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家华，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1991年因抢劫被判处徒刑。2005年12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至2006年8月17日止。2019年8月14日因涉嫌抢劫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顶财，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1998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2年6月刑满释放。2010年8月4日因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3月13日刑满释放。2019年8月14日因涉嫌抢劫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霍家华、何顶财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川0105刑初2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霍家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霍家华与被告人何顶财系朋友关系。2019年年初，霍家华交给何顶财手铐一副，告知其以后可以一起带着手铐冒充警察，以卖淫女或给卖淫女拉生意的三轮车司机为对象谋财。2019年7月15日下午，霍家华给何顶财打电话，让其带上手铐一起出去。次日凌晨2时许，霍家华骑电瓶车搭载何顶财在本市青羊区石人公园附近磨底河沿街找到驾驶电动三轮车候客的被害人李某，要李某带其去找“耍的”。问好价格后，何顶财乘坐李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霍家华骑电瓶车在旁随行，行至磨底河沿街翠庭雅筑小区附近时，霍家华用电瓶车挡住电动三轮车前轮，让李某停车，李某下车后，霍家华让何顶财拿出手铐，并自称二人系府南派出所警察，何顶财拿出放置在其上衣口袋内的手铐，霍家华使用警用催泪喷射器喷向李某脸部，同时，何顶财对李某拳打脚踢，李某逃离现场。随后，二被告人将李某的电动三轮车和放置在车上的手机抢走。电动三轮车由霍家华销赃，共获款800元，二被告人平分耗用。被抢手机被霍家华以500元价格销赃获款耗用。2019年7月16日3时许，李某到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府南派出所报案。2019年8月13日，何顶财在本市成华区被民警抓获，民警从其随身包内查获并扣押了金属手铐一副；同日，在何顶财的配合下，民警在本市成华区抓获霍家华，民警从霍家华随身包内查获并扣押了警用催泪喷射器一个、姓名为董家贵的治安执勤证一个，从其电瓶车座椅下的储物格内查获并扣押了金属手铐一副。经鉴定，被抢电动三轮车在2019年7月16日的价格为900元。 另查明，1.被抢手机购买价为980元；2.2005年12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青羊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霍家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至2006年8月17日止。3.2010年8月4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金牛刑初字第7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何顶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4年3月13日，何顶财刑满释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户籍信息，检查、扣押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孙某的证言，被告人霍家华、何顶财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霍家华、何顶财共同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关于二被告人是否属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结合查明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认定是否属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不仅需要审查被告人的抢劫行为是否具有穿着军警制服、携带枪支、出示军警证件等特定表现形式，还要综合审查被害人是否因为被告人的上述行为而陷入对方是军警的错误认识，并且基于该错误认识而被迫向被告人交付财物。本案中，二被告人实施抢劫时未着制式警服，未驾驶制式警车，未携带警用枪支，亦未出示警官证，其虽以言语宣称系案发地派出所警察，但配合使用的手铐无明显警用标识，使用的警用催泪喷雾直接导致被害人视线受阻，无法清楚辨别是否是警用物品，从霍家华处查获的治安执勤证并非警官证，实施抢劫行为时，二被告人亦未出示该证件，不能作为认定二被告人冒充警察的证据。且根据被害人陈述，其逃离现场是因为害怕继续被打，并非因为相信对方是警察，被害人在离开现场后第一时间向案发地派出所报警，亦表明其并不认为是被警察抢劫，综上，二被告人的行为并未使被害人陷入被告人是警察的错误认识，被害人亦未基于该错误认识而被迫交付财物，因此本案不属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原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二被告人冒充军警人员抢劫不当，予以纠正。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按罪责自负原则量刑处罚。何顶财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霍家华，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霍家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何顶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犯罪工具手铐两副、警用催泪喷射器一个依法予以没收；四、继续追缴被告人霍家华、何顶财违法所得人民币1880元并责令退赔被害人李某。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霍家华不服，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霍家华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具体意见为：霍家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且抢劫的金额相对较小，系激情犯罪，不是预谋犯罪，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从轻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5年12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青羊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记载，霍家华1991年因抢劫被判处徒刑；2010年8月4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金牛刑初字第701号刑事判决书记载，1998年6月何顶财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2年6月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上诉人霍家华、原审被告人何顶财共同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积极参与，地位和作用相当，依法不宜区分主从犯。二人抢劫犯罪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退赔给被害人。扣押在案的手铐两副、警用催泪喷射器一个均系犯罪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何顶财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霍家华，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霍家华和何顶财均具有2次犯罪前科，且都具有抢劫罪的前科，在量刑时均酌情从重处罚。 对上诉人霍家华的辩护人所提霍家华系激情犯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的陈述，原审被告人何顶财的供述，与检查、扣押笔录，霍家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在案发前，霍家华积极准备了警用物品，伙同何顶财预谋实施冒充警察针对卖淫人员的犯罪活动。案发当天二人共同前往案发地点，寻找作案目标，后又相互配合，使用事先准备的手铐、警用催泪喷雾器等对被害人实施抢劫。因此，此次犯罪系预谋犯罪并非激情犯罪。同时，霍家华到案后，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行为后，首次接受讯问时拒不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的核心是对犯罪事实的认可，霍家华到案后始终否认在抢劫时二人向被害人自称是警察，也没有如实供述二人对被害人实施的全部暴力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愿认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霍家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考虑霍家华、何顶财实施的抢劫犯罪行为及损害结果，及各自具有的量刑情节，原判对霍家华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对何顶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量刑畸重，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畸重，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刑初299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即犯罪工具手铐两副、警用催泪喷射器一个依法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霍家华、何顶财违法所得人民币1880元并责令退赔被害人李某。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刑初29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霍家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何顶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家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5年2月1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何顶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4年2月1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贵勇 审判员  李宗敏 审判员  李抒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