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广济南路**百脑汇19F、20F。 负责人：季小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钰，男，1994年3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歌尔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方路**/div> 法定代表人：姜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丽，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亮，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士贞，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之红，女，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邦，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卓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葑亭大道******iv> 法定代表人：张立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上诉人歌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士贞、马之红、苏州卓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卓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79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9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被保险人马正旺发生保险事故时处于非工作期间，涉案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非工作期间保险金额为10万元。苏州卓众公司向上诉人公司投保的投保单及保险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被保险人工作期间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50万元，非工作期间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0万元。苏州卓众公司向上诉人公司确认，已经了解上述约定内容，且已将该内容对合同的每名被保险人进行了讲解，因此对于被保险人马正旺的保险金额，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2019年2月11日，马正旺下班之后在更衣室内换衣服时发生保险事故，此时马正旺日常工作已经结束，不能认定在工作期间意外身故。2、上诉人公司已与投保单位及受益人协商达成一致理赔意见，且已将全额保险金支付至投保单位账户苏州卓众公司。被保险人马正旺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本案马士贞、马之红，在对涉案保险合同进行理赔时，上诉人公司已经同投保单位苏州卓众公司一起与马士贞、马之红进行协谈，并向其详细讲解工作期间与非工作期间保险金额的区别，马士贞、马之红对非工作期间身故保险金额10万元的事实是知情的。在取得马士贞、马之红的签字认可，且苏州卓众公司向上诉人公司承诺已先行垫付10万元的前提下，上诉人公司将10万元保险金支付至苏州卓众公司账户，符合三方约定内容，并未侵犯马士贞、马之红的权利。 上诉人歌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79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歌尔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士贞、马之红之子马正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2018年5月2日，上诉人歌尔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卓众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约定由苏州卓众公司为歌尔公司提供劳务相关服务，苏州卓众公司输送给歌尔公司的劳务人员系苏州卓众公司的员工，歌尔公司为用工单位，仅就本协议与苏州卓众公司产生权利与义务，并不与苏州卓众公司派遣的劳务人员产生劳资关系或合同上的权利与义务。2019年1月苏州卓众公司安排马正旺到歌尔公司处提供劳务服务，苏州卓众公司与马正旺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包括马正旺在内的员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因此，马正旺与苏州卓众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歌尔公司与马正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2月11日，马正旺结束工作到衣帽间换衣服时，被第三人持刀捅刺致马正旺死亡，马正旺作为苏州卓众公司的员工，其所受损害应由苏州卓众公司来承担，歌尔公司与马正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马正旺所受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歌尔公司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马士贞、马之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州卓众公司答辩称：对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的条款下承担赔偿责任。对歌尔公司的上诉意见，苏州卓众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受害人马正旺是在工厂下班后发生刑事案件造成了损害，应该由直接侵权的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苏州卓众公司无法预料该事件的发生，也无法对受害人进行实际的监督和管理，所以苏州卓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马士贞、马之红一审诉称：1.判令歌尔公司、苏州卓众公司赔偿马士贞、马之红因儿子马正旺提供劳务时受害死亡造成的损失1001619.5元；2.判令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歌尔公司、苏州卓众公司、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马正旺系马士贞、马之红之子，于2018年寒假放假期间，经苏州卓众公司介绍到歌尔公司的歌尔电声园车间工作。2019年2月11日上午，马正旺在车间工作时，因为递交零件不慎，将在同一个流水线工作的同事李志豪右眼砸伤，未带李志豪就医，李志豪怀恨在心，当日18时40分，马正旺在歌尔车间更衣室换衣服时，李志豪事先准备好两把尖刀进入车间更衣室，将马正旺捅伤并致其死亡。经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东明路派出所出警，并经潍坊市高新区公安局侦查，由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对马正旺的受伤经过进行了确认。事情发生后，苏州卓众公司和歌尔公司曾找马士贞、马之红进行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苏州卓众公司告诉马士贞、马之红，马正旺在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处投保意外伤害险，但是保险公司不赔偿，苏州卓众公司声称通过疏通关系可以适当赔偿，但时至马士贞、马之红起诉时，没有得到任何来自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的赔偿款；马士贞、马之红曾找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要求了解马正旺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的保单和保额，但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拒绝提供。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如下： 马士贞、马之红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损失如下：1、亲属关系证明、马士贞身份证、马之红身份证、马正旺身份证、户口本各一份，证明马士贞、马之红是马正旺的父母，马士贞、马之红诉讼主体适格。2、接警证明、潍检公一刑诉（2019）22号起诉书、（2019）鲁07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马正旺受歌尔公司和苏州卓众公司雇佣，在歌尔公司电声园车间工作期间，于2019年2月11日下午18时40分，在歌尔公司更衣室内更换衣物时，被歌尔公司员工李志豪杀害致死，李志豪被判处无期徒刑。3、新华保险公司查询单打印件（2019年9月17日查询打印）一份，证明苏州卓众公司为马正旺在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也证明苏州卓众公司怠于履行协助理赔责任。4、调解谅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刑事判决书中的150000元费用为谅解费并非赔偿费用。5、火化证、死亡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各一份，主张因马正旺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846580元（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20年计算）、丧葬费50640元（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1279元/年÷12月×6个月计算）。6、马正旺亲属刘福青、马之红、马士贞、李婷、马正增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主张丧葬期间误工费2900元（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6元/天×5人×5天计算）。7、交通费发票十八份，主张交通费1500元，因到潍坊处理后事以及到烟台、济南孩子学校所在地开具证明等支出。8、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死者马正旺是家中独子，马士贞、马之红年龄已大，不能再生育,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对马士贞、马之红提交的上述证据，歌尔公司、苏州卓众公司、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针对谅解协议书，苏州卓众公司、歌尔公司主张该谅解协议书实质上是侵权人对受害者的经济赔偿，根据一事不再诉，被害人亲属马士贞、马之红已经得到了赔偿，不应当再起诉，应当驳回马士贞、马之红诉讼请求。对马士贞、马之红主张的上述损失，苏州卓众公司、歌尔公司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对丧葬费、丧葬期间误工费、交通费认为主张数额过高，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辩称上述赔偿数额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已经理赔完毕。 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转账授权书、转账声明、马士贞、马之红与苏州卓众公司、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理赔给付协议书、对马士贞、马之红的理赔访谈记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马正旺身故后，经马士贞、马之红与苏州卓众公司、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协商保险理赔款为100000元，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已将该100000元款项转入协议中马士贞、马之红指定账户，其公司保险理赔已经赔付完毕，不应再承担其他责任。马士贞、马之红主张保险理赔给付协议书无效，认为在签订该协议时，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没有向马士贞、马之红说明保险金额，隐瞒了重要信息，存在欺诈，导致马士贞、马之红产生保险金额只有10万元的重大误解，该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对转账声明不予认可，主张从未收到10万元保险金，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苏州卓众公司、歌尔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卓众公司、歌尔公司一审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士贞、马之红之子马正旺，生前系在校大学生，经苏州卓众公司招工，利用2019年春节寒假时间到歌尔公司工作。苏州卓众公司为马正旺在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2月11日上午，马正旺与同事李志豪在同一工作线上作业时，马正旺因传递零件时不慎将李志豪眼睛打伤，轻微红肿，李志豪要求马正旺带其就医或者购买药品，马正旺未同意，李志豪怀恨在心，于当日18时40分左右，趁马正旺在更衣室换衣服时，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尖刀进入更衣室，在马正旺再次拒绝带其就医后，持刀捅刺致马正旺死亡，李志豪因上述犯罪行为被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该案作出（2019）鲁07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志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该案审理过程中，李志豪家属与本案马士贞、马之红达成调解谅解协议书，一次性向马士贞、马之红支付谅解费150000元，马士贞、马之红为李志豪出具谅解书。同时，上述刑事判决书中亦载明，李志豪的亲属代李志豪赔偿马正旺近亲属经济损失150000元并取得了谅解。2019年5月，马士贞、马之红与苏州卓众公司、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签订保险理赔给付协议书，载明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向马士贞、马之红支付身故保险金100000元，并于同年6月10日将该款项打入苏州卓众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马正旺生前与歌尔公司存在雇佣关系。马正旺在雇佣期间遭到第三人侵权致死亡，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得到赔偿。（一）关于一事不再理。本案马士贞、马之红主张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其提起诉讼的基础为马正旺与歌尔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马士贞、马之红从李志豪处获得的赔偿与其向歌尔公司要求赔偿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不同的，属于不同的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刑事判决书，马士贞、马之红的部分损失已经由李志豪亲属予以赔偿，对该部分损失本案不予处理；结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该部分损失包括马士贞、马之红在本案中主张的丧葬费、丧葬期间误工费、交通费。对马士贞、马之红主张的其他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二）关于保险赔偿。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辩称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但其对马士贞、马之红提交的显示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新华保险公司官网查询单打印件并无异议，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亦未提交保险单、保险合同等对其主张加以证明，保险单、保险合同属于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控制的书证，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可以认定为马士贞、马之红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故对保险金额依法认定为500000元。本案事实发生后，投保人苏州卓众公司和保险人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在未向作为受益人的马士贞、马之红说明保险情况、核定依据及具体赔偿义务的情况下，与未能获得全面保险合同信息的马士贞、马之红签订保险理赔给付协议书，赔偿数额与保险金额相比显失公平，马士贞、马之红就此主张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成立，对马士贞、马之红要求撤销该协议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未就赔偿范围、是否存在免赔情形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应在保险金额5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意外伤害险属于人身保险合同，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影响苏州卓众公司、歌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歌尔公司作为工作场所的实际管理者和马正旺的雇主，对员工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侵权事实发生于歌尔公司员工更衣室内，马正旺工作结束到更衣室更换衣服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收尾性工作，马正旺在更衣室被在歌尔公司工作的同事李志豪用尖刀刺死，歌尔公司对此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苏州卓众公司为马正旺投保保额为500000元的人身意外险，故应由歌尔公司承担除保险赔偿额之外的损失346580元，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366580元。苏州卓众公司主张其系劳务中介服务公司，但其与歌尔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对服务内容及其在服务过程中应当承担的义务等加以证明，且苏州卓众公司作为马正旺的投保义务人，并没有投保与人身意外死亡赔偿等同额度的人身意外险，且在本案侵权事实发生后未能全面、如实提供保险资料，积极协助马士贞、马之红向意外伤害险承保人依法索赔，最大程度维护死者利益，反而扣留理赔款，作出虚假垫付声明，其行为严重违反诚信与社会公德，是导致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综合考虑上述情况，由苏州卓众公司对歌尔公司应该赔偿的款项36658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马士贞、马之红损失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歌尔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马士贞、马之红损失3665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苏州卓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马士贞、马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5元，减半收取6908元，由歌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88元，苏州卓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88元，马士贞、马之红负担93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保险合同原件一份，证明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与苏州卓众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工作期间及非工作期间的保险金额做了明确的约定，且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已经向苏州卓众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所有被保险人也已经知悉并同意保险合同的内容。 被上诉人苏州卓众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条款都是格式条款，该条款不公平，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条款理解有歧义的，应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 被上诉人马士贞、马之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及苏州卓众公司在一审中均未提交该保险单，对于保险单中减轻、免除保险人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应尽到特别的提示说明，苏州卓众公司也没有在该条款下签字盖章，被保险人马正旺也并不知晓该保险合同的内容，因此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应在50万元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 上诉人歌尔公司质证称：对保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保险合同中可以看出投保人苏州卓众公司与马正旺系劳务关系，因为从该保险合同中条款第1.2条投保范围可以看出，被保险人是投保人的团体成员才可以投保，因此通过本合同可以看出马正旺与歌尔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约定“被保险人工作期间（包含上下班）意外身故和残疾共用保额50万元；被保险人非工作期间意外身故保额10万元，不承担被保险人非工作期间的意外残疾保险责任”。马正旺系在工作单位的员工更衣室内遭遇身故，马正旺工作结束到更衣室更换衣服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收尾性工作，应属于工作期间，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应在50万元保额内承担理赔责任。 上诉人歌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提交1、劳务外包协议一份，证明2018年5月2日歌尔公司作为甲方与苏州卓众公司作为乙方签署的劳务外包协议；2、苏州卓众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一份，证明苏州卓众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经营以及以承接服务外包的方式从事企业生产流程、处理等工作。上述证据证明歌尔公司与苏州卓众公司是劳务外包合同关系，歌尔公司与马正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歌尔公司不应对马正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需要赔偿，应按劳务外包合同的约定由苏州卓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马士贞、马之红质证称：对证据1，对劳务外包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协议的第10条第14款约定了歌尔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苏州卓众公司进行追偿，另外劳务派遣应有劳务资质，苏州卓众公司没有劳务派遣资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苏州卓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公司为了和歌尔公司合作，系受制于歌尔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歌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苏州卓众公司对上诉人歌尔公司提供《劳务外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受制于歌尔公司而签订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歌尔公司与苏州卓众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上诉人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是在50万元保额内还是在10万元保额内承担理赔责任问题；二、上诉人歌尔公司对马士贞、马之红主张的因马正旺身故造成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中提别约定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工作期间（包含上下班）意外身故和残疾共用保额50万元；被保险人非工作期间意外身故保额10万元，不承担被保险人非工作期间的意外残疾保险责任。马正旺在完成工作后在更衣室换衣服的行为，属于工作期间，故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应在50万元的保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1、受害人马正旺系因与案外人李志豪在工作中发生矛盾被李志豪捅伤致死，歌尔公司对马正旺被捅伤导致死亡后果无法预料，歌尔公司对马正旺死亡后果没有过错责任。2、李志豪、马正旺均系由苏州卓众公司派遣到歌尔公司利用寒假进行实习工作，李志豪、马正旺作为在校大学生，社会经验及处理关系能力不足。歌尔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在其公司实习工作的员工，负有遵纪守法的教育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歌尔公司对马之红、马士贞因马正旺死亡造成损失负有补偿义务，马之红、马士贞有权请求歌尔公司给予一定补偿。3、苏州卓众公司与歌尔公司签订了劳务外包协议，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第6条约定苏州卓众公司派出的劳务人员在歌尔公司工作期间发生意外事故的，由苏州卓众公司负责赔偿。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歌尔公司承担的补偿款，由苏州卓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对于马之红、马士贞主张因马正旺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866580元，应先由新华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500000元保险限额内理赔；案外人李志豪对马正旺亲属马之红、马士贞赔偿150000元，也属于马正旺的损失范围，应予以扣除；剩余损失216580元，由歌尔公司承担20%补偿责任，计43316元；对于歌尔公司承担的补偿款43316元，由苏州卓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保险苏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歌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9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马士贞、马之红损失500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91民初696号第二、三、四项； 三、歌尔股份有限公司补偿马士贞、马之红因马正旺身故造成损失43316元；苏州卓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补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马士贞、马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5元，减半收取6908元，由歌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9元，苏州卓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48元，马士贞、马之红负担316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6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7193元；由歌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3元；由马士贞、马之红负担4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