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行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玉合街道办事处永昌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彭丽堂，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峥嵘，该县司法局副局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方荣，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颖，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来云，男，195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和平，女，195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庾宏生，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周来云、陈和平因诉祁东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祁东县政府)、第三人谭方荣、刘颖行政复议一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阳中院）作出（2020）湘04行初81号行政判决，祁东县政府、谭方荣、刘颖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1日，周来云从祁东县洪桥镇人民政府处受让取得涉案房屋并取得了祁房权证字第0××6号房产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房产证载明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有陈和平、陈阳生。周来云、陈和平因向祁东县城市信用社贷款，将该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给祁东县城市信用社作抵押。因周来云、陈和平未按期归还信用社贷款，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6月19日作出（2000）祁执督字第14-1号民事裁定：将周来云、陈和平所有的上述房屋作价387000元抵偿给祁东县城市信用社，房地产有关手续由其自行办理。2008年4月21日信用社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谭方荣、刘颖，并将原登记为周来云、陈和平、陈阳生的祁房权证字第0××6号房产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谭方荣、刘颖。谭方荣、刘颖据此办理了受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祁国用（2010）第3××7号），因房屋系危房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现祁房权证字第0××6号房产证所登记房屋已被谭方荣、刘颖拆除，但祁房权证字第0××6号房产证仍被谭方荣、刘颖持有。2012年，周来云、陈和平、陈阳生三人以祁房权证字第0××6号房产证遗失为由向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提出补办房产证的申请，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按房屋共有人为陈和平、陈阳生、周来云三人各补办了一本房产证，编号分别为祁房权证字第0××1号、第0××2号、第0××3号。 2018年1月16日，因不动产登记的职能发生转移，谭方荣、刘颖才知晓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为陈和平、陈阳生、周来云三人各补办了为祁房权证字第0××1号、第0××2号、第0××3号房屋所有权证，遂以祁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祁东县国土资源局为被申请人、周来云为第三人向祁东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补发给周来云、陈和平、陈阳生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祁东县政府于同年4月8日作出祁政复决字［2018］01号复议决定：撤销祁东县房地产局补发给周来云的祁房权证字第0××1号、第0××2号房产证。周来云不服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4月23日向衡阳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祁政复决字［2018］01号复议决定。衡阳中院认为：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因祁房权证字第0××6号房产证遗失而补发的房产证有三本，分别由周来云、陈和平、陈阳生持有，祁东县政府在未通知陈和平、陈阳生参加行政复议的情况下迳行将其两人持有的祁房权证字第0××1号、第0××2号房产证予以撤销，却未对周来云持有的祁房权证字第0××3号房产证进行处理，程序违法，明显不当。衡阳中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湘04行初87号行政判决：撤销祁东县政府作出的祁政复决字［2018］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祁东县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2018年7月30日，祁东县公安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陈阳生因死亡，其常住户口于2017年11月30日被注销。 祁东县政府在衡阳中院（2018）湘04行初87号行政判决作出后，仍未向陈和平发出参加复议通知，但将陈和平与周来云一并列为第三人，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祁政复决字［2018］重01号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018］重01号复议决定）：撤销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补发给第三人的第06031531号、第0××2号、第0××3号房产证。对于［2018］重01号复议决定的送达是否送达给受送达人周来云，祁东县政府送达回证上备注栏注明：周来云未接电话，由刘颖挂号信送达。周来云、陈和平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祁东县政府［2018］重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由祁东县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行政行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情形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衡阳中院在作出的（2018）湘04行初87号行政判决中明确指出祁东县政府在祁政复决字［2018］01号复议程序中未通知陈和平、陈阳生参加复议，程序违法，判决祁东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而祁东县政府在［2018］重01号复议程序中，仅仅将陈和平列为第三人，仍未通知其参加复议，也未查明陈阳生何时死亡，是否有继承人，应否变更、追加继承人为第三人的情况下，作出撤销第三人的祁房权证字第0××1号、第0××2号、第0××3号房产证的决定，该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且表述被撤销主体仅为“第三人”极为不严谨，应予撤销；另祁东县政府不能提供向周来云以何种方式送达了［2018］重01号复议决定的依据，应当视为该复议决定没有送达周来云，故对祁东县政府辩称周来云、陈和平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祁东县政府作出的［2018］重01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祁东县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祁东县政府负担。 祁东县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没有通知第三人陈阳生、陈和平参加复议，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周来云与陈和平系夫妻，对涉案土地享有共同权益、2018年3月15日报告中有“陈和平”的签名，陈和平实际参加了复议。陈阳生已经死亡，而且没有继承人，其没有办法通知陈阳生参加复议。涉案的三本权证都在周来云手中，证明其没有将权证送给陈阳生。陈阳生的子女也没有申请参加复议。周来云的申请报告上载明其与共有权人商量，共同答复。第三人是否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出了起诉期限。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庭审陈述，其阻挠谭方荣、刘颖施工的过程中就知道了[2018]重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内容，祁东县公安局玉合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显示的时间为2020年4月1日，周来云、陈和平应当在15日内提起诉讼，但其在2020年6月27日才提起诉讼，超出了起诉期限。请求：一、撤销衡阳中院作出的（2020）湘04行初81号行政判决，依法维持涉案复议决定。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来云、陈和平负担。 谭方荣、刘颖上诉理由和诉请与祁东县政府一致。 周来云、陈和平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祁东县政府没有通知陈阳生参加行政复议，即使陈阳生死亡，其还有继承人。三、本案没有超出起诉期限。四、涉案房产权利并没有发生转移，房产所有权归周来云和陈和平享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款规定：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本案中，祁东县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认定周来云、陈和平与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存在利害关系，但没有将与涉案房产有利害关系的陈阳生列为第三人，同时，没有证据证明祁东县政府就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依法送达，程序存在轻微违法情形，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产生物权变动效果，也就是说，祁东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因其轻微程序违法而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行初81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祁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祁政复决字[2018]重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祁东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光清 审判员  李清平 审判员  余俊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邹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