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地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神农大街海凭国际院内。 法定代表人：费洪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修，辽宁尚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地址：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文路**。 法定代表人：罗长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可。 上诉人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宁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的(2020)辽0503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的判决结果，请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补充购销合同；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发货义务是错误的。2020年5月18日，双方签订了《老胡记药业熔喷无纺布销售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本溪高新区神农大街18号。2020年6月4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但并未就交货地点进行明确的约定。因此，《补充协议》作为对原合同的补充，当交货地点约定不明确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及本案中原合同关于交货点的约定，即被上诉人应以上门自提的方式来履行补充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现被上诉人拒不提货，上诉人已经为其准备好了货物，所以，被上诉人拒不提货，是不想履行合同的体现，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发货的义务是错误的。二、熔喷无纺布销售合同，包括补充合同中发货字样是一个习惯用语，不能机械地把发货理解成将货物送到乙方，这里发货是指生产的意思。按照当时熔喷布的市场行情，在有钱买不到货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货到付款或者送货上门的情况，既然合同中明确约定交货地点为上诉人公司所在地那么就是自提的意思，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或其他原因没有按时提货，待熔喷布价格下滑后，又不想自己受到损失，故要求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这是对上诉人严重违约行为，将市场上的风险转嫁给上诉人，这是不公平的。因为双方签订合同时熔喷布的原料价格已经达到5万元/吨，而现在价格为几千元/吨。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熔喷布销售合同而购进的原材料价格已经严重下跌，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要求退款无疑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被上诉人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法院判决。1、上诉人作为违约方，而且是根本违约一方，无权要求继续履行《补充协议》。在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和履行老胡记药业熔喷无纺布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过程中上诉人始终在违约,甚至是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当天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支付了140万元货款。上诉人开始履行销售合同时，提供了严重不符合质量要求，无法生产一次性无法防护口罩的熔喷无纺布。上诉人提供的无纺布一上机器就会断裂，根本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20年6月4日就退款退货一事，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对原定四吨货得140万货款作出安排，即2020年6月11日前退回两吨货款70万元，剩余两吨货款，从2020年6月11日起再发三吨九五级以上标准的熔喷布货品，一周内发完。上诉人签订该补充补充协议后，用行为表示其拒不履行协议内容，既未按约定履行支付70万元货款的义务，也没有进行发货，甚至采取拒接电话，微信不回的方式拒不履行协议，上诉人是违约方，甚至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而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是守约方的权利，上诉人无权提出。2、继续履行将对被上诉人造成更严重的损害。2020年初突发疫情，被上诉人作为医疗器械企业，为生产一次性防护口罩向上诉人订购熔喷无纺布。当时签订合同的价格是每吨35万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虚荣、篷布时不履行合同，而今熔喷布价格。据上诉人自称已跌至几千元每吨，市场需求也锐减。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需要货物时不履行合同，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此时又要求履行合同，是进一步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部分称“应由被上诉人上门自提,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称上诉人准备了货物，被上诉人拒不提货”，该陈述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协议约定，更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老胡记药业熔喷无纺布销售合同中约定了交货地点即上诉人所在地，但未约定履行方式。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是一周内发完，两份合同中都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上门自提的履行方式。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混淆了履行地点和履行方式。根据民法典511条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根据补充协议应由上诉人发货。因只能是上诉人在核实生产出符合标准的熔喷布后，采取自行发货并通知被上诉人或通知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货。但是上诉人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既未履行顺序在先的合同义务，支付70万元货款，也没有履行一周内发货的合同义务。并且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取得联系时上诉人采取不回微信、不回电话的方式进行躲避，可见上诉人的理由毫无依据，也没有法律和协议及事实的相关根据，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言行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是在以行为表明其拒绝履行补充协议义务。综上，被上诉人作为守约方，对于上诉人根本违约的行为有权要求退款140万元，即按约定返还70万元，另外两吨货款70万元，不同意继续履行发散吨货，而是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本主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和依据。在此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宁可辩称，货物自提是双方约定好的，我告诉对方司机来验货。当时找不到司机，他们答应给运费，让我们送货，但是也没有给付运费。后期是被上诉人自提，但是没有来。被上诉人所述不接电话是假的，后期有不明人士自称厂子内的人打电话了解购买熔喷无纺布的情况。 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宁可退还货款16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以160万元基数，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1.3倍计算，现暂计至2020年9月12日为20020元（160万元×3.85%/12个月×1.3倍×3个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中元宜和公司通过宁可介绍，与老胡记药业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老胡记药业熔喷无纺布销售合同》，约定沈阳中元宜和公司向老胡记药业公司订购BFE95熔喷无纺布4吨，单价350000元/吨，合计金额1400000元。交货地点辽宁省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镇神农大街18号。货款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全款支付。交货期合同签订付款后5月28日前发完总计4吨，如供货期间有特殊情况，可沟通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当天沈阳中元宜和公司给老胡记药业公司支付货款1400000元。2020年5月19日沈阳中元宜和公司给宁可转账支付200000元。沈阳中元宜和公司与老胡记药业公司于2020年6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市场行情不稳定，双方协商，原定4吨货款，在2020年6月11日前退回2吨货款70万元，剩余2吨的货款老胡记药业公司同意从2020年6月11日起再发3吨95级以上标准的熔喷布货品，一周内发完。《补充协议》签订后老胡记药业公司未退还货款，也未履行发货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中元宜和公司与老胡记药业公司签订的《老胡记药业熔喷无纺布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出于双方当事人自愿，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老胡记药业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前退回货款70万元，剩余2吨的货款从2020年6月11日起再发3吨95级以上标准的熔喷布货品，一周内发完。现老胡记药业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发货，也未退还货款，故对沈阳中元宜和公司要求老胡记药业公司退还货款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因双方无相关约定，不予支持。关于老胡记药业公司辩称其已在2020年6月11日将货物准备好，放在仓库，多次要求沈阳中元宜和公司提货，沈阳中元宜和公司拒不提走，老胡记药业公司为发货方，发货是其义务，但老胡记药业公司并未提供要求沈阳中元宜和公司提货但沈阳中元宜和公司拒不提货的证据，而沈阳中元宜和公司提供其董事长罗长旺与老胡记药业公司董事长胡文才的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其6月15日沈阳中元宜和公司与其联系，但未联系上，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沈阳中元宜和公司要求宁可退还货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沈阳中元宜和公司与宁可未签订买卖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审理，沈阳中元宜和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判决：一、被告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00000元；二、驳回原告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9320元,其中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被告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其中1920元不予收取，退还原告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被上诉人董事长与上诉人实际控制人胡文才微信截屏两张，证明上诉人拒不履行补充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对返还货款达成的一致意见，因为约定好了被上诉人上门提货，但是迟迟不取，反而在6月10日要求退款。上诉人当然不会同意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无论是明确拒绝还是默示的不予回应，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给被上诉人返还货款。本院认为，案件合同双方对原合同以补充协议进行修改，应依补充协议履约，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一方未积极回应被上诉人履约请求，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18日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和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公司签订合同后，以送货和自提方式履行了部分合同，并产生质量争议。2020年6月10日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公司董事长罗长旺给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胡文才发微信，告知按照补充协议退款途径，2020年6月15日又语音通话，胡文才均未回应。二审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沈阳中元宜和生物科技公司有提货义务，且被上诉人拒不提货，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双方签订的《老胡记药业熔喷无纺布销售合同》中，既约定发货，又约定交货地点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所在地，存在矛盾，双方实际履行方式即有送货也有自提。在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字样为发货，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有提货义务理由并不充分。从证据上看，上诉人即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返款义务，亦未实施与付货义务有关行为，而被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记录，证明上诉人拒绝回应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合同的请求，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本溪老胡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李政久 审判员  陈玉芝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淼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