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地润路**。法定代表人：王海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桃生，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联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中信银行大厦**负责人：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俊，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体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银联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银联河南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体彩中心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体彩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桃生、刘光明，被上诉人银联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陈亚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体彩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彩票销售款以29425415.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共计1272856.22元（同时支付以13242676.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期间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代理费150000元；3、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据以定案证据不足。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陆续返还完了案涉彩票销售款，但一审法院未支持利息问题。一审已查明，自2012年12月3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针对利用被上诉人的银联POS机刷卡系统收缴彩票销售款事宜签订多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2014年2月14日双方签署的《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刷卡支付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当日进行的POS机刷卡购彩资金由乙方负责以T＋1（即第二天）的方式结算到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迟延结算，须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期间的利息（节假日顺延）”。根据该条款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一方）已经和上诉人关于迟延结算的违约责任达成一致意见，需要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且该条款所约定的支付利息并不存在任何的外在附加条件。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扣押、截留款项行为，其应当按照上述条款的约定承担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中国人民银行2013第6号公告和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2017第10号文件的规定，该两份文件并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也不能对抗效力层级在上的合同法上述条款的强制性规定。二、本案中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一方违约扣押、截留上诉人的体育彩票销售款违约事实的存在且上诉人多次讨要未果的情况下不得已才采取了诉讼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案涉款项及相应利息的，因被上诉人的违约，上诉人一方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范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银联河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利息问题。1、答辩人暂缓结算彩票销售款系依法行使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所签订的《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商务合作协议》、《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刷卡支付补充协议》以及《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刷卡结算服务，被答辩人负有向答辩人支付刷卡手续费的义务，被答辩人拖欠2017年的刷卡手续费将近3000万元不予支付，先行违约，答辩人暂缓资金结算系行使先后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2、因被答辩人拒绝支付2017年手续费，答辩人已提起诉讼，法院做出民事判决，判令被答辩人支付手续费，基于该原因，并考虑到彩票销售款的资金性质，在一审判决前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进行了全部结算，并非上诉状所称“被上诉人自认理亏迫于各方压力退还了案涉款项”。3、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3第6号公告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2017年第10号文件的规定，被答辩人的彩票销售款集中纳入客户备付金专管账户且不计利息，答辩人对该笔资金并无所有权、使用权和支配权，也并不因此获得任何利益。一审法院未支持被答辩人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律师费问题。1、并不是所有诉讼案件的律师代理费都由被告承担。2、双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不属于双方协议一致应当由一方当事人承担的费用。3、律师费用的承担是以被告方败诉为前提，一审判决驳回了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律师代理费自然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体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彩票销售款2581015.73元，并支付总彩票款29425415.31元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12月16日为1272856.2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支付以13242676.04元（2019年10月23日，被告偿返还了13601723.54元、2019年11月29日返还2581015.7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诉次日）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4日，被告体彩中心作为甲方与原告银联河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商务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对在河南省体育彩票系统及领域开展的支付业务进行全方位合作，开展的支付业务为：体育彩票销售网点POS机刷卡购彩支付业务、彩票销售网点额度业务、全民付业务等，该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体育彩票销售网点POS机刷卡购彩支付业务、彩票额度业务按刷卡交易量的0.38％结算刷卡手续费，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时，同时调整本协议取费标准。协议第五条约定，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协议到期后，双方可协商续签合同，如双方中任何一方没有提前一月以书面形式提出终止协议的申请，则协议期自动顺延三年，顺延次数不限。同日，双方签订《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刷卡支付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当日进行的POS机刷卡购彩资金由乙方负责以T＋1（即第二天）的方式结算到甲方指定账户，第五条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每年刷卡交易量中的20％不计算刷卡手续费，刷卡手续费经甲乙双方核对确认无误后，乙方向甲方提供结算票据及收款账户，甲方予以支付。银联河南分公司作为收单机构（甲方）与体彩中心作为特约商户（乙方）签订《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对银联卡交易手续费条款进行修改，POS机刷卡交易手续费按境内银联借记卡费率为交易金额的0.45％、封顶值20元／笔的标准结算，境内银联贷记卡费率为0.55％的标准结算，自2016年9月6日0时起执行。2016年12月26日，体彩中心作为甲方与银联河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对在河南省体育彩票系统及领域开展的资金支付结算业务进行全方位合作，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投注站POS机刷卡、支付宝、微信等线上线下的购彩额度资金支付业务。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相关业务的资费甲方及网点业主均不承担，合同期间乙方将协调甲方的资金落地行，参照现行的“河南银联-政府非税业务模式”，手续费由资金落地行进行承担。该条第2款约定，相关资费协商成功后另行签署的协议后执行，另行签署的协议和本协议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仅为合作之框架协议，具体合作事宜由双方根据本协议之约定另行协商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如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则本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17日，被告银联河南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剩余彩票款2581015.7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商务合作协议》、《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刷卡支付补充协议》、《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部履行义务。原告诉请的彩票款，因被告在庭审后返还了剩余彩票款2581015.73元，故对于该项请求，该院不再支持。原告诉请的被告扣留彩票款所产生的利息，原告的彩票款集中纳入客户备付金专管账户且不计息，故原告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1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河南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负担5692元，被告银联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37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在案现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的《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商务合作协议》、《河南体彩-河南银联刷卡支付补充协议》、《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各协议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对上述诸协议的认可，双方均受诸协议项下法律条款的约束。根据协议约定，银联河南分公司有及时将彩票资金交付体彩中心的义务，体彩中心有依约支付银联河南分公司相关刷卡手续费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均负有对待给付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接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后履行一方为对抗先履行一方的履行请求，对自己的逾期履行不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体彩中心负有先依约清偿银联河南分公司2017年度刷卡手续费的义务，在银联河南分公司明确行使催告权利的情况下，作为后履行一方的银联河南分公司为保护自己的预期利益而暂停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合理需要。同时案涉彩票款集中纳入客户备付金专管账户且不计息，上诉人体彩中心要求银联河南分公司支付涉案彩票款的相应利息于法无据，基于该权利诉求而衍生的相关律师费亦于法无据，本院对上诉人体彩中心的上述诉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体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6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亚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