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8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峰，男，1964年4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铿，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春艳，女，1978年5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原审第三人：张家界西北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文明西路。法定代表人：尚峰，总经理。上诉人尚峰因与被上诉人侯春艳及原审第三人张家界西北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1）湘0822民初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峰上诉请求：1.撤销（2021）湘0822民初13号民事裁定，2.确认上诉人尚峰与被上诉人侯春艳签订的《清算和解（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侯春艳返还上诉人尚峰40万元人民币股金（含利息）；4.判令第三人西北公司向被上诉人侯春艳履行追偿义务；5.判令被上诉人侯春艳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西北公司于1999年3月31日由张家界峰峦溪国际娱乐中心开发有限公司更名而来。申报登记时，登记了尚峰、侯春艳、谷忠发、阙兴平、杨雪春、杨春绒6名股东，其中只有尚峰是唯一的实际出资人，其余5人都是虚假股东。2005年，由于其余5名股东不按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额出资，又因侯春艳招录成为公务员，便离开西北公司。继之公司招商引资受阻，业务无法推进，于2007年彻底停摆。2016年下半年，桑植县政府重启“桑植县峰峦溪风景区旅游开发”项目，要给西北公司原来做的项目给予经济补偿，于是西北公司以桑植县政府为被告启动“经济补偿”诉讼程序。诉讼过程中，查阅公司注册的登记档案，发现侯春艳初始登记为股东的名字还没有变更，西北公司便通知侯春艳等向法院说明“空头股东”的情况。侯春艳当时害怕公司是债务人，害怕自己股东身份被卷入“对外承担责任”中，便一再声明自己不是真正的股东，强调自己与西北公司没有关联。随着诉讼程序的推进，侯春艳在他人的指点下，发现西北公司除了“债务”外还有“债权”。在西北公司债权的诱惑下，开始强调自己是西北公司的股东，要求西北公司给予分红分利，并于2019年以申请人的名义向桑植法院申请对西北公司强制清算。期间，桑植法院对（2017）湘0822民初32号和（2019）湘0822强清1号迟迟不予结案。上诉人疲于诉讼，被迫受让了侯春艳空股26.4%的股权（税后折资40万元），并违心与侯春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不是法院主持，亦没有加盖法院公章，是双方私下的个人行为。继之桑植法院作出（2019）湘0822强清1号“驳回侯春艳的申请”，才产生（2017）湘0822民初32号民事判决。侯春艳空股股权转让的40万元，直接从桑植法院执行局领取。后上诉人向桑植法院提起确认案涉合同无效之诉，桑植法院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在（2019）湘0822强清1号案件中已审查为由，认定构成重复起诉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上诉人不构成重复起诉。1.（2019）湘0822强清1号（以下简称“前诉”）的诉讼当事人是侯春艳和西北公司、而（2021）湘0822民初13号（以下简称“后诉”）的诉讼当事人是尚峰和侯春艳，前诉与后诉不是同一当事人；2.前诉诉讼标的是申请强制清算西北公司的债权债务，而后诉诉讼标的是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和返还转让款40万元，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3.前诉的诉讼请求是清算西北公司债权债务，而后诉是上诉人尚峰起诉被上诉人侯春艳返还财物，两案的诉讼请求也完全不同；4.上诉人尚峰与被上诉人侯春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进入法院裁判文书的认定，也没有加盖法院的公章，也就是说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经过法律裁判文书的评判，两案裁判结果不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引用的法律条文不能适用案涉法律事实。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侯春艳答辩称，一、《清算和解（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在尚峰的要求下签订的。桑植法院作出的（2017）湘0822民初32号判决，由桑植县政府补偿西北公司1356.36万元，扣除应付的工程款632.12万元，还剩724.24万元，由于西北公司早就没有生产经营，因此结余款就是公司利润。答辩人是西北公司股东之一，占股26.4%，按比例应获得191.19万元。尚峰作为法定代表人，不向作为股东的答辩人通报相关情况，随后威胁答辩人放弃股东身份，并到市委监察委、市委组织部等诬告答辩人。在没有得逞的情况下，主动联系答辩人，并在市中院法官陪同下要求答辩人将公司股份转让给上诉人，答辩人最终以40万元的低价将在西北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尚峰。二、协议书是在桑植法院签订的。由于西北公司多年没有开展生产经营，答辩人于2019年3月向桑植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后尚峰多次要求答辩人将公司股份低价转让给他。2019年7月12日，答辩人在负责强制清算案件法官的办公室，并在桑植法院院领导的主持下，签订了《清算和解（股权转让）协议书》，市中院工作人员、桑植法院工作人员全程见证协议书签订的过程。三、尚峰以协议书为证据，撤销了答辩人的强制清算申请。协议书签订后，尚峰说答辩人已将股权转让给他，失去申请对西北公司强制清算的资格。桑植法院作出（2019）湘0822强清1号民事裁定，认定协议书有效，并撤销了答辩人强制清算申请。四、尚峰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五、答辩人申请对西北公司强制清算，不是“恶意申请清算”。西北公司于1999年3月30日登记成立，主要从事峰峦溪景区的招商引资、项目开发。自2001年起公司没有开展经营，并于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11月26日，桑植县政府与张家界市经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开发经营合同》，将峰峦溪旅游景区委托给经投集团开发经营。至此，西北公司有关峰峦溪景区招商引资、项目开发工作已经结束。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应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公司一直没有开展清算工作，尚峰还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侵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股东权益，答辩人向桑植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不是尚峰所说的“恶意申请强制清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张家界西北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尚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尚峰、被告侯春艳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清算和解（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侯春艳返还原告尚峰40万元人民币股金本息，承担律师费3万元；3.判令第三人西北公司向被告侯春艳履行追偿义务；4.被告侯春艳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已在（2019）湘0822强清1号侯春艳申请对西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案的裁定书中对尚峰诉请的《清算和解（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审查认定，并根据该协议书裁定驳回了侯春艳的强制清算申请，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尚峰诉请确认尚峰与侯春艳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清算和解（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协议书的效力已在（2019）湘0822强清1号案件中予以审查确认，本案诉请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定结果，构成重复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尚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875元，不予收取。本院认为,上诉人尚峰起诉的主要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侯春艳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清算和解（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以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已在（2019）湘0822强清1号案件中予以审查，本案诉请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定结果，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和诉讼标的与（2019）湘0822强清1号案件确有不同，尚不符合重复起诉规定的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清算和解（股权转让）协议书》形成于（2019）湘0822强清1号案件，而该案系强制清算案件，属于非讼案件，适用特别程序，且该强制清算案件已依据案涉协议书作出裁定，现上诉人尚峰要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事实上会对（2019）湘0822强清1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产生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适用特别程序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驳回尚峰的起诉理由不当，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 坚审判员 汪云辉审判员 詹恒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陈飞雄书记员田锦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