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包振东，男，1964年8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峰，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马玉良,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利，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系马玉良儿子）马玉良诉包振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19)辽1302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包振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辽13民申19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包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峰，被申请人马玉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包振东给付欠款1,113,367.00元，并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计算利息；二、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包振东于2012年3月在中储粮建昌直属库施工过程中，在我处赊欠钢材总价款1,113,367.00元。并承诺半年后结清所有欠款。欠款到期后，经我多次催要，一直都是承诺立即付款，但始终未偿还欠款。被告包振东未到庭，未予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包振东经孙某介绍与原告马玉良相识，并陆续从马玉良处购买钢材。2012年3月14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包振东为原告出具欠条一枚，欠条载明“今欠马玉良钢材款壹佰壹拾壹万叁仟叁佰陆拾柒元整（￥1,113,367.00元）,欠款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中储粮直属库项目部，包振东，担保人：孙某，2012.3.14日”。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欠款人为被告包振东，该款项与沈阳山盟建设集团中储粮直属库项目部没有关系，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亦出具证人证言称系被告包振东从原告处购买钢材，其曾陪同原告向被告包振东催要过欠款。上述事实，有欠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载卷为凭，经当庭出示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玉良与被告包振东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不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马玉良按约向被告供应了货物，被告包振东理应按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未按约履行，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马玉良诉请被告包振东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包振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抗辩权的放弃，本院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包振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马玉良货款1,113,367.00元，并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20元（原告预交），公告费400元，合计15,220元，由被告包振东负担。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包振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包振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马玉良的诉讼请求，由马玉良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诉讼主体错误。2010年8月21日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集团）与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以下简称建昌粮库）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由山盟集团承建建昌粮库仓储库工程和附属工程项目。2010年10月10日，山盟集团授权再审申请人为该项目经理，全权处理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及工程结算事宜。2010年4月20日，朝阳振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成立，包振东为法定代表人。施工过程中，包振东以山盟集团项目部名义在马玉良处购买钢材，后为了将该笔款项挂帐到振宇公司，双方结算后由他人执笔书写了案涉欠条。包振东作为项目部经理，从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设立项目部的法人承担法律责任，包振东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马玉良所诉主体不适格；（二）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据以判决的依据为欠条一枚，再审申请人包振东认为仅有欠条不能证明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被申请人马玉良应进一步就该债务形成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原审卷宗中，被申请人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原件，也没有证据证明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3.孙某系该债务的担保人，和本案和一定的利害关系。被申请人起诉时没有将其作为被告要求履行担保责任，不符合常理，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4.证人陈述的证言不真实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应采信。（三）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能够提供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拨付明细、山盟集团授权委托书、证人证言等新的证据及材料。（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被申请人于2019年10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应保护。2.被申请人诉讼的证据不足，原审中被申请人只提交了一枚欠条，并没有提交相应的销售凭证、入库单等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申请人马玉良答辩：包振东是通过孙某与马玉良认识，后陆续在马玉良处购买钢材，根据每次送钢材收货统计的钢材款总数，包振东打的总欠条，我方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提交了欠条原件。我方送钢材的收据向包振东交回后给出具的总欠条，马玉良是给包振东送钢材，与包振东所说的振宇公司和山盟集团没有关系。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载卷佐证，并经本院审查，应予采信。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包振东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被申请人马玉良质证意见如下：包振东提交的证据一：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关于调整战扬项目经理的报告》，拟证明包振东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的工程和附属工程以及工程款拨付工程结算的情况，同时证明包振东是职务行为。马玉良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我方送钢材是冲着包振东个人，打欠条也是包振东本人。包振东提交的证据二：《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竣工报告书》、《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本案的工程名称为中央储备粮新建储备仓项目建设单位为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施工单位是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地点为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院内，当时的项目经理是战扬，同时证明该合同已经履行，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马玉良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包振东欠我方的钢材款没有关系，对本案没有证明意义。包振东提交的证据三：朝阳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系2016年4月20日成立，公司目前是存续状态，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四人，崔玉峰持股70%，其他三位股东是包振东、史志伟、周某各持10%，其中包振东为法定代表人，同时证明包振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马玉良质证意见：朝阳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欠条是包振东打的。包振东提交的证据四：汇款凭证，证明履行施工合同缴纳工程保证金136万元，此款是以崔玉峰为汇款人向建昌直属库汇款100万元，同时以振宇公司出纳常杰名义汇款36万元，由此证明振宇公司是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马玉良质证意见：欠条是包振东个人打的，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包振东，其汇款与我方没有关系。包振东提交的证据五：2010年10月22日和10月25日发票，证明建设单位是建昌直属库向施工单位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马玉良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我方没有关系。包振东提交的证据六：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向包振东支付工程款的电汇凭证，证明包振东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据沈阳山盟建设集团的授权，建筑单位分别于2010年10月22日向包振东付款95万元、10月25日付款2083800元，2011年3月29日付款1053100元、4月28日付款118万元、10月31日付款459014元。马玉良质证意见：上述工程款是汇到包振东个人账户上，但包振东却一直不给我方钢材款。包振东提交的证据七：2012年12月25日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证明授权崔玉峰办理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同时包振东已经离开了振宇公司。马玉良质证意见：我方是通过包振东的同学孙某认识包振东的，我方供应钢材完全是对着包振东个人。包振东提交的证据八：电汇凭证，证明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向朝阳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2012年12月28日汇款90万元、12月31日汇款834538.13元，同时证明振宇公司是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包振东离开振宇公司后工程款由振宇公司进行结算，包振东结算期间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马玉良质证意见：我方提供的欠条是包振东打的，没有加盖振宇公司的公章。包振东提交的证据九：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储粮建昌直属库项目部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收款收据、2014年12月29日电汇凭证，证明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建设单位预留的73万元应该由实际施工人振宇公司领取，该款已经过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的同意，全部给付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储粮建昌直属库项目部的客观事实。马玉良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包振东提交的证据十：会计工作交接，时间是2013年3月14日，移交人是原会计陈某，交接人是徐乙丹，监交人是崔玉峰，在交接表中记录了建昌直属库工程交接会计凭证保管账6本，会计凭证12本，财务账1本，拟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朝阳振宇公司，包振东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马玉良质证意见：除了保管员张某，还有包振东，我方对朝阳振宇公司的人都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我方，我方冲着包振东个人供应钢材，包振东不是公司行为，我方与振宇公司没有关系，包振东个人打欠条，我方向包振东要钱。包振东提交的证据十一：证人周某、张某、陈某出庭证言，拟证明包振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与马玉良的买卖关系是与振宇公司形成的。马玉良质证意见：张某作为保管说老板是包振东，财务人员陈某说好像本人打的条，工程款直接打入包振东个人账户，本案包振东不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包振东签名的欠条向被申请人马玉良赊购钢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被申请人马玉良在一审法院主张再审申请人包振东偿还钢材款时，向法院递交了包振东签名的欠条原件（一审卷宗显示），同时提交证人孙某出庭证言，证实是自己介绍包振东从马玉良处购买钢材，是包振东个人向马玉良购买钢材，并多次向马玉良追要欠款。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马玉良与包振东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马玉良按约向包振东提供了钢材，包振东为马玉良出具了自己签名的欠条，内容为：“今欠马玉良钢材款壹佰壹拾壹万叁仟叁佰陆拾柒元整（￥1,113,367.00元）,欠款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中储粮直属库项目部，包振东，担保人：孙某，2012.3.14日”，说明包振东对马玉良送钢材的数量及金额认可才在欠款人处签字，虽然欠款人处有“沈阳山盟建设集团中储粮直属库项目部”字样，但没有加盖公章，该买卖关系应对马玉良与包振东之间具有约束力，包振东未给付马玉良钢材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包振东称向马玉良赊购钢材是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交了十一组证据，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从包振东提交的证据看，能够证实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由山盟集团承建建昌粮库仓储库工程和附属工程项目。2010年10月10日，山盟集团授权再审申请人包振东为该项目经理，全权处理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及工程结算事宜。后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向包振东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分别于2010年10月22日付款95万元、10月25日付款2083800元，2011年3月29日付款1053100元、4月28日付款118万元、10月31日付款459014元。包振东虽然庭审中称上述工程款收到后都转给朝阳振宇工程有限公司，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由此能够确认包振东受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其个人实际履行了全权处理中央储备粮建昌直属库的工程施工及工程结算事宜，包振东虽然是朝阳振宇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包振东签名的欠条上，并未有朝阳振宇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及公章，包振东称自己是履行职务行为并申请追加朝阳振宇工程有限公司的意见，缺乏有效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0元，由再审申请人包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左颖慧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