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6F。法定代表人：王春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44***95G。法定代表人：王春兰，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业，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搏浪，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黎，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0**************。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珍，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山，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众公司）、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众清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共同向丁黎支付工程款115558.5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2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4日利息为40070.94元）；二、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共同向丁黎赔偿损失5136.17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丁黎支付工程款115558.5元及利息（以115558.5元为基数，2017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丁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515.31元、反诉受理费907.22元，均由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无需支付丁黎工程款115558.5元及利息；2.改判丁黎支付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赔偿款80577.0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丁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有误。丁黎作为《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其在合同中应当享有的权利义务。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商城已于2012年10月23日开业，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可知，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应当在2012年10月23日（商城开业1个月后）付款20%，2013年5月23日（商城开业7个月后）付款10%，而丁黎通过诉讼向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提起诉讼追讨装修款的时间已是2020年2月12日，远远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丁黎在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时才知道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是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是法律适用错误。如上所述，丁黎作为合同的参与方至少应当知道付款的义务人，更何况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的商场已经开业了，故应当自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二、丁黎在另案中陈述反复无常，（2016）粤19民终2486号判决书第6页明确记载，丁黎在该案的原审中主张“丁黎在本案重审中没有陈述意见，但在原审中一开始主张是居间介绍人，丁黎首先介绍博强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在博强公司与天众清溪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博强公司认为价格不合适就退出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丁黎又居间介绍陈涛承包涉案工程，三方同意由陈涛以博强公司的名义实施施工；丁涛后来又主张其与博强公司共同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在工程开工前一天博强公司退出合伙。”可知，丁黎意见前后反复无常，且差距较大，其是合同形成的直接参与者，导致合同无效，丁黎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尽管现暂无证据证实《工程承包合同》加盖的“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是丁黎加盖的，但是根据其前后矛盾陈述，结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丁黎也应当承担合同无效导致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损失的责任。另外，在合同每一页脚处单独签名并不能说明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对丁黎与博强公司属于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知情，如果一审法院此论述能成立，那按照此种逻辑丁黎也是知道其作为合同主体有权要求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更加印证了丁黎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丁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诉讼时效问题：丁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丁黎并非是案涉合同《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一般合同相对性认知，丁黎自始认为自己无需支付工程款。直至（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丁黎才知道自己有义务向第三人陈涛支付工程款。（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自收到该判决之日起，丁黎才有明确的判决依据向发包人，即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追偿工程款。因此，丁黎自2020年2月12日提起诉讼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丁黎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约定的违约责任与丁黎无关。天众清溪分公司提供《工程承包合同》中，甲方为东莞市天众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即天众清溪分公司，乙方为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博强公司）。约定的权利、义务均为甲乙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在合同签署的过程中，天众清溪分公司未要求丁黎在博强公司的落款处签名，印证了丁黎仅仅是作为见证人（中介）在合同上面签署了名字，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丁黎本为中间人（中介），在另案的庭审过程中天众清溪分公司也一直都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博强公司，说明天众清溪分公司一直都清楚知道丁黎并非是合同相对人。由于丁黎的法律意识不强，导致自己由中介变成实际承包人，因此被法院判决需支付工程款。同时，根据（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可知，上述合同因博强公司公章系伪造而导致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无合同依据要求丁黎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合同无效且丁黎并非是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丁黎无需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三、天众清溪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对其损失的产生承担过错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天众清溪分公司存在损失，其损失已经被弥补。1.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出现存在过错。第三人陈涛在上述合同上也进行了签名，说明天众清溪分公司是知道第三人的存在的，并非系其所说在最后一起结算工程款才知道第三人的存在。天众清溪分公司指派其员工何汉斌作为案涉工程的管理人，虽然天众清溪分公司称其无权更改原本约定的设计图，但也说明天众清溪分公司对后续更改的情况系知悉的。且何汉斌为法定代表人王春兰的丈夫，丁黎认为何汉斌确认的更改方案为有权确认。天众清溪分公司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其在未进行工程质量验收之前就实际使用，其不得就此拒绝支付工程款。2.即使天众清溪分公司存在损失，其损失已经被弥补。法院在（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对天众清溪分公司的损失（即木板资料损失）予以扣除，因此，天众清溪分公司的损失已经被弥补。天众清溪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其未经验收合格但已经使用涉案工程的前提下，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天众公司系天众清溪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天众清溪分公司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存在过错导致其损失的发生，损失也已经通过另案判决予以弥补。因此，丁黎无需再向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承担其他责任。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丁黎诉请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丁黎应否向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支付赔偿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在陈涛诉丁黎、博强公司、第三人天众清溪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各方就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及丁黎是否为付款义务主体存在争议。该案经审查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认定天众清溪分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的清溪天众电子城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丁黎，丁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涛实际施工，并以此判定丁黎应当向陈涛支付工程款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至此，确定了丁黎在案涉工程中承包人及转发包人的身份，丁黎此时知道其负有向陈涛支付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同时也有权向发包人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主张该工程款。故丁黎于2020年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向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主张自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向丁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承前所述，丁黎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方。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丁黎在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博强公司字样的印章，冒用博强公司的名义与天众清溪分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并因此导致该合同无效，故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以此主张丁黎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赔偿损失，缺乏理据。一审对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3.3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