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居斌，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大街宁安路**。法定代表人：汪新元，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洵，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春华建材超市，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文化路**—**。经营者：熊春花，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明，湖北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大街**/div>法定代表人：肖英俊，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毓富，男，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兰，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新四，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公路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道纸坊大街**iv>法定代表人：张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东，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居斌、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江夏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春华建材超市（以下简称春华建材超市）、武汉市江夏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江夏交通局）、倪新四、武汉市江夏区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夏公路局）侵权责任纠纷，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叶钧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居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夏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洵、被上诉人春华建材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曾祥明、江夏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毓富、胡景兰，被上诉人倪新四、江夏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李居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受邀乘坐倪新四的车辆，过错程度责任较小，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高，本案系多因一果造成的侵权事件，直接责任应当是倪新四没有注意路况以及违法倾倒的道路渣土未及时清理。负有监管、清扫、处罚等职责的城管局、交管局、公路局等保障道路通行的相关责任方均应当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春华建材超市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在春华建材超市处购买建材，并向其支付运费，由春华建材超市寻找车辆及司机运送建材。春华建材超市即为倪新四的雇主，倪新四受雇佣导致上诉人损失的，作为雇主的春华建材超市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春华建材超市收取运费后，应当具有将建材及上诉人运送至指定地点的义务，但其并没有履行安全送达义务。不论春华建材超市如何向司机支付运费，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安全送达义务。三、交管局、公路局均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本案的侵权事件系多因一果造成的，由城管局、交管局、公路局共同造成的，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道路上违法倾倒的渣土，已经建设完成的道路应当保障安全通行，但本案的城管局、交管局、公路局均没有尽到合理义务，最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原审判决扣减的费用过高。因造成上诉人的损伤达到九级伤残，不仅导致长时间不能正常工作，也将给后期的正常生活和工作等造成极大的不便，且事故发生后，花费巨额医药费用均由上诉人自行垫付，不仅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也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原审判决仅支付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低。江夏城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居斌对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不负责对随意倾倒、堆放建筑垃圾的违法行为实施查处。―审法院仅基于上诉人对建筑垃圾处置的概括监督管理职责即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而且，上诉人对建筑垃圾处置的监管与本案事故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判令其他直接责任人承担责任。而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存在对案件事实和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即使本案中存在行政机关管理不力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亦应概由武汉市江夏区公路管理局和武汉市江夏区交通运输局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亦已明确规定，道路堆放物致人损害的责任由行为人承担，道路管理者在不能证明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的情形下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该条所明确的管理者是作为“道路管理者”的武汉市江夏区公路管理局和武汉市江夏区交通运输局，而不是作为建筑垃圾监管单位的上诉人。而，本案中武汉市江夏区公路管理局和武汉市江夏区交通运输局并未举证证明其对道路的清理、防护和警示尽到了相应义务，因此，本案中的管理者责任显然只应由武汉市江夏区公路管理局和武汉市江夏区交通运输局承担。李居斌针对江夏城管局的上诉辩称，江夏城管局的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查明事故路段属于城管局管理，其未尽到清理的义务，导致本案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江夏城管局针对李居斌的上诉辩称，李居斌要求城管局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居斌要求交通局、公路局、春华超市承担责任，我们无异议。春华建材超市辩称，1、上诉人李居斌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春华超市、倪新四之间就不是雇佣关系，是介绍关系，后面又要春华超市承担责任，前后矛盾；2、春华超市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驾驶人，更不是驾驶人的雇佣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运费是建材的运输费用，李居斌是怎么坐上了货运三轮车，超市不清楚。关于本案责任，城管局谈到春华超市应承担责任，我们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相关方都应承担相应责任，城管局系事故路段建筑垃圾的主管部门，未及时进行检查，未发现路面堆放建筑垃圾存在安全隐患未及时清除，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夏交通局辩称，1、交通局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事发路段的建筑垃圾既不是交通局堆放，交通局也不是主管部门，事故发生后也没有认定交通局应承担责任；2、倪新四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当天倪新四驾驶的车辆是不能载人的，其违规载人；3、李居斌明知倪新四驾驶的是货车，依然乘坐，也应承担责任；4、依据相关规定，各区城管部门负责本辖区日常建筑垃圾的管理，城管局没有及时检查、发现、清理道路建筑垃圾，城管局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新四辩称，不服原审判决，但没有钱上诉。江夏公路局辩称，1、城管局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大队对事故认定证明城管局未及时检查并清理发现路面建筑垃圾；2、城管局及李居斌要求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他们认为公路局是交通主管部门，对事故发生地段有管理义务，公路局在一审时已将有关本案涉案公路管理相关证明已提交，公路局只负责江夏区区域内国道、省道的管理，天子山属于区级公路，不属于公路局管理，根据相关规定，公路局不是江夏区的交通主管部门，涉案公路也不属于公路局管理。城管局和李居斌认为公路局是涉案公路的管理者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居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夏城管局、春华建材超市、江夏交通局、倪新四、江夏公路局赔偿李居斌各项损失604080.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夏城管局、春华建材超市、江夏交通局、倪新四、江夏公路局承担。一审诉讼中，李居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630905.02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19日，李居斌在春华建材超市购买建材，春华建材超市联系倪新四为李居斌运送建材。李居斌支付春华建材超市运费120元，春华建材超市支付倪新四运费120元。当日18时许，倪新四驾驶鄂Ｈ×××**三轮载货摩托车载李居斌及李居斌购买的建材沿武汉市江夏区天子山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田铺李湾路段时，倪新四未察明路面情况，所驾驶车辆碰撞道路西侧路面上堆放的废弃建筑渣土，导致车辆侧翻，造成李居斌受伤的交通事故。李居斌先后在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及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8天，共用去医疗费241597.32元。2020年6月5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李居斌伤情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居斌所受伤，腰椎横突骨折的伤残程度评为十级；骨盆多发骨折的伤残程度评为九级；右内踝撕脱伤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评为九级；建议多等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25；后期治疗费2万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李居斌支付法医鉴定费3000元。李居斌系城镇居民户口，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必拓立业科技有限公司从事行政主管工作。李居斌与其妻袁慧于2006年4月30日生育一女李嘉颖，2009年10月29日生育一女李嘉怡，2014年5月25日生育一子李嘉远。李居斌之父李瑞华生于1949年10月17日，李居斌之母余本枝生于1952年5月22日，李瑞华、余本枝共生育李居斌等五个子女。武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9日发布《武汉市建筑垃圾管理办法》，明确各区城管执法部门负责本辖区内建筑垃圾处置的日常监督管理。该办法已于2019年5月1日施行。一审法院认为，倪新四驾驶载货三轮车碰撞道路西侧路面上堆放的废弃建筑渣土，导致车辆侧翻，其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行车安全，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李居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倪新四驾驶的车辆为载货三轮车仍搭乘，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江夏城管局对本辖区内建筑垃圾处置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其未及时发现并清理影响道路通行的建筑垃圾，事后亦未能查知建筑垃圾倾倒人，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武汉市建筑垃圾管理办法》规定，依规对案涉建筑垃圾倾倒者行使职权或追偿。江夏交通局、江夏公路局就事故路段的养护责任归属存在争议，但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倪新四驾驶车辆碰撞道路上的建筑渣土，与公路养护及公路自身状况无关，故江夏交通局、江夏公路局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居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春华建材超市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春华建材超市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各方过错程度，李居斌应自行承担30%的损失，倪新四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江夏城管局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同济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李居斌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有医院外购药费用，法院扣减其无医嘱的医院外购药费用后据实支持241597.32元。其主张的后期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880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631.80元、护理费17538元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过高，法院参照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16.92元及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误工168日核定支持19642.56元。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法院参照其伤残等级酌定支持5000元。其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过高，法院参照其就医及鉴定所需酌定支持100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纳入诉讼费用中依法承担。综上，李居斌除法医鉴定费外的总损失为585314.68元，倪新四应赔偿234125.87元，江夏城管局应赔偿175594.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倪新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居斌各项损失234125.87元；二、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居斌各项损失175594.40元；三、驳回李居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计176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共计4760元，由李居斌、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各负担1428元，倪新四负担1904元。本院二审期间，江夏城管局提交2份证据，1、证据一：《关于研究天子山大道建设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表明天子山大道属于一级公路，建设单位是江夏区交通局，证据二：《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江夏区2009年第78批次建设用地的函》，该证据表明涉案公路的土地用于为交通运输用地，这两份证据共同证明：1、涉案路段属于一级公路，该路段上的搁置物应当由公路局和交管局依照公路法和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负责处置和清理，其未尽到相关职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武汉市江夏区交通运输局为涉案路段的建设单位，其对于涉案路段负有建造主体的管理责任，其未尽到相关职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居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认可该证据。春华建材超市质证认为，我们认为这不是新证据，对内容不清楚，不予质证。江夏交通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关于研究天子山大道建设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表明建设单位是天子山大道交通运输指挥部，不是交管局。《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江夏区2009年第78批次建设用地的函》虽然明确土地用地为交通运输用地，但不能因此让交管局承担责任。倪新四质证认为，不予质证。江夏公路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公路局就应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居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倪新四驾驶的车辆为载货三轮车仍搭乘，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李居斌自行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居斌支付春华建材超市运费120元，春华建材超市支付倪新四运费120元。并无证据证明春华建材超市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春华建材超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伤残等级酌定支持李居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倪新四驾驶车辆碰撞道路上的建筑渣土，与公路养护及公路自身状况无关，并无证据证明事故路段的养护责任属江夏交通局、江夏公路局管理。故江夏交通局、江夏公路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江夏城管局对本辖区内建筑垃圾处置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其未及时发现并清理影响道路通行的建筑垃圾，事后亦未能查知建筑垃圾倾倒人，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武汉市建筑垃圾管理办法》规定，依规对案涉建筑垃圾倾倒者行使职权或追偿。故对李居斌、江夏城管局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居斌、江夏城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97元，由李居斌负担528元，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849.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