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清清，男，199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新闻，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航，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体育大学副教授，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雨，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妍妍，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清清与被上诉人袁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清清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袁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核实涉案车辆是否属于刑事案件涉案车辆。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据公安部门及检察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便认定涉案车辆属于盗抢车辆没有事实依据。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涉案车辆仅存在盗抢车辆嫌疑，并不能认定为盗抢车辆。本案应等待涉案车辆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是否为盗抢车辆后继续进行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标的物出卖人就交付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同时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上述保证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双方对涉案车辆权利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能够证明袁航已经默认车辆交付时的状态，包括车辆现状及车辆登记状态。在此前提下，出卖人即朱清清不应再对涉案车辆承担保证义务。在涉案车辆是否属于盗抢车辆尚未经法院依法判决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侵害他人利益为由归于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袁航答辩称：1.袁航获得涉案车辆的前期工作及签订相关协议签订过程中，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袁航确实对车辆的权属是否有瑕疵存疑，但对于车辆来源不合法的情况并不知情。在签订相关协议的过程中，袁航已考虑到涉案车辆可能存在包含权属瑕疵在内的风险，袁航是在朱清清在对于涉案车辆不存在盗抢、租赁且可以正常年审、上路的承诺下才签订了涉案协议。袁航已尽到了足够的审慎义务。2.朱清清在一审中称车辆自转交给袁航后，应由袁航承担车辆相关风险、车辆在年审时被查扣的后果应由袁航自行承担不能成立。袁航为了车辆正常上路，办理年审是法律法规的要求，也是袁航基于对朱清清对车辆可以正常年审、上路的承诺而进行的合法举动，不应因此而将车辆被查扣的后果归结于袁航的审车行为。同时结合涉案《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协议》中朱清清对于车辆非盗抢、非租赁的承诺，车辆因涉嫌盗抢被查扣，构成朱清清在协议项下违约，导致袁航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车辆因涉嫌盗抢被查扣的后果应由朱清清承担。并且，朱清清对于该后果可依据其与他人之间的合同进行追偿，有相应的救济途径。3.朱清清所称车辆系涉嫌盗抢而非被认定为盗抢，需要等待涉案车辆经法院作出判决才能继续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双方所签协议并结合前述袁航对于车辆安全性的关注上来看，对于“盗抢”的解释不应局限于最终被确实认定为盗抢的结果，还应包括车辆涉嫌盗抢而导致袁航对车辆无法实际控制、使用的情形；另一方面，车辆自被车管所认定为涉嫌盗抢并被查扣时起，已经导致袁航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判决的作出并非需要以涉案车辆的最终定性为前提。4.朱清清所援引的合同法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并不涉及第三人主张权利，也不涉及朱清清承担保证义务。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朱清清返还合同价款是基于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而判令朱清清向袁航返还合同价款，与朱清清所称的保证义务无关。另外，袁航正是基于对涉案车辆权属存在瑕疵的怀疑和顾虑，在朱清清对车辆的非盗抢、非租赁的承诺和保证下才与朱清清签订的涉案协议，因此通过上述合同法相关规定显然无法得出袁航默认了车辆交付时的现状和登记状态的结论，更无法得出袁航应承担车辆被查扣后果的结论。袁航一审诉讼请求：1.返还合同价款164500元；2.赔偿损失：以合同价款16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25日（车辆被查扣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2020年7月15日暂计5408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4日，袁航与朱清清签订《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协议》，约定：自2019年12月14日20时05分起皖Ｐ×××**号本田车一辆由移交人朱清清交于接收人使用，移交人保证该车辆非盗抢、非租赁车辆。车辆为银行按揭贷款、查封车辆，乙方明确知晓并接受。同日袁航向朱清清转账164500元，朱清清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袁航。袁航在为涉案车辆办理年检时，因车辆涉嫌盗抢，被山东省邹城市车管所查扣。经袁航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袁航的代理律师开具调查令，至安徽省广德市公安局、广德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涉案车辆相关信息，安徽省广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15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大队办理的胡备、林鹏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在侦办此案时将涉案的二十八辆汽车全部录入全国被盗抢汽车资源库。后涉案车辆皖Ｐ×××**黑色本田艾丽绅在山东济宁邹城车管所年检时被车管所扣押，车管所只登记了送车过来年检人的手机号码，未对真实身份进行核实。我大队民警于2020年1月11日赶赴山东济宁邹城车管所对车辆进行交接，拨打手机号码为空号，且送车过来年检的人再未联系车管所，故未能完成该车扣押的书面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就涉案车辆签订的名为《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协议》，实际上是双方在明知车辆来源不合法、权属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朱清清为获取利益、袁航为了以较低价格获得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甚至于处分的权利而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同性质上应属于买卖协议。双方协议实际上损害了合法权利人的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袁航要求返还合同价款164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对涉案车辆权属（抵押）情况知情，双方均存在过错，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对袁航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朱清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航合同款164500元；二、驳回袁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8元，减半收取为1849元，由袁航负担924.5元，朱清清负担924.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喻洁，一审中当事人提供了喻洁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的抵押合同、转押协议、逾期变卖委托书、借条等证据，但上述协议中仅有“喻洁”在甲方处签名，乙方处为空白。朱清清虽然陈述系从姓名为李军受让车辆，但所提供证据不足证实。在朱清清不能证实对案涉车辆享有合法处分权的情况下，案涉车辆因涉及合同诈骗案被公安机关扣押，导致袁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判决朱清清向袁航返还合同款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8元，由上诉人朱清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