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卫民，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曼熔，女，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兵，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卫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曼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卫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王明明，被上诉人李曼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卫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曼熔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吴风龙以虚构的内蒙古建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我签订《旧楼整修改造施工分包合同》，涉及的工程也是虚构的。后我又与李曼熔签订《旧楼整修改造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我将乌鲁木齐市金湾源小区12、13栋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李曼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外人吴风龙以欺诈的手段骗取我的信任，与我签订的分包合同应系无效合同，我与李曼熔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我们签订的合同也系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涉及的工程款结算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为前提，李曼熔在涉案工程未完工，质量也存在问题的情形下，逼迫我签订了涉案《乌市金湾园小区12号、13号楼外墙保温结算单》，涉案结算单依据的价格是合同约定的价格，而面积是预估的，即使双方签订了结算单，也应按照相应法律规定，在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后，再按结算单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把结算等同于工程验收合格，仅依据我向李曼熔出具的一份无法反映真实工程量的结算单，判决我向李曼熔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李曼熔现向我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二、涉案工程属市政工程，建设单位和实际受益人是政府，政府已为农民工发放了工资，且我已将涉案工程的一切权利转让给李曼熔，李曼熔向我主张工程款系主体错误。2017年至2018年期间，我与李曼熔多次到天山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协调沟通，李曼熔所雇佣的工人在天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共领取了189,200元劳务费，而我没有收到过工程款，却还向李曼熔支付了195,868元工程款。李曼熔就涉案工程实际已收取385,068元工程款。我与李曼熔在劳动监察大队已签署承诺书，双方明确同意我放弃涉案工程上的一切权利，政府有任何款项，由李曼熔直接领走。我与李曼熔在本案中均有一定过错，即使涉案工程还存在应支付给李曼熔的工程款，也应由政府组织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而不应由我支付；三、现有的合同、承诺书、结算单中体现的工程面积均不一致，且均非涉案工程的实际面积，体现的单价也不一致，工程又未经竣工验收，故涉案工程无法进行结算。本案承包人吴风龙因保温工程合同诈骗行为，已涉及刑事犯罪，涉案合同均是无效合同，本案与吴风龙合同诈骗案相关，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李曼熔辩称，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我进行了实际施工，丁卫民也与我进行了结算，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一审中，丁卫民并没有提到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案也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我与丁卫民已履行涉案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我经过丁卫民的委托，并持有丁卫民出具的承诺书和委托书从劳动监察大队领取了部分涉案工程款，承诺书是丁卫民向我出具的承诺，不代表我可以直接去政府部门领取工程款，我对工程款没有直接的支配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曼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卫民给付我工程款471,125元；2．判令丁卫民偿还本金利息损失50,135.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李曼熔向丁卫民出具承诺书。约定，签完合同后支付贰万元合同违约金，进场后三日支付三万元居间费。工程决算后从尾款扣除伍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了由双方签字确认的旧楼装修改造施工分包合同，李曼熔提交的合同在单价、落款日期、施工范围处有涂改痕迹，该合同显示单价为每平方米129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施工范围为乌鲁木齐市金湾小区15栋楼全部施工。丁卫民提交的合同显示，单价为每平方米117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9日，施工范围为乌鲁木齐市金湾小区12栋、13栋。2017年8月25日丁卫民与李曼熔签订结算单，结算单显示施工范围为12号、13号楼，单价为每平米117元，订立合同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结合结算单，法院对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认定如下：2016年9月11日，李曼熔与丁卫民订立旧楼改造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李曼熔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乌鲁木齐市金湾源小区12号、13号楼的旧楼改造施工，外墙保温每平方米117元。工期为2016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26日。工程验收、决算完毕，丁卫民应支付总工程款的95％。2017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结算单。载明，2016年10月29日，李曼熔与丁卫民签订的大湾南路金湾园小区12号楼、13号楼，已完成施工结算如下：12号楼面积2630平方米，13号楼面积2635平方米，合计5265平方米。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17元，因乳胶漆未刷，扣除7元，结算价为579,150元，已付工程款138,000元，确认欠付工程款441,150元。当日，丁卫民向李曼熔出具委托书，载明：因李曼熔在金湾园12号楼，13号楼全额垫资施工，完成外墙保温工作，现丁卫民委托李曼熔全权代表本人办理金湾园12号楼、13号楼的外墙保温在付款方收取工程款的事宜。2018年7月23日，丁卫民、李曼熔向天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丁卫民现向贵处承诺，关于大湾南路金湾园小区12号楼、13号楼外墙保温项目全部由李曼熔实际施工完成，所有已支付工人工资、材料费等均由李曼熔垫付。现贵处发放的劳务费，我同意由李曼熔全部领走，我放弃在该项目上的一切权利，保证日后不再向贵处及政府索要任何劳务费或工程款”。2018年9月29日，李曼熔在劳动监察大队领取案涉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18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丁卫民称其与李曼熔不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丁卫民系李曼熔承接案涉工程的居间人。丁卫民与李曼熔订立的分包合同、形成的结算单、丁卫民向天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承诺书以及丁卫民向李曼熔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丁卫民主张其为居间人，但除2016年5月31日李曼熔向丁卫民出具的承诺书约定居间费之外，丁卫民未举证证明由其居间促成李曼熔与第三人就案涉工程订立合同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李曼熔于案涉工程施工系在履行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丁卫民与李曼熔之间签订的合同，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丁卫民承接案涉工程后，以分包名义将全部工程转包于李曼熔，且李曼熔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案涉合同旧楼整修改造施工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丁卫民抗辩，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质量存在瑕疵，李曼熔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就案涉工程完成结算，且丁卫民并未以质量瑕疵为由通知李曼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维修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李曼熔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请求合同相对人丁卫民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结算单显示，丁卫民应付李曼熔工程款数额为579,150元，已支付金额为138,000元，尚欠付441,150元。丁卫民主张，其已向李曼熔支付工程款385,068元，其中工人工资发放表载明向工人支付工资195,868元，李曼熔在劳动监察大队领取189,200元。李曼熔认可其带领工人于劳动监察大队领取了189,200元，但认为该款项系支付其他楼栋的劳务费。李曼熔向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李曼熔承诺其系12号、13号楼工程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以该两栋楼施工负责人名义领取工程款，能够说明劳动监察大队系针对12号、13号楼发放民工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曼熔带领工人于2018年9月29日在劳动监察大队领取的款项，应在丁卫民欠付李曼熔工程款的数额内予以扣除。李曼熔主张，工资表记载的支付工人工资数额与实际不符，实际仅支付了130,000元，其得到款项后直接付给了工人。工资发放表未载明发放时间，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显示截止2017年8月25日，已付款项为138,000元。丁卫民主张已支付的款项包括两部分，其中于劳动监察大队领取的款项已得确认，对另外支付的款项，丁卫民主张系工资表记载的数额，李曼熔主张系结算单记载的数额，结算单由双方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于劳动监察大队领取的款项外，丁卫民另向李曼熔支付的工程款为138,000元。故，丁卫民欠付李曼熔工程款的数额为251,950元（579,150元-138,000元-189,200元），丁卫民应向李曼熔支付。双方于2017年8月25日完成结算，丁卫民应自该日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29日，丁卫民欠付李曼熔工程款金额为441,150元，期间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数额为22,964元（441,150元×4.75％÷365天×400天）。2018年9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丁卫民欠付李曼熔251,950元。该欠款，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数额为10,590元（251,950元×4.75％÷365天×323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29日，应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利息数额为8,778元（251,950元×0.405％÷365天×314天）。丁卫民应支付李曼熔逾期付款利息合计42,332元（22,964元＋10,590元＋8,778元）。判决：一、丁卫民支付李曼熔工程款251,950元；二、丁卫民支付李曼熔工程款利息损失42,3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丁卫民在一审中提交了标题为金湾园外墙保温工人工资，内容为34名工人工资数额及工人签字的三份证据，该三份证据中有两份证据的右上角处有李曼熔的签名，还有一份证据的最下方处有李曼熔的签名及联系方式，该三份证据的下方还分别载明有“合计53,082元，实发40,190元、95,760、合计59,919”的内容。丁卫民称该三份证据能够证实其向李曼熔的工人共计支付工程款195,868元，李曼熔也予以确认的事实，李曼熔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是我给被告的，被告说拿上工资单帮我们要钱，工人是我的，钱数也是对的，也给工人以现金方式发了工资”；一审庭审中，针对法庭关于“丁卫民向李曼熔支付款项数额”的问题，丁卫民的答复为：“385,068元，我方支付工资明细单上195,868元，以现金的方式给的工人，劳动监察大队的钱应该核减”，李曼熔的答复为：“监察大队的钱是人工费，工资单上的钱被告没有直接支付给工人，当时被告给我了13万元，我发给了会议记录上的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曼熔要求丁卫民向其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所涉及的旧楼装修改造施工分包合同系丁卫民与李曼熔所签订，双方提交的合同虽存在单价及施工范围等内容不一致之处，但两份合同均经过双方签字确认，一审判决结合丁卫民与李曼熔均签字确认的乌市金湾园小区12号、13号楼外墙保温结算单的内容，确认了双方就涉案的金湾园小区12号、13号楼外墙保温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的内容，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涉案施工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系丁卫民与李曼熔，并无案外人吴风龙，且涉案工程真实存在，也已施工完毕，李曼熔在本案中依据其与丁卫民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单向丁卫民主张工程款，丁卫民上诉称本案与吴风龙合同诈骗案相关，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但其与案外人吴风龙之间的合同关系、吴风龙所涉及的刑事案件及刑事判决书，与李曼熔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款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丁卫民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丁卫民上诉称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实际受益人是政府，其已将涉案工程的一切权利转让给李曼熔，即使涉案工程还存在应支付给李曼熔的工程款，也应由政府组织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而不应由其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丁卫民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系向天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所反映的内容也是指丁卫民不再就涉案工程向劳动监察大队及政府索要任何劳务费或工程款，即向劳动监察大队承诺放弃涉案工程的权利，但该承诺书并不能免除丁卫民作为与李曼熔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对李曼熔承担的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故本院对丁卫民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丁卫民应当承担向李曼熔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丁卫民上诉称无效合同涉及的工程款结算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为前提，李曼熔在涉案工程未完工，质量也存在问题的情形下，逼迫其签订涉案结算单，一审法院把结算等同于工程验收合格，且结算单无法反映真实工程量，李曼熔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丁卫民将涉案工程分包于李曼熔，其应当组织施工人对工程进行验收，现丁卫民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未验收合格，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也未通知李曼熔进行维修，而是于2017年8月25日与李曼熔签订了结算单，涉案工程确实存在未施工的项目，但该结算单确定的结算金额中已经扣除了未施工项目的相应款项，而该结算单中并未载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需扣除维修费用等相应内容，丁卫民称涉案结算单系李曼熔逼迫其签订，无法反映真实工程量，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撤销该结算单，故丁卫民应当承担签订结算单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同时，丁卫民向李曼熔所出具的委托书及其向天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也均与丁卫民的该上诉理由相悖，故本院对丁卫民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已付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丁卫民上诉称李曼熔所雇佣的工人在天山区劳动监察大队领取了189,200元劳务费，其还向李曼熔支付了195,868元工程款，李曼熔就涉案工程实际已收取385,068元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丁卫民在一审中提交了三份标题为金湾园外墙保温工人工资，内容为34名工人工资数额及工人签字的证据，认为其向李曼熔的工人支付了195,868元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从该三份证据的形式来看，三份证据中罗列了工人的名字及工程款数额，也有对应的工人签字，并有李曼熔的签字，李曼熔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对工人的身份、工资数额及工资发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但结合上述证据形式及李曼熔的意见仅能证实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且李曼熔称上述款项系其自行支付于工人，丁卫民并未直接支付于工人，而是仅向其支付了130,000元，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支付问题持不同意见，丁卫民作为付款方，其再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于其已向李曼熔或其工人支付195,868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佐证，且上述三份证据中并未标注付款时间，丁卫民与李曼熔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结算单，结算单中载明已付款金额为138,000元，丁卫民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三份证据中反映的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17年8月25日之后，其亦未能提供其向李曼熔支付138,000元工程款的相应证据，再结合丁卫民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其在上诉状中列明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丁卫民向李曼熔已支付了三笔数额分别为138,000元、195,868元及189,200元的工程款，故对于丁卫民所提交三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根据结算单及承诺书等证据认定丁卫民就涉案工程已支付于李曼熔的工程款数额为327,200元（138,000元＋189,200元），并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51,9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卫民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丁卫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4.23元（丁卫民已预交），由丁卫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卫杨   审  判  员   高茜   审  判  员   姚雷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