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廷，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艳，女，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亚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西苗，女，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兴，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开廷、刘洪艳因与被上诉人戴西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开廷、刘洪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亚云、被上诉人戴西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赵家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开廷、刘洪艳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制香机器出卖的价款认定有误。首先，被上诉人前夫父亲的录音及书面证明均能证明出售制香机器时被上诉人是在场的，出售制香机器的价款为60000元，并且被上诉人也自认分得出售制香机器的价款30000元，因此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出售制香机器被上诉人不在现场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分得出售制香机器的价款30000元后，一直也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对该设备款的认可。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明是2019年才形成的，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理制香机器的时间较长，被上诉人存在记忆模糊在所难免，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充分考虑。最后，一审法院不能仅考虑新的制香设备的价格，还应考虑二手制香设备的市场行情以及供需关系等，进行综合评定。二、除制香机、收缩机、碳粉以外的物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处理，即使未经过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的除制香机、收缩机、碳粉以外的其他物品价值也较高。在庭审过程中，虽然被上诉人一直否认分得除制香机、收缩机、碳粉以外的物品的款项，但从被上诉人前夫的父亲的录音证明中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确实分得该款项。另外，即便未对除制香机、收缩机、碳粉以外的物品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估值也是偏高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时进行过生产，对一些物品进行消耗，故对除制香机、收缩机、碳粉以外的物品的估值应当考虑消费、二手贬值、市场供需等因素。如本案涉案的碳粉，至今无人问津，对这些物品的估值，不应该只考虑购买时的价值。此外，1、关于除了收缩机和碳粉以外的物品变卖，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无论是变卖合伙设备材料还是变卖的价款，被上诉人均是明知和认可的，被上诉人在拿到钱后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却在五年多以后突然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2、没有任何合伙账目，一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就以此认定，显然对于上诉人不公平，虽然因为年限久远等问题，上诉人无法举证支出费用，按照常理，合伙五个多月，日常支出都应该是存在的，均应酌情扣除。被上诉人戴西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戴西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合伙投资款70939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开廷与被告刘洪艳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7日，原告戴西苗作为乙方、被告王开廷及刘洪艳作为甲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大小香的制作及成品和半成品的销售，合伙期限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无法经营止，每人各出资9万元，合计18万元。合作期间个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离和抽逃。协议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否则予以返还。关于利润分配，约定资产评估为依据，按出资比例进行货币平均分配。关于债务承担，约定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不足清偿时负责人要及时进行通报和清算。甲乙双方要做到进出帐目明确，乙方管钱，甲方管账，进出账目以双方认可签字为准。关于退伙，约定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以金钱结算。对于合伙终止后的事项，约定：合伙人共同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平均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提供场地开展合伙项目。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及双方陈述，双方购买机器设备、原材料及辅助材料等共投入171020.8元（原告主张的餐费支出证据不足，未计算在内）。原告陈述其出资100720.8元，被告出资70300元（制香机65000元、收缩膜订金600元、收缩机订金700元、碳粉4000元）。被告称除原告已扣除其上述支出项目外，另进行了其他投入，但现未保留相关票据。合伙期间原被告进行了一次试运行，未实际投入生产。2015年11月，原被告之间产生矛盾，双方解除合伙关系。被告称将制香机（购买价118000元）出售60000元，并将其中30000元通过原告前夫父亲转交原告。原告认可收到30000元，但对于制香机的出售价格不予认可。对剩余其他设备或材料，被告称当时除收缩机、碳粉未处置外，其他以10000元的价格出售他人，并已支付原告5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亦称未收到5000元。现收缩机、碳粉仍在被告处保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协议制约。庭审中，原被告均称2015年11月，原被告双方发生矛盾，解除合伙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伙关系解除后，合伙人有权依法分割合伙财产。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双方共同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平均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投资款，应当符合双方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合伙协议的约定，原被告各出资9万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该协议进行了变更，双方通过购买材料等方式进行出资。在合伙关系终止的情况下，原告不能直接要求退还出资款，而应当将双方共同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分割。因合伙期间未正式生产，未有积累的财产，故本院以原告退伙时双方购买的设备、材料等的现存价值，在扣除相应支出后进行分配。对原告退伙时的财产，评析如下：1.制香机，被告称该机器在原告退伙后以60000元出售他人，并称原告前夫父亲在场并同意，原告对该价格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在清算合伙财产时应通知原告本人到场，原告前夫的父亲并不能代表原告；其次，该机器购买价为118000元，仅在试生产时使用过，被告称购入几个月后便以近一半的价格60000元出售，有违一般生活经验，且被告亦未提供买卖协议、收条、买受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在2019年12月原被告的通话录音中，被告称“当时那个机子是卖8万，给你4万……那天你说6万，其实是8万”，被告提及制香机以80000元出售，和庭审中所说60000元不一致，对此被告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被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制香机的购买价格、使用时间、使用频率及原被告陈述等情形，本院酌定原告退伙时该机器价值80000元。2.对收缩机及碳粉，被告称一直放在其处未予处理。经本院询问原被告意见，双方对于该两物品作价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暂不予处理，原被告可待两物品折价后另行分配。3.对除制香机、收缩机、碳粉以外的其他物品，购入价合计为42220.8元（171020.8元-118000元-8000元-2800元），结合购入时间、耗损因素等，本院酌定原告退伙时价值为30000元。以上合计110000元。对合伙期间的支出，被告称产生水电费、房屋租金等支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水电费确系被告支付，本院综合考虑合伙期限、合伙项目进行情况等，酌定该1000元；对被告所称房屋租金支出，原告称合伙时双方口头约定只有在盈利情况下才分担场地费，合伙协议中对使用被告场地费用如何处理未作约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对退伙时进行平均分配无异议，本院确定原被告各分配54500元（110000元-1000元÷2人），扣除被告已付3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245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开廷、刘洪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戴西苗24500元；二、驳回原告戴西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制香机的价格及除制香机、收缩机、碳粉以外的其他物品价格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案情，当事人之间合伙经营时间较短，且经营项目未实际投入生产，制香机仅在试生产时使用过，故一审判决依据制香机的购买价格、使用情况、出售时间及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的自述等证据，酌定退伙时制香机价值为80000元，具有合理性。上诉人提出根据被上诉人前夫父亲的录音、书面证明以及被上诉人收取香机器出售款3000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以60000元出售制香机被上诉人是认可的，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该主张。对于除制香机、收缩机、碳粉以外的其他物品价格，一审判决根据上述物品的购入价、购入时间、耗损因素等情况，酌定退伙时价值为30000元，亦具有合理性。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已分得上述物品款项及一审法院对上述物品估值偏高，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在没有合伙账目情况下应对日常支出酌情扣除的问题，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开廷、刘洪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王开廷、刘洪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