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女，1968年7月8日出生，瑶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渊智，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1，女，199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2，男，193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明，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梓明，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3，女，199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莫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6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咏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蔡某2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继承人蔡某某的社保养老待遇丧葬费、抚恤金合计55920元，由蔡某1、蔡某2、莫某、蔡某3各占1/4份额，每人分配13980元；2.判决被继承人蔡某某的单位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由蔡某1、蔡某2、莫某、蔡某3各占1/4份额，每人分配13980元；3.判决蔡某1、蔡某2为办理被继承人蔡某某的实际丧葬费支出款20000元，由蔡某1、蔡某2、莫某、蔡某3各占1/4份额，每人承担5000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莫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某（身份证号码，2020年3月3日死亡）系蔡某2与蔡某某1（于2009年11月26日死亡）之子；××××年××月××日，蔡某某与郭某登记结婚，婚后生育蔡某1、蔡某3，蔡某某与郭某于2019年11月7日离婚；××××年××月××日，蔡某某与莫某登记结婚。蔡某1、蔡某2与莫某均确认蔡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蔡某1、蔡某2与莫某、蔡某3，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20年4月14日，广州市番禺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核算蔡某某在职死亡丧葬费与抚恤金金额各为27960元并于同年4月21日发放至蔡某某银行账户。另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出具“2020年三级辅警蔡某某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发放表”，载明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发放蔡某某死亡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莫某确认于2020年4月21日与22日分别从蔡某某中信银行账户支取50000元与34600元。蔡某1、蔡某2称蔡某某的社保养老待遇中的丧葬费、抚恤金、单位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性质上属于对蔡某某的近亲属的经济帮助、生活救助和精神抚慰，是蔡某1、蔡某2、莫某、蔡某3四人的共有财产，依法应当均等分配。蔡某1、蔡某2还称蔡某某死亡后，由蔡某1与蔡某3负责丧葬事宜并支出丧葬费用20000元，并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殡仪馆出具的发票，载明购买蔡某某死亡相关物件与服务合共费用为3230元。莫某确认蔡某某死亡后丧葬事宜由蔡某1与蔡某3负责办理并支出相关费用。莫某还称蔡某某生前立有遗嘱将其个人财产指定由莫某继承，表示不同意就上述丧葬费、抚恤金、单位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进行平均分配。另查明：1.审理中，蔡某1确认其与蔡某3目前正常工作，每月有正常收入，不属于蔡某某生前供养人员；莫某称其于2020年9月13日找到临时工作。2.一审庭审中，在一审法院对蔡某某供养直系亲属范围进行释明后，蔡某2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蔡某某原单位发放的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应为其一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因公民死亡，养老保险等相关部门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不属于公民的遗产，抚恤金是国家用以优抚、救济死者近亲属，特别是用以救济死者亲属中未成年或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的费用，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双重性质，而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也应向由死者生前供养的人员享受。本案中，蔡某某死亡后由社会保险基金发放的抚恤金应用于优抚其近亲属，尤其应用于抚恤其亲属中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蔡某某的近亲属为蔡某1、蔡某2、莫某、蔡某3四人，其中蔡某2年岁已高，莫某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有劳动能力。因此，社会保险基金发放的抚恤金与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应由蔡某2与莫某两人按7：3的比例分配，蔡某2分得58716元、莫某分得25164元。另外，丧葬费是国家给予死者近亲属办理后事的费用，社会保险基金发放蔡某某死亡丧葬费应由为其办理死亡丧葬事宜的近亲属享有。因蔡某某死亡后的丧葬事宜由蔡某1与蔡某3办理并支出费用，蔡某2与莫某并未支付相关费用，已经支出的丧葬费可以社会保险基金发放的待遇中抵冲，故丧葬费27960元应由蔡某1与蔡某3均分，各分得13980元，蔡某1、蔡某2要求由蔡某1、蔡某2、莫某、蔡某3四人平均分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蔡某某死亡后，社会保险基金发放的有关待遇应按其近亲属的实际情况，由相关人员享有，莫某主张蔡某某死亡丧葬费、抚恤金及救济金为蔡某某死亡后的遗产，应由其个人继承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莫某已经支取的超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其应得部分的款项应予退还。蔡某3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违反到庭诉讼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于2020年10月15日判决如下：一、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养老待遇中的抚恤金27960元与原单位发放的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合共83880元，由蔡某2分得58716元、莫某分得25164元；二、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养老待遇中的丧葬费27960元，由蔡某1与蔡某3各分得13980元；三、驳回蔡某1与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共2776元，由蔡某1、蔡某2与莫某、蔡某3各负担694元。判后，莫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养老待遇中的抚恤金27960元与原单位发放的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合共83880元，全部由莫某享有；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养老待遇中的丧葬费27960元，由莫某、蔡某1、蔡某2与蔡某3各占1/4的份额，即每人699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蔡某1、蔡某2与蔡某3共同承担。上诉主要事实及理由概括如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误。一、蔡某2虽然现在年岁已高，无劳动能力，但其一直由蔡某某的弟弟在赡养，且其身为退伍老兵，每月可领取固定的退休费用，再加上其持有村里的股份，每年亦可分得一笔不少的费用，生活已有充足的保障。而莫某在蔡某某身故之前就已经一直在照顾蔡某某，时间长达五年，期间莫某一直尽心尽力，工作也断断续续，并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和充足的生活保障。两者相对比，由莫某来享有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养老待遇中的抚恤金27960元与原单位发放的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更为公平。二、蔡某某的丧葬事宜虽然由蔡某1与蔡某3办理，但相关的丧葬费用并非由其二人支出，而是从各亲朋好友所给的“白金”中所出的，且该“白金”在办理完毕后仍留有约一万余元，记录该费用的书本及剩余的“白金”均已被蔡某1与蔡某3取走。莫某认为，蔡某1与蔡某3在蔡某某生病时并未对其有足够的关心，在病重时也未对蔡某某有充足的照料，未尽到子女的赡养义务，这也是为何蔡某某在身故之前宁愿把财产留给莫某而非蔡某1、蔡某2与蔡某3的原因。从公平角度上讲，莫某与蔡某1、蔡某2、蔡某3均未支付办理蔡某某丧事的丧葬费用，故对于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养老待遇中的丧葬费27960元，由四人同等分配更为适宜，即每人应分得6990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莫某的上诉清求。蔡某1、蔡某2服从一审判决，均不同意莫某的上诉请求，辩称：1.莫某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签名确认办理被继承人蔡某某的丧葬费是由蔡某1和蔡某3支付的。相关的亲朋好友确实给了部分“白金”，但被继承人蔡某某去世后共经历了三次拜祭活动，期间有吃饭、给红包，费用大部分无法提供票据，故莫某所指出的相关费用是远远不够的。2.被继承人蔡某某生病期间双方都有照顾他，这是客观的事实，但由于蔡某1需要上班，所以照顾的时间较为短暂。何况莫某在被继承人蔡某某去世前已经取走了蔡某某十几万元的存款，足以弥补其照顾被继承人蔡某某的相关的费用和行为。3.在被继承人蔡某某去世后，莫某也获得了相关财产，相对于蔡某2年事已高且疾病缠身，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述费用的分割是合法、合情、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蔡某3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莫某的上诉请求，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莫某诉称其因照顾蔡某某而导致工作断续，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但据蔡某3所知，莫某一直有工作，更有三个子女赡养其。除此之外，莫某还在2019年12月蔡某某住院昏迷期间，从蔡某某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划走11万元到其账户，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待遇中的个人账户余额28756.52元在蔡某某去世后也是由莫某继承，加上莫某在2021年1月在村继承蔡某某的村股权10股，可见莫某称其没有充足的生活保障存在不实。2.被继承人蔡某某的丧葬事宜是由蔡某3、蔡某1办理并垫付相关费用的，莫某要求由四人均分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养老待遇中的丧葬费27960元没有依据。在办理蔡某某丧葬事宜的过程中，莫某除了掌控蔡某某的工资卡不肯拿出来办理丧葬事宜外，还对蔡某3、蔡某1处处刁难，不肯提供蔡某某的证件。同时，莫某也没有为丧葬事宜垫付过任何费用，反倒是分次转走蔡某某名下的账户余额，包括单位的慰问金等。至于莫某所称的“白金”，按照当地风俗，这是亲戚朋友间的人情往来，不是莫某所认为的拿了就是自己的，所以蔡某某的社会保险养老待遇中的丧葬费不应由四人均分，应由负责办理蔡某某丧葬事宜的蔡某3、蔡某1均分。3.至于莫某所称的蔡某3、蔡某1对父亲蔡某某的病情不关心、不理睬完全是污蔑，纵使父亲蔡某某出轨外遇并导致家庭破裂，但每次得知父亲生病住院，蔡某3、蔡某1都有到医院照顾，反而莫某完全是为钱和利益才去照顾被继承人蔡某某，证据为其私自转走蔡某某的钱款。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莫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莫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莫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录音及录音翻译，拟证明：（1）办理蔡某某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丧葬费用并非来源于蔡某1与蔡某3，而是蔡某某的其余亲属所筹集，且剩余一万五千元左右的殓葬费已由蔡某1及蔡某3占有使用。（2）蔡某某生前曾多次说明遗产由莫某继承。2.蔡某某生前所留笔记，拟证明蔡某某生前已同意将工作单位的补贴全部赠与给莫某。3.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明细清单，拟证明蔡某某的病情从2015年开始一直反复，期间均为莫某在尽心照顾。蔡某1、蔡某2均不同意莫某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并发表意见：上述证据在一审的时候已经形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新证据，请法庭不予采纳。蔡某3不同意莫某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庭后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在一审判决之前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莫某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蔡某某死亡后由社会保险基金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及原单位发放的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应如何分配。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抚恤金、救济金是死者单位或相关部门给予死者亲属和生前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产生于死者之后，因抚恤金、救济金等是基于死者死亡而发放，具有一定精神抚慰和物质补偿的性质，故上述财产并非死者生前的财产，是国家发放给死者亲属即死者的父母、配偶及子女，目的在于抚慰死者的亲属和给予死者近亲属办理后事的费用。抚恤金、救济金不是遗产，但可参照遗产继承进行分配。抚恤金、救济金的分割应参考亲属与死者生前需要抚养的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补偿对死者生前照顾、赡养较多的亲属并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酌情分配。本案中，被继承人蔡某某去世后，其近亲属为蔡某1、蔡某2、莫某及蔡某3四人，因蔡某2目前年龄较大、劳动能力较低，应酌情予以照顾，同时莫某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有劳动能力，原审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判决蔡某某死亡后社会保险基金发放的抚恤金及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由蔡某2、莫某两人按照7：3的比例分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莫某上诉主张抚恤金及救济金均由其一人享有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社会保险基金发放的丧葬费27960元，因蔡某某死亡后的丧葬事宜由蔡某1、蔡某3办理，根据我国风俗习惯，蔡某1、蔡某3为办理被继承人蔡某某丧葬事宜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实属必要，故丧葬费27960元应由蔡某1、蔡某3二人分配。上诉人莫某虽主张蔡某某的丧葬费用全部从亲朋戚友所给的帛金中所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莫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莫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56元，由上诉人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