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增厚（曾用名唐保国），男，汉族，1963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峰，男，汉族，1970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之福，男，汉族，1951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冲，男，汉族，1983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时平，男，汉族，1956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唐增厚因与被上诉人张之福、张家冲、陈时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增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峰，被上诉人张之福、张家冲、陈时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增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但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开庭陈述：拆窗户的行为是邻居帮忙和雇佣唐增厚与陈时平的合作方式,报酬的支付是一天每人200元,唐增厚在第一家拆窗户,与张之福、张家冲家的窗户数量不同,但是都是按照日工资每人200元计算,说明不是承揽合同关系。在第一家雇佣人晚上管酒,管饭以酬谢帮忙的邻居与唐增厚及陈时平,同样也说明不是承揽合同关系。2、本案中张家冲是雇佣合同的相对人,理由为：该房屋为共有；支付了部分医疗费。3、本案超出被上诉人的辩解的范围,被上诉人没有在庭审活动中请求确认承揽合同关系。张之福、张家冲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张之福与陈时平之间是承揽关系。2020年4月底，张之福与朱止生一同前往合河乡陈庄村找陈时平，协商由陈时平为其两家拆窗户一事。陈时平自带工具双方就拆窗户的数量、价格等都谈妥。这些事实有张之福、张家冲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张之福、张家冲与唐增厚素不相识，唐增厚系陈时平找来协助拆除窗户的，其内部约定每人报酬为200元，二人同工同酬，系合作关系，即唐增厚加入陈时平的承揽合同，共同承揽拆除窗户，二人系共同承揽人。陈时平和唐增厚的工作具有独立性，是以他们自己的技术、劳力将窗户破坏性拆除作为工作成果取得报酬。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之福与陈时平是承揽关系是正确的。2、张家冲不是承揽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唐增厚以张家冲出于人道主义在唐增厚发生事故后紧急协助其就医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而起诉张家冲属于无稽之谈。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张之福与陈时平系承揽关系，后陈时平联系了唐增厚以其拆窗户，其内部约定每人报酬为200元，二人系合作关系。原审认定承揽关系正确。陈时平辩称：张之福称是承包给我的，我不认可。他们去家找我了，我说这个活儿抓紧点一天就可以干完，你们家人帮点忙，一天就干完了，算是日工。张之福和朱止生一起去找的我。本案中的工程没法承包，就干一天，算日工干，都不吃亏。第二天到张之福家去了，当时还找不到他家，现找的。如果是承包的，我们会提前去看看。唐增厚受伤的钱谁出我不知道，我觉得都有责任。唐增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之福、张家冲、陈时平赔偿唐增厚各项损失91315.15元；2、判令张之福、张家冲、陈时平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底，张之福与案外人朱止生（亦是本案证人）一同前往合河乡陈庄村找陈时平，协商由陈时平为其两家拆窗户一事。双方口头谈妥：张之福家10个窗户、朱止生家8个窗户需要拆除，陈时平再找个人一块干，两个人一天拆完，每家费用400元，工具由陈时平自带（称有链锯），主家准备梯子即可。2020年5月2日，陈时平和唐增厚一起为朱止生家拆窗户，所用工具为自带的角磨机，另朱止生准备了梯子，当天干完活后陈时平和唐增厚在朱止生家吃晚饭，吃饭时朱止生给陈时平400元，陈时平随时给唐增厚200元。第二天，即2020年5月3日，陈时平、唐增厚给张之福家拆窗户，唐增厚自带角磨机，张之福准备好脚手架，后唐增厚站在脚手架上拆第三个窗户时发生事故，被其手中的角磨机划伤面部。随即，唐增厚由张之福的儿子张家冲送至合河乡卫生院，因医疗条件有限，又转到新乡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颌面部外伤，进行了清创缝合，花费医疗费7942.18元，未住院。后唐增厚于2020年5月4日至16日在新乡合河乡卫生院输液治疗，新农合医保报销后，实际支付医疗费共计471.03元。2020年9月唐增厚申请诉前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2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唐增厚面部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限拟定为45日。后唐增厚向法院起诉，要求张之福、张家冲、陈时平赔偿各项损失91315.15元。唐增厚曾用名为唐保国，户籍住址为河南省××县××号。唐增厚是新乡市天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住所地在新乡××××村。张之福与张家冲系父子关系，2020年5月3日张家冲为唐增厚垫付1000元医疗费、50元交通费，共计1050元。此外，唐增厚、陈时平均表示其经常干拆窗户的活，本次拆窗户所用工具是唐增厚的角磨机，该角磨机没有防护套、手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唐增厚、张之福、张家冲、陈时平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法律关系的不同，则责任承担方式不同。本案中，唐增厚、陈时平认为其二人为张之福、张家冲家拆窗户，每人日工资200元，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应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张之福、张家冲认为其是把拆窗户的活以400元的价格包给了陈时平，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且唐增厚系陈时平找来干活的人，与张之福、张家冲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之福与陈时平约定劳动报酬为10个窗户全部拆除后支付报酬400元。从工作过程看，张之福只需提供用于爬高的梯子或架子，拆窗户的工具全部由陈时平、唐增厚自己提供，并以他们自己的技术、劳力将窗户破坏性拆掉，以此作为工作成果取得报酬。因此，陈时平、唐增厚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其并非以张之福、张家冲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也未受张之福、张家冲的指挥、管理，张之福、张家冲对陈时平、唐增厚并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在完成案涉拆窗户工作中自行提供工具设备，拥有专业技术，且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将窗户拆掉为工作成果，故本案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合同关系。进一步来说，张之福与张家冲虽系父子关系，但事前、事中张家冲均未参与，仅是事故发生后紧急协助伤者就医，拆窗户一事是张之福联系并安排干活的，故张之福系案涉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关于承揽人一方，最初是陈时平承揽的，但陈时平明确说还得再找一个人，后陈时平联系了唐增厚一起去拆窗户，其内部约定每人报酬为200元（共计400元），二人同工同酬，系合作关系，即唐增厚加入陈时平的承揽合同，共同承揽拆窗户的活，二人系共同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定作人张之福通过别人介绍，与邻居朱止生一起找到有拆窗户经验的陈时平，唐增厚亦是经常干拆窗户的活，现场干活时张之福没有不当指示，并多次提醒注意安全，故张之福对定作、指示、选任没有过失，对于唐增厚的人身损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唐增厚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因其使用自己的工具存在安全隐患、操作不当造成的自身受伤，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唐增厚诉请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增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3元，由唐增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增厚与张之福、张家冲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张之福应否对唐增厚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雇佣合同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合同。承揽合同和雇佣合同均属于以劳务为给付标的的合同，两者区别在于，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除此以外，区分雇佣合同和承揽合同，还可以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等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陈时平与唐增厚向张之福提供了拆窗户的劳务，但其工作的主要工具均由陈时平、唐增厚自带，工作时间上并没有严格限定，而是以窗户拆卸完成作为一次性工作成果，且在完成工作后由张之福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陈时平、唐增厚也均表示其经常干拆窗户的活儿，故其二人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和经营活动，其二人在配备劳动工具、劳动时间的分配等上具有独立性，不受张之福的支配、管理，故本案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张之福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陈时平、唐增厚为共同承揽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增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元，由唐增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