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灵灿，男，196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莹，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潘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潘寨村。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斌，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灵灿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潘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潘寨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灵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董浩莹，被上诉人潘寨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灵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后驳回潘寨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寨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为了保证年底结案率，在庭前已经接受肖灵灿反诉状的前提下，当庭宣布不受理，也没有下达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肖灵灿反诉的诉求产生实质性影响，另案再诉已无胜诉可能。（二）肖灵灿应返还的附属物应当仅包括房屋、未成材树木、机井、土地。因肖灵灿花费巨大，双方对2011年2月18日《返租协议》协议约定的返还内容产生争议，故2011年3月7日签订的《返租协议》不再对电线、已成材树木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未对肖灵灿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审查，违背本案基本事实与合同约定的。（三）参照2011年2月的《返租协议》可知，肖灵灿应当返还的渔湖面积仅为115亩，肖灵灿已按2011年3月签订的生效的《返租协议》中的约定交接渔湖及其附属物，履行完毕合同义务。2007年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未写明渔湖总面积为多少。后经测量，涉案渔湖土地面积共130余亩。2011年3月签订的生效的《返租协议》中虽然没有写明渔湖面积是多少，但是根据2011年2月签订的《返租协议》约定，返租面积为115亩，即双方认可肖灵灿应当完成交接的渔湖面积仅为115亩，且肖灵灿已经于2011年6月完成115亩土地交接，因此并未违反《返租协议》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潘寨村委会辩称，（一）一审未审理反诉，符合法律规定。肖灵灿递交反诉的时间完全不给法院和潘寨村委会留出准备的时间。肖灵灿反诉的内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所称欠的鱼款系买卖合同关系，所涉当事人也并非全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当庭告知其可另案再诉，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并未剥夺其诉权。（二）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肖灵灿已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与事实不符。1.双方对渔湖土地所涉面积115亩并无争议，一审中肖灵灿也在庭审中当庭对土地面积、协议效力以及收到潘寨村委会130万元返租款的事实均明确予以承认。潘寨村委会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两份协议中所述渔湖附属物一律归村委会所有，从合同生效至今已近10年之久，上述附属物中的树木也早已成材，故一审判决上述渔湖所有土地（面积115亩）上的附属物（包括房屋、树木、机井、电线）返还潘寨村委会并无不当。3.肖灵灿在上诉状中称已向潘寨村委会交付全部115亩土地与事实根本不符，也与其在一审庭审当中的陈述不符。4.本案是在巡视组巡察时发现肖灵灿收到返租款后仍然侵占集体土地的行为才引发的。肖灵灿收到潘寨村委会的返租款后，却并未移交渔湖土地及附属物，而是继续占有使用。经潘寨村委会多次催要，仍拒不归还上述土地及附属物，长达近10年恶意占有集体土地及附属物，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当赔偿潘寨村委会损失。肖灵灿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交付上述土地及附属物的证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潘寨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肖灵灿停止侵害，返还潘寨村渔湖所有土地（面积115亩）；2.判令肖灵灿将上述渔湖所有土地（面积115亩）上的附属物（包括房屋、树木、机井、电线）返还给潘寨村委会；3.判令肖灵灿赔偿潘寨村委会2012年至2020年土地租金损失18万元；4.判令肖灵灿赔偿潘寨村委违约金39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肖灵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潘寨村委会、肖灵灿双方签订《返祖协议书》,协议约定：因潘寨村城乡一体项目需要，经村委和原村渔湖承包人：肖灵灿反复友好协商，肖灵灿愿将自己渔湖所有土地返祖给村委会。返祖办法如下,1、返祖面积为115亩，租金按每亩每年600元，租期至原合同期至。2、协议签定后，村委付60%租金，交接完毕后，付清原有所有有关此渔湖合同终至。3、此协议生效后，此处树木、机井、电线、房屋归村委会所有。4、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按总租金30%罚款执行。有村委会主任李五春签字、肖灵灿签字捺印。庭审中，肖灵灿称签订上述协议后，因没有对返租事宜进行详细约定及肖灵灿对该协议书中约定不认可，双方又于2011年3月签订《关于潘寨村东渔湖合同返祖收回协议》，协议约定：1、原合同法人：肖灵灿原将承包渔湖合同以130万元退给村委会。2、渔湖附属物（包括房屋、未成才树木、机井、土地）一律归村委会所有。3、交接时间定于2011年6月20日，准时交接完毕。4、双方签字后协议生效，甲方予付乙方50万元订金。5、6月20日交接完毕后，付清剩余80万元。6、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乙方反悔应退回甲方所有租金，并付违约金30%，甲方反悔应赔乙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如造成损失过重，应负法律责任。7、本协议签字后，原合同，同时作废终止。有甲方潘寨村委会盖章，村委会主任李五春签字，有乙方肖灵灿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潘寨村委会依照上述协议按约定，于2011年3月7日支付肖灵灿返租金500000元，于2011年3月30日支付肖灵灿返租金100000元，于2011年6月28日支付肖灵灿返租金700000元，返祖金支付完毕后，潘寨村委会称肖灵灿未按约定将该渔湖返还，2016年5月2日，中国共产党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潘寨村总支委员会、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潘寨村村民委员会、洛龙区李楼镇潘寨村监督委员会向肖灵灿发出通知，“你原承包村鱼湖土地，在2012年定为新农村建设用地，同时补偿款已经付清，土地及有关设施归村委会所用（签订合同为准），经“三委会”研究决定，望你在接到通知后10天内交情撤离，如不执行将按有关法律程序进行”，2020年3月8日，潘寨村委会又向其发出通知，责令肖灵灿交还土地，停止在该地块上的一切种植活动。肖灵灿在庭审中称，已按协议约定将大部分依据双方合同按约定交付，仅占用5亩，2020年4月以后占用15亩。并经潘寨村委会同意仅留5亩地用于培育当时还未长大的鱼苗。一审法院认为，潘寨村委会、肖灵灿2011年3月签订的《关于潘寨村东渔湖合同返租收回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潘寨村委会已按照协议付清全部款项，肖灵灿应当按照协议交回土地及附属物，对潘寨村委会要求肖灵灿返还渔湖所有土地及及附属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潘寨村委会请求肖灵灿赔偿潘寨村委会2012年至2020年租金损失18万元，肖灵灿抗辩渔湖土地115亩，大部分依据双方合同按约定交付，仅占用5亩，2020年4月以后占用15亩。结合双方“6月20日交接完毕后，付清剩余80万元”的约定，和潘寨村委会已付清剩余80万元的事实，对肖灵灿对该法律事实的主张予以采信。以肖灵灿占有面积酌定支付潘寨村委会租金1万元。《关于潘寨村东渔湖合同返租收回协议》第6条约定：“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乙方反悔应退回甲方所有租金，并付违约金30%，甲方反悔应赔偿乙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造成损失过重应负法律责任。”该条款应理解为合同签订后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约定，本案中双方均无反悔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潘寨村委会要求肖灵灿按总价款30%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肖灵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潘寨村东渔湖所有土地（面积115亩）给潘寨村委会。二、判令肖灵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渔湖所有土地（面积115亩）上的附属物（包括房屋、树木、机井、电线）返还给潘寨村委会。三、判令肖灵灿赔偿潘寨村委会土地租金损失10000元。四、驳回潘寨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潘寨村委会负担4650元，肖灵灿负担100元。二审庭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庭审后，肖灵灿提交了史成保出具的证据条一份。潘寨村委会随后提交了史成保出具的说明一份，经史成保证实，肖灵灿所提交证据条并非史成保本人所写。因此，本院对于肖灵灿的该项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肖灵灿的反诉是否应当受理；二、一审所判返还内容是否正确。（一）关于肖灵灿的反诉是否应当受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应具有因果关系。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由于肖灵灿所提反诉主张包括六项内容，其中部分内容与本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请求判令潘寨村村委会支付购鱼款41596元，因此，一审法院接收肖灵灿提交的反诉状，并非受理，当庭裁定不受理其反诉，并告知肖灵灿另行起诉，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亦没有损害肖灵灿的诉讼权利。肖灵灿可以另案主张。（二）关于一审所判返还内容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渔湖面积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肖灵灿所承包的渔湖与潘寨村委会所回租的是同一标的物，肖灵灿承包渔湖的行为只发生一次，且该渔湖的面积和边界均未发生过变动，因此，即使因为渔湖发包时没有对渔湖面积进行过准确测量，亦不影响双方对于交易标的物的正确认知。肖灵灿认可的《关于潘寨村东渔湖合同返祖收回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肖灵灿原将承包渔湖合同以130万元退给村委会。肖灵灿需返还潘寨村委会的是“原承包渔湖合同”内容，肖灵灿在上诉状中强调渔湖面积为130亩而非115亩，主张自己返还115亩已经履约完毕，意图规避全部返还渔湖的义务，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潘寨村东渔湖合同返祖收回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来看：渔湖附属物（包括房屋、未成才树木、机井、土地）一律归村委会所有。该条规定了渔湖附属物一律归村委会所有，对于括号中“包括”的内容，应当理解为强调而不应视为限制。电线作为渔湖必备附属物应当属于条款中“附属物”所包含的内容，一审法院判令肖灵灿将渔湖附属电线返还给潘寨村委会并无不当。至于肖灵灿主张合同约定的“未成才树木”不等于树木的问题，依据本案《承包潘寨村渔湖须知》《返祖协议书》《关于潘寨村东渔湖合同返租收回协议》等前后合同的内容可知，渔湖树木随渔湖一并处分的做法是一贯。另外，《关于潘寨村东渔湖合同返租收回协议》签订时间是2011年，距今已10年之久，即使当时的“未成才树木”如今也已成材。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肖灵灿将渔湖附属树木返还给潘寨村委会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灵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肖灵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裴文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