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二段18号。负责人：柏泽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娟，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男，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子续，男，199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子续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男，被上诉人冯子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身保险投保书》免责条款有效，投保人已明确合同各项条款、内容及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投保人张国英已经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签字确认，在保险合同回执上投保人再次签字确认，上诉人通过电话回访的方式，进一步对投保人是否知晓保险合同中各项条款内容及签订投保书、投保提示书的真实性进行再次确认。综上，即使涉案的保单系保险代理人代为勾选，但是在投保人签字确认后也属于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已通过书面方式对投保人既往健康状况进行逐一询问，并由其本人签字确认，系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3、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依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隐瞒被保险人患有高血压病及其在投保前住院治疗的事实，被保险人脑出血的发生与其患有高血压密切相关，投保人故意隐瞒的事项已经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冯子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该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非保险人的代理人，上诉人属于偷换概念。2、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为勾选选项，说明投保人也就是被上诉人的母亲张国英根本没有阅读了解内容如果投保人阅读的内容完全可以自行勾选，然后签字，没有必要阅读后工作人员代为勾选，然后自行签字，这不仅麻烦而且违反逻辑，投保人的签字在此也只能证明投保人只有投保意向，并不是说对其勾选的内容的认可。3、关于电话回访不能确定当时接电话参加回访的人就是本人，即便是本人，这也只是上诉人事先告知并安排好的，让保险人张国英按照要求回答的，被上诉人没有故意隐瞒曾经有高血压的事实，而是因为上诉人根本没有询问也没有告知，同时上诉人也应当自行承担一些审查的义务，正如一审判决所说的，在投保前就应当查询是否具有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担或者提高风险费率的相关医院病历等资料而不是应当在出险事故以后再进行审查来达到拒赔的目的。冯子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金84,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原告母亲张国英作为投保人与被告平安人寿公司签订人寿保险合同一份，被告为原告出具保险单一份，保险单约定“保险合同号码P060000016627131,合同成立日：2019年03月09日，合同生效日：2019年03月09日16:15，投保人：张国英，被保险人为张国英，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冯子续100%；投保主险：安鑫保18II（1310），保险期间31年，交费年限15年，基本保险金额84,000元；附加长险：安鑫保疾18II（1311），保险期间31年，交费年限15年，保险金额84,000元；附加一年期短险：附加意外13（551）、意外医疗A（527）。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4992.4元。”安鑫保18II两全保险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于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之后（含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身故，我们按身故时本主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目前被保险人是否有社会医疗保险或公费医疗保障”一项及健康告知项有以下询问事项：“…04、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6、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入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若“是”请在说明栏告知。A、脑、神经系统及及精神方面疾病，例如：癫痫、脑中风、脑炎、脑膜炎、脑血管瘤、运动神经元病、帕金森氏综合症、阿尔茨海默病、脊髓疾病、重疾肌无力、多发性硬化、抑郁症、××、脑部手术史。B、心血管的疾病，例如：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心绞痛、心肌梗塞、先天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心肌病、室壁瘤、动脉瘤、心脏瓣膜病、主动脉疾病、下肢静脉曲张。…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肾脏功能不全、尿毒症、肾移植、肾积水、肾囊肿、泌尿系结石、泌尿系统手术史。…”被保险人张国英均予以否认回答。《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1、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2、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意思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5、本人已知晓：本保险合同自贵公司审核后同意承保，收取足额首期保险费后开始生效，具体生效时间记载在保险单上。6、本人授权贵公司可以从任何单位，组织和个人就有关保险事宜查询、索取与本人有关的资料和证明，贵公司对个人资料承担保密义务。7、本人同意授权贵公司向征信机构查询本人被征信机构合法采集、整理或加工产生的其他信息提供者提供的个人信息由于核保审查相关事宜；如您不同意本授权条款，可【致电客服热线95511】取消授权。8、本人授权平安集团，除法律另有规定之外，将本人提供给平安集团的信息，享受平安集团服务产生的信息（包括本【单证】签署之前提供和产生的信息）以及平安集团根据本条约定查询、收集的信息，用于平安集团及其因服务必要委托的合作伙伴为本人提供服务、推荐产品、开支市场调查与信息数据分析，本人授权平安集团，除法律另有规定之外，基于为本人提供更优质服务和产品的目的，向平安集团因服务必要开展合作的伙伴提供、查询、收集本人的信息，为确保本人信息的安全，平安集团及其合作伙伴对上述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并采取各种措施保证信息安全，本条款自本【单证】签署时生效，具有独立法律效力，不受合同成立及效力状态变化的影响，本条所称“平安集团”是指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以及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为其单一最大股东的公司，如您不同意上述授权条款的部分或全部，可【致电客服热线95511】取消授权。…12、本人（投保人）希望本保险合同自年月日零时（即指定的合同生效时间）开始生效，同时本人（投保人）同意：1）如指定的合同生效时间不早于贵公司同意承保时间，本保险合同将以指定的时间开始生效。2）如本投保申请经贵公司审核不同意投保，指定的合同生效时间无效，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020年4月21日，张国英因脑出血入住朝阳市中心医院治疗，2020年4月24日身故。入院主要诊断为脑出血，其他诊断为脑室出血、高血压等。入院记录载明“既往史：平素身体健康状况一般。有高血压等病史”，死亡原因：脑出血，死亡诊断：脑出血（右侧）、继发脑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高血压病、副鼻窦炎、肺部感染、胆囊多发结石。2020年6月8日，原告冯子续以其作为其母亲张国英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要求被告赔偿身故保险金。被告在审核过程中发现，原告母亲张国英于2018年2月13日至2月22日在朝阳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急性肾盂肾炎，其他诊断窦性心律不齐；于2018年9月30日至10月7日在朝阳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冠心病，其他诊断不稳定型心绞痛等。被告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内容为“…1.解除P060000016627131号项下所有的保险合同并通融退还部分保险费，合计退还人民币3,481.55元；2.歉难给付保险金；该案件共计退还人民币叁仟肆佰捌拾壹元伍角伍分；本公司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有影响公司承保的健康状况，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做出上述决定…”，原告收到决定通知书后，对此不予认可，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保险理赔金84,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平安人寿公司与投保人张国英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投保人已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费，故该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虽然被告提供的保险合同有张国英的签字，并出具了录音的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其对张国英签署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意思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的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所以此条款不产出效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并不否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应由投保人张国英勾选的选项均为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填选，则被告公司对其是否向投保人进行过询问及询问的范围和内容负举证责任，但对此被告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被告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是否符合承保的条件有审核的义务，根据《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的第12条第2）“如本投保申请经贵公司审核不同意投保，指定的合同生效时间无效，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审核后不同意承保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既然被告决定承保，则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的6条的约定，既然投保人已经授权被告可以从任何单位，组织和个人就有关保险事宜查询、索取与本人有关的资料和证明，则保险公司在决定投保前就应该查询投保人是否具有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相关住院病历资料等，而不应在出现保险事故后，再进行查询来达到拒赔的目的。被告保险公司收取了投保人的保费并同意承保，且在提出理赔申请前被告也未提出过异议，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不享有保险合同的解除权。被告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原告保险赔偿84,00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冯子续保险理赔金8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英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投保人已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费，故该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保险人张国英在2019年3月9日投保前，即2018年2月13日至2月22日在朝阳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急性肾盂肾炎，其他诊断窦性心律不齐；于2018年9月30日至10月7日在朝阳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冠心病，其他诊断不稳定型心绞痛等。在投保后，即2020年4月21日，张国英因脑出血入住朝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入院主要诊断为脑出血，其他诊断为脑室出血、高血压等，入院记录载明“既往史：平素身体健康状况一般，有高血压等病史”。在投保过程中，虽然上诉人认可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应由投保人张国英勾选的选项均为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填选，但被上诉人张国英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签字确认以及在《投保提示书》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上诉人工作人员代为填选事项的认可，系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提供了电话录音证明其通过电话回访的方式进一步对投保人是否知晓保险合同中各项条款内容及签订《投保书》、《投保提示书》的真实性进行再次确认，故能够认定上诉人对电子投保单告知事项栏中的有关事项进行了告知并询问，而投保人张国英明知自己患有冠心病及高血压病史，却未如实告知，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故意隐瞒，从而足以影响到上诉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拒绝赔付保险金，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子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合计2850元，由冯子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淑艳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贲 娜（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