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然，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建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颖，女，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平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朝阳市建平县红山街道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赵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伟，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平盛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建平县兴工路**法定代表人：李海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宝恩，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建平县。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平支行，住，住所地朝阳市建平县叶柏寿街道万寿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国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志远，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上诉人陈然、张丽颖因与被上诉人建平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棚改办）、建平盛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刘宝恩，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平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然、张丽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被上诉人建平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伟、刘宝恩、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平支行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然、张丽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根本矛盾在于二上诉人与盛和公司、盛和公司与棚改办分别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究竟哪份有效的问题。其次才是棚改办将从盛和公司购买的房屋补偿给刘宝恩是否有效。本案二上诉人与盛和公司2015年8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价款，2015年9月28日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2015年10月22日，棚改办以招标方式购买盛和公司的房屋。2015年10月27日棚改办与刘宝恩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将房屋作为安置房屋以产权调换的方式调换给李宝恩。李宝恩不是盛和公司建设项目区域的原始居住人，不是该区域的拆迁户，而是北山地区的棚改户，棚改办通过购买盛和公司的房屋再与棚改户刘宝恩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合同，对刘宝恩进行征收安置补偿。棚改办购买的安置房屋的行为无效，与刘宝恩签订的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自然无效。建平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刘宝恩述称，我2016年入住，我正在办理不动产权证。工商银行述称，银行抵押是有效的。产权部门也是政府的执法部门，他办理的抵押登记是有效的。陈然、张丽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建平县法院（2019）辽132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位于建平县盛和国际小区4号楼3单元5层04056号房屋归第三人刘保恩所有”，第八项“建平盛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协助上述第三人办理相关案涉安置房屋的不动产权证”；2、判决确认建平县盛和国际小区4号楼3单元5层04056号房屋归原告所有，建平盛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案涉安置房屋的不动产权证；3、判决建平盛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交付案涉房屋，第三人刘宝恩立即腾迁案涉房屋，恢复原状；4、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7日，原告张丽颖与被告盛和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本案争议的建平县盛和国际小区第01-04幢4单元5层04056号房屋（登记房号为盛和国际01-04幢04056号），共96.34平方米，约定单价为3500元/平方米，原告支付现金107190元，在第三人工商银行以所购案涉房屋抵押贷款23万元，同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共计向被告盛和公司支付房款337190元，房款已全部付清。2015年9月28日，原告在建平县房屋产权监督管理处对所购案涉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领取了建平房预红山字第××号房屋预告登记证书。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被告棚改办以招标方式采购棚改区安置房源，被告盛和公司以包括案涉房屋的房源投标，承诺其提供的房源不存在抵押、冻结、查封、权属纠纷，并保证房源定标后一年内达到入住条件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2015年10月27日，棚改办与第三人刘保恩签订《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棚改办以案涉争议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约定将该房屋作为安置房屋调换给刘保恩。2015年10月28日，棚改办与盛和公司签订《建平县棚户区改造项目，确定安置房源协议》，约定盛和公司提供在项目小区内112套房屋做棚改安置房源。2015年12月13日，棚改办与盛和公司签订建平县棚户区改造项目采购安置房协议（第二批）中，包含本案案涉房屋作为采购安置房。再查明，第三人刘保恩已经于2016年入住于案涉争议房屋至今。棚改办于2019年4月23日以盛和国际为被告，以包括刘保恩在内的数名回迁户作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安置房屋归第三人所有，并办理安置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辽132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棚改办的诉讼请求。在棚改办申请执行该判决过程中，本院执行部门发现案涉房屋预告登记在原告名下，故告知原告有权提出执行异议。原告申请异议过程中，经本院向原告释明法律关系后，原告放弃异议申请，选择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查明，本院作出的（2019）辽1322民初2325号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建平县棚户区改造项目确定安置房源协议》、《建平县棚户区改造项目采购安置房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房屋为第三人产权调换房屋，第三人对该安置房屋享有物权（所有权），即盛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案外人也只能依合同约定取得相关的债权，依据物权优于债权的法理，第三人优先取得安置房屋所有权，此外本案第三人与棚改办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了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第三人予以补偿安置，所以即使存在将该房屋另行出卖给他人的行为，被拆迁人（即本案第三人）仍然享有房屋优先权，故对于原告要求将安置房屋归本案相应第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的期限，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已经逾期，但考虑到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权证需要一定的时间，故本院酌定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第三人办理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被拆迁人即第三人对各自的案涉房屋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其对案涉的各自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支持，故作出该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其中一项判决内为：位于建平县盛和国际小区**楼******房屋归第三人刘保恩所有；盛和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协助第三人办理相关案涉安置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案涉房屋抵押给工商银行，通过贷款方式与盛和国际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故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阅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第三人刘保恩以房屋拆迁安置方式与棚改办签订《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并已入实际入住，故第三人刘保恩的合法权利亦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第三人工商银行取有的担保物权，亦应得到法律保护。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存在三种合法利益的保护，鉴于原告在购买涉房屋后未及时主张其权利，致使本案第三人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且第三人实际占有该房屋并无过错。综合本案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然、张丽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盛和公司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盛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娟与陈然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陈然、张丽颖是替盛和公司应名在工商银行按揭贷款，每月8号李海娟给陈然转款陈然向工商银行还款。陈然、张丽颖质证意见为：只有2019年3、4、5、6、7、11、12月的转款记录，不能证明是替盛和公司还款。陈然、张丽颖每月的按揭贷款还款数额为2000元左右，不是2300元。李海娟给陈然的转款是盛和公司欠张丽颖的工资。棚改办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以上证据本院认为，盛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娟给陈然的微信转账记录和李海娟与陈然的语音记录均能反映李海娟给陈然的转款的用途是偿还银行贷款。但仅有2019年7个月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陈然、张丽颖是替盛和公司应名贷款的事实，但是又不能排除陈然、张丽颖是替盛和公司应名贷款的事实。为了进一步核实证据，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给陈然、张丽颖发通知书。要求2人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本院提交向盛和公司交纳首付款107190.00元的专用收款收据的原件。到本院作出判决前陈然和张丽颖仍然不能提交收款收据的原件。据此结合陈然与李海娟的微信记录和转账记录，以及陈然、张丽颖早就知道刘保恩已入住争议房屋，却迟迟未向法院主张权利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合议庭认为陈然、张丽颖是替盛和公司应名贷款，盛和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案外第三人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或变更生效裁判的方式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特殊的程序，以撤销或变更确有错误的生效裁判为目的，以救济未参加诉讼的原诉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功能。因第三人撤销之诉实质上为对已经生效裁判的纠错程序，故对于构成要件须严格把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如下：第一主体要件，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程序要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三时间要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第四管辖法院，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起诉。第五实体要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第六结果要件，损害其民事权益。前四个要件属于人民法院，在起诉与受理阶段就应予以审查的内容。后两个要件属于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认定的内容。要件是否满足决定了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实体要件和结果要件是否满足，即陈然和张丽颖是否有证据证明已经生效的判决事项存在错误，是否损害其合法权益。其中是否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结果要件，如果判决不损害其合法权益，就无需审查判决事项是否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陈然、张丽颖与盛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为盛和公司进行按揭贷款，因此陈然、张丽颖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合法权益，建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322民初2325号判决不符合侵犯陈然、张丽颖合法权益的结果要件，不应撤销。综上所述，陈然、张丽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陈然、张丽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沅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吉(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