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铁鹏程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道办事处慈惠墩**（8），实际经营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融创智谷****。法定代表人：龚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靖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目路********。法定代表人：何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华铁鹏程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鹏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靖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9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铁鹏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华铁鹏程公司向靖程公司支付136581.78元货款；3、本案上诉费用由靖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铁鹏程公司已经支付了158万元款项，靖程公司关于华铁鹏程公司仅支付了138万元的主张不实，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有误。华铁鹏程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和2020年1月16日分两次共向金牛区梓希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梓希经营部）支付20万元，梓希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与靖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两单位注册地略有不同，但登记的联系电话和经营联系地址均相同，在实际经营活动中具有重大关联。华铁鹏程公司依照靖程公司的要求向梓希经营部付款，应当视为向靖程公司付款。靖程公司没有提出反驳证据、能够说明但故意没有说明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当认为靖程公司构成对华铁鹏程公司已支付158万元货款之事实的承认。此外，华铁鹏程公司与梓希经营部、何凤之间不存在任何与本案相关的生效判决文书，华铁鹏程公司其他相关起诉行为，与本案审理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请求改判为华铁鹏程公司向靖程公司支付136581.78元货款。二、双方合同中没有关于华铁鹏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更没有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靖程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及其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确认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均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仅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参考适用该计算标准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而不是应当适用或直接支持出卖人的逾期付款损失赔偿请求，该规定参考适用的前提是出卖人证明自己存在损失。靖程公司没有证明自己发生其他实际损失，其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即便存在未支付货款，也应当以不超过LPR标准，即同期银行收取利息标准认定其资金占用损失，而不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明确指出，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一审法院直接按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利率的最高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合理。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建立在该标准之上的相关罚息标准当然也不再适用。靖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正确。一、争议的20万元系由华铁鹏程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梓希经营部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视为华铁鹏程公司支付给靖程公司的货款。华铁鹏程公司与梓希经营部签订了买卖合同，有买卖关系，华铁鹏程公司已另案起诉了梓希经营部。二、华铁鹏程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会给靖程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的产生是常理。虽然案涉采购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未约定违约金和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LPR上浮1.5倍符合该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靖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铁鹏程公司向靖程公司支付货款336581.78元；2.判令华铁鹏程公司赔付靖程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以336581.7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暂时计算至2020年6月3日的利息为29976.81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华铁鹏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华铁鹏程公司、靖程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由靖程公司向华铁鹏程公司承建的成都地铁11号线盾构工程供应粉煤灰、膨润土等建筑材料；靖程公司根据华铁鹏程公司订单安排生产发货，双方每月10日办理上月对账手续，15日前靖程公司按照双方确认金额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华铁鹏程公司次月底前支付上月对账发货金额的80%，余款在工程完工后支付10%，剩余10%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内结清；同时，双方就其他事项均进行了具体的约定。靖程公司、华铁鹏程公司双方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其公章予以确认。该合同签订后，靖程公司按照约定在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向华铁鹏程公司供应货物的总价值为1716581.78元，靖程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铁鹏程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716581.78元的增值税发票；华铁鹏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靖程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380000元；华铁鹏程公司承接的该工程于2019年3月底完工。华铁鹏程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2020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梓希经营部共计支付200000元（梓希经营部的经营者与靖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何凤）。现靖程公司以前述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靖程公司、华铁鹏程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靖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向华铁鹏程公司供应货物的总价值为1716581.78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华铁鹏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靖程公司支付货款1380000元，对此，双方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华铁鹏程公司辩称其在2019年5月17日、2020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梓希经营部共计支付200000元，由于靖程公司与梓希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均系何凤，且华铁鹏程公司系受靖程公司的指示将该款付至梓希经营部，故该款应视为华铁鹏程公司支付靖程公司的货款；因靖程公司与梓希经营部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且华铁鹏程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足以证实该付款行为系受靖程公司的指示；同时，华铁鹏程公司已就该付款行为向梓希经营部提起民事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华铁鹏程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华铁鹏程公司实际尚欠靖程公司的货款应为336581.78元，一审法院对靖程公司要求华铁鹏程公司立即偿付所欠货款336581.7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据实予以支持。华铁鹏程公司未及时向靖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赔付靖程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剩余货款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内结清，因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完工时间均确认为2019年3月底，华铁鹏程公司至迟应在2020年3月31日前付清该货款，故靖程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20年4月1日；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故本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靖程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36581.7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铁鹏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靖程公司货款336581.78元；二、华铁鹏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靖程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36581.7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靖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华铁鹏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铁鹏程公司与靖程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靖程公司已履行发货义务，华铁鹏程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总货款为1716581.78元，但对已付货款金额存在争议，主要争议事项为华铁鹏程公司向案外人梓希经营部转款的20万元，能否视为履行案涉采购合同的付款义务。就此，本院认为，华铁鹏程公司就其主张向梓希经营部转款2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华铁鹏程公司并未提交靖程公司委托梓希经营部代收货款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靖程公司与梓希经营部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对华铁鹏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铁鹏程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修改为：“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受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将该条文顺序调整为第十八条。本案为该司法解释施行后进入二审程序的案件，在案件审理中应适用该解释。依照该条规定，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照LPR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华铁鹏程公司上诉辩称不应以LPR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华铁鹏程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必然会导致靖程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铁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武汉华铁鹏程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已预缴6798元），由武汉华铁鹏程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