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和兴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徐家店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琰，海阳卉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焕家，男，195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平，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市和兴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饲料）因与被上诉人于焕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兴饲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于焕家与和兴饲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模糊，仅凭于焕家答辩身份证是错的就认定于焕家与于焕斌系同一个人，系证据认定模糊，且在证人没有出庭质证的情况下就认定证人证言有效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于焕家已经年满60周岁，且每月领取农村养老保险，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于焕家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件证明其2006年至2017年期间在和兴饲料工作，庭审证据只能证明自2017年起开始在和兴饲料工作，于焕家2017年开始到和兴饲料工作就已超过60周岁，不符合法律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况，一审认定于焕家自2006年至今与和兴饲料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为劳务关系。于焕家辩称，和兴饲料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兴饲料之所以认可于焕家与和兴饲料自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实质是为了规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焕家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双方自2006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3月底4月初，于焕家在和兴饲料工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一开始是现金发放工资，在2018年4月到11月，单位统一的员工工资打卡，之后又转为现金发放工资至今，由财务统一发放，周期一般是一个月。2018年5月-12月的工资流水是：2910元、2658元、2650元、2367元、2458元、2608元、3129元、5267元。2、2019年4月30日6时50分许，于焕家驾驶摩托车沿省道210由南北行途中在郭城镇河南村路南处与由北南行的于成驾驶的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于焕家住院受伤，于焕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后于焕家再没有上班。2019年6月28日，于焕家女儿到和兴饲料领取了于焕家2019年3、4月份的工资。2019年12月，于焕家作为申请人，以和兴饲料为被申请人，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6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当月24日，该委以申请人超过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决。于焕家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于焕家主张2006年于焕家的一个老乡介绍自己到和兴饲料上班，每天正常上班，提交证据：证据1、2019年6月28日下午14时左右，由于焕家的女儿和于焕家的父亲跟和兴饲料的车间主任王福泰以及和兴饲料的刘会计，在结算工资时的电话录音一份及微信截图二份，证据2、介绍人蒋立龙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如下：我叫蒋立龙，今年63岁，2005年进海阳市和兴饲料有限公司，在车间干工人，2006年3月介绍于焕家来到海阳市和兴饲料有限公司干活，期间（2006年）至我不干，于焕家一直在这家公司车间干工人，与我是同事关系。和兴饲料不认可，称于焕家在2017年左右开始在和兴饲料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且其已享受农村养老保险退休待遇，每月能领大约200元，因此，于焕家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录音中有一个姓王的是否我单位员工需要回去落实，录音中除了于焕家的女儿自己说的于焕家是老员工，工作时间长，并且是上班途中发生事故，其他人并未给予肯定，并且从谈话中可以听出，发生事故后于焕家就不再到和兴饲料上班，于焕家在公司里留的材料不是于焕家是于焕斌，于焕斌是否是于焕家，需要落实。对于证据2这个证明有异议，主张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质证，对该份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庭审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于焕家称：老的身份证是错的，于焕家与于焕斌是同一个人。按照政府规定，农村的达到60岁以上，每个月有200元左右的补贴，但这补贴并不是和兴饲料所说的那种退休待遇。本庭电话联系人社局，其称：农村居民达到60周岁以上按照其缴费数额每月领取100-200元不等的补贴，术语是叫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从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从反悔并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从和兴饲料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录音证据的质证内容可以看出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否认，第二次庭审对录音证据的真实不予认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结合于焕家提供的电话录音、微信截图、2018年5月-12月的工资流水明细及证人证明，能够证明于焕家入职和兴饲料的时间为2006年，工龄13年，期间接受和兴饲料的管理，从事和兴饲料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和兴饲料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和兴饲料未提供职工工资表及职工花名册等证据予以反证，故于焕家主张2006年2月开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务关系处理。2015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为：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本案中，和兴饲料一直未给于焕家缴纳社会保险，其虽然享受了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法答复里的养老保险待遇是指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是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对和兴饲料主张2017年至今与于焕家之间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2月1日至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于焕家与海阳市和兴饲料有限公司自2006年2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海阳市和兴饲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中，于焕家陈述其于2006年2月从龙口港经蒋立龙介绍到和兴饲料工作，从事操作粉碎机粉碎饲料、装卸饲料工作，在工作中接受车间主任王富太的管理，关于工资支付，于焕家述称工资与王富太约定，2006年2月至2019年4月工资是干多少活领多少钱，不是固定的，工资由会计以现金形式按月支付，领取工资时在工资表签字，从2018年开始工资支付方式改为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到借记卡上，于焕家主张其在2006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中途未离开过和兴饲料。和兴饲料则主张不认可于焕家2006年2月开始在其公司工作，于焕家在和兴饲料从事装卸工作，但2006年2月没有在其公司干活，且给工人定工资车间主任没有权利，对于焕家2018年开始的工资支付方式无异议，2018年之前有异议，不承认在其处工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焕家请求确认其与和兴饲料自2006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提供电话录音、微信截图、2018年5月-12月的工资流水明细等证据，其中工资流水明细可以证明于焕家2018年5月至12月在和兴饲料工作，微信截图和电话录音可以体现和兴饲料向于焕家支付2019年3月、4月份工资的情况。于焕家主张自2006年2月起与和兴饲料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和兴饲料对于焕家主张的2018年开始的工资发放方式无异议，和兴饲料认可在于焕家能够举证工资发放情况的期间于焕家在和兴饲料工作，因此于焕家曾在和兴饲料工作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和兴饲料不承认于焕家在2018年之前在其公司工作，但是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在2018年5月，因此，一审采信于焕家的主张确认双方自2006年2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维持。和兴饲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阳市和兴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