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云飞，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燕，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中连，女，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涛，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钦，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振霞，女，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留涛，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云飞因与被上诉人豆中连，原审被告杨振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26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燕，被上诉人豆中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涛，原审被告杨振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云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626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驳回豆中连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豆中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以致错判。1.一审认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的事实也是民间借贷，而本案审理的事实以及豆中连起诉状，完全可以表明是因合伙引起的纠纷，并非所谓的借款，一审混淆事实，所以，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的20万元数额，豆中连在一审并未提供转账凭证及支付凭证，豆中连的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直接印证款项真实存在。首先，关于款项的来源，豆中连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能力；其次关于款项的交付时间、方式、用途等具体事项，豆中连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不合常理，不能采信。3.借条的书写也是在蒙骗宁云飞的情况下书写的，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而且借条为几张，分别是同一天书写的，作为一审法院不予以连贯确定，单一确定，不能真实将案情查清。4.在一审庭审中，宁云飞提供了向豆中连的转账凭证681000元，已经说明了向豆中连支付的款项，该款项明显可以折抵豆中连所提的诉请，而一审在判决时并未提到，明显认定事实错误。5.宁云飞与豆中连之间是合伙关系，且在合伙中，也已经将合伙期间的合伙情况已经结清，三辆车均有了归属，宁云飞与豆中连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更谈不上借款关系，一审以借贷关系予以判决，明显错误。6.豆中连出借的金额，不能自圆其说，相互矛盾，不能准确确定出借金额，一审在未查清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豆中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宁云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认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经审理后认定的事实为民间借贷，正确无误，正是因为宁云飞想与豆中连合伙跑运输生意，无钱购车，无钱投资，才向豆中连借钱，并出具了多份借条，由于未及时清偿，在豆中连的催要下，最终经核算后，于2018年12月25日由宁云飞出具了金额为1017500元的3张借条，并承诺3年还清。据此，一审的案由及事实认定，正确无误。第二，一审判决由宁云飞偿还20万元，系宁云飞出具的总金额为1017500元的3张借条中的第一张借条，该20万元是宁云飞自己根据自身的经济状况承诺分3年还清的第一年已届清偿期的还款金额，该20万元也是一审豆中连诉请的金额，一审依法裁判和认定是正确的。关于支付能力，一审中，豆中连已经向法庭出示了家中经营煤炭生意的煤炭经营给许可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豆中连的支付能力，这也是一审判决第5页认定的第一项案件事实，由于当时尚无移动支付，且豆中连家中从事煤炭生意，主要以现金交易为主，一审庭审中豆中连也对此进行例如详细陈述，且宁云飞出具的多个借条、欠条、证明条予以在案证明。据此，一审判决由宁云飞偿还第一张借条中的20万元借款，正确无误。第三，宁云飞出具的总金额为1017500元的3张总借条，宁云飞及其代理人均明确承认宁云飞本人于同一天的同一时间亲笔书写，其所称的被蒙骗的说法无任何事实根据，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第四，关于宁云飞所称的转账凭证累计681000元，与本案认定并不矛盾，上述转账时间均为总借条形成之前的几年时间，而本案总金额为1017500元的3张总结条是由宁云飞核算后于2018年12月15日出具，该借条的金额已经核算了上述转账金额，尚欠豆中连借款1017500元。因此，从证据的形成时间上来看，一审判决正确无误。第五，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出资情况、借款情况，一审经过多次开庭审理，并传唤了双方当事人本人到庭参与庭审、质证，最终形成了长达11页的判决书，其中进行了详细的论述和分析，最终做出了事实说理清晰、证据分析透彻、法律关系明朗的裁判文书。杨振霞述称，一审认定杨振霞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杨振霞同意宁云飞的上诉意见。豆中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云飞、杨振霞共同向豆中连偿还第一个《借条》中的20万元;2.判令宁云飞、杨振霞共同向豆中连支付第一个《借条》中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5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宁云飞、杨振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豆中连与其丈夫张陆军于1999年7月20日开始在周口市××区豆门乡贾营经营煤炭生意。2.豆中连与宁云飞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甲：宁国富。乙：豆中连。合伙买拉液氨车一辆（半挂），车号为：新Ｍ×××**（头）、新Ｍ×××**（挂）（如上车号为后添加），此车在新疆至青海境内拉货，此车每人拿25万元，车辆总价为75万元（柒拾伍万圆），此车为三人股份，从购车开始计算，每月按2万元计算分配，每月30日准时打款给豆中连，最后车辆到期按市场价卖价平均分配。证明人豆玉红，执笔人宁国富签字并按指印”。3.豆中连与宁云飞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此车44727二分之一35万元的股份有宁云飞、豆中连、范中成三人所有，每人拿款（11万7千元，拾壹万柒仟圆），购车计（70万元），每月按实际车费分钱。范中成、宁云飞、豆中连签字并按指印”。4.宁云飞于2018年12月15日为豆中连出具借条三份。第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豆中连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人：宁云飞（本人按指印），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2月15日还清。落款时间：2018年12月15日。宁云飞：身份证，电话185××******。注：2019年2月份开始还款”。第二份借条内容“今借到豆中连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借款人：宁云飞（本人按指印），2020年12月30日还清，利息1分，宁云飞：身份证，电话185××******”。第三份借条内容“今借到豆中连现金肆拾壹万柒仟伍佰元整（417500），借款人：宁云飞（本人按指印），2021年12月30日还清，利息1分，宁云飞：身份证，电话185××******”。5.豆中连与宁云飞从开始合伙购买第一辆车从事运输经营的2014年年底到分车后退伙的2018年初，时间间隔三年多，按如上约定，宁云飞期间应向豆中连支付第一辆车的分配款共计为72万元左右。6.宁云飞提交的证据显示期间向豆中连转款共计555000元（称稍后提交三份转账凭证共计140000元，但未提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协议书、借条、转账凭证、借条复印件、欠条复印件、证明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与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豆中连与宁云飞是否存在借贷事实；2.借款数额如何认定；3.杨振霞是否是适格的主体。关于焦点1，豆中连与宁云飞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在审理中，宁云飞认可豆中连与其合伙购买第一二辆车跑运输及并为其垫资的事实，并对购买第三辆车的情况做出如下解释：“当时第三辆车一开始说的是算我一份，我说的是我不参与了，豆中连说你给我写个条，写个15万的条，当时我就把条要过来了，我把条揉了揉仍垃圾桶里了”，但对该主张无证据佐证；宁云飞还认可第二个车卖了，第一个车归宁云飞所有，第三个车归豆中连所有的事实，另外认可曾为豆中连出具多份借条、欠条及证明条的事实。如上可以认定，宁云飞与豆中连合伙购买三辆车从事运输经营及豆中连替其出资后宁云飞为豆中连出具借条等手续的事实及解除合伙后对车辆处理及分配的事实，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焦点2，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豆中连与其丈夫自1999年7月20日从事煤炭经营，有较好的经济基础。双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购买第一辆车的协议书中约定各自出资250000元，豆中连向法院提交了宁云飞于2015年10月10日宁云飞为豆中连出具的分别是127000元的借条两份，一份约定利息1.5分，另一份约定利息1分，予以证实其替宁云飞合伙买第一辆车出资254000元的事实；宁运费辩称双方购买的第一辆车的车头价格为420000元，豆中连为其垫付出资127000元，其个人出资73000元，从宁云飞辩述可以看出，宁云飞出资应为200000元，而豆中连核算出资220000元，双方出资不均衡，明显与协议约定及均摊出资的事实不符，宁云飞该辩称理由既无证据佐证，且异于常理，不予采信；结合豆中连诉称买车后向宁云飞支付的还有其他款项，故对豆中连为被告宁云飞合伙购买第一辆车垫资共计254000元予以认定。豆中连提交的购买第二辆车的协议书，予以证实豆中连与宁云飞及范中成合伙购买车辆，每人应出资117000元，豆中连为宁云飞垫付出资款117000元的事实，为此，豆中连向法庭提交了宁云飞于2015年12月2日为其出具的16万元的借条，并说明此款包括第一辆车宁云飞应付给豆中连的利息及红利，结合第一辆车购买的时间及双方协议约定每月支付20000元计算分配，最后车辆到期按市场价卖价平均分配的情况，另从宁云飞所提交证据转账凭据的时间节点及转款情况分析，豆中连的诉称理由符合实施情况，对该笔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豆中连提交的2016年3月6日宁云飞为其出具的各100000元的借条及证明各一份，予以证实其诉称的如下事实的真实性：双方合伙经营车辆运输生意期间，又商定合伙经营液氨，需各自出资100000元，2016年3月6日，宁云飞向其借款100000元，并向豆中连出具了借条，豆中连交给宁云飞合伙资金100000元，宁云飞为豆中连出具证明，后因没实际经营，宁云飞将豆中连的100000元的合伙出资款作为向豆中连的借款，宁云飞辩称，一个借条，一个证明条，实际是一笔100000元的借款，但该两份证据系一天出具，一个内容借款，一个内容入股，如果是一笔借款，出具两种如此不一样内容的手续有悖常理，故宁云飞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豆中连该项陈述予以采信，对豆中连提交的各100000元的借条、证明认定为宁云飞对豆中连的200000元借款。豆中连提交的被告宁云飞于2017年元月20日为其出具的150000元借条，予以证实豆中连与宁云飞同范中成合伙购买的第三辆车，范中成二分之一的股份合款350000元，豆中连与宁云飞共二分之一的股份合款每人175000元，为此，豆中连为宁云飞垫付175000元出资款的事实；而宁云飞对此辩称“当时第三辆车一开始说的是算我一份，我说的是我不参与了，豆中连说你给我写个条，写个15万的条，当时我就把条要过来了，我把条揉了揉仍垃圾桶里了”，但宁云飞对分车及分卖车款的事实认可，结合第一二三辆车的车况、购车时间、分别出资及分车的时间节点等情况综合判断，如果宁云飞在购买第三辆车时未参与，那么如何能够分得第一辆车，即使将第二辆车的卖车款宁云飞支付给豆中连及范中成100000元，但实际卖多少钱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宁云飞与豆中连之间关于第一辆车合伙经营存在每月支付200000元的分配款的约定；综上，宁云飞为豆中连出具的150000元的借条事实应予认定。基于对如上事实，豆中连提交的4份借条复印件、一份欠条及一份证明复印件，宁云飞为与豆中连合伙购买车辆从事运输经营及经营液氨生意向豆中连借、欠款共计764000元，在2018年12月15日双方进行了结算，本金及按约定计算的利息合计应为1014626元左右，宁云飞为豆中连出具合计1017500元的三份借条基本符合实际情况。故对豆中连提交的2018年12月15日同时出具的三份借条的真实性、及其合法性予以认定。关于焦点3，杨振霞是否是适格的主体的问题，庭审中证人对杨振霞在算账现场的描述存在差异，其并不认识杨振霞，如何能够确认其就在现场，故对证人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豆中连与宁云飞的通话录音内容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杨振霞对豆中连的借款知情，也无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及家庭生活，且豆中连与宁云飞之间的借贷用于双方合伙购车从事运输经营，双方系合伙关系，该笔借款不能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应认定被告杨振霞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豆中连和宁云飞合伙购车从事运输及合伙经营液氨生意中，在宁云飞无钱投资的情况下，豆中连替其出资，事后为豆中连出具借条、欠条、证明，后经双方结算从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已形成了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自觉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该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宁云飞为与豆中连合伙购买车辆从事运输经营及经营液氨生意向豆中连借、欠款共计764000元，后经双方结算，宁云飞为豆中连出具三份共计本金及利息合计1017500元的借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三份借条对还款期限及利息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现第一份借条200000元的借款已逾期，宁云飞未予偿还该笔借款，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故对豆中连要求宁云飞向其支付第一份借条的200000元借款予以支持。宁云飞及杨振霞辩称与法院认定不一致的内容，因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对其理由不予认定。豆中连要求宁云飞支付利息的请求无合法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宁云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豆中连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豆中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宁云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宁运飞与豆中连之间的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是否正确；2.一审对20万元款项的认定和判决是否正确。焦点1，关于宁云飞与豆中连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宁云飞与豆中连之间存在合伙购买三辆车从事运输经营的情形，但是根据宁云飞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向豆中连出具的多份借条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在豆中连替宁云飞出资后，宁云飞向豆中连多次出具借条等，一审综合豆中连提供的证据，认定宁云飞于2018年12月15日对双方借款结算后向豆中连出具案涉三张借条，并无不当。宁云飞主张案涉借条是在被蒙骗的情况下出具，但是宁云飞并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案涉借条于2018年12月15日出具，宁云飞在案涉借条出具后也未依法主张撤销，一审依据宁云飞出具的借条对本案事实认定和判决，并无不当。豆中连与宁云飞之间存在的合伙关系及合伙清算，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另行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豆中连和宁云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焦点2，关于一审对20万元款项的认定和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宁云飞于2018年12月15日向豆中连出具三张借条，该三张借条分别写明了借款数额、还款时间等内容，豆中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具有较好的经济基础，且案涉3张借条是豆中连和宁云飞对双方之前的借款结算后出具，一审关于本案涉及的第一张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20万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宁云飞主张其向豆中连转款681000元，但是宁云飞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的向豆中连转款数额是555000元，且上述转款形成于案涉借条形成之前，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和双方账户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情形，宁云飞主张应当折抵案涉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宁运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薇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张子亚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