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苹，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展，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美芬，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三江**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长青街办事处高桥四路**（3）。法定代表人：迟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倪苹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三江**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倪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无法查实倪苹托运的海参净重存在错误。1.一审庭审中倪苹向法院提交了023243059号收件单原件，上面清楚的有三江**宇公司工作人员韩杰现场称重并在客户留言处进行的备注“航空箱内由海参163公斤”字样。虽然原件在重量处有点模糊，但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出示的事发后不久对该收件单的照片留底，可以清晰地看出上述字样。2.倪苹持有的是第二联凭证，第一联凭证在三江**宇公司处，且事情发生以后倪苹就致电4008086666进行了投诉、反映，三江**宇公司应当早就对该情况进行了核实并保留证据；一审庭审中法庭也要求三江**宇公司提供第一联以及进行核实，但三江**宇公司一直未向法院提交。倪苹认为，对于托运海参的净重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但控制清晰证据的三江**宇公司在法庭要求其提交后，拒不提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认定倪苹托运的海参重量为163公斤。二、一审法院认定倪苹海参品类及单价无有效证明存在错误。倪苹在一审主张的海参缺少数量按照实际数量进行计算，并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长岛瑞弘昌海洋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价格单一份，可以充分证明倪苹大红参、黑参、小红参的进货价格。并且，如海参价格无法认定，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市场调查等多途径解决，而不是单纯的以无法认定驳回倪苹诉讼请求。三、一审对倪苹提供的录音以未出具原始录音载体为由不予确认存在错误。该录音原始载体已于一审庭审中出示。三江**宇公司辩称：一、倪苹起诉所称托运货物的品类、重量、价值，完全与事实不符。2017年6月27日倪苹托运货物时外包装已封装完毕，2铁箱2编织袋，双方按照货物件数进行了交接，包装内物品的种类、品质、重量三江**宇公司并不知情。展会结束，现场无条件称重，货物重量是估算的，运费计价也按照估算的重量核算。因目的地属偏远路线，三江**宇公司没有承诺到达时效。倪苹明确表示对托运货物保价总金额2000元。2017年6月30日三江**宇公司将货物运达北京，完好转交偏线业务合作公司赤峰宇峰物流有限公司发往目的地满洲里，由其完成相应区间的运输并交付货物。赤峰宇峰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运输期间的货管义务。赤峰宇峰物流有限公司将货物运达目的地满洲里通知倪苹提货。因倪苹不在满洲里，故其委托第三方鑫鹏物流将货物提取并运至长春市。倪苹与鑫鹏物流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若货物存在毁损或丢失，倪苹应起诉鑫鹏物流主张其权益。二、本案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三江**宇公司无违约行为，倪苹诉请赔偿无事实依据。假设倪苹托运的货物丢失属实且是三江**宇公司造成的，倪苹已保价2000元，依照运输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三江**宇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限额最高为2000元。另，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承运人仅承担货物本身的损失，对其他损失和间接损失不予赔偿，倪苹主张利息损失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倪苹主张货物为海参、价格高达每斤近万元，但其提供证明货物来源及价值的证据《销售小票》是伪造的，出具该票据的单位成立于2018年5月14日，但票据落款时间却为2017年5月10日。倪苹伪造证据，应对其进行处罚。倪苹不顾海参变质风险，在天气炎热的夏天，委托风险较高、时效较低的普通公路物流运输，有悖常理。倪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江**宇公司赔偿货物损失667,200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667,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为63,384元）。一审中，倪苹自愿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三江**宇公司赔偿货物损失667,2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667,2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之间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倪苹持有的单号为023243059的天地华宇运单显示托运人地址为满洲里会展中心，收货人姓名倪苹，4件，2017年7月1日送货，韩杰189××××****。倪苹就前批货物持有的另一份运单号为F9799226的天地华宇送货单显示，托运人为倪苹，托运地址为湖北潜江园林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银川国际会展中心，收货人为倪苹，收货地址内蒙古呼伦贝尔满洲里市会展中心，品名为展会货物，4件，包装方式为2铁箱2编织袋，重量190公斤，0.8立方米，3.95元/公斤，托运费751元，工本费2元，送货费70元，信息费1元，保价费12元，燃油费12元，到付848元。单号明细显示运单号为F9799226货物于2017年6月27日开单，2017年7月17日送达。沈虹桥物流零担货运单显示发货时间为2017年7月2X日，收货人为倪苹，到站长春，货物名称为铁箱2配件2，到付1,648元，2号上午送会展中心。发货单位139××××****。2017年8月1日，鑫鹏物流工作人员石某、白春龙、李云龙出具的见证材料内容为：“送货到4件，2铁箱2袋子，统一货号，2个铁箱1个有锁1个绑的，里面货物重量63斤（淡肝海参）。收货人说其中1个袋子不是货主的货，里装地毯。”2020年4月7日，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珠海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20年4月7日，史双忱来到长春市××××区珠海路派出所称自己在2017年8月1日17时10分在会展中心5号馆报警，经过长春市公安局三合一接警系统查询，2017年8月1日17时10分，报警电话186××******，报警称在长春市××××区会展中心自己的物流丢失，出警民警张学才，安铁峰到场，系报警人与卖家的物品丢失，现场告诉报警人史双忱（身份证号）自己举证，去法院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倪苹主张遗失的海参品类和价格为：1、大红参：130斤，单价7,800元/斤，合计360,000元；2、小黑参：60斤，单价2,200元/斤，合计132,000元；3、小红参：73斤，单价2,400元/斤，合计175,200元，总计667,200元。一审审理中，倪苹、三江**宇公司双方共同确认货物起运地为西宁市。倪苹陈述其支付了1,748元运费，系三江**宇公司委托物流将货物从满洲里运至长春，为查明案情，在一审庭审现场拨打见证材料中见证人石某的电话（138××******）询问，石某表示鑫鹏物流没得到运费，其货物是从哈尔滨的上家收到的，运至长春，委托人不清楚；倪苹陈述收到了4件货物，其中2个编织袋及1个铁箱没有问题，但另外一个铁箱不是倪苹的铁箱，里面装的地毯；三江**宇公司陈述其系通过赤峰宇峰物流有限公司将货物从西宁运至满洲里，没有委托将货物送至长春。一审法院认为，从倪苹持有的两张天地华宇公司的运单可知，双方就此次货物运输存在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两张单号不同的货运单证明在此单运输中明显存在内部管理混乱的情况。根据查明可知，货物从西宁起发至满洲里再至长春收货，至少经手了三江**宇公司、赤峰宇峰物流有限公司、沈虹桥物流和鑫鹏物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不承认系己方委托物流将货物从满洲里运至长春，但西宁至满洲里的公路路程远超满洲里至长春的公路路程，而前段的运费为848元，沈虹桥物流零担货运单上记载的运费却高达1,648元，如后段的托运人为倪苹，根据托运人的习惯，不可能在后段花费1,648元，一审法院据常理推断此1,648元为西宁至满洲里再至长春的运费，此款在合计收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系三江**宇公司委托物流将货物从满洲里运至长春，在全程均由三江**宇公司委托其他物流负责运输，倪苹未参与的情况下，如倪苹托运的货物受损，三江**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倪苹托运货物标注较为详细的是的F9799226运单：品名为展会货物，4件，包装方式为2铁箱2编织袋，重量190公斤，0.8立方米，倪苹主张托运的海参为163公斤，故此处的190公斤为毛重，其中海参净重多少不得而知。而关于倪苹货损的有效证据仅为见证材料，见证材料记载的货到情况为：“送货到4件，2铁箱2袋子，统一货号，2个铁箱1个有锁1个绑的，里面货物重量63斤（淡肝海参）。收货人说其中1个袋子不是货主的货，里装地毯。”也就是说在没有算地毯重量的情况下，海参净重63斤，但该见证材料中关于地毯不是倪苹的货物系见证人听倪苹陈述后书写的，一审法院无法判断地毯是否是倪苹的货物。而倪苹在一审审理中陈述收到了4件货物，其中2个编织袋及1个铁箱没有问题，但另外一个铁箱不是倪苹的铁箱，里面装的地毯又与其民事起诉状、见证材料所载内容矛盾。综上，在托运时无法查明海参净重的情况下，仅凭见证材料记载的货到时有63斤海参，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三江**宇公司在运输途中遗失了倪苹的263斤海参，结合倪苹主张的海参品类和单价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倪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倪苹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倪苹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6元，由倪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倪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倪苹提交的证据一为6段视频，拟证实倪苹于2017年8月1日对收货时航空箱外观和内部拍照的情况；提交的证据二为1张照片，原件已找不到，拍摄内容为023243059运单第二联。三江**宇公司对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倪苹提交的视频经质证无法识别拍摄时间、地点，所提交照片没有原件，且三江**宇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确认两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倪苹对一审判决所查证事实提出两点异议：一、倪苹称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过与客服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于判决书中记载“且未出具原始录音载体”，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错误。三江**宇公司二审调查中认可其于一审中听过该段录音，但仍坚持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因无法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情况，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并无错误，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倪苹称一审关于“倪苹陈述收到了4件货物，其中2个编织袋及一个铁箱没有问题，但另一个铁箱不是倪苹的铁箱，里面装的地毯”的查证错误。本院当庭与当事人核对了一审卷宗中的庭审笔录，上述内容与笔录记载完全一致。倪苹的代理人确认笔录无误后，改称其一审庭审陈述错误，事实是“收货时收到两个铁箱是倪苹的，两个编织袋有一个不是倪苹的”。三江**宇公司认为上述陈述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按照当事人修正后的陈述记载其陈述内容，确认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倪苹主张其交付给三江**宇公司运输的四件货物（两个编织袋、两个铁箱）中包含163公斤海参，实际收到63斤海参，三江**宇公司应对运输中的货损、按照其主张的进货价格，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倪苹应对其与三江**宇公司就163公斤海参成立了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倪苹所提交的天地华宇023243059运单第二联为复写件，复写件原件经肉眼识别，无法确认单据下部写有“海参”二字。倪苹拟以拍摄的照片佐证手书内容，却无法提供照片原件，且三江**宇公司对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确认手书内容即为其陈述内容“航空箱内有海参163公斤”。倪苹主张三江**宇公司持有上述运单第一联，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均对此事实问题当庭予以了调查，一审中三江**宇公司代理人当庭表示“暂时不在我这里”，二审中三江**宇公司代理人当庭表示“经与当事人核实，第一联已经找不到了，时间太久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持有书证的当事人以妨碍对方当事人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书证或者实施其他致使书证不能使用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对其处以罚款、拘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为真实。”倪苹无证据证实三江**宇公司存在恶意毁灭证据、妨碍司法的情形，对倪苹关于应推定其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即使推定倪苹关于手书内容的主张属实，因手书内容载于运单“客户留言”栏，而运单货物信息栏下“品名”、“包装方式”、“重量”、“体积”等信息均空白，仅“件数”处以蓝色圆珠笔记载“4件”，综合上述证据所示要素，本院亦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倪苹将货物交付承运人时，双方对4件货物内含物进行了详细清点，确认了货物品类、净重、价格、价值等信息。倪苹作为对托运货物品类、重量、价值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倪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6元，由倪苹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张文浩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彭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