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02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地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钱新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宛泽，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云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法定代表人：王云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新国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法定代表人：李善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乌鲁木齐地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云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游公司）、第三人乌鲁木齐新国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3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地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宛泽，被上诉人云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国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民事裁定书第五页中将一事不再理原则进行了阐述，并认定在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以发生新的事实为由，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所谓新的事实应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上诉人恰恰是发生了新的合同履行事实而起诉，在诉讼中将新的履行事实的证据已充分举证，亦是在相关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所发生的事实。二、一审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生效判决所涉及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次诉讼当事人相同系认定错误。本案的当事人不仅仅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第三人乌鲁木齐新国祥运输有限公司，且第三人对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涉案车辆过户）有重要作用，与之前生效裁判的涉案当事人不同。三、一审民事裁定书中认为上诉人于2020年5月将客户资料及主要客户信息通过邮寄方式移交给被上诉人不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该行为不能视为有新的履行事实，系认定错误。（2018）新民申899号民事裁定书中称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完全履行移交客户资料义务，而上诉人此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充分并完全履行了移交客户资料的合同义务，有新的履行事实。在2015年8月4日的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即将客户资料及主要客户信息实际交与被上诉人使用，因双方都是物流公司，此种交付系双方按照行业惯例，上诉人撤出乌鲁木齐至克拉玛依线路，被上诉人直接使用地星物流公司的线路和品牌，在原一审法院审理时已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四、上诉人在原一审列了第三人乌鲁木齐新国祥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且第三人出具书面证明，承诺可以提供涉案车辆所有权过户手续。鉴于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过户也因第三人参与诉讼得以解决，被上诉人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上诉人按照之前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转让协议应本着等价有偿原则，现主张合同剩余价款合法有据，系发生了新的履行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新的事实在原一审民事裁定中避而不谈，未作出任何说明，系认定有误。上诉人针对涉案车辆的交付义务，在之前生效裁判中已予以确定，仅仅是未能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手续，但被上诉人早已从四辆车的实际运营和使用中获得了利益。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2018)新0109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云奇以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作为诉讼主体出现，即被上诉人既从车辆中获得利益，又因交通事故而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仍然认定上诉人重复起诉，不支持上诉人索要合同余款的诉求，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显失公平，不符合合同公平原则；而已使用车辆长达5年多之久并实际运营车辆的被上诉人并没有因为车辆未过户使其受损。 云游公司辩称，地星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一、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于2015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已经过多次审理。虽然上诉人每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但实质上均是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转让价款。（2019）新02民终52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现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相同的当事人和实质上相同的诉讼请求，再次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不宜再作审理。二、本案《协议书》已无履行必要。（一）上诉人未及时交付2015年《协议书》约定的客户资料，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2015年8月4日所签《协议书》约定，地星物流应向云游公司转让两辆跃进牌货车、两辆叉车、所有现有设备，将地星公司所有客户平稳过渡给云游公司。即使地星公司邮寄了上述材料，也是在2020年5月才进行邮寄，距离合同签订已有5年。云游公司于2015年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公司发展，但直到合同签订5年后，地星公司才移交客户资料，显然不符合云游公司签订合同时的目的，地星公司过分迟延履行的行为导致云游公司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地星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二）涉案车辆所有权均属于案外人，且云游公司未实际占有使用×××号货车及一辆叉车，现车辆均已贬值，云游公司不应再支付剩余价款。协议书约定的两辆货车及叉车所有权属于第三人乌鲁木齐新国祥运输有限公司，地星公司无法对他人财产进行处分，若云游公司无法通过该转让协议取得车辆所有权，地星公司还要求云游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则违反了合同的基本原则即公平原则。2018年新疆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民事裁定书》中也认可了上述事实。另外，钱新文一审当庭陈述，2016年5月钱新文已将×××号货车开走，云游公司未能实际占有使用×××号货车。涉案车辆中×××跃进牌货车购买于2013年10月12日，×××跃进牌货车购买于2014年4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按照行业惯例，一般认为固定资产残值比例为原价的5%，且物流行业车辆磨损率十分高，按照行业惯例，×××跃进牌货车于2015年8月后交付云游公司时，车辆已经贬损。因云游公司已支付了地星公司78,000元，云游公司实际并未占有使用×××跃进牌货车，故云游公司无须再向地星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三）地星公司未及时完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云游公司不应支付剩余公司收购款。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甲方收购乙方公司，收购后公司名称为：克拉玛依市云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吸收的地星公司解散，但根据地星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地星公司目前仍处于经营状态，钱新文、郎莉作为股东仍实际控制该公司，地星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将名称变更为云游公司，也未将商标、品牌使用权交给云游公司，云游公司并未实现收购地星公司的合同目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云游公司不应支付收购地星公司的剩余款项。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云游公司应在协议书签订后六个月内履行合同义务，相应的，地星公司也应在六个月内，即在2016年2月4日前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2017年一审案件中地星公司提交了云游公司同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有效期六个月。地星公司收到该《欠条》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合同履行期六个月的认可，地星公司未及时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 综上所述，地星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地星公司过分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云游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地星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三、一审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地星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国祥公司没有陈述。 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游公司向地星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27,000元；2．第三人国祥公司协助将×××号、×××号车过户至云游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地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新文与云游公司签署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云游公司）收购乙方（钱新文个人公司）收购价为50万元。包括两辆跃进牌货车，两辆叉车及所有现有设备，车号分别为×××、×××，收购后公司名称为：云游公司。协议第三条乙方责任中，第2项约定，乙方的所有票据电话需无条件提供给甲方，乙方协助甲方将原有客户平稳过渡给甲方。第3项约定，甲方付清50万元后，乙方配合甲方把车辆过户。合同签订后，云游公司陆续支付地星公司78,000元，后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2017年4月10日地星公司向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游公司支付地星公司420,000元、违约金199,500元，合计619,500元。2017年7月3日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203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以地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除车辆过户登记以外的全部合同义务，亦无法证实已经履行部分对应的具体价值为由，判决：驳回地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地星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1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2民终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地星公司不服终审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民申8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地星公司的再审申请。2019年4月22日地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云游公司支付两辆跃进车款166,000元，两辆叉车款143,000元，利息66,280.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019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9）新02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以地星公司重复诉讼为由，判决：驳回地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地星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8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2民终523号民事判决书，以地星公司主张的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所覆盖，构成重复起诉，判决撤销原判的同时，驳回地星公司的起诉。2020年5月6日地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新文通过邮寄方式给云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奇邮寄客户资料一份。2020年4月3日第三人国祥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现有×××号、×××号车为钱新文挂靠在乌鲁木齐新国祥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20年5月7日，国祥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两辆车在我新国祥运输有限公司，车主为钱新文自主运营，车队可以提供一切过户手续。上述证明，地星公司亦邮寄给云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事不在理原则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其基本要求是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不得对争议的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但是在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以发生新的事实为由，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所谓新的事实应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民初1155号生效判决认定，地星公司已经完成车辆交付义务。但依据双方约定，地星公司应将经营期间所积累的全部客户资源及相关信息移交，因地星公司未提交其原有客户信息、数量以及已向云游公司移交的证据，云游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又因双方未对单项资产的转让价值做出明确约定，地星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各项资产的具体价值，故无法确定未履行部分的对价，遂判决：驳回地星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地星公司通过邮寄方式给云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奇邮寄客户资料一份，并基于该事实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地星公司）所有票据、电话需无条件提供给甲方（云游公司），乙方协助甲方将原有客户平稳过渡给甲方。现地星公司在时隔近5年后将客户资料邮寄给云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奇的行为，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该客户资料是2015年8月4日前形成的客户资料，现已失去原有的合同价值，对此云游公司也不予认可，故该行为不能视为有新的履行事实。综上，本案中，生效判决所涉及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次诉讼当事人相同；两案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亦相同。地星公司的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乌鲁木齐地星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853元，退还乌鲁木齐地星物流有限公司。 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地星公司的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首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是否相同。单从形式上看，本案与前诉增加了一个第三人国祥公司，国祥公司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为无独立诉讼请求权的第三人，在诉讼中仅为辅助地位，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作用的主观范围，也就是说即使增加了该第三人也应认定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其次，后诉与前诉的标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均为公司转让余款，是相同的；第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问题。尽管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请求在数额上不同，但所涉及的内容仍然是货车、叉车等设备转让款，与前诉没有什么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尽管地星公司将双方合同约定的公司资料邮寄给云游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这些资料距签订合同已时隔五年，现在已没有实际意义，不属于有新的事实发生。因此，上诉人地星公司所诉案件与前诉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乌鲁木齐地星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德   明 审 判 员 吕      平 审 判 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马      照 书 记 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