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善明，男，1967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大连金普新区竣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桥，男，196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梅，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善明与被上诉人张玉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3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张玉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辽02民终209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辽021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孙善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善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被上诉人张玉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善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涉嫌虚假诉讼。本案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去劳动仲裁状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免于支付上诉人工资，于是先以民间借贷案由后又以委托合同案由起诉上诉人还款78,810元。但是事实只有一个，借款就是借款，委托就委托，被上诉人明显是在进行虚假陈述，丧失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4日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购料计41,309元，但是在这一期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微信转款49,110元，其中给付于吉川等工资14,401元，给陈晓辉2600元，剩余32,109元，而上诉人实际购料是41,354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根本不足以支付购料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与上诉人无关。此调解书中的被告是被上诉人，起诉的欠款时间是2018年的3月至6月，但是2018年的5月、6月购料人并非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详细查明欠款明细及欠款人的情况下，仍将被上诉人3-6月份的欠款全部认定是上诉人所欠，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共21笔68,810元。通过庭审可以证明这些款项并不全部用于购买材料，还有支付工人工资、资料费、保险费等。被上诉人明确是自己转款指派上诉人购买材料等，但是又自述所转款项没有具体指定用途，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钱款用途不是用在被上诉人工地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委托合同，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上诉人为其购料全是赊账，实际钱款不知去向。这一表述就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被上诉人的委托，己将材料购进工地。如果上诉人真赊账了，赊了谁的账？完全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时，上诉人请求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的庭审笔录和涉案证据，但是一审法院都没有采纳，在没有上诉人欠款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欠款，做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已经完成受托任务，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张玉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避免诉累，对一审认定的返还款项数额予以认可，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第一次起诉时，被上诉人没有聘请律师，其咨询其他律师，被告知应按民间借贷起诉，但通过法官释明，被上诉人撤回原来的诉讼，按照委托合同另行起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7,674元，实际应该返还43,259元。对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转账68,810元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但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68,810元全部用于施工中。对于确实用于施工中的费用，被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认可其共支付了24,651元。但是还有43,259元没有去向。特别是上诉人主张微信转帐都属用于工程款，而其提供的微信转帐金额为93,088元，这超出了被上诉人向其转帐数额，显然不符合常理。虽然一审法院依据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7,674元，与实际43,259元有差距，但是被上诉人为此案已经筋疲力尽，考虑双方是朋友关系，因此认可一审判决，没有上诉。所以，对于款项花费应由上诉人进行举证，不能举证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玉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材料款47,75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5月9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多次转账，累计转账金额为78,810元，原告认可其中2018年1月22日转账1万元系案外人出借给被告，另有支付于吉川等人工资14,401元、保险费6650元、支付陈晓辉3600元，应从转账金额中扣除，剩余款项为44,159元。另查：1、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4日，被告赊购材料计41,309元，原告认可目前尚欠28,574元。2、2018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转款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委托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案涉微信转账款均系委托被告购买材料的应付款，被告辩称已按委托支付完毕，并提供了50项付款明细，合计款项已超出案涉款项金额。因原告委托被告购买材料是根据施工现场需求作出的，即现场需求什么，就指示被告购买什么，因此委托形式并非概括性委托，故在被告提供了与施工相关的付款明细而原告认为并非为其委托事项付款的情况下，原告应明确其具体委托事项，结合原告诉状中陈述“……原告就以微信转账的形式多次转给被告，让其代买施工所急需的材料，共计人民币78,810元。原告多次催被告出具购料明细及发票，被告均已各种理由搪塞。后期经核实所有购料全是赊账，实际钱款不知去向，购料赊账费用全是原告补交……”原告应当提供被告赊账的证据及其补交材料款的证据，为此原告提供了被告签字的销货清单，用以证明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4日，被告赊购材料计41,309元，且原告认可目前尚欠28,574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为制单人及其在2018年5月只有一笔135元的，而原告依据的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9）辽029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是2018年3月至6月份的所欠材料款，所以2018年5月份之后除5月份被告签字的135元外，其他与被告无关，也不能证明28,574元是被告所欠。因被告在供货方销货清单签字符合赊购材料款的交易习惯，故被告辩称其为制单人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又因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4日被告签字的销货清单累计金额为41,309元，在被告无据证明该款其已支付的情况下，已超出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9）辽029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2018年3月至6月份的所尚欠材料款28,574元，故尚欠材料款28,574元可以认定为被告经手赊欠。综上，原告提供的被告签字的销货清单可以证实其委托被告购买材料，而被告采取赊购形式，尚欠材料款28,574元未支付卖方的事实，又因2018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转款900元应从上述应返款中扣除，扣除后应返款金额为27,674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材料款中的27,674元，予以支持。因原告未能就材料款中的27,674元之外款项的具体委托事项及被告付款不符合其指示提供充分可信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材料款中的27,674元之外的款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返还款项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已经变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自原告在本案的原审案件即（2019）辽0213民初4900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6月3日（交纳诉讼费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应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善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玉桥人民币27,674元并赔偿原告张玉桥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27,67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应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玉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玉桥负担1155元，由被告孙善明负担625元。二审期间，孙善明提举了销货清单复印件，用以证明2018年1月这段时间，张玉桥根本没有向孙善明支付材料款。张玉桥质证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本案已经经过了四个程序，前三个程序孙善明均没有提供，销货清单也不属于新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孙善明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孙善明是否将68,810元全部用于张玉桥委托的事项上。张玉桥通过微信共向孙善明转款78,810元，其中有1万元是案外人出借给孙善明的，应予扣除，其余的68,810元孙善明应用于委托事项，如有剩余，应予返还。对于孙善明是否完成委托事项以及完成委托事项所花费的费用数额，不能仅依据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9）辽0292民初187号案件予以判断。因为，张玉桥不仅缺乏充分证明（2019）辽0292民初187号案件所涉材料是其委托孙善明购买的，也无据证明除其认可的支付于吉川等人工资14,401元、保险费6650元、支付陈晓辉3600元这三个事项外，其仅委托孙善明购买（2019）辽0292民初187号案件所涉材料这一事项。孙善明主张68,810元全部用于张玉桥委托的事项上，其应提举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孙善明举证证明其支付于吉川等人工资14,401元、交纳保险费6650元、支付陈晓辉3600元，张玉桥对此予以认可，这几笔款项应确定为孙善明为完成张玉桥的委托所支付的。孙善明还提举证据欲证明：2018年3月31日，其对外转款3150元，该笔款项是支付焊工考试费，张玉桥对此不予认可，但，同日张玉桥向孙善明转款3150元，双方转款数额和时间相对应，该笔款项应为孙善明为完成张玉桥的委托所支付的；2018年4月12日，其对外转款4700元，是支付探伤工作费和物流发货运费，张玉桥对此不予认可，但，同日张玉桥向孙善明转款4700元，双方转款数额和时间相对应，该笔款项应为孙善明为完成张玉桥的委托所支付的；2018年4月18日，其对外转款中有一笔1000元，是支付吊车费，张玉桥对此不予认可，但，同日张玉桥向孙善明转款1000元，双方转款数额和时间相对应，而且孙善明还向一审法院提举了收到该笔款项的李正新的视频佐证，该笔款项应为孙善明为完成张玉桥的委托所支付的；2018年5月5日，其对外转款10,000元，是支付锅炉安装人工费，张玉桥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是自行安装的锅炉。锅炉安装需要企业具有特种设备安装许可证、相关的作业人员要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张玉桥未能提举证据证明其及其雇佣的工人具有前述的许可证，其主张自行安装锅炉缺乏可信度，且其在2018年5月5日向孙善明转款10,000元，与孙善明对外转款的数额和时间对应，孙善明的主张应为真实可信，可以认定孙善明支付锅炉安装人工费10,000元。至于孙善明提举的其他支付证明材料，因其未能进一步举证来佐证其支付的这些款项收款人身份、款项的用途及与孙善明和恒力石化施工项目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善明为完成张玉桥委托的事项共支付43,501元，再扣除2018年5月13日孙善明向张玉桥转款900元，孙善明应向张玉桥返还24,409元，一审判决认定孙善明应向张玉桥返款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1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1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善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玉桥人民币24,409元并赔偿张玉桥利息损失（以24,40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应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玉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张玉桥预交），由孙善明承担410元，由张玉桥承担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元（孙善明预付），由孙善明承担410元，由张玉桥承担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马会敏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