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彩，女，196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军，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负责人余婷婷，园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婷婷，女，1986年8月5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余婷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战峰、李阳（实习），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彩与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以下简称“乐童幼儿园”）、余婷婷合同纠纷一案，赵彩与乐童幼儿园、余婷婷均不服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童幼儿园、余婷婷上诉请求：一、请求裁判撤销(2020)豫150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1、一审认为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错误。上诉人已交付承包标的，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赵彩进入幼儿园开始经营，但未支付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经催告后仍然拒绝支付，上诉人当然享有法定解除权。上诉人已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已解除。且本案双方均同意合同解除，赵彩已撤离幼儿园。因赵彩没有缴纳承包费用，也未给其造成损失，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依据。2、一审对同一案件事实采用双重标准审理错误。一审一方面判决合同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判决退还保证金，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赵彩其他经济损失49220元也是错误的。赵彩所列明细是其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赵彩律师费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4、一审判决幼儿园和余婷婷共同赔偿损失和退还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在退还押金时，应当扣除由被上诉人收取的部分学费合计36720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审理本案适用的对象错误。本案明确表示或者用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是赵彩，其拒付承包费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是损害赔偿，而受到损害的是上诉人，而非赵彩。上诉人成立幼儿园是为了打造品牌，树立信誉，付出大量物力和人力。赵彩承包后不仅没有按照“办成一所高质量幼儿园”的承包目的履行，反而造成多方面严重负面影响。赵彩同意解除合同离开幼儿园之后，幼儿园师生严重流失，需上诉人一一解决，赵彩才是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2、本案因赵彩拒不支付承包费，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情况下，上诉人实施解除合同的行为，一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审理案件，只要符合解除合同的要件，就应当驳回其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双方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赵彩应当支付承包费，其已经违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彩的全部诉讼请求。赵彩辩称：乐童幼儿园、余婷婷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赵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全部支持赵彩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但对余婷婷解除合同强行收回幼儿园构成严重违约亦应予以认定。我作为原告方，请求的是对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我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审判决侵权损失不符合我的请求范围。我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有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且测算的损失77.88万元准确无误，依法应当采信。原审我当庭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对学生何昕仪的交款票据的同一票本调到法庭核算。但原审不予调取，程序上存在遗憾。综上，我的诉讼请求全部合法有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乐童幼儿园、余婷婷辩称：赵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赵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2020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强行“解除合同”的行为，实为严重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由此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77.88万元；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退回风险保证金人民币伍万元。请求依法判决二位被告对前述可得利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律师费及因此次诉讼行为带来的相关费用均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幼儿园承包合同》，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双方协商甲方（被告）将乐童幼儿园转包给乙方（原告）经营，承包期三年，从2020年8月24日至2023年8月24日止，若因疫情原因，导致2020年8月不能正常开学，以政府及相关部门规定开学之日的前一周算起；承包金额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人民币叁拾万元（含房租费）；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第一年承包费；风险押金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五万元承包押金，待合同履行期满或终止时，押金退还乙方；合同生效之日，甲方给乙方结清已收取的幼儿园的全部费用；在乙方承包期间，如甲方无故终止承包协议，需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承包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若任何一方擅自解除合同，都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同日，被告余婷婷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彩女士承包乐童幼儿园保证金伍万元整(50000.00)(注：该款为原告方支付宝转账)。2020年7月20日，原告赵彩接收乐童幼儿园。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因被告余婷婷收取的学费与原告赵彩对账之间产生矛盾（被告余婷婷辩称是原告与教师员工之间产生矛盾，引起教师员工对原告的不满），被告余婷婷于8月20日以微信方式向原告赵彩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你与我园于2020年7月11日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第二条第3项的规定，你应当在本合同签订之日2020年7月11日一次性付清第一年的承包费30万元。截止目前（2020年8月20日），你没有履行该项约定的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我园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解除与你签订的该幼儿园承包合同，同时请你于2020年8月23日之前将收取的2020年秋季学费转交至我园，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并撤离我园。同时贴出“告知书”，载明：各位家长，鉴于我园已于2020年8月20日与赵彩女士解除幼儿园承包合同，因此从即日（2020年8月20日）起，各位家长不要与赵彩女士及其安排的人员有任何关于乐童幼儿园招生、交费等所有事宜的接洽、协商及办理。我园会有本园法定代表人、园长余婷婷安排人员接待、处理相关事宜。对于赵彩女士已收取的2020年秋季学费，我园已要求其在8月23日前转交至我园，如能落实，我园即承认并履行相应的义务并告知您们，如未能落实，则由各位家长直接与赵彩女士联系解决。8月23日，被告余婷婷强行将园长办公室打开将乐童幼儿园收回。双方矛盾激化，原告起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在接收管理幼儿园期间，购买物品3430元，添置物品9390元，行管人员工资4100元（100元/天×41天），幼儿园室内外维修、更换、装饰装修及环境创设费用12300元（300元/天×41天）。合同期间，原告也收取部分学费36720元。同时，原告经过测算自2020年秋至2023年秋幼儿园预期收益77.88万元；聘请律师支付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幼儿园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第一年承包费30万元；同时合同生效之日被告给原告结清已收取的幼儿园的全部费用。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均负有向对方给付的平等义务，未约定任何一方因未向对方履行给付义务享有合同解除权，期间双方也进行了口头对账，但未能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被告单方以原告未缴纳第一年的承包费30万元为由，解除合同强行收回幼儿园，其解除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原告自行测算的经济损失77.88万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赔偿其它经济损失为49220元（原告在接收管理幼儿园期间，购买物品3430元，添置物品9390元，行管人员工资4100元，幼儿园室内外维修、更换、装饰装修及环境创设费用12300元，聘请律师支付费用20000元），并退还给原告保证金50000元。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赵彩与被告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及被告余婷婷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有效。二、被告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与被告余婷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给原告赵彩各项经济损失49220元。三、被告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与被告余婷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退还给原告赵彩保证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赵彩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被告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与被告余婷婷承担。二审中，乐童幼儿园、余婷婷提交缴费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共计39张，意在证明2020年7月11日至2020年9月1日之间，退还学费106326元，乐童幼儿园、余婷婷没有违约行为，已经履行了对承包期之前发生的一切事物负责的义务。赵彩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另查明，2020年7月10日赵彩和余婷婷微信聊天时，曾协商以余婷婷前期代收的秋季学费抵付赵彩部分承包费（余婷婷微信告知抵付后还需要支付16万元左右）。余婷婷接管幼儿园前后，双方围绕争议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期间余婷婷口头表示过双方可以找律师，并愿意承担律师费用。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1、案涉《幼儿园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双方均认可合同依法成立并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对此予以确认正确。2、乐康幼儿园属非法人组织，经教体局批准设立，不具备法人资格，但能依自己名义参加民事诉讼。当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对外债务时，由其出资人或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故原审判令乐康幼儿园和余婷婷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3、合同约定双方互负债务，无先后履行顺序。赵彩未交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其提交的7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可以学费抵付部分承包费，但双方正式签订的合同中并无以学费抵付承包费的内容。即该协商内容仅为合同前的缔约磋商，对双方并无约束力。故赵彩称余婷婷前期收取部分秋季学费视为赵彩承包费已交的主张不能成立。余婷婷仅移交幼儿园但未按约定与赵彩结算已收取的幼儿入园费用，合同未履行完毕或履行合同不符合要求，亦构成违约，余婷婷称其未违约与事实不符。双方均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认定余婷婷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鉴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系长期性合同，目前幼儿园已实际由余婷婷接管，经营达一学期之久，合同陷入僵局而无继续履行之必要。一审赵彩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方违约并赔偿损失，实为打破僵局，诉讼请求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但起诉退还保证金、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实际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退还保证金应以解除合同为必要，鉴于此，双方合同予以解除为妥。4、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双方进行结算和清理，且双方就赵彩提出的其管理幼儿园期间所添置的物品、支付的劳务费以及赵彩一方律师费的负担多次进行沟通，余婷婷表示愿意解决。关于赵彩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一审驳回该部分主张理由适当，予以确认。关于赵彩收取的学费，因一审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未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调整。双方争议不宜再本判决一并处理的，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目前所处的状况，为打破合同僵局，解除双方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豫150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二、解除2020年7月11日上诉人赵彩与上诉人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余婷婷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上诉人赵彩承担5200元，上诉人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余婷婷共同负担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赵彩负担1900元，上诉人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乐童幼儿园和余婷婷共同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冯卫疆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陈霞书记员颜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