变更为孙彦红，股东信息由孙大伟、程建侠已变更为孙彦红、赵文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大伟、程建侠与被告孙彦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在9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清前所有项目归孙大伟、程建侠所有，该项约定处分了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资产，侵犯了公司的利益，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认定无效，但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孙彦红按协议中的此条约定给付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二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系被告孙彦红，被告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依据该协议退还上述款项。故二原告要求被告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按协议中的此条约定给付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孙彦红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项目收入归原告孙大伟、程建侠所有的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信。二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由原告孙大伟垫付的投标保证金0.5万元、标书制作费和差旅费0.5万元、购买标书费0.15万元、电话费0.08万元应属于返还原物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由，其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大伟、程建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9元（原告孙大伟预交），由原告程建侠、孙大伟共同负担。程建侠、孙大伟上诉请求：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投标保证金0.5万元、标书制作费和差旅费0.5万元、购买标书费0.15万元、电话费0.08万元，共计16.73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11月15日，孙大伟、程建侠与孙彦红签订的《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混淆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与股权转让生效两个概念，其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意见不能成立。3、赵文生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其已实际支付转让款220万元，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4、在股权转让前，上诉人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利润进行分配，利润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诉求应予支持。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孙彦红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期间，孙大伟、程建侠提供2017年9月30日股东会议记录、股东会议决议、利润表，拟证明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前，公司处于盈利状态，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应收账款75.9万元作为利润进行分配。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孙彦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不知晓上述证据的内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与孙彦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公司资产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后，股东有权分配利润。根据二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9月30日股东会议记录、股东会议决议、利润表以及双方在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费为220万元来看，二上诉人通过股东会决议处分案涉应收账款时，公司不存在亏损，且股权转让价款220万，远超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故应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应收账款的处分是对公司利润进行的分配，并未侵犯公司的法人财产权。二上诉人对案涉应收账款的处分，孙彦红作为股权受让人已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双方转让股权所代表资产中，不包括案涉应收账款，故双方关于案涉应收账款归二上诉人所有的约定，也未侵犯股权受让股东孙彦红的合法权益，故该约定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主张的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已实际收到入账，故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应将上述款项返还二上诉人。因孙彦红个人未实际占用取得上述财产，故孙彦红不承担返还责任。二上诉人主张的投标保证金0.5万元、标书制作费和差旅费0.5万元、购买标书费0.15万元、电话费0.08万元，属于返还原物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二、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大伟、程建侠案涉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三、驳回孙大伟、程建侠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9元（孙大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6元（孙大伟预交），合计7455元，由孙大伟、程建侠负担465元，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申2518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由于被申请人孙大伟、程建侠在与孙彦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处分蓝源环境科技公司的资产。尽管约定的股权转让费为220万元，但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通过股东会议决议处分案涉应收账款时，公司不存在亏损，被申请人对案涉应收账款的处分是对公司利润进行的分配，并未侵犯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另，对于本案被申请人起诉要求蓝源环境科技公司及孙彦红按协议中约定给付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判断该行为是否属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处分了公司的资产，是否是蓝源环境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在查明上述相关事实后，正确判断合同的法律效力，妥善处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综上，裁定：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申请人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申请称，请求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孙大伟、程建侠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的资产不包括涉案应收账款缺乏证据证明。1、孙彦红与孙大伟、程建侠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新蓝源环境科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系孙彦红的个人行为，其效力不能及于公司，不能代表再审申请人蓝源环境科技公司的意思表示，孙大伟、程建侠依据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再审申请人蓝源环境科技公司履行债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案涉的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应当认定为原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资产，孙大伟、程建侠在股权转让前与孙彦红签订协议处分原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资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3、股权转让标的应当是公司的全部资产，股权转让完成后，已经将股权全部转让的原公司股东孙大伟、程建侠丧失了股东权利，无权要求再审申请人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分配利润。被申请人孙大伟、程建侠答辩：1、2017年11月15日孙大伟、程建侠与孙彦红签订的《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2月11日孙大伟与赵文生，程建侠与孙彦红、赵文生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孙大伟、程建侠依约定履行了义务；2、股权转让的资产不包括涉案的应收账款；3、孙大伟、程建侠根据股东协议分配应收账款作为利润分红有法律依据，合法有效。该转让行为不涉及处分老蓝源公司资产的情况，孙大伟、程建侠有权起诉要求再审申请人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给付审核费和监理费。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孙大伟、程建侠提交新的证据如下：2016年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第四季度季表，证据来源是公司的财务报表。拟证明每年都有利润产生，有股份的可以给分配。再审申请人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过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载卷佐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后，股东有权分配利润。本案，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股东会议记录、股东会议决议、利润表以及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费为220万元来看，孙大伟、程建侠通过股东会决议处分案涉应收账款时，公司不存在亏损，且股权转让价款220万，超出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故孙大伟、程建侠对案涉应收账款的处分是对公司利润进行的分配，未侵犯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对案涉应收账款的处分，孙彦红作为股权受让人已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双方关于案涉应收账款归孙大伟、程建侠所有的约定，未侵犯股权受让股东孙彦红的合法权益，故该约定合法有效。孙大伟、程建侠主张的审核费8.5万元、监理费7万元，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已实际收到入账，该公司应将上述款项返还孙大伟、程建侠。再审申请人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本院（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左颖慧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