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艳，女，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晋行，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伟，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华，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满艳因与被上诉人孙晋行、原审第三人孙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被上诉人孙晋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伟到庭参加诉讼。孙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对枣庄市市中区安侨东城国际花园5-2-303房屋评估、拍卖的（2019）鲁0402执478号执行裁定书；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如下：（一）上诉人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安侨东城国际花园5号楼2单元303室一套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依法享有超过3/4份额的所有权和另外不足1/4份额的物权期待权。1.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超过3/4份额的所有权。上诉人于2010年11月10日通过住房公积金借款保证，从银行按揭抵押贷款方式从房地产开发商购买商品房一套即涉案房屋，价款362903元，首付房价的30%即108870.9元，从银行贷款230000元。截止2016年10月20日，已还贷款72413.22元，加上首付款108870.9元，合计已付房款181284.12元。2016年11月16日，满艳与原审第三人孙华在枣庄市市中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剩余贷款16万元（实为181618.88元）由上诉人负责继续偿还。涉案房屋虽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共同共有，但在2016年11月16日离婚时，基于婚姻关系的解除，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即由原来的共同共有，变为按份共有。就涉案房屋而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总计支付涉案房屋价款为181284.12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各自享有的份额为181284.12÷2=90642.06元，故此，原审第三人孙华占涉案房屋份额为90642.06÷362903=24.97%，不足1/4份额，而基于上诉人必然要独自支付剩余181618.88元房屋贷款，故上诉人占涉案房屋产权份额为（90642.06+181618.88）362903=75.03%，已超过3/4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单方享有涉案房屋整体的完全的处分权。2.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房屋另外不足1/4产权份额的物权期待权。原审第三人在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实质是原审第三人将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享有的涉案房屋不足1/4产权份额给了上诉人，尽管是无偿的，但是其考虑婚姻解除、子女抚养等方面因素做出的财产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财产处分行为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因涉案房屋抵押贷款等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基于上诉人没有恶意且离婚后一直居住，具有相应的公示效力，因此，尽管该财产处分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但上诉人对该1/4产权份额也依法享有物权期待权。（二）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实体权益足以排除被上诉人的申请强制执行。1.上诉人享有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屋超过3/4份额的所有权和不足1/4份额的物权期待权，加之该房屋在离婚后一直由上诉人单方居住，并且是上诉人的唯一住房，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属于物权；而被上诉人依照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书所享有的债权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所负的单方金钱债务，而上诉人并不是债务人，根据物权优于债权原则，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屋所享有物权相较于被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明显具有优先效力。2.因涉案房屋属于不可分物，被上诉人申请对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屋予以查封处分并采取强制拍卖措施，其行为严重妨害了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屋依法享有的超过3/4份额的所有权、不足1/4份额的物权期待权、居住使用权和完全的处分权。3.被上诉人对享有债权申请执行的范围限于涉案房屋不足1/4的份额即相应价值90642.06元。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所负390,000元债务，虽然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作为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依据的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是原审第三人个人的单方金钱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并不是债务人。基于原审第三人享有涉案房屋产权不足1/4份额，其相应价值为90642.06元，故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涉案房屋的范围仅限于原审第三人享有的不足1/4份额（相应价值为90642.06元），而不得及于上诉人所享有的涉案房屋超过3/4份额。4.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愿意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将原审第三人享有的涉案房屋不足1/4份额价值90642.03元交付法院执行，能够实现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的目的，故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不损害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权益。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强制拍卖措施，显然已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2019民商事审判纪要》）119[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的规定，基于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屋享有3/4份额的所有权和不足1/4份额的物权期待权，并且同意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享有的不足1/4份额产权价值90652.03元交付法院执行的情况下，能够实现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涉案房屋的目的，因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实体民事权益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申请强制执行。（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且违背立法原意。本案性质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系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单方金钱债务，而上诉人并不是债务人，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由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本诉之前就已经离婚，离婚前双方共有的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双方名下，但随着婚姻关系的解除，其财产共同共有的法律基础已不存在，故涉案房屋自2016年11月16日离婚后就已经不属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共有财产，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2019民商事审判纪要》119[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的立法原意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所享有的实质物权能够排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该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而原审判决却适用《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明显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超过3/4份额的所有权和不足1/4份额的物权期待权，在同意按照人民法院要求将该1/4份额产权价值90,652.03元交付法院执行的情况下，根据《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2019民商事审判纪要》119[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的规定，其享有的实体民事权益依法能够足以排除被上诉人申请对涉案房屋查封处分并采取强制拍卖，原审判决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原审判决却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婚姻法》第十七条、《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其适用的法律与本案性质明显不符，且违背立法原意，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实属错判，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辩称，物权登记显示涉案房屋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共有，其份额各占50%,上诉人所提到的按份共有，也就是所谓的四分之三份额，完全是单方的一种计算，不具有任何法律效益，原审判决认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满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枣庄市市中区安侨东城国际花园5号楼2单元303室房产的强制执行裁定；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出具的（2017）鲁0402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2年12月20日，孙华向孙晋行出具借条一份，具体内容为“今借孙晋行现金300000元整，还款日期为2月20日”；2016年9月26日，孙华向孙晋行出具借条一份，具体内容为：“今借孙晋行现金390000元整，借款人孙华”；2012年10月29日，孙晋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孙华转账汇款200000元。本案借款发生于孙华、满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判决孙华偿还孙晋行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孙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民终25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孙华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402执478号执行裁定书，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孙华名下的位于市中区衡山路6号安侨东城国际花园5号楼2单元303室房产一套（房权证号为：00×**8号、00××27号）。满艳对上述裁定不服，提出异议申请。2019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402执异2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满艳的异议请求，为此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孙华与满艳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共同房产一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衡山路**安侨东城国际花园**楼****的房产，枣房权证市中字第**、枣房房权证市中字第**归艳所有，剩余贷款16万元由满艳负责继续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第三人孙华在与满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本案孙晋行存有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应依法履行还款责任。另孙华所负债务，虽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债务发生于孙华、满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不存在人身专属性的房产无论怎样分割，均难以改变其原来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属性，在离婚协议中就债权债务问题所作的处理，仅对夫妻内部有约束力，夫或妻都不得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夫妻一方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就应当按照夫妻共有财产制下的原则，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中负债一方的份额部分予以偿还，其与满艳离婚时，在没有还清欠款的情况下，将其与满艳共有的房产自动放弃自己应有的份额给本案原告，其放弃财产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孙晋行的利益。同时我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满艳与第三人孙华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系孙华对自己在所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案涉房产属于满艳与孙华共有财产，在孙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本案孙晋行作为申请执行人，要求对本案第三人即被执行人孙华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处分时，人民法院可以对共有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因案涉房屋属于不可分物，在（2019）鲁0402执478号执行裁定书中对本案第三人即被执行人孙华在案涉房产中的份额予以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满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6元，由原告满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对登记在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即我国对于不动产采取的是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未经登记，不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购置于孙华与满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孙华与满艳之间虽经过离婚协议对讼争房产权属约定，至本案开庭时，案涉房产登记的权属人仍为孙华，并未变更为满艳所有，无法发生讼争房产的物权变动效力，其享有的仍系基于离婚协议对孙华的债权请求权，且离婚登记时关于财产的约定仅是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当事人对财产处分所达成的一项契约，其效力仅及于协议双方，不具有对世性，亦不得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本案涉案执行债务发生在孙华与满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晋行对孙华所享有的债权设立明显早于满艳基于离婚协议所获得的对孙华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孙晋行的请求权与满艳的请求权相比较，孙晋行的请求权更具有时间上的优先性。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房产登记所有人的情况，对孙华的房产依法查封、拍卖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满艳未能提充足理由阻却法院对涉案房产查封、拍卖的执行行为，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肃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满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4元，由上诉人满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单伟审判员  李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蒋士锋书记员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