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男，197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仕文，男，1980年6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滨海县，现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新，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萍，女，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兴化市，现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陈飞因与被上诉人倪仕文、原审第三人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仕文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一审庭审证据表明借条所载款项40000元中32550元系陈飞开设的无锡市益事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事达公司）结欠王萍的工资，另7450元为益事达公司结欠倪仕文的装潢款，均非借款。两项债务涉及不同法律关系，不能直接合并为借款，应按照各自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此外，工资有人身属性，不能进行债权转让，且可能已过诉讼时效。2、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倪仕文辩称：借条载明的款项是益事达公司结欠王萍的工资及结欠倪仕文的工程款，由陈飞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萍述称：同意倪仕文的答辩意见。倪仕文一审诉讼请求：1、陈飞立即归还借款4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陈飞承担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仕文与王萍于2004年2月28日登记结婚。益事达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陈飞、吴兰芳二人，法定代表人为陈飞，登记经营范围：家用电器、防盗监控设备、网络设备的销售、安装及维修，建筑材料、五金交电、电子产品、文化办公用品、计算机及软件的销售，普通货物运输。王萍曾在益事达公司工作，并于2019年1月1日离职。2018年9月27日，陈飞在一份清单上签字，该清单上半部分载明：“①2017年工资结余：7000未支付（2017.1～2018.1）②2018年工资领用记录：（从2月份开始计算3500/月）5.3：300（支付宝）5.14：250（支付宝）5.21：600（现金）6.8：10000（支付宝转交账户）6.16：1000（800刷卡+200现金）7.28：300（支付宝）7.29：1000（支付宝）7.31：800（400现金+400支付宝）8.25：200（支付宝）8.27：6000（支付宝转交账户）9.1：1500（200支付宝+1300现金）9.17：300（支付宝）/①3500/月×8月=28000+7000（结余）=35000-22250（已支付）=12750（工资）②12750+1800（机器）=14550”，下方另注明“合计工资结余18550元未付，年终资金3000元（2018年度），2019年底支付，合计21550元。陈飞2018年9月27日”2019年1月2日，陈飞在一份清单上签字，该清单上半部分载明：“2018年工资领用记录：（从10月份开始计算4000/月）10.3：600（300现金+300支付宝）10.22：300（100微信+200现金）10.25：100微信）11.9：1800（支付宝）12.10：500（支付宝）12.16：500（支付宝）12.17：400（支付宝）12.28：100（微信）／￥4300”，并在下方注明“①4300（已付）-3108（花呗）=1192②12000（4000/10月.11月.12月）-1192（已付）=10808（未付）”“工资合计：11000元未付同意陈飞2019年元月2日”该页清单背面另注有花呗3108元支付明细，共9笔。2019年4月8日，陈飞在《借据》上签名，《借据》载明：“本人陈飞今借到倪仕文（身份证号码：×××5035）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用于个人经商资金周转，并约定于2019年10月31日前全额归还。借款人特别承诺：本人陈飞承诺此借款于2019年10月31日前全额归还出借人倪仕文，如逾期未归还，本人愿意按借款额的5‰／天计算逾期滞纳金，同时出借人倪仕文有权追究本人的违约责任，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费、公证费、资产保全费及其它实际支出的费用）均由本人承担。”2019年11月12日上午，倪仕文至陈飞在益事达公司办公室处，向陈飞追讨欠款，并进行了录音。倪、陈二人发生了以下对话：倪：你要没要到钱？陈：要到，老张这次生病我只能硬只头皮去要，你这边要催着要，医院那边也催着要。倪：我催着要多长时间，我老婆在你这里做了几年了？陈：五年。倪：五年，最后一年工资几乎都没拿，你金也没交。陈：去年和前年。倪：去年和前年一共几万元，一共也就四万元，多久了，去年过年你说困难，你写欠条给我的，你说好时间，说什么时间给就写什么时间，你说19年10月31日前的。陈：有的话早给你了。倪：上个星期说，你这个星期给我，什么时候先给我两万。陈：就这二天，我付的高利贷的损失要追回来的。倪：我老婆的工资四万块钱你一点都没那个。陈：拿回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们夫妻俩的。2019年11月25日，倪仕文与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协议》，委托该所代理诉讼，约定代理费为5000元。2020年3月26日，倪仕文诉至法院成讼。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7〕112号）规定，对于简单民事案件中涉及财产的，按照诉讼争议标的额计费，标的额≤10000元的，收费标准为1500元-8000元；标的额＞10000元，≤100000元的，收费标准为4.8%-6.4%。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有：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倪仕文主张的40000元本金及利息、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倪仕文提供了由陈飞签名的《借据》原件，对于其中的款项组成进行了合理解释，故本案所涉借款系由益事达公司结欠王萍的工资及结欠倪仕文的劳务费等转化而来，上述基础法律关系并不违法，在倪仕文、陈飞对有关欠款进行对账后由陈飞出具借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王萍与倪仕文系夫妻关系，且同意由倪仕文代为催讨工资，故上述借据应属有效。陈飞作为益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多次通过微信、支付宝向王萍支付工资，因此，就益事达公司欠付王萍工资事宜，陈飞以个人名义向王萍的丈夫倪仕文出具借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陈飞作为益事达公司股东、商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有清楚的认知能力，现倪仕文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王萍已经通过倪仕文催讨工资并形成《借据》，即王萍与益事达公司的欠付工资事宜已在本案中一并解决。陈飞因出具《借据》而向倪仕文（含王萍）承担付款义务后，陈飞取得代位追偿权，其有权就其支付工资的款项部分，自行向益事达公司追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飞于2019年4月8日出具借据，确认结欠4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违约责任，且付款期限届满后，倪仕文在当年11月份向陈飞催讨欠款时陈飞确认40000元未归还，故本案中倪仕文要求陈飞支付的40000元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倪仕文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按照本案标的额计算，属于江苏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标准的合理范围内，在《借据》的违约责任中对律师费亦有明确约定。且欠付工资32550元早在2019年1月2日即经陈飞确认，故上述5000元律师费并未超出2019年1月3日至10月31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标准，故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仕文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陈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仕文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陈飞负担。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陈飞陈述，其曾经在2019年4月8日出具过一张借条给倪仕文，倪仕文4月15日来找其，说要按照倪仕文的模板写，其当场联系了王萍，王萍一开始对此不知情，但其与倪仕文协商签借条的全程都开着手机语音，王萍全程听着，其后来就在倪仕文提供的借条上签了字，金额与其之前借条金额一致，内容不一样。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倪仕文能否依据借条向陈飞催讨益事达公司结欠王萍的工资以及益事达公司结欠倪仕文的装潢款？2、利息和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以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借条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若被告否认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一般应当综合全案查明双方真实法律关系，但经调解、和解或者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受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性质的影响。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据系陈飞就益事达公司结欠王萍的工资以及益事达公司结欠倪仕文的装潢款进行结算确认后向倪仕文出具，陈飞作为益事达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据确认债务由其承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陈飞亦认可在与倪仕文结算时，王萍通过电话语音了解了全过程，王萍在诉讼中亦认可倪仕文代表其结算的行为，故借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受之前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性质的影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倪仕文有权依据借条向陈飞催讨案涉款项。此外，倪仕文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有陈飞出具的借据明确约定，且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陈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陈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