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2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文涛，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梦恩，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迎社，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国，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凡，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联盟路**文兴现代城****。法定代表人：宋文涛，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宋文涛因与被申请李迎社、王振国，原审第三人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宋文涛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该条规定被称之为根本违约，从该条规定的内容可知，根本违约的构成要件有三个，一是违约方存在违约行为，二是造成守约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三是违约行为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一、二审判决均适用了该条规定，其适用该条规定所依据的事实（认定的事实），《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宋文涛负有为公司融资5000万的义务，宋文涛未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王振国、李迎社与宋文涛签订《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期待宋文涛履行为融资5000万的义务，由于宋文涛的违约行为导致王振国、李迎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解除三份协议。一、二审判决在违约事实的认定和合同目的的认定上均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具体如下：(一）认定宋文涛违约的证据不足。违约就是当事人一方违反了合同中约定的自己应当履行的义务，案涉股东协议中宋文涛为公司融资5000万的承诺不构成宋文涛的合同义务。首先，从整体内容上来看，股东协议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即不是合同；而是股东就公司经营管理签订的协议，应属股东会决议。协议的第一条是公司融资的规模、条件和负责人；第二条是公司经营要遵守法律、规范财务管理；第三条是不允许再增资、减持；第四条关于公司债务的承担问题；第五条是公司工作人员录用、解聘、薪酬待遇；第六条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人选的约定；第七条是关于公章的约定；第八条是关于公司成立管理发展委员会的规定。从这些内容上来看，第一条是关于公司经营方针和发展计划的内容，第二条至第八条是公司内部治理的内容。因此，该协议是股东会经营管理决议，不是设立交易关系为内容的合同。其次，从股东协议第一条用语上来看，也无法认定宋文涛对公司负有合同法上的义务。宋文涛承诺为公司筹措资金5000万，只有把筹措解释为出借，才能构成一个合同关系，即宋文涛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也只有此种情况下，宋文涛才对公司负有出借资金的义务，其不履行义务才能构成违约。但是，很显然，筹措不是出借的意思。宋文涛作为公司的股东（变更前是隐名，变更后是显名）和未来的法定代表人，设法为公司经营融资是其职责所在，而非其合同义务。这和合同第一条尾部约定“公司其他股东及管理参与人均可为公司发展融资，享受同等条件”意思是一致的。诚然，宋文涛承诺在一定的期限内为公司融到资，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宋文涛承担的合同法义务上的义务。既然该条约定不构成宋文涛的合同义务，那么，一、二审法院认定宋文涛违约的事实上就没有证据支持。（二）合同目的认定上的证据不足。如前所述，股东协议不是合同，不产生合同义务，那么也就没有分析其合同目的的必要性。在此仅分析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落实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而签订的协议，协议双方对于支付4300万转让对价的约定属于通谋虚伪表示，欲达到的效果意思是将股权从王振国名下转到宋文涛名下，该协议的目的仅为将股权从王振国名下转到宋文涛名下。其次，股权代持协议的合同目的。从合同内容上来看，股权代持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宋文涛取得王振国的50%股权，从而实现显名，王振国取得原宋文涛的股权，由李迎社代持，且明确李迎社与王振国代持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总之，本案既不存在宋文涛违约的事实，也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所以，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振国、李迎社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合同不解除是否会导致利益失横的问题。一审法院顾虑王振国以其没有权利负担的股权置换了宋文涛有权利负担的股权，如果不解除会导致利益失衡，该顾虑实属多余。王振国与宋文涛各持公司50%的股权，股权的价值是一样的，所以，从价值的角度来看，双方之间的股权置换不存在利益失衡问题。李迎社代持的股权上设立了质押权，而质押权只有权利人依法行使质押权时，才会导致被质押人财产强制流转，造成被代持人的损失，而代持协议中也约定了，如果造成损失，由李迎社承担责任，所以也不存在利益失衡问题。王振国之所以同意转换，原因在于，李迎社与王振国通谋背着宋文涛将李迎社代持的股份质押给了第三人。所以说，一审法院顾虑的利益失衡问题根本不存在。综前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宋文涛的再审请求，维护司法公正。李迎社、王振国陈述意见称：宋文涛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一、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维护了公平正义。依照我国民法典规定，股东协议属于合同，应当适用民法典合同编相关规定。首先，股东协议由股东之间约定，即存在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其约定的内容具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作用，应当认定为合同，故宋文涛所提出的股东协议不是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宋文涛主张股东协议实际属于股东会经营管理决议没有法律依据。股东会决议和股东协议之间存在根本不同，股东会决议只能决定股东会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主要调整公司的事项而不能处分股东的权益，而股东间协议仅对签订协议的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宋文涛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洛嘉置2016第062802号）、《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洛嘉置2016第062801号）中约定，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原股东王振国将其名下的百分之五十股权作价4300万转让给宋文涛，同时宋文涛为项目筹措5000万元的后续资金。该约定本质上属于股东间的约定，属于股东协议，而非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职权作出的决议，应当适用民法典合同编相关规定。二、《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一是明确了宋文涛为公司筹措后续资金5000万元是股权变更的协议条件；二是约定了股权变更前和变更后5000万元存入公司账户的数额；三是该5000万元的利息及本息支付条件；四是该5000万元资金前期拆迁都不够，为鼓励其他股东为后期建设融资提供了利息依据，以上完全形成了协议关系要素。三、《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是约定了王振国转让给宋文涛的股份比例及转让价款4300万元，宋文涛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二是约定了2016年7月1日为出资时间；三是转让后王振国在嘉轩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宋文涛享有和承担，《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达，所以在2016年7月1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王振国将50%股权作价4300万元转让给宋文涛，李迎社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后王振国退出公司，不再参与经营，以上诚如宋文涛所说，达到了将王振国股权转让给宋文涛的目的和效果。四、宋文涛所提到的有关利益失衡的问题本不存在，另李迎社与王振国是嘉轩公司具有100%表决权的股东，为了公司融资发展将股权质押属正常经营行为，与宋文涛毫无关系，宋文涛完全是在臆断遐想。五、本案李迎社的股权是由2011年3月经与嘉轩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振国协商分别受让王振国持有的20%、张红梅持有的28.46%、黄颜持有的1.54%而来，一审法院已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查证，没有证据显示其是宋文涛的代持人，宋文涛也从未为李迎社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李迎社也是到2014年12月才完成了工商变更手续。六、本案为项目融资以及转让股权均是为了项目发展，宋文涛违反协议相关约定，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经历近三年的一审、重审，给李迎社、王振国及公司项目造成极大损失。2020年8月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以来，王振国转让给宋文涛的股权无法依照判决申请过户，经查证，一是在本案审理期间宋文涛名下股权已被多家法院冻结；二是其母韩秋芬在2019年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申请过对公司股权的司法拍卖，完成了股权评估等一系列操作，被发现后及时申请执行异议才得以终止；三是公司目前涉及多起民事诉讼，前证均证明其目的是为了实现阻碍股权过户。综上所述，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相关规定，当事人的申请不符合启动再审程序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宋文涛的再审请求，维护司法公正。本院经审查认为：宋文涛、王振国、李迎杜在《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中约定，宋文涛承诺为公司嘉和城项目筹措后续资金50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以推动公司项目发展。因宋文涛未按照承诺为嘉轩公司筹措5000万元流动资金，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李迎社、王振国有权解除合同。因《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基于期待宋文涛履行《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中的相关义务，三份协议互相关联、密不可分，因此原审判决解除该三份协议并无不当。综上，宋文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宋文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