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82民初6869号 原告：深圳市亿国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7147917E），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九路**海松大厦**1503。 法定代表人：庄俊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山，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4341301L），，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定门外海户屯** 法定代表人：温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男，199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深圳市亿国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国豪公司）与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国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山、被告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亿国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270040.14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损失1438817.66元(按年利率24%计算损失暂计至起诉日，此后计至被告拖欠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期票产生的利息损失100000元；4.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4月15日就荣成市石核馨园二期工程签订了《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石核馨园9#、13#、14#、17#住宅楼及南侧车库的机电安装工程，原告已按照双方约定完成该机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并经验收合格移交被告，双方已就涉案工程项目于2019年1月21日完成结算，确认工程结算造价14921237.14元，被告仅支付工程款11651197元，拖欠原告3270040.14元工程款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中建公司辩称，应付款项为总结算额14921237.14元的95%，即扣除5%质保金之后的14175175.28元，而非原告主张的全部结算款项14921237.14元，被告已经支付至结算价款的75%，并不欠款。虽然原告提供了分供方结算会签单，但依据《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通用条款24.2条约定内容，该结算会签单由被告上交业主审核时，业主发函回复发现大量质量问题要求被告整改，拒绝在该结算会签单上认可，经过被告实地考察后发现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拒绝在该结算会签单上公司部分予以会签，该结算会签单依据合同约定尚未最终生效，并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被告应当结算付款的依据。依照合同专用条款第21.2条约定内容，目前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应当支付至结算额的75%。即使双方目前支付价款存在争议，即使依据原告主张被告已付款11651197元，也已经达到了总结算的78%，被告按合同约定并不欠付原告款项。合同第25条规定了质量保修内容及期限与承包人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质保金自竣工备案之日2018年12月20日起算，原告起诉时尚未满足进入保修期两年支付全部保修金的要求。在质保期间，被告在原告施工范围内发现了23项施工缺陷，涉及返修金额暂估396000元，涉案工程项目进行中确实存在另外一家机电设备安装分包，即汕头市潮阳第四建筑总公司，但被告提出的23项施工缺陷全系原告施工范围内于保修期间发现。发现问题后，被告员工采取微信对话方式要求原告进行返修，在出现大量问题后，被告分别于2020年1月16日和2020年7月11日发送电子、纸质函件要求原告进行维修，但至今为止尚未进行返修，故被告主张在质保金中扣除维修金额，同时根据项目质量管理协议第7条、第14条关于质量管理通知不回复处罚的规定，对原告处以合同额5%违约金的处罚。因上述工程质量问题并非原告主张代汕头市潮阳第四建筑总公司修复，该公司也系被告的分包方，但其施工范围内的质量问题被告已向其单独主张，并不存在原告代修事实，请求人民法院准许到现场取证进行鉴定。被告基于与原告多次合作产生的相互信赖关系，针对上述质量问题，在通知原告后原告拒绝返修且以被告届满逾期付款为由诉至人民法院，若按照原告诉求如期给付剩余结算款项，被告将额外支付维修价款，损害了被告的合法利益，若原告主张针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修复，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未支付原告工程款主要是用来支付第三方的维修费。被告已付款数额为11855412.5元（后变更为11980803元），而非原告主张的11651197元，被告并未收到原告主张被告已付款的依据，无法与被告已付款清单进行对账，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270040.14元的诉讼请求。截至目前，原告仅向被告开具了6500000元的发票（后变更为10700000元），构成违约，依据专业分包合同21.2条第7款有关发票及收款的规定，原告提供的发票远远低于总结算额14921237.14元，也低于原告主张被告已付款金额11651197元，亦应当驳回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应付款结算金额14921237.14元，扣除被告需要支付的维修费、扣除违约金、扣除质保金，剩余的100多万元应在原告维修完毕后再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损失缺乏依据，双方在专业分包合同中并未对被告作为承包方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不应适用借贷纠纷年利率上限，应当驳回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据原告提交的保理业务单，所谓期票利息损失为被告以票据方式支付300万元整产生的融资成本71285.63元，原告不仅超额主张该笔所谓的期票利息损失，且罔顾事实称被告仅支付其2925764.37元，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双方往来款项形式进行约定，在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被告以现金或者保理方式支付均为有效付款，原告提交的保理业务单上原告作为保理申请方进行申请，以事实行为证明其认同被告以保理形式支付300万元，与此同时，也应当默认原告认同保理形式提前取款将支付贴息费用的情况，若原告依照保理单据载明的到期付款日即2021年2月25日之后去银行取款，将无需支付任何贴息费用，更不会产生任何期票利息损失，故应当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期票产生的利息损失的主张。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作为承包人的被告中建公司与作为分包人的原告亿国豪公司就荣成市石核馨园二期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签订了《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分包该项目9#、13#、14#、17#住宅楼及南侧车库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内容为给排水工程；强电（除电力部门施工以外的部分）工程；消防、通风、弱电工程的预留及预埋；电话、网络的户内穿线。承包方式为定额计价，按承包人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包，合同价款暂定800万元。分包人价款中已包含税金等一切费用，付款前分包人须提供工程所在地合法发票。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1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3月30日。工程质量按照国家和行业现行的质量检验评定的合格标准通过验收并在国家规定的保修期内进行保修。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未能通过且属于分包人原因的，分包人负责修复相应的缺陷并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分包工程竣工日期为分包人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之日，需要修复的，为提供修复后竣工报告之日。最终竣工日期以发包人或承包人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的验收程序通过及确认分包工程的竣工日期为准。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并与发包人办理工程结算后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及以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有关工程款为前提条件，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以及保修期内，由于分包人的原因出现质量问题、安全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每次由承包人从分包工程进度款或保修款中扣除，并处以相应的罚款。专用条款第20.1条约定，分包人于每月20日之前提出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单（通过业主审核确认，且仅作为承包人对分包人工程款拨付依据，不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经承包人工长、质检、安全、材料、劳资、预算、项目经理等审核后，报承包人分公司有关部门办理结算手续。专用条款第20.2条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时间和方式为每月支付上月已完工程相应进度款的60%；单体工程封顶后支付至已完工程相应进度款的65%；全部施工完毕支付至结算额的75%；剩余25%内的5%为本工程质保金，20%由承包人以本工程在建住宅抵付给分包人，按照整套计算。质保金在进入保修期后满一年，分包人履行质量保障义务并经承包人书面确认，在扣除分包人的质量缺陷造成的索赔和雇佣其他施工单位修复费用后，支付保修金总额的40%（无息）；进入保修期满后两年，分包人履行质量保障义务并经承包人书面确认，并且承包人获得保修责任终止证书后，在扣除分包人质量缺陷造成的索赔和雇佣其他施工单位修复费用后，支付剩余全部保修金。分包人在收款前必须在当地承包人指定税务部门开具等额的发票，若由承包人代扣代缴，则费用从分包人工程款中扣除。双方约定，竣工后3个月内分包人向承包人上报竣工结算书，承包人依据合同相关规定审查结算书，出具最终结算书，双方签字盖章为准。双方约定，被告对原告施工出现的质量缺陷下达整改通知书，要求严格按照被告的整改方案限期整改至被告验收合格。如果原告对被告的书面通知既不答复也不整改，视为原告认可质量缺陷的存在，被告有权按照分包合同的有关条款在工程中直接扣除违约金。原告拒绝整改、返修的，被告还可以减少支付工程价款。工程竣工后原告有按国家相关规定进行保修和服务的责任和义务，否则被告因保修和服务产生的费用将在质量保证金里扣除。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并施工完毕，该工程最终于2018年12月20日经验收合格移交被告，并于2019年1月24日进行验收登记备案。期间，双方进行多次月度结算，后原告与被告方项目经理及被告有关部门负责人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了“分供方结算会签单”，结算价款为14921237.14元（含税），应扣除质保金为746061.86元（含税），其中已付款为8651197元（含税），应付工程款为6270040.14元（含税），原告亦向被告开具了部分发票。此后，被告通过期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该“保理业务单”显示保理申请方为原告，保理商为云链（天津）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方为被告，融资金额为3000000元，到期付款日为2021年2月25日。2020年9月4日，原告向该保理公司申请付款，并造成融资成本为74235.63元，实际支付金额为2925764.37元。 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查明，被告认为其已付款总额为11980803元，并提供自行制作的已付款台账一份和调拨材料清单一份。被告称在质保期间内发现质量问题要求原告整改但原告拒绝整改和返修，被告提供了照片一宗、邮箱截图和邮箱内文件一份以及两份函件，根据上述证据情况，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的甲方即荣成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提出了竣工验收质量缺陷处理及竣工资料问题整改相关事宜的意见，并要求被告于2020年7月15日报送整改计划，需于2020年9月15日前完成整改。被告制作了工作联系函，该函件主送单位包括原告及其他单位，现有证据虽然无法显示其已经向原告发送，但根据其提供的发送邮件截图显示的时间，该函件制作时间在2020年7月11日以前，能够证明被告在工程质保期内提出质量问题异议。被告单方制作了尾项整理清单，证明其就质量问题需要处理预估维修费用金额，但该项目是否系因原告造成，是否真实存在，实际损失为多少均未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质保期问题，被告主张按照工程验收完成之日即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两年，原告称即使按照该时间计算，已经超过两年，被告要求扣除质保金没有依据。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问题，原告依约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建设，且所建工程亦通过验收合格并经验收备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价款。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了“分供方结算会签单”，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14921237.14元（含税），应扣除质保金5%为746061.86元（含税），其中已付款为8651197元（含税），应付工程款为6270040.14元（含税）。此外，在双方结算完毕后，被告通过期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原告亦同意接受，故原告提前申请支付该期票款项造成贴息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被告提出的调拨材料费及以房抵顶出现的差额问题，均系在双方结算之前发生，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故被告应当继续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利息系被告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计息起算时间应当自双方结算的次日计算，但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理由不具备合理性，本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被告应付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利息。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本案中一并返还工程全部质保金的主张，原告主张的结算工程款数额包含涉案工程质保金，本案中，双方认可质保期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两年，质保金5%为746061.86元（含税）。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出了质量异议并要求原告整改而原告拒不整改，但根据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系在质保期内，亦列明了需要整改的具体项目，但该质量问题是否系因原告造成、是否应当由原告继续维修以及维修费用应为多少，双方应当进一步配合查明原因解决问题。关于质保金的返还，涉案质保金在进入保修期后满一年内，被告并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其返还保修金总额40%的条件已经成就。此外，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质保期尚未完全届满，且双方约定涉案工程进入保修期满后两年，分包人履行质量保障义务并经承包人书面确认，并且承包人获得保修责任终止证书后，在扣除分包人质量缺陷造成的索赔和雇佣其他施工单位修复费用后，支付剩余全部保修金。在现有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在本案中返还全部质保金，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及质量保证金的立法初衷，故涉案质保金应当予以扣留60%，原告可待质量问题解决后根据双方约定质保金返还的条件成就后另行向被告主张。 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822403元[14921237.14元（含税）-60%质保金447637.12元（含税）-已付款8651197元（含税）-3000000元（期票付款）]。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亿国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822403元； 二、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亿国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523978.28元（扣除40%质保金后的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亿国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35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深圳市亿国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45元，由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 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吕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