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高国，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茂，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东风村华生汉口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吴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凤伟，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知顺，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凤伟，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高国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逸清公司）、吴知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高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裴高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华逸清公司、吴知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需缴纳市场建设费，因此市场建设费的收取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约定，租赁物的建设与装修应由出租方承担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取建设费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一审所认定的“裴高国明知该费用的用途”并不能掩盖建设费的收取，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再次，在明知被上诉人已将案涉市场转给他人运营，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一审判决仍然认为上诉人的经营权利未受到侵害，试问在被上诉人退出市场运营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权利如何得到保障？不是仅凭一句“其经营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就可以得到保障，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市场建设费保证了裴高国10年的独家经营权，首先，10年的独家经营权并无任何证据和书面约定，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而予以认定，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撑，其次，该事实的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规定，就算双方有10年独家经营权的约定，该约定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约定无效。在此事实认定中，一审判决将市场建设费又认定为独家经营权买断费用，事实认定前后不一，对据以判决的事实，没有清晰的认定，所导致的判决结果必然错误。三、―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首先，无论10年独家经营权的认定是否合法，在被上诉人经营不到2年就将市场转卖，按照公平原则，剩余8年多的独家经营权买断费用，也应予以退还，而不是一审判决的分文不予以退还。其次，既然上诉人对案涉市场承担了25万元的市场建设费，而该费用在被上诉人转让市场时，向受让方折算了成本收取了转让费，该建设费用也应在转让费中，对上诉人予以返还。华逸清公司、吴知顺共同辩称，一、双方通过口头的形式约定了建设费的收取，并且双方依约履行了义务，华逸清公司收取建设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双方约定建设费由裴高国承担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裴高国要求退还建设费，缺乏法律依据，而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华逸清公司将市场整体经营权转让后，所有租户仍然可以正常经营，且裴高国仍在经营，其经营权利没有遭受损害，华逸清公司收取市场建设费不构成不当得利；四、华逸清公司在转让市场经营权时已经考虑了商户缴纳市场建设费的客观情况，现要求华逸清公司返还建设费，明显对其不公平；五、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适用的情形，华逸清公司的市场行为不违反该法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逸清公司将取得的不当利益25万元及押金2000元返还给裴高国，并赔偿裴高国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2、吴知顺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华逸清公司、吴知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华逸清公司（甲方）与裴高国（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按双方约定将位于华逸清市场内B14铺位租给乙方经营豆腐类；租期一年，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首次交半年，租金每3个月缴纳一次，先交费后使用，每季度租金在租金到期前5日缴纳，每季度租金为12000元；甲方提供乙方正常经营所需的水、电设施，经营期间的维修费及水电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缴纳2000元保证金，租赁期满如乙方没有违反本合同中的条款，该保证金由甲方验收摊位无任何问题后无息全额返还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华逸清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裴高国门面建设费25万元，其中24万元由裴高国打入吴知顺的个人账户。2018年7月11日，华逸清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裴高国水电押金2000元、6个月租金24000元。后裴高国开始在华逸清市场经营。2020年，华逸清公司将市场经营权整体转给湖北惠侬公司，之后该市场由湖北惠侬公司继续运营。一审庭审中，裴高国表示其现在仍在该市场经营，华逸清公司表示建设费系用于市场装修，并保证裴高国经营十年，且市场仅裴高国一家经营豆腐类，所有商户都要交纳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华逸清公司、吴知顺承认裴高国要求退还押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裴高国要求华逸清公司返还押金2000元以及吴知顺对押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裴高国主张的建设费25万元系其与华逸清公司2018年7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当日支付，裴高国对该费用的用途应该是明知的，但裴高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直到华逸清公司将市场转给他人运营才提起诉讼。华逸清公司已明确建设费系用于市场装修，并保证裴高国经营十年，且市场仅裴高国一家经营豆腐类，现裴高国仍然在该市场经营，其经营权利并未受到侵害，故华逸清公司收取建设费25万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裴高国要求华逸清公司、吴知顺返还建设费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裴高国返还押金2000元；二、吴知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裴高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0元，保全费1780元，共计4320元，由裴高国负担4245元，由武汉华逸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吴知顺共同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裴高国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照片两张，内容是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的招商广告，拟证明豆制品经营类别免费进场，裴高国没有独家经营权；第二组证据为保证金、租金、卫生费、物业管理费的收据五张，拟证明裴高国没有在华逸清市场经营，新的合同是以裴高国配偶的名义签订，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不认可裴高国的经营资格。华逸清公司、吴知顺质证认为，照片没有原始载体，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第一组证据中只是蔬菜类别免费进场，裴高国经营的是豆制品，所以无法实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中收据的主体都是案外人胡翠花，与本案无关，无法实现证明目的。华逸清公司、吴知顺二审调查后提交华逸清公司与武汉知荣堂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武汉知荣堂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华逸清公司已经告知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不得向已经收取了市场建设费的商户另外收取该费用，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也实际并未收取，另外亦证明为了减少裴高国的顾虑，如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另行收取市场建设费，武汉知荣堂商贸有限公司承诺商户进入利民生鲜市场经营。裴高国质证认为，虽然华逸清公司与武汉知荣堂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吴知华，但是武汉知荣堂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而且市场建设费是华逸清公司巧立名目的收费，其所谓的承诺并未兑现，合合鲜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也另行收取了2万元的开业服务费。经质证，本院认为，裴高国提交的证据一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其证明目的无法实现；其提交的证据二为案外人胡翠花持有的收据，以案外人持有收据反推裴高国不持有收据即其认为的不享有经营权，并无事实与逻辑基础，对裴高国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华逸清公司、吴知顺提交的证据中一部分涉及华逸清公司的单方陈述，但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另一部分涉及案外人的承诺，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华逸清公司向裴高国收取25万元是否具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吴知顺作为华逸清公司的股东是否因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而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裴高国在本案主张的请求权基础是华逸清公司无法律依据获得25万元的不当利益，裴高国作为受损失的一方，请求华逸清公司返还前述款项。裴高国认可其向华逸清公司支付的25万元是“市场建设费”，本人也将收款事由为“门面建设费”的收据作为证据提交，由此可知，裴高国明确知晓款项的用途和去向，故就华逸清公司收取裴高国25万元事宜，双方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裴高国以无法律依据为由要求华逸清公司返还，其关于双方《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该款项即表明华逸清公司收款无合同依据的上诉意见，与案涉证据所示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裴高国认为华逸清公司收取25万元的“不当”，意指收取“门面建设费”的不当以及华逸清公司在未保障裴高国权利下转让行为的不当，即裴高国主张的不当系合同对价是否合理的相应评价，指向合同效力及履行方面的问题，并不是法律意义上“不当得利”中的“不当”。裴高国对吴知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以华逸清公司应负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为前提，在该前提不成立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裴高国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违反公平原则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高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裴高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