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映玲锦（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周伟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越文，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源林时代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国防路**-10。法定代表人：王有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黑龙江**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映玲锦（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玲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源林时代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林时代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映玲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越文，被上诉人源林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映玲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源林时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源林时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源林时代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二）郎俊华不具有代理人资格，无权代理源林时代公司出席庭审。源林时代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映玲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郎俊华渉嫌伪造身份信息，其根本无权代理源林时代公司出席庭审，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查，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是否真实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木作供货合同》。第一，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定做木作、展柜等，且结算时应出具映玲锦公司盖章认可、施工现场负责人签字的结算清单。而源林时代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映玲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合同。第二，合同中映玲锦公司落款处的印章是郎俊华指使胡昕私自加盖，且合同骑缝章不连贯，最后一页上并未盖有骑缝章，因此该合同未成立，更未实际履行。2.微信聊天记录。映玲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沟通的主体皆是郎俊华，且证据内容存在重大瑕疵，具体如下：第一，双方讨论的款项为130万元或145万元，并非源林时代公司主张的50万元。且源林时代公司开具的发票对应货物名称是“材料”，还说“空调你们没有付，还有店铺的门头石材”“你让财务看看空调你们付了吗？”，全程未提及定作展柜的事，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第二，郎俊华与胡昕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的内容，例如郎俊华说“我这里没找着盖章的合同，这要找不到就完蛋了”，郎俊华对胡昕说：“合同找不着你帮我弄个可以吗？”，胡昕说：“因为我跟财务都要辞职了”，胡昕说：“下周财务走了要盖章就没戏了”，足以证明《木作供货合同》中映玲锦公司处的印章是郎俊华指使胡昕私自加盖，源林时代公司与映玲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合同关系。第三，一审庭审中，源林时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仅摘录了对其有利的证据，隐藏了对其不利的信息。映玲锦公司认为，当事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应保证真实性、完整性，而源林时代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过加工、删减，不再具有证明力，应予以排除。3.西安SKP工地木作出库单。映玲锦公司提供的专柜合同能证明映玲锦公司在西安SKP商场专柜的位置是地下一层UA1009号，但源林时代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中并未记录该UA1009号商铺，这足以证明映玲锦公司与源林时代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4.51万元发票。涉案标的是50万元，源林时代公司用51万元发票不能证明与映玲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此外，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木作合同是为了开发票”，因此源林时代公司51万元发票很可能是郎俊华与胡昕恶意串通，其目的是获取不正当利益。三、一审判决认定皆根据源林时代公司单方陈述，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详情如下：一审判决书第3页至第4页，“136万报价，加上合同外增加的项150多万，最后按130万结算”“之前给了82，再给你51万，然后给财务133-32=101发票”“51万票开成映玲锦.....把两份合同都盖章吧，一个50万的，一个51万的”“账上暂时没有钱，可以先把发票寄给你”。上述事实缺少客观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仅凭郎俊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事实过于草率。一审判决书第5页至第6页，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付款过程皆为郎俊华的个人陈述，并没有证据进行证明。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中认定，“原告所述合同是在工程完工后应被告要求为办理结算进行补签、实际履行金额为133万元属实，扣除被告已付的82.263万元，尚欠50.737万元未.....”，该部分事实同样是郎俊华的个人陈述，缺少客观实在的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数额合计为50万元的发票”。事实上，2018年11月21日，源林时代公司向映玲锦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合计为51万元并非5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存在重大疏漏和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书第5页中认定，“尚明泽公司向郎俊华转账”“尚明泽公司向新世纪公司转账”。而尚明泽公司与新世纪公司与本案无关，源林时代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公司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能将此作为定案依据。源林时代公司辩称，关于郎俊华的代理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郎俊华与源林时代公司的法人王有臣早年就相识，后来王有臣创立了源林时代公司，郎俊华与源林时代公司确立了劳务关系。所以本案诉讼过程中，郎俊华作为源林时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述关系。映玲锦公司主张源林时代公司只提供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备份，没有提供全部，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源林时代公司应当举证有利的证据，无关紧要的证据源林时代公司没有提供。关于50万元、51万元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差额部分是源林时代公司主张放弃的，在一审时源林时代公司基于合同的一致性，因为双方签署合同是50万元，所以源林时代公司的标的也就定的50万元。当时合同是双方确认的，合同金额是133万元，郎俊华在履行合同中用到了另外一个装修公司，也用到了源林时代公司做展柜，所以源林时代公司是依据合同参与到本案中，源林时代公司具备诉讼资格。至于映玲锦公司提到恶意串通，是映玲锦公司指定工作人员办理本案的相应事情，所以不存在恶意。源林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映玲锦公司支付合同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第二段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映玲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源林时代公司、映玲锦公司双方签订《木作供货合同》，约定：1.源林时代公司为映玲锦公司位于西安SKP-F5的LK展柜定做木作、展柜等，工程造价为50万元；2.本合同所列数量仅为双方总的供货计划（非最终结果），具体双方结算时根据有关工程的实际使用情况以映玲锦公司盖章认可的现场实际计量数量为准（结算单价按合同所列单价），施工现场负责人在结算清单签字，工程量据实结算；3.合同签订后，验收合格映玲锦公司一次付清工程款，若发生源林时代公司违反有关规定所造成的各类罚款及违约金，映玲锦公司在当月工程款中扣除，自本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无利息）；4.合同工期2018年6月18日开工，2018年7月18日竣工；5.源林时代公司对其工程保修，保修期为2年，在保修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源林时代公司负责免费上门维修服务；6.材料要求、验收标准、方法、映玲锦公司权利义务及提出异议的期限见附件方案；7.映玲锦公司若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如逾期未付款，每延期一天，映玲锦公司应偿付延期付款部分总货值日万分之五的罚金。源林时代公司、映玲锦公司均在合同复印件上加盖各自公章，其中映玲锦公司公章有映玲锦公司名称及编号，复印件公章除有映玲锦公司名称、编号外，还有合同专用章字样。一审庭审过程中，映玲锦公司不认可合同中加盖其公章的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木作供货合同》未约定定做木作及展柜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亦无关于材料要求、验收标准、方法等内容。源林时代公司代理人郎俊华与冯康洁的微信聊天中，2018年1月17日，郎俊华提到其报价是136万元，加上合同外增加的项150多万元，最后按130万元结算，冯康洁答复其非常艰难，之后郎俊华一直催要货款，冯康洁于2018年6月20日答到：“其实你找我真的用处不大，催款胡昕管，财务有钱就会付，我也只是转问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在郎俊华与胡昕的微信聊天中，2018年10月开始，双方一致沟通付款及开票，2018年11月2日，胡昕说到：“133带发票没问题吧，之前给了82，再给你51万，然后给财务133-32=101发票”，郎俊华答到：“对”，2018年11月14日，郎俊华说到：“先把133弄完，明天我去弄合同，开发票，周五吧，我把发票合同都给你送过去，赶紧安排付款，没问题吧”，胡昕答到：“好的”，2018年11月19日，胡昕通过微信向郎俊华发送了两份《木作供货合同》，并说：“51万票开成映玲锦……你把两份合同都盖章吧，一个50万的，一个51万的”，2018年11月29日，胡昕说到：“账上暂时没有钱，可以把发票寄给你”；2019年9月6日，郎俊华说到：“我盖完章寄过去的合同，你们盖完章是不是没给我寄回来，我这里没找到”，胡昕答到：“寄了木作合同”，郎俊华问到：“合同要是找不到，帮我弄个复印件可以吗”，胡昕答：“可以”，2019年9月10日胡昕说到：“手机号发我一下，是不是欠你50万，我写个交接表省的以后来的人不清楚”，2019年9月15日，胡昕说到：“合同快递给你了，我这边新来了一个总监人在深圳，是原来影儿公司的市场拓展叫高源，因为我跟财务都要辞职了，后面欠款的事情你跟她多联系，她比我说话管用”。在郎俊华与冯康洁、胡昕的微信群聊中，2018年10月30日，冯康洁提到：“不要票不行，133含票是底线”，2018年11月15日，郎俊华说到：“133万我开票，我先开51万的票，周一我把合同发票送过去，你们安排付款，钱到账以后，我给你们把第一次付的50退回去，公对公打过来，我就可以把上次五十万的发票给你买补上”，胡昕答到：“明白”。映玲锦公司确认冯康洁原系公司执行董事，但于2019年12月31日移交经营管理权限及公司相关事务，并已离职；胡昕原系映玲锦公司员工，没有具体职务，于2019年8月离职。源林时代公司提出为映玲锦公司定做木作店铺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261号西安SKP商场，共有三个店铺；映玲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仅在西安SKP商场地下一层UA1009有店铺，名称为LKBENNET。北京尚明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明泽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郎俊华账户转账8万元、于2018年5月4日向郎俊华转账5万元、于2018年7月5日向石家庄新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转账32.263万元；映玲锦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郎俊华转账37万元，以上转款合计82.263万元。2018年11月21日，源林时代公司向映玲锦公司开具数额合计为50万元的发票。关于案涉合同签订及付款过程，源林时代公司解释称其员工郎俊华与冯康洁认识十几年，映玲锦公司位于西安SKP的店铺于2018年3月开始施工，4月底竣工，工程既包括源林时代公司做的木作，也包括新世纪公司做的装修；是先干的活，干完活之后郎俊华与冯康洁通过微信协商确定最终结算金额133万元（含发票），由于冯康洁提出要用公司公对公付款，所以就找到负责木作合同的源林时代公司及新世纪公司，分别与映玲锦公司及尚明泽公司签订合同，明确合同金额；映玲锦公司及尚明泽公司已经支付了82.263万元，剩余的50多万元未付，双方协商一致后补签的本案所涉合同。映玲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交易并未真实存在；对于其向郎俊华支付的37万元，映玲锦公司称与本案无关，是冯康洁负责，现不清楚付的是什么钱。一审法院另查，源林时代公司就本案所涉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曾起诉映玲锦公司，在该案谈话笔录中，映玲锦公司代理人在回答是否与源林时代公司签有木作合同时陈述：“我方实际与郎俊华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与源林时代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合同关系，该合同是郎俊华向我方提交用于开发票的，但我公司没有实际认可该合同，盖章也是我公司原员工胡昕未经公司同意盖章的，我公司不认可该合同，就装修问题，我方与郎俊华没有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木作供货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冯康洁作为映玲锦公司执行董事在与源林时代公司员工郎俊华的微信聊天中确认以133万元进行结算，胡昕作为映玲锦公司财务人员，确认欠款金额为50万元，并要求源林时代公司提供数额为50万的合同及发票以办理结算，结合《木作供货合同》未约定定做木作及展柜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关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源林时代公司所述合同是在工程完工后应映玲锦公司要求为办理结算进行补签、实际履行金额为133万元属实，扣除映玲锦公司已付的82.263万元，尚欠50.737万元未付，源林时代公司自愿以50万元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涉案木作工程在签订合同前已完工，映玲锦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即使按照《木作供货合同》的约定，质保期亦已届满，且合同无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故源林时代公司有权主张自合同约定竣工之日2018年7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对于映玲锦公司提出合同处加盖的映玲锦公司两枚公章明显不同，合同真实性难以保证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在前案中，映玲锦公司代理人对公章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且映玲锦公司在本案中亦明确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映玲锦公司提出怀疑源林时代公司代理人郎俊华与映玲锦公司工作人员冯康洁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的抗辩，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映玲锦（北京）贸易有限公司向北京源林时代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第二段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映玲锦公司陈述称，《木作供货合同》落款处加盖的映玲锦公司公章是其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是胡昕应郞俊华要求在复印的合同上加盖的；映玲锦公司在西安SKP商场有一个店铺，进驻之前由胡昕负责店铺的装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中，源林时代公司提交的《木作供货合同》中加盖有映玲锦公司的公章，虽然映玲锦公司主张该合同系胡昕应郎俊华要求加盖，但映玲锦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公章的真实性，且结合胡昕曾是映玲锦公司工作人员并负责与《木作供货合同》相关的西安SKP商场店铺装修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木作供货合同》对映玲锦公司、源林时代公司具有约束力，具有事实依据。源林时代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根据一审法院卷宗所载内容，源林时代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委托了郎俊华、于晶晶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且上述二人均参加了一审法院的庭审，在此情况下，映玲锦公司仅以源林时代公司没有提交郎俊华的缴纳社保记录凭证、领取工资凭证等证明郎俊华是源林时代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据为由，提出郎俊华无权代理源林时代公司参加一审庭审，并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缺乏依据，也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三、本案中，源林时代公司提交的《木作定货合同》、郎俊华与冯康洁及胡昕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映玲锦公司在西安SKP商场有店铺、映玲锦公司曾向源林时代公司支付过款项以及源林时代公司曾向映玲锦公司开具过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映玲锦公司向源林时代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具有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映玲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映玲锦（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