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澳洲国际学校。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法定代表人：张微伟，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湖北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谭太林，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武汉澳洲国际学校（以下简称澳洲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谭太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伟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澳洲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改判澳洲学校不支付谭太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绩效工资差额。3.改判澳洲学校不支付谭太林经济补偿金。4.由谭太林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基本事实,谭太林按照澳洲学校要求参与了绩效考核，该考核结果应当对其有效，澳洲学校按考核结果发放绩效工资并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无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谭太林在考核完成后因对考核结果不满而否认整个考核方案，是不诚信不合理的，其据此离职系自行离职，澳洲学校对此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认定执行校长职权范围后，推定澳洲学校放弃了对谭太林的绩效考核，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谭太林作为执行校长，全面掌管学校的制度建设，全校员工的绩效考核方案均由被上述人负责执行完善，而谭太林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一直未能拿出任何考核方案。虽然澳洲学校应当对谭太林承担考核义务，并应对此承担责任，但谭太林在本案中是对澳洲学校全面负责、尤其是主管人事、制度建设的执行校长，其不能将此义务推卸给澳洲学校。谭太林书面辩称，一、谭太林主张绩效工资是基于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及《录用通知书》之约定，澳洲学校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应在劳动合同签订前就明确对谭太林的考核内容、标准及程序，未明确的责任并不在谭太林。根据《劳动合同书》及《录用通知书》之约定，谭太林任职期间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其中（1）基本工资为税后30万元人民币每年（即平均每月2.5万元人民币，于每月8日发放）；（2）绩效工资为税后10万元人民币（于每年年末一次性发放），虽约定与每年工作绩效考核成绩挂钩，但澳洲学校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在劳动合同签订前、签订后乃至整个合同履行期间并未明确约定对谭太林的考核内容、标准及程序，因此澳洲学校应在约定年末全额支付绩效工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绩效考核关系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制定绩效工资制度并进行公示、告知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职责和义务，并非劳动者。更何况澳洲学校作为民办学校，有别于公办学校，执行校长上设董事会，董事会才是澳洲学校之权利及决策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首先，制定绩效工资制度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职责和义务，并非劳动者，用人单位得要有对劳动者考核的制度、标准及程序；其次，考核标准需要履行向劳动者告知或公示的程序；最后，绩效考核过程应严格按照告知或公示的程序进行，根据明确规定的考核标准，客观评价。绩效考核关系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用人单位既然约定了绩效工资，就应当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没有做到公平、公开的告知则是用人单位的责任的缺失，后果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三、谭太林自2019年5月即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澳洲学校催要绩效工资，直至2019年8月19日澳洲学校仍未发放遂依法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澳洲学校声称谭太林是不满考核结果才自行离职的，与本案事实不符。1.谭太林以澳洲学校未依法依约支付绩效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在先。经数月催要绩效工资未果，谭太林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微信向澳洲学校发送了辞职报告，澳洲学校在之后才以“您配合下把绩效考核做了才能结算”向谭太林发送了万校长的考核资料（并非谭太林的）。2.对于澳洲学校发送的上述考核材料，谭太林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此澳洲学校提供的2019年8月23日11:01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明确提及“您（指谭太林）不同意他们出的考核方案，那最后不是让您自评么”。但自评报告并非考核的全部内容，即便提供自评报告，亦不等同于同意并确认澳洲学校提出的考核制度，更何况澳洲学校是在收到谭太林辞职报告才发送且谭太林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澳洲学校未及时、足额支付绩效工资已是客观事实，谭太林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澳洲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洲学校不支付谭太林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绩效工资差额110,300元；2.谭太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谭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澳洲学校支付谭太林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绩效工资114,300元；3．判令澳洲学校支付谭太林经济补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谭太林入职澳洲学校。2018年3月16日，澳洲学校向谭太林发放经谭太林签字的录取通知书，聘用谭太林为澳洲学校执行校长，该通知书聘用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约定谭太林基本工资为税后每年300,000元，每月发放25,000元；绩效工资为税后每年100,000元，与每年绩效考核成绩挂钩，年末根据考核成绩一次性发放（澳洲学校未明确对谭太林绩效考核的内容、标准及程序）。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工作岗位为执行校长，工资按录取通知书约定的工资标准计发。澳洲学校按月足额支付了谭太林基本工资。2019年5月5日，澳洲学校的“张总”与谭太林通过微信就谭太林职位调整进行了协商，谭太林表示理解和支持外，催要了绩效工资，澳洲学校的“张总”表示需要做绩效评估。2019年8月19日，谭太林通过微信向澳洲学校发送了辞职报告，认为澳洲学校未对其进行考核也未发放绩效工资，不认可澳洲学校以其他校长的考核方案对其进行考核。2019年9月26日，澳洲学校支付了谭太林绩效工资35,700元。2019年12月6日，谭太林为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工资、赔偿金等权益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1．澳洲学校支付谭太林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绩效工资差额110,300元；2．确认澳洲学校、谭太林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3．驳回谭太林其他仲裁请求。澳洲学校、谭太林均不服该裁决，先后诉至该院，其诉请分别如前。该院于2020年9月24日裁定将后受理的（2020）鄂0111民初8442号案件并入本案审理。一审另查明，2018年度武汉市社平工资为6,139元/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录取通知书明确约定了谭太林绩效工资为税后每年100,000元，虽然约定绩效工资与每年工作绩效考核成绩挂钩，年末根据考核成绩一次性发放，但是录取通知书及澳洲学校、谭太林签订的劳动合同均未明确约定对谭太林的考核内容、标准及程序。谭太林虽为执行校长，即使职责包括制度建设，但是其之上设有董事会，在劳动合同及录取通知书未对谭太林绩效考核进行明确约定情况下，澳洲学校应在约定的年末一次性支付谭太林绩效工资的时间前与谭太林协商确定绩效考核方案，未及时确定则应视为澳洲学校放弃了对谭太林的绩效考核。澳洲学校应支付谭太林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绩效工资146,027元（533天÷365天×100,000元），扣除澳洲学校已支付的35,700元，还应支付谭太林绩效工资110,327元。澳洲学校未及时足额支付谭太林绩效工资，谭太林以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谭太林月工资高于本地区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其经济补偿金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标准支付，数额为27,625.5元（6,139元/月×3倍×1.5个月）。澳洲学校、谭太林对双方在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武汉澳洲国际学校与谭太林于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澳洲国际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谭太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绩效工资差额110,327元；三、武汉澳洲国际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谭太林经济补偿金27,625.5元；四、驳回武汉澳洲国际学校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谭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及并案的（2020）鄂0111民初8442号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武汉澳洲国际学校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澳洲学校是否应向谭太林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绩效工资差额110,327元；二、澳洲学校是否应向谭太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7,625.5元。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一、澳洲学校是否应向谭太林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绩效工资差额110,32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的规定，建立劳动规章制度的责任主体是用人单位且应向劳动者公示。本案中，对谭太林进行绩效考核的制度或决定，应由澳洲学校制定并向谭太林告知，作为双方确定权利义务的依据。因澳洲学校怠于制定绩效考核方案，在双方未就绩效考核方案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澳洲学校以他人的考核方案对谭太林进行绩效考核，于法无据，即使谭太林提交了自评表，也不代表其对他人考核方案的认可，对此澳洲学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澳洲学校向谭太林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绩效工资差额110,327元并无不当。二、澳洲学校是否应向谭太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7,625.5元因澳洲学校拖欠谭太林的绩效工资，谭太林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经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为27,625.5元。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澳洲学校向谭太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7,625.5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澳洲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澳洲国际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