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洋，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法定代表人：蔡开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伟，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凯，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五常市民乐女人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法定代表人：孙丽。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稻花香公司）、原审第三人五常市民乐女人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简称民乐合作社）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20）京73行初4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民乐合作社。2.注册号：19219189。3.注册日期：2018年6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玉米（磨过的）、米、面条、煎饼、豆包、蜂蜜、八宝饭、调味酱、锅巴、调味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041188。3.申请日期：1996年4月12日。4.专用权期至：2027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396938。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果酒（含酒精）、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09459。3.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29394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豆制品。（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29394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醋、豆制品。（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8225846。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醋、醋精、调味酱油、酱油、酱油防腐粉、啤酒醋。（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8225847。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食物蛋白、食用蛋白、豆腐、豆腐制品、腐竹。（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10522718。3.申请日期：2012年2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水果色拉、食用果冻、干食用菌、烹饪用蛋白。（九）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766063。3.申请日期：1984年1月14日。4.专用期限续展至：2025年9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醋。（十）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3152419。3.申请日期：2002年4月19日。4.专用期限续展至：2023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米酒、含酒精液体、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黄酒、烧酒、料酒。（十一）引证商标十一1.注册人：稻花香公司。2.注册号：8225845。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醋、醋精、调味酱油、酱油、酱油防腐粉、啤酒醋。三、当事人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稻花香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7073199号“稻花香DAOHUAXIANG及图”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裁定书；第7324273号“金龙鱼稻花香”商标二审判决书；第21096610号“东北人稻花香”商标异议决定；2.引证商标注册证及相关证明材料复印件；3.稻花香公司的背景材料；4.稻花香公司的行业排名；5.稻花香公司及引证商标“稻花香”获得“中华老字号”证书；6.稻花香公司稻花香酒被认定为“中国八大名酒”的新闻报道及500亿誓师大会报道；7.稻花香公司与引证商标获得无数肯定与支持的照片；8.引证商标“稻花香”获得的荣誉证书；9.稻花香公司“稻花香”商标2005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10.稻花香公司部分广告合同；11.稻花香公司近3年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12.引证商标“稻花香”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成功案例及相关证明材料；13.稻花香公司承继说明及证明材料；14.稻花香公司集团登记证及子公司运营执照；15.稻花香公司使用“稻花香”作为商号后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2854号关于第19219189号“民乐小镇稻花香二号since2005”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1月16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米、调味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七、八、十核定使用的白酒、豆制品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九、十一在文字构成、整体呼叫等方面有一定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对稻花香公司“稻花香”商标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曾被认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事实予以认可。稻花香公司提交的知名度证据主要集中在白酒等商品上，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面条等在功能、用途等方面有一定差异，分属不同行业，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具有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申请人利益的可能性。稻花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字号在中国大陆地区在面条等商品上经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稻花香公司的字号权。诉争商标不存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情形。稻花香公司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稻花香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中，稻花香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6.第32466589号“民乐小镇稻花香2号”商标信息；17.引证商标“稻花香”获得驰名商标行政和司法保护的裁定书及判决书；18.引证商标“稻花香”驰名批复、引证商标“稻花香”荣获“中华老字号”证书及稻花香公司行业排名；19.稻花香公司的稻花香酒被认定为“中国八大名酒”的新闻报道及500亿誓师大会报道；20.引证商标“稻花香”所获荣誉、部分央视广告合同发票及户外宣传照片；21.稻花香公司承继说明及证明材料；22.稻花香公司关联企业宜昌稻花香粮油购销有限公司、湖北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3.稻花香公司使用“稻花香”作为商号后所获得的荣誉证书。民乐合作社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证据有：1.第13878632号“民乐小镇”商标信息；2.百度搜索“稻花香”信息。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注册于2018年6月14日，被诉裁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一、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认定正确，予以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注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损害稻花香公司在先商号权，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中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同时又认为，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稻花香公司在先的引证商标二，构成了对稻花香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而引证商标五与引证商标二均为“稻花香”，故前后观点相互矛盾。二、本案中，稻花香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能够证明“稻花香”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不足以达到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且诉争商标与稻花香公司赖以知名的“稻花香”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对稻花香公司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玉米（磨过的）、米等商品与稻花香公司商标赖以知名的白酒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均存在一定区别。因此，本案尚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存在误导相关公众，致使稻花香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稻花香公司、民乐合作社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稻花香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20）京行终4329、4729、4326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在先案例中，“稻花香”商标获得驰名商标的司法保护。国家知识产权局、民乐合作社针对前述证据材料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首先，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根据稻花香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及“稻花香”商标及商号所获荣誉、广告合同及发票、销售合同及发票、“稻花香”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及稻花香公司行业排名、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稻花香公司销售合同及发票、宣传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稻花香公司对其“稻花香”商标进行了持续的使用和宣传，相关在先判决亦曾认定“稻花香”商标（引证商标二）在白酒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稻花香公司对引证商标二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白酒商品上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和使用，其产品经过持续、广泛、大量的使用和宣传，产生了较高知名度，已被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其次，考虑到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二，且诉争商标整体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二的含义，应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玉米（磨过的）、米、面条、煎饼、豆包、蜂蜜、八宝饭、调味酱、锅巴、调味品”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白酒”商品均属于常见的食物或饮品，两者在消费群体方面具有一定的重合度。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联想到引证商标二，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可能由稻花香公司提供或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二与“白酒”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进而使稻花香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其他认定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