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英，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而，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5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53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5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6，男，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7，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8，女，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共同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大刀沙村地号0802-175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码：粤房字第**）及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码：番府集建总字第08-018002号、番府集建字第【88】第08-018002号）由陈某1继承；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两被继承人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立法意图并不是要排除受遗赠人的权利，而是要求受遗赠人在知道受遗赠的事实后尽快决定接受遗赠，避免妨碍遗产的分割。在该立法意图的指导下，一审法院对上述规定的理解是错误的，错误理解了“知道受遗赠”的含义。一审判决认为“陈某1未举证证实其在知晓受遗赠的事实后两个月内，即公证之日起两个月，其本人作出过接受受遗赠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应当视为放弃受遗赠”，上述论述表明一审法院认为因受赠人陈某1在遗嘱人陈某9、黎某1作出公证遗嘱时知道该遗嘱，故知道受遗赠的时间应在作出公证遗嘱时作为起算点。陈某1认为，一审法院的观点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错误将“知道遗赠遗嘱”等同于“知道受遗赠”，混淆了两者的不同。遗赠是指自然人以遗嘱的方式，将其个人的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并于其死后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行为。遗赠是以遗嘱的方式表现的，因此遗赠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点应在立遗嘱人死亡时，在立遗嘱人生前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不是遗赠，而是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故遗嘱人生前完全有权撤销或变更其作出的遗赠遗嘱。因此，即使受赠人在遗嘱人作出遗赠遗嘱时知道该遗嘱，但是因立遗嘱时该遗嘱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也不能排除遗嘱人在去世前撤销或变更遗嘱，故在立遗嘱时，遗赠未确定，也未生效，尚不存在受遗赠。在上述情况中，不应将“知道遗赠遗嘱”等同于“知道受遗赠”，不应以“知道遗赠遗嘱”作为计算两个月的起算点。第二，本案中陈某1“知道受遗赠”的起算点应考虑遗嘱人陈某9、黎某1的死亡时间，以及考虑各继承人确认或法院查明本案遗嘱没有被变更或撤销的时间。由于遗赠在遗嘱人死亡时才发生法律效力，而且遗嘱人生前可以撤销或变更遗嘱，因此本案在计算“知道受遗赠”的起算点时，首先要考虑遗嘱人陈某9、黎某1的死亡时间，两位被继承人去世后，各自的遗嘱才生效，但是也不能完全以此认定陈某1知道受遗赠的事实。由于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有权在生前撤销或变更遗嘱，因此各法定继承人应当向陈某1表明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对涉案房屋没有其他遗嘱，通常这是在各方着手继承分割涉案房屋时，会就涉案房屋提出继承分割依据，而只有确认本案遗嘱没有被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陈某1对涉案房屋的受遗赠一事才能确定，否则陈某1对受遗赠一事在法律上仍然是悬而未决。如各法定继承人在本案诉讼前未向陈某1表明涉案房屋没有其他遗嘱，一审法院应向各法定继承人或向番禺区公证处查明本案遗嘱有否被变更或撤销，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以陈某1知道遗赠遗嘱的时间错误代替了知道受遗赠时间。以上对“知道受遗赠”的起算点的理解，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放弃继承的情况一致，在被继承人去世后，遗产分割前，各继承人将确定被继承人的遗嘱情况，我国继承法之所以这样规定，是考虑被继承人可以撤销或变更遗嘱，而遗赠的情况同样也是如此。综上，认定陈某1知道本案受遗赠事实的起算点，应该同时符合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死亡以及各继承人确认或法院查明本案遗嘱没有被变更或撤销的条件，上述条件符合时，才能确定受遗赠的事实，才能评判陈某1是否知道受遗赠。二、陈某1表示接受遗赠的时间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被继承人陈某9在2017年2月17日去世，被继承人黎某1在2019年8月30日去世，如前所述，即使仅仅考虑被继承人黎某1的去世时间，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表示接受本案遗赠的时间，也没有超过黎某1死亡后的两个月。另外，在确定知道受遗赠的起算时间点应同时考虑本案遗嘱是否被变更或撤销，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各继承人也没有向陈某1表明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对涉案房屋没有其他公证遗嘱或者本案遗嘱没有被变更或撤销，因此陈某1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不存在超过两个月期限的问题。最后，陈某1事实上在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去世后已经向各继承人表明存在本案遗嘱，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从陈某3的陈述可知，其在陈某9去世前就知道本案遗嘱。按照我国礼仪，在长辈去世后，各子女、孙子女都应到场，按照广州地区的习俗，在办完丧事后会请来送殡的亲戚朋友吃饭，也有家庭聚会。提及本案遗嘱，虽然陈某4是陈某1的父亲，但是其陈述的事实符合丧事办理的礼仪、习俗，而且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均是陈某1的长辈，若陈某1在爷爷、奶奶去世后向长辈发书面通知也不符合基本的礼仪，在家庭聚会中口头说明更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一审判决不考虑礼仪、习俗，否定该事实是不正确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继承开始后，受遗赠人表示接受遗赠，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接受遗赠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从该规定可以明确说明，受遗赠人表示接受遗赠的起算点是从继承开始后。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从上述两条法律规定来看，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最起码应当从被继承人死亡后计算两个月的时间。而一审法院从被继承人立遗嘱的时间作为起算点，完全不符合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陈某1表示接受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遗赠其涉案房屋的时间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2辩称，我方同意父亲、母亲的意见。陈某3辩称，我方同意父亲、母亲的意见，父母把房子给谁就是给谁。陈某4辩称，我方同意父亲、母亲的意见。陈某5辩称，我不知道父亲的意见，我不同意陈某1的意见，同意一审判决。陈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某7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要求陈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赔偿大家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理由如下：我方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时才得知，陈某1早在2012年，在各兄弟姐妹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择手段、花言巧语地怂恿我父亲立下公证遗嘱，且该遗嘱一直到我父母离世长达七、八年时间也从没有公开。本案中，陈某1歪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及诋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应受到法律处罚。陈某1在法律面前讲习俗、讲礼仪，足以证明其对法律的不理解。我方绝不同意陈某1继承我父母的遗产，我方也绝对不放弃继承我父母的房屋和土地所有权，父母的遗产应由各兄弟姐妹继承，我方只要求继承父母遗产中我所应得的份额。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陈某8辩称，我方同意父亲、母亲的意见。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陈某9与被继承人黎某1共同共有的、位于番禺县××镇大刀沙村××0802-175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码：粤房字第**及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码：番府集建总字第08-018002号、番府集建字第【88】第08-018002号）由陈某1继承；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某2辩称，我方持中立意见，不发表意见。陈某3辩称，我方同意我父亲陈某9的意见，同意把房子给陈某1。我们是女儿也没有权利决定。陈某4辩称，我同意父亲陈某9的意见，同意把房子给陈某1。陈某5辩称，不同意陈某1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将涉案房产遗赠给陈某1。陈某6辩称，不同意陈某1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将涉案房产遗赠给陈某1。陈某7书面答辩称，不同意陈某1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将涉案房产遗赠给陈某1。陈某8辩称，我方持中立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9是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大刀沙村5队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者，土地使用证号为08-018002，该证记载地号为0802-175。陈某9是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大刀沙村、不动产权证书号为2692867、地号为0802-175的房产的产权人。2012年2月7日，陈某9在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公证《遗赠》，内容：陈某9与黎某1是夫妻关系，坐落在原××县××大刀沙村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证号码：粤房字第**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码：番府集建总字第08-018002号、字（88）第08-018002号】虽以我的名义登记，但该房产权是在我与黎某1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依法应是我与黎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现我立下遗嘱，于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地产权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遗赠给陈某1（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若日后上述房屋拆建、改建或加建的，仍按上述遗嘱内容进行分配。本遗嘱是公证员根据我本人意愿作成文字，经我确认无误，并由我在上面签名。当日，黎某1在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公证《遗赠》，内容：黎某1与陈某9是夫妻关系，坐落在原××县××大刀沙村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码证号码：粤房字第**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码：番府集建总字第08-018002号、字（88）第08-018002号】虽以陈某9的名义登记，但该房产权是在我与陈某9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依法应是我与陈某9的夫妻共有财产，现我立下遗嘱，于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地产权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遗赠给陈某1（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若日后上述房屋拆建、改建或加建的，仍按上述遗嘱内容进行分配。本遗嘱是公证员根据我本人意愿作成文字，经我确认无误，并由我在上面签名。2017年2月17日，陈某9过世。2018年10月15日，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大刀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陈某9生前共有一段婚姻，合法妻子黎某1，双方共有七名子女，分别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陈某9的妻子及子女至今健在，陈某9父母先于其本人去世。2019年8月30日，黎某1过世。2020年5月21日，广州市公安局石碁派出所出具《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记载陈某4为陈某1的父亲。另查明，一审法院向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调取涉案公证书的原始资料，其中黎某1、陈某9提交了陈某1的身份证及户口簿。一审法院询问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是否放弃继承及如何继承，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均称不放弃继承并要求继承份额。另，关于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何时知晓上述公证书，陈某2称不知道；陈某3称其父亲未过世时已知晓；陈某4称其陪同一起做公证书时已知晓；陈某5称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时第一次知道；陈某6称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时第一次知道；陈某8称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时第一次知道。关于陈某1什么时候向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披露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陈某1称陈某9去世前，公证之后，但是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没有直接看到公证书，且因为家庭关系，没有书面证据证实陈某1向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表达过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关于陈某1有无向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表达过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陈某2称不记得；陈某3称陈某9死前一两个月讲过，陈某4也讲过；陈某4称确有，但不记得什么时候了；陈某5称从头到尾都没有讲过；陈某6称没讲过；陈某8称陈某1没讲过，但陈某4讲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遗赠是指公民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陈某1为陈某9、黎某1的孙子，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所指向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故陈某9、黎某1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于2012年2月7日公证遗赠给孙子陈某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根据一审法院调取公证处留存的资料，陈某9、黎某1公证过程中仍提交了陈某1的身份证原件及户口簿原件，且陈某1持有公证书的原件，上述事实足以证实陈某9、黎某1作出遗嘱公证时，陈某1是知情的。但是根据现有证据，陈某1未举证证实其在知晓受遗赠的事实后两个月内，即公证之日起两个月，其本人作出过接受受遗赠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应当视为放弃受遗赠。虽然陈某4陈述陈某1向其表达过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但是陈某4既为本案的被告，又为陈某1的父亲，其陈述不具备客观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就涉案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大刀沙村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处理。子女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为陈某9、黎某1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应当均等。涉案房屋原为陈某9、黎某1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被继承人陈某92017年2月17日过世后，其中的50%为陈某9遗产，50%为黎某1财产。就陈某9遗产部分的50%，由配偶黎某1及7名子女共计8名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等分，即黎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各自占有50%的八分之一，即每人分得十六分之一。被继承人黎某1于2019年8月30日过世，黎某1以夫妻共同财产占有的50%及作为继承人继承的十六分之一，共计十六分之九，由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7名子女均等分，即每人分得一百一十二分之九。综上，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应各自分得涉案财产的七分之一（一百一十二分之九+十六分之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24日判决：一、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大刀沙村的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为2692867）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08-018002）为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的遗产，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各继承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七分之一份额；二、驳回陈某1全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6元（陈某1已预交），由陈某1负担535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某1作为受遗赠人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是否已超法定时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六十日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遗赠属于广义继承的一种，根据上述规定，遗赠应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受遗赠人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的，应在知道受遗赠后六十日内作出。关于上述法条中的“六十日内”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因遗赠应属遗赠人死亡后生效的法律行为，将财产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虽然是在生前作出的，但只有在遗赠人死亡后该遗赠才发生法律效力，即遗赠人死亡前，不发生财产所有权的转移，因此，上述规定中六十日时间的最早起算点应从被继承人死亡之日起算。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于2012年2月7日在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公证《遗赠》，载明其二人是夫妻关系，坐落在原××县××大刀沙村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码：证号码：粤房字第**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码：番府集建总字第08-018002号、字（88）第08-018002号】虽以陈某9的名义登记，但该房产权是在陈某9与黎某1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依法应是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于陈某9、黎某1去世后，上述房地产权中属于二人所有的份额遗赠给陈某1（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若日后上述房屋拆建、改建或加建的，仍按上述遗嘱内容进行分配。上述《遗赠》系陈某9、黎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部分继承人表示陈某1在被继承人陈某9去世前后有表示接受遗赠；此外，陈某1在知晓被继承人黎某1去世后两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遗赠内容有效。上述行为应当认定陈某1作为受遗赠人作出了接受遗赠的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未举证证实其在知晓受遗赠的事实后两个月内，即公证之日起两个月，其本人作出过接受受遗赠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应当视为放弃受遗赠”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某1上诉主张根据遗赠公证书的内容享有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陈某7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一千一百二十二条、一千一百二十三条、一千一百二十四条、一千一百三十三条、一千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298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大刀沙村的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为2692867）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08-018002）为被继承人陈某9、黎某1的遗产，由陈某1一人继承。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56元，由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负担765元，由陈某4负担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6元，由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负担765元，由陈某4负担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龙劲文吴卉子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