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人民街北广汇路东广电楼**。 法定代表人：黄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丽，女，该公司行政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忠，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兰新路**华阳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秀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士清，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7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强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忠、杨新丽、被上诉人恒旭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及被上诉人李士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强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向中强大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166,052元及第三方施工的劳务费17万元，并赔偿中强大公司因其施工不合格所造成的5项修复费用26,529.59元；2.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在恒旭劳务公司未完工的情况下，经中强大公司通知其拒绝继续施工，中强大公司无奈通知解除合同，将剩余劳务施工交第三方施工完成。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要求对恒旭劳务公司完成部分的劳务项目进行造价评估，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正公司）及新疆方夏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夏公司）各自作出了《鉴定意见书》。一审判决采用了方夏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的第一种计价方式。该计价方式为将建筑面积（实际为建筑面积加涉案工程的占地面积）代替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面积再乘以劳务单价，以此确定的劳务费达到了惊人的360余万元，比劳务市场价高出了6倍，比定额标准高出了3倍。恒旭劳务公司承包的范围仅是中强大公司与新疆交通建设管理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量清单1200章、1400章、1500章中的一部分，总价分别为87万、330万元、6万元，上述价款中减去设备款后总价为362万余元，该笔费用中除包含劳务费外，还包含材料、机械、质检、安装、保险管理、税金利润等费用。建正公司作出的111万元价35万余元的选择性意见（计算方法：市内建筑面积乘以劳务单价加室外管网定额四类取费）与方夏公司按定额造价作出的132万余元（计算方法：定额三类区费），此两种鉴定意见虽未结合现场实际，但依据图纸，已大概给出了该劳务的大致劳务费用。因水电工程劳务费的市场价原本比定额取费低。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方夏公司的《鉴定意见书》中第一种计价方式确定涉案工程劳务费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中强大公司主张的恒旭劳务公司施工不合格所造成的5项修复费用26,529.59元及鉴定费未支持，但未给出驳回原因。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恒旭劳务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前起初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给予中强大公司答辩期；一审判决采用涉案鉴定报告存在违法。恒旭劳务公司在法庭庭审结束时，并未向方夏公司缴纳评估费，一审法院不应采用该鉴定报告；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按“施工面积”计算劳务费，属重大误解。中强大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中强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旭劳务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强大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劳务费，造成工人上访，导致工程停工。在停工时，大部分工程量均已完工，未完工部分仅占小部分。中强大公司上诉状中也称其将未完工部分交第三方完成，共花费17万元。2.一审判决按照方夏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的第一种计价方式确定涉案劳务费，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按照施工面积计价。而本案施工图范围内除包括室内土建、弱电、消防等安装，还包括大量的室外地面、地下、地下给排水管网设施、绿化给水、弱电预埋及安装等内容，仅地下管网长度就达到60千米左右。基于以上事实，双方约定的88元/㎡的单价是综合单价，面积是按施工图纸的面积计算的。双方签订合同前，在施工图纸已明确的情况下，经协商确定的暂定价为200万元。在通常情况下，暂定价低于实际造价。中强大公司的劳务费计算方式严重背离客观事实和合同本意。3.该工程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中强大公司就交给发包方提前使用。在施工过程中，中强大公司提供的材料也完全不符合设计要求。中强大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质量不合格部分的损失，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要求恒旭劳务公司承担修复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恒旭劳务公司在本案反诉状中已明确提出反诉金额在鉴定报告作出后予以明确，故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5.事实上，一审判决对未完工部分工程量的确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中强大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自认未完工程量价款为17万元。一审中，中强大公司对恒旭劳务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占比的陈述，从最初的88%，不断调整到最后的66%。一审判决按照中强大公司的单方陈述确定恒旭劳务公司已完成总工程量的66%，缺乏相应的依据，但恒旭劳务公司未提出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士清的答辩意见与恒旭劳务公司的意见一致。 中强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赔偿中强大公司损失230,000元；3.判令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返还中强大公司多支付劳务费166,052元；4.判令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承担本案诉讼费。 恒旭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强大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3,133,450.26元；2.判令中强大公司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年息4.75%承担逾期付款期间利息；3.本案涉诉费用由中强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中强大公司与恒旭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承包人为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HTFJ-2标段项目经理部，劳务分包人为恒旭劳务公司，并载明了劳务分包人资质情况。该合同第2条即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中约定：工程名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HTFJ-2标段；工程地点为项目所在地；工程劳务费按施工面积88.00元/㎡结算，暂定劳务费为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最终结算以实际完成工程量按确认单按实结算；分包范围为室内外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给排水、电、消防、弱电预埋等安装工程工作范围内工程的劳务分包，劳务分包内容为单包工，不带任何辅材。该合同第3条即分包工作期限约定：开始工作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8年5月1日。该合同还约定了质量标准、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总包合同文本的提供、图纸的提供、项目经理姓名、工程承包人义务、劳务分包人义务、安全施工与检查、安全防护、保险、劳务报酬、工时及工程量的确认、劳务报酬的中间支付、施工验收、施工配合、劳务报酬最终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并载明“合同订立地点：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本合同双方约定后生效。附件一：不同工作成果的计件单价”。合同落款处由双方公司盖章，李士清亲笔签字。 2017年7月4日，恒旭劳务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本人（姓名）张秀兰系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姓名）李士清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HTFJ-2标段项目’劳务分包签订合同、有关技术、现场管理、工程进度、质量检验、安全生产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有我方承担。委托期限至完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HTFJ-2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全部内容为止。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落款处由恒旭劳务公司盖章，并由李士清签字。 另查明，恒旭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26日进场，于2018年10月11日退场。中强大公司向恒旭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290,000元，中强大公司向李士清支付劳务费368,500元，共计支付劳务费658,500元。 一审中，中强大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法院提出对恒旭劳务公司在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中施工的水、电、暖、消防、弱电及室外管网安装（不包含土建部分）劳务内容按照伊犁地区同类劳务价格进行评估。建正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建正造字[2020]0616-0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一）中强大公司与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需要对在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中施工的水、电、暖、消防、弱电及室外管网安装（不包含土建部分）劳务内容按照伊犁地区同类劳务价格进行评估，造价确定性意见为1,115,024.30元；（二）中强大公司与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需要对在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中施工的水、电、暖、消防、弱电及室外管网安装（不包含土建部分）劳务内容按照伊犁地区同类劳务价格进行评估，造价供选择性意见为357,821.32元。2019年6月11日，中强大公司向法院提出对恒旭劳务公司在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合格部分施工修复的五项内容进行修复造价评估。建正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建正造字[2020]0616-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强大公司与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对在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合格部分施工修复的以下五项内容进行修复造价评估，确定性意见为26,529.59元。其中：1.特克斯养护工区给水管维修工程造价为7,684.33元；2.特克斯停车区给水管维修工程造价为10,035.58元；3.阿克吐别克停车区排水管维修工程造价为615.83元；4.夏尔湖收费站排水管维修工程造价为1,159.87元；5.2019年6月16日时特克斯养护工区给水管维修工程造价为7,033.98元。上述两项鉴定费合计为24,000元。 恒旭劳务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法院提出对其在国道577线旱田至特克斯公路改建工程（二期工程）配套房建设工程HTFJ-2标段室内外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给排水、电、消防、弱电预埋及增项部分依据劳务合同约定对全案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方夏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方夏工程鉴定初字（2019）0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委托书》鉴定内容，经鉴定，按本鉴定意见书初稿第六章节“鉴定方法”，由于合同中对“施工面积”描述不明确，我公司采取三种计价方式。计价方式一：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按施工面积88.00元/㎡结算，施工面积依据双方质证后的施工图纸中所提供的建筑面积计入。合计面积为40950.35㎡。计价方式二：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按施工面积88.00元/㎡结算，按长度计算的施工内容及按个数计算的施工内容均无法计算施工面积，本方式只提供长度及个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桥架、配管、配线按长度计入，设备按个数计入；给排水工程管：道按长度计入，管件、阀门、卫生器具按个数计入；采暖工程：管道按长度计入，管件、阀门、散热器按个数计入；通风工程：风管按面积计入，阀门及设备按个数计入）。计价方式三：依据双方质证后的施工图纸提取工程量，计算原则符合国家计算规范。总价为：1,328,980.61元。鉴定费为4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中强大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问题；二、本案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未完工工程量及劳务费如何确定的问题；三、方夏工程鉴定初字（2019）003号鉴定意见书中应当采取哪种计价方式计算劳务费的问题；四、恒旭劳务公司主张中强大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2日起按年息4.75%计息的逾期付款期间利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 针对焦点一：关于中强大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问题。在庭审辩论中，中强大公司主张其要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之诉。法院认为，第一，在中强大公司向法庭陈述其诉讼请求时法庭已经向其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中强大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中强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其知道或者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故中强大公司的该项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第三，该合同是双方自行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在庭审中恒旭劳务公司同意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故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二：本案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未完工工程量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庭审中恒旭劳务公司主张中强大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3,133,450.26元，但未向法庭提交其主张已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95%的相关证据，故中强大公司认可其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66%，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强大公司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未完工的劳务费为230,000元，故对中强大公司主张向其赔偿损失23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方夏工程鉴定初字（2019）003号鉴定意见书中应当采取哪种计价方式计算劳务费的问题。恒旭劳务公司授权李士清对案涉工程劳务进行管理等事宜，可以认定中强大公司向李士清支付的劳务费368,500元系向恒旭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费。该份鉴定意见书中罗列了三种不同的计价方式，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计价方式一的计算方法与双方约定的内容一致，故本案以计价方式一中的面积40950.35㎡计算案涉工程的劳务费，中强大公司应当向恒旭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1,719,896元（40,950.35元×88元/㎡＝3,603,630.8元－3,603,630.8元×未完工的34%＝2,378,396元－恒旭劳务公司已领取的劳务费290,000元－李士清已领取的劳务费368,500元＝1,719,896元）。综上，对于中强大公司主张恒旭劳务公司向其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166,05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四，恒旭劳务公司主张中强大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2日起，按年息4.75%计息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恒旭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中途退场，在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情形下双方均未及时对已实际完工的工程量、劳务费进行结算，对案涉工程实际完的劳务费金额、还款日期均未作明确的约定，故对恒旭劳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强大公司与恒旭劳务公司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二、驳回中强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强大公司向恒旭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1,719,8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完毕；四、驳回恒旭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中强大公司自行负担。反诉费31,867.6元，由中强大公司负担20,279元，由恒旭劳务公司负担11,588.6元。鉴定费81,000元，由中强大公司负担59,000元，由恒旭劳务公司负担2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强大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新疆天鑫华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1份。拟证明：该合同中双方所约定的65元/㎡的面积单价，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88元/㎡的面积单价意思是一致的，即上述面积单价均是按室内建筑面积确定的单价，对室外施工部分的价款已均摊到了室内建筑面积单价之中，不再另外计价。 恒旭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该合同中的施工内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不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李士清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中强大公司提供的该合同书虽系原件，但系两案外人之间就案外工程签订的合同书，两案外人亦未出庭证明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李士清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强大公司与李士清签订的《劳务协议》1份。拟证明：李士清于2017年4月8日就组织工人进场，并于2017年4月26日正式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工人工资发放表复印件2份。拟证明：涉案工程量是按图纸施工面积计算的，一审判决确定的计价方式正确。 中强大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对其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系复印件，该证据与其拟证明的事实无关联性。 恒旭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其未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对李士清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仅凭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合同及合同中载明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李士清拟证明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工程在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退场后，由中强大公司将剩余未完部分交由案外第三方施工完毕。二审中，中强大公司称其将剩余未完部分交由案外第三方施工完毕，双方订立的合同总价款为17万元，其已支付了该部分劳务费。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认可其未完工部分的工程量劳务价款为17万元。二审中，恒旭劳务公司与李士清成称双方就涉案工程系承包合同关系，但双方对此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 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委托建正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按照伊犁地区同类劳务价格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针对其造价鉴定征求意见稿作出的异议答复中载明，该鉴定机构在伊犁地区通过对三家劳务公司进行询价，类似工程室内安装劳务费按建筑面积计算，并按本案双方约定的88.00元/㎡单价计算，不偏离市场价。该鉴定机构作出的[2020]0616-01号鉴定意见书的其他说明部分载明：涉案工程室内安装工程按双方约定的88.00元/㎡单价乘以总建筑面积进行结算；室外管网依据配套定额、信息价执行。该鉴定意见作出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472,845.62元，其中的措施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合计为357,821.32元。一审中，中强大公司申请法院对恒旭劳务公司施工过程中不合格部分进行施工修复的五项内容进行造价评估，并对此施工质量问题提供了涉案工程的《监理日志》。该《监理日志》中记载了特克斯养护工区、特克斯停车区、阿克吐别克停车区及夏尔湖收费站给站排水管存在漏水问题及处理意见和修复情况等内容。 方夏公司在对涉案工程价款作出《鉴定意见书》之前，对其《鉴定意见书初稿》的异议回复中载明“合同中对‘施工面积’未作描述，合同中也未约定用‘建筑面积’，我公司鉴定依据是施工图纸给定的面积。具体面积工程量详见附表”。方夏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作出《鉴定意见书》中计价方式一载明的总面积为40950.35㎡，其中计价方式一计算的涉案工程面积包括：1.吐别克停车区的道路及停车场面积（综合楼、泵房及消防水池）4393㎡、绿化面积2439㎡；2.特克斯停车区的道路及停车场面积（综合楼、泵房及消防水池）6580㎡、绿化面积1826㎡；3.特克斯养护工区混凝土路面面积（车库、锅炉房、配电室）4988.21㎡、绿化面积11587㎡、综合楼二层面积264㎡、泵房面积37.7㎡；4.夏尔湖道路及停车场面积（辅房、泵房、收费大棚、锅炉房）2995.1㎡、绿化面积4542㎡、综合楼（二层及三层）面积1197.3㎡。 二审期间，本院针对该鉴定意见中的三种计价方式，向方夏公司的鉴定人进行了询问，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人答复称，其鉴定意见书中计价方式一计算的面积是按照施工图纸中的占地面积计算的，其中的绿化面积（绿化地下有管网铺设）是按整个绿化地的占地面积计算，其中计算的道路及停车场的面积中包含了二层及三层综合楼中一层的面积。其鉴定意见书中计价方式二是按照施工图纸计算的涉案全部工程量，没有确定价款。其鉴定意见书中计价方式三是采用定额标准，即采用配套定额及施工期伊犁地区的人工单价文件，依据合同约定不计辅材，对工程量按计价方式二中载明的工程量确定的价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二、恒旭劳务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量价款及修复费用的认定问题；三、本案一审程序问题。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合同性质问题。本案中，中强大公司将其承揽的涉案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恒旭劳务公司施工。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劳务作业分包是指将简单劳动从复杂劳动中剥离出来单独进行承包施工，该劳务分包合同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合同关系，其性质仍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劳务合同。一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恒旭劳务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量价款的确定问题。双方订立的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涉案合同解除后，根据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结算恒旭劳务公司已履行部分工程量的价款。 双方订立的涉案合同约定本工程劳务费“按施工面积88.00元/㎡结算，暂定劳务费为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最终结算以实际完成工程量按确认单按实结算”，因国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为满足工程造价计价工作需要，对建筑面积的计算发布有《建筑面积计算规则》，并无相关“施工面积”的计算规则。双方约定的“施工面积”也并不明确、具体。中强大公司上诉认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室外工程量价款已摊到双方约定的88.00元/㎡单价之中，应按涉案工程的室内建筑面积乘以约定的88.00元/㎡单价确定涉案合同价款。其该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恒旭劳务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方夏公司对涉案工程全部工程量及增项部分依据双方劳务合同约定进行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也因合同中对“施工面积”描述不明确，在作出的鉴定意见中，采用了三种计价方式。计价方式一确定的40950.35㎡施工面积，是按照涉案工程施工图纸中室内外各施工项目的占地面积计算的。一审判决按该计价方式一计算的面积及双方约定的88.00元/㎡单价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亦缺乏合同及相关规范依据。中强大公司认为不应采纳该计价方式的理由成立。 该鉴定意见中的计价方式二，只是列明了按照施工图纸计算的涉案工程全部工程量。根据该鉴定意见中的计价方式三计算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328,980.61元，该价款实际是按照施工图提取工程量，并按国家定额标准确定的涉案工程总价款。按照上述计价方式三确定的涉案工程量价款，亦无合同依据。 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合同价款或报酬约定不明确，依据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故本案应当按市场价格标准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一审中，原审法院根据中强大公司的申请，还委托鉴定机构建正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按照伊犁地区同类劳务价格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经向其他劳务公司询价后，认为类似工程室内部分劳务费按建筑面积计算，并按88.00元/㎡单价确定工程量价款，不偏离市场价，故该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室内部分按88元/㎡单价乘以总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价款，对室外管网部分依据配套定额、信息价计算工程量价款，以此鉴定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472,845.62元。该鉴定意见符合委托鉴定的要求，涉案合同价款应按照建正公司作出的该鉴定意见确定，即应确定为1,472,845.6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恒旭劳务公司未完工工程量价款为17万元。从确定的涉案合同总价款1,472,845.62元中，扣除未完工程量价款17万元，中强大公司应支付恒旭劳务公司的合同价款应确定为1,302,845.62元。从以上应付价款中扣减中强大公司的已付款658,500元，中强大公司还应给付恒旭劳务公司欠付款644,345.62元。 关于修复费用的认定问题。中强大公司在本案中向恒旭劳务公司及李士清主张五项施工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并提供了涉案工程的《监理日志》。该五项施工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经建正公司鉴定为26,529.59元。恒旭劳务公司与李士清在本案二审中承认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承包关系，而李士清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恒旭劳务公司与李士清之间的转包合同，应属无效。恒旭劳务公司及李士清作为非法转包的双方当事人，应对其转包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符合约定，承担举证责任。但恒旭劳务公司及李士清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五项质量问题非其施工原因造成的。故对中强大公司要求恒旭劳务公司、李士清承担上述26,529.59元修复费用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中强大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问题，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请求对一审判决改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强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7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7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7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644,345.62元； 四、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李士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修复费26,529.59元； 五、驳回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55元，由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李士清负担4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867.6元，由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53元，由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3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0元，由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45元，由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李士清负担12,415元。鉴定费81,000元，其中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付的24,000元鉴定费，由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88，由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李士清负担12,212元；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鉴定费42,000元及李士清预交的鉴定费15,000元，由伊犁恒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士清各自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古丽娜孜艾力艾合买提 审判员 王    帷    嘉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魏    嘉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