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1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西城支行，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402437968。负责人：丁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委，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珍，女，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昕丰宇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三路日照外滩锦华海岸****（01）**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90618288A。法定代表人：孙志，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西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日照西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曹晓珍、日照昕丰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丰宇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建行日照西城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鲁1102财保729-1号民事裁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未对该事实进行实质审查，仅以该裁定书系程序性裁定驳回起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书所涉虚假诉讼的事实未予以审查，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729-1号民事裁定错误保全已经以物抵债给建行日照西城支行的财产，曹晓珍因错误的保全获得在先顺位，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该查封裁定内容存在明显错误，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事实要求和法定要件。关于该保全裁定所涉房产所有权归属变动情况如下：1、建行日照西城支行于2016年8月4日基于(2015)日执字第126-5号执行裁定书以物抵债取得所查封房产所有权。曹晓珍于2017年10月20日基于(2017)鲁1102财保72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该房产。显而易见，该房产在被曹晓珍查封时，已经以物抵债归属建行西城支行所有，曹晓珍错误查封了其他主体的财产，系保全错误。2、2019年7月12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2018)鲁11民再**，撤销了2015日民三初字第3号判决书，但(2015)日执字第126-5号执行裁定书并未撤销，目前涉案房产所有权尚归属建行日照西城支行所有。退一步讲，即使该房产自(2018)鲁11民再46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起归昕丰宇公司所有，曹晓珍的错误保全也不能当然延续，而应当在所有权归属昕丰宇公司后重新提起保全申请。3、2019年12月30日，因上诉人与昕丰宇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基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102民初8984号民事裁定保全了该房产，但房产查封顺位在曹晓珍之后。曹晓珍的错误保全已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实现受阻，该情形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92条第(二)(三)项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二、在曹晓珍与昕丰宇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双方当事人互相串通、虚构事实与证据，以期达到查封特定标的物的目的，明显具有虚假诉讼的法律特征，原审人民法院对该虚假诉讼事实未予审查。曹晓珍在与昕丰宇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不能向法庭提供借款协议、借据原件，曹晓珍债权转让中的债务抵销事实存在捏造的可能。从该民事判决可以看出，作为该案原告的曹晓珍向法庭举证时只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提供借款协议、借据，人民法院也未审查曹晓珍的出借能力、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地点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双方所谓的债权债务抵销的事实缺乏借款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结合被上诉人曹晓珍同时担任山东中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日照卓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的关联关系，通过诉讼以期达到查封特定财产的目的的诉讼目的，以上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2、4、10条规定的虚假诉讼的法律特征，应当予以撤销。三、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事由认定错误，时效起算点应以第三人知悉生效判决、裁定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之时起算，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已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曹晓珍主张(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是上诉人在(2018)鲁11民再46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但(2018)鲁11民再46号案件民事判决中并未体现该份证据，而且该证据既无建行西城支行的印章，也没有具体提交人的签字，无法认定该判决系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曹晓珍自己提交的该两份判决内容无法相互印证，甚至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知道存在该份判决，也不能当然推定上诉人知晓7728号民事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及错误查封的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92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起诉。该规定明确六个月内时效起算点是以第三人知悉生效判决、裁定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之时。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最迟于2019年5月29日知晓(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以及上诉人在知晓该判决书时应该预见到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这一主观推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曹晓珍、昕丰宇公司未答辩。建行日照西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用由曹晓珍、昕丰宇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1102财保729-1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查明，曹晓珍与昕丰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曹晓珍于2017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登记在昕丰宇公司名下房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鲁1102财保729-1号民事裁定，将登记在昕丰宇公司名下位于日照市日照外滩锦华海岸105幢01单元（01）315号、房产证号为20××61号{土地证号为日国用（2015）第0027**}的房产予以查封。曹晓珍于2017年10月20日起诉昕丰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7年10月10日，曹晓珍与山东中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旗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旗公司将其对昕丰宇公司的债权中的517.5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曹晓珍行使，曹晓珍可按本协议直接向昕丰宇公司主张债权。同日，中旗公司向昕丰宇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办理了公证，由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出具（2017）日阳光证民字第1914号公证，对此送达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开发区支行与昕丰宇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其与中旗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以及曹晓珍与中旗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保证合同关系及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开发区支行按约向昕丰宇公司发放了借款，昕丰宇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中旗公司作为最高额保证人承担了保证义务，取得了对昕丰宇公司的追偿权。中旗公司将其对昕丰宇公司的保证债权转让给了曹晓珍，并通知了昕丰宇公司，曹晓珍取得了对昕丰宇公司的追偿权。故对于曹晓珍要求昕丰宇公司偿还517.5万元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判决昕丰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曹晓珍欠款517.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当事人均未上诉，已生效。曹晓珍主张，在本院（2018）鲁11民再46号案件审理中，建行日照西城支行已于2019年5月29日向法庭提交了案涉（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使用，可见最迟在2019年5月29日建行日照西城支行就已经知道该判决的存在。建行日照西城支行称，其知悉7728号判决不能当然推定知悉该案系虚假诉讼，在其得知涉案房产已经被另案查封后，才怀疑该案为恶意串通，以期达到财产查封的目的，在立案并调取卷宗获得初步证据以后，才知道7728号案件虚假诉讼损害了其的合法权利，从2020年8月调取卷宗之时至今，并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间，原告未超出起诉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起诉是否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间系本案焦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行日照西城支行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曹晓珍提交的加盖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管理专用章的（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书上手写添加“建行西城支行提交证据三-3,2019.5.29”，建行日照西城支行虽主张以上手写文字没有其落款，但在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要求再次核实该证据时主张不需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足以证实建行日照西城支行最迟于2019年5月29日知道（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建行日照西城支行知晓该判决时应该预见到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其主张该案执行时或2020年8月调取卷宗时才知道系虚假诉讼损害其合法权利的辩称，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建行日照西城支行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判决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对于其要求撤销（2017）鲁1102财保729-1号民事裁定的诉讼请求，因该民事裁定系处理财产保全作出的程序性裁定，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建行日照西城支行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部分证据以证明中旗公司和日照卓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乔公司）构成混同、中旗公司应对卓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作为一审法院(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案件的案外人，如认为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作出的(2017)鲁1102财保729-1号民事保全裁定侵害其合法权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寻求救济，不应通过第三人撤销诉讼解决。二、上诉人如有证据证明曹晓珍与中旗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影响其对卓乔公司债权的实现，其本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请求人民法院对该债权转让行为予以撤销，但因一审法院（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曹晓珍与中旗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这将阻碍上诉人该撤销权的行使，据此，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无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还是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起撤销权诉讼，均应先证明其与案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主张中旗公司和卓乔公司构成混同、中旗公司应对卓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该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应通过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结论正确。上诉人在取得确认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生效裁判文书后可另行起诉，起诉期限自相关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算，一审认定上诉人起诉期限自其知道（2017）鲁1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之日起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