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兵，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花，女，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冰，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海华，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琴，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负责人：樊庆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德军，男，该银行员工。上诉人唐世兵、崔永花因与被上诉人万海华、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世兵、崔永花及崔永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冰，被上诉人万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琴，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德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世兵、崔永花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万海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万海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方面对案涉房屋不确权，另一方面又要求唐世兵配合万海华过户，严重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合同有效，另一方面又不查明万海华是否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主要义务，不查明万海华是否违反了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单方面判令唐世兵和崔永花配合万海华过户，典型属于名为不确定物权归属，却实为瞒天过海规避物权的现有归属，非法剥夺唐世兵和崔永花对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三、现在万海华并未实际清偿贷款本息，未来是否能实际清偿相应贷款本息更不能确定，却提起本案诉讼，其关于要求唐世兵、崔永花协助过户的诉求并不明确，一审法院根据一个不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不确定的事实，错误判令唐世兵、崔永花协助过户，严重违法。四、万海华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双方：“约定将案涉房屋以578,959元总价卖给万海华，万海华向唐世兵账户汇款2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房屋尾款由万海华按月向其支付”，根据该约定，房款固定总价578,959元，但房屋实际上办理了按揭贷款，逐月清偿的情况下在未来十年、二十年间需清偿的本息总额远超578,959元，而万海华只用支付578,959元就已支付完对价，导致唐世兵失去房屋且承担巨额债务，该约定不合理，万海华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所规定的善意受让人，一审法院没有分析万海华起诉所称是否符合常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万海华与唐世兵根本没有房产买卖的合议，双方意思表示不一致，该房产买卖合同不可能成立且生效。一审法院根据《购房定金收条》和存疑的视听资料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六、2012年9月7日《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唐世兵在外地生活，出于对万海华的信赖将办证相关票据交付给万海华并与之办理授权公证，委托万海华代为办理案涉房屋交付、领证等事宜。万海华利用上述机会，在案涉房产交付后未经唐世兵同意擅自装修入住，强行霸占房产至今。基于前述，后唐世兵不得不与万海华达成合意，将案涉房产租赁给万海华使用。如果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万海华作为房主应支付物业费，但从2014年7月20日至今万海华从未向物业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的物业费。由此也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唐世兵租赁给万海华使用，而非出售给万海华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房产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庭审中，唐世兵、崔永花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庭审笔录第三、第四页的内容表明万海华完全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同时审理了债权和物权，适用法律错误。万海华辩称：一、唐世兵、崔永花对一审判决理解有误，基于该误解提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一审判决并没有对物权进行审理，“办理过户”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物权关系，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二、双方就案涉房屋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一审中万海华提交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十分充分。万海华一次性向唐世兵支付20万元，将此款全部视为租金不合常理。三、已提存款项，完全足以覆盖下欠贷款行全部本息余额，办理过户无任何障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述称，案涉合同纠纷与我行无直接关联，唐世兵、崔永花在我行按揭贷款39万元尚未还清，接受提前还清后解押。万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万海华、唐世兵、崔永花2014年7月20日约定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判令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潭大道以南、宏图大道以西海昌之星G3栋1单元16层3室房屋归万海华所有，唐世兵、崔永花履行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三、判令万海华代唐世兵、崔永花向第三人按照《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约定清偿涉诉房屋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第三人协助万海华办结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四、判令唐世兵、崔永花承担本案诉讼、保全、保函费用等一切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7日，唐世兵与武汉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唐世兵以总价569,984元购买案涉房屋。同年的7月11日，唐世兵、崔永花与第三人建行湖北省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唐世兵、崔永花向第三人建行湖北省分行借款390,000元用于购房案涉房屋，并以案涉房屋为前述借款提供抵押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唐世兵与崔永花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20日，唐世兵向万海华出具《购房定金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万海华（420112196107083915）购买崔永花、唐世兵（411425198105166326、411425198010236010）位于东西湖区金银潭大道以南、宏图大道以西海昌之星第G3（幢）1单元16层3室房屋购房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整）。本收条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各执一份）付款人：万海华收款人：唐世兵、崔永花代理人：唐世兵”。同日，万海华向唐世兵转账2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万海华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且已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万海华、唐世兵和崔永花之间是否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购房定金收条》虽未明确约定购房总价款、过户期限等内容，但可以明确的是万海华所支付的20万元系购买案涉房屋的定金款，且案涉房屋的位置具体明确；而双方基于特殊亲属关系未签订严谨的购房合同亦属常情。通过万海华女儿与崔永花及唐世兵父亲的电话录音可以得知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情形，即唐世兵以从开发商购买时的原价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万海华，崔永花对此知情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万海华、唐世兵和崔永花于2014年7月20日形成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唐世兵辩称案涉房屋系出租给万海华居住的意见，因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唐世兵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崔永花辩称对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宜不知情的意见，显然与万会的电话录音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既然双方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唐世兵、崔永花当然负有协助万海华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关于案涉房屋已设立抵押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万海华愿意一次性代为清偿案涉房屋剩余贷款本息，涤除案涉房屋所设立的抵押权，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万海华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处理，可另案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万海华与唐世兵于2014年7月20日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二、唐世兵、崔永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万海华办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潭大道以南、宏图大道以西海昌之星G3栋1单元16层3室房屋的过户手续；三、驳回万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415元，共计8,210元，由唐世兵、崔永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对一审已查证事实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已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世兵、崔永花所提证据一为崔永花于2020年9月17日与万海华的通话录音，拟证实唐世兵、崔永花于2014年要求万海华支付购房成本28万元，万海华仅支付了20万元，剩余8万元多次催要至今未付。万海华认为录音形成2020年9月17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文字资料与录音存在出入处不予认可，主张录音中万海华从未承认欠付8万元一事。唐世兵、崔永花所提证据二为中国联通营业收费收据，拟证明手机号130××××****为万海华实名注册，佐证录音。万海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表示录音并未反映拨打过程、拨入号码，证据二与证据一无关。唐世兵、崔永花所提证据三为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交存信息查询结果告知单、武汉市房地产行政事业性收费缴款通知单、物业服务费缴款通知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拟证明唐世兵在2012年至2014年间为案涉房产支付各项成本80,065.69元（维修基金6,698元、契税8,764.39元、2014年8月前唐世兵还贷52,041.3元、两年物业费3,962元、2012至2014往返武汉机票款8,600元）。万海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案涉房屋登记在唐世兵名下，所发生费用单据上记载唐世兵的名字，但没有证据证明万海华需要支付购买房屋之前的费用，唐世兵、崔永花并未提供机票发生的相关证据，却无理要求机票费用。唐世兵、崔永花所提证据四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万海华长期逾期还贷，万海华自行承担了逾期罚息，万海华又有多次不支付房贷，2019年7月至2021年1月万海华告知唐世兵其经济状况恶化无法支付剩余房款，房子不要了，待唐世兵补完贷款后，万海华恶意提起了本案诉讼，停止支付。万海华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万海华一直在履行还款义务，关于万海华告知唐世兵其经济状况恶化、房子不要了的陈述不实且无法被证据证实，除2019年2月至4月间的银行贷款外其他贷款均已由万海华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主张唐世兵、崔永花所举全部证据均与其无直接关联，未发表明确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唐世兵、崔永花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力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判断。万海华所提二审证据为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华夏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万海华已于2020年10月23日将案涉房屋剩余贷款提存至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唐世兵、崔永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万海华虽支付总价款但未全额支付贷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确认万海华所提证据的真实性，据此查明2020年10月23日万海华已向一审法院提存拟用于涤除抵押的偿贷款34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所提二审证据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拟证实截至2021年1月25日案涉房产按揭贷款余额为335,904.97元。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待证事项属实。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当庭向万海华释明，要求其在债权、物权两个请求权基础间做出选择，万海华表示“选择本案的案由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综合《购房定金收条》、录音证据、当事人间的身份关系、对还贷情况的陈述等，确认万海华与唐世兵于2014年7月20日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万海华已向一审法院提存现金34万元作为涤除抵押之用，该金额大于当前案涉房屋按揭贷款余额，万海华以此为前提请求唐世兵、崔永花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即请求唐世兵、崔永花履行买卖合同项下交付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的主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万海华一审所提第二项诉讼请求包含确认（房屋权属）与给付（履行合同义务）两项内容，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后，万海华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合同，一审法院针对当事人的请求、所明确的请求权基础对案件进行了处理，并无不当。万海华并未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唐世兵、崔永花关于一审判决不确权却判决过户、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的上诉意见，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案涉房屋万海华与唐世兵、崔永花夫妇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关系，唐世兵、崔永花于一审中均作出了否定性的抗辩，但从夫妇二人二审所提上诉证据及主张的待证事实来看，夫妇二人抗辩焦点已转变至房产对价金额和支付问题，因万海华一审起诉内容并不涉及此争议，夫妇二人于一审未反诉请求与万海华结算全部房款，此内容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和审理范围，本院对与该事项相关的证据的关联性不做确认，对该争议不做处置。综上所述，唐世兵、崔永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唐世兵、崔永花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彭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