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嵘，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与陈冬芹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大平台乡后平台村。 法定代表人：张建嵘，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芹，女，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嵘（夫妻关系），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素彦，女，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祥，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石成，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上诉人张建嵘、陈冬芹、河北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素彦、原审被告张石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嵘、陈冬芹、河北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内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52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建嵘没有收到被上诉人320,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320,000元的借款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建嵘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被上诉人共向张建嵘出借457,800元，张建嵘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共向被上诉人还款309,000元，截止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还款协议》签订时，张建嵘尚欠被上诉人148,800元。因此，《还款协议》载明张建嵘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款320,000元并不是对此前双方债务数额的确定。二、虽然《还款协议》等多份材料载明张建嵘向被上诉人借款320,000元，但都是被上诉人以闹事相威胁逼迫张建嵘书写形成的。被上诉人主张借款320,000元，其应当承担向张建嵘转账320,000元的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交320,000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在2020年4月1日尚有借款320,000元没有偿还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据其向张建嵘出借320,000元的事实，主合同不成立，担保合同不成立，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四、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等材料中上诉人陈冬芹的签字全部不是其本人书写，上诉人对此根本不知情，该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五、一审庭审中张建嵘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张建嵘给付被上诉人的2,120元是保全费，该费用张建嵘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一审判决再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韩素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借条、还款协议以及转账记录、录音文件等证据，上诉人张建嵘多次对本案借款数额表示认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以及上诉状中也认可收到借款457,800元。我方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印证本案的借款事实。上诉人张建嵘主张已经还款309,000元，并提交相应转账记录，但这些转账记录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之前，仅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多种经济往来，不能证明都是偿还借款。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将支付的诉讼保全费也当做还款进行主张，也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有意拿转账记录来拼凑还款事实，因此仅凭转账记录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没有依据也不合理。且上诉人主张签订借条还款协议等文件是我方逼迫，并无证据支持，也与我方提交的录音及视频证据相矛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针对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该费用是上诉人自愿承担，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并且该保全是本案的第一次诉讼保全，上诉人将该费用支付给我方之后，我方对该保全已经申请解除。而本案中的诉讼保全费是由我方缴纳，因此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石成无答辩意见。 韩素彦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一、依法判决被告张建嵘、陈冬芹偿还借款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20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算完毕止；二、依法判决被告张石成、河北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原告律师费用6,000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四、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素彦与被告张建嵘均开设有建筑公司，双方有多年经济交往。双方不仅有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也有个人财务上的往来。2020年4月1日被告张建嵘与陈冬芹为原告出具欠条，约定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20,000元，定于2020年7月20日偿还，如逾期不能偿还，二人按月利率2%给付逾期利息。原告与张建嵘、陈冬芹、荣伟建筑公司还于2020年4月1日共同签署了一份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由荣伟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诺在张建嵘、陈冬芹违约的情况下，张建嵘、陈冬芹、荣伟建筑公司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应由债务人承担的费用。张建嵘、陈冬芹于2020年4月1日共同签署一份财产抵押协议。约定由张建嵘、陈冬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抵押。但没有办理财产抵押登记。在张建嵘2020年7月20日出具的补充借条中，称由于张建嵘未按期还款同意从2020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承诺2020年8月5日连本带息一同归还，合计323,200元。2020年7月24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查封张建嵘、陈冬芹、荣伟建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微信钱包、支付宝金额320,000元或查封其三被申请人名下等同价值的财产。后经双方协商，由张建嵘负担保全费，并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原告撤回保全申请。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各方确认，乙方（张建嵘、陈冬芹）欠付甲方（韩素彦）借款32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20年7月21日起算直至还清之日止；二、乙方同意，协议签署当日向甲方还款5万元，剩余27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的欠款额为32万元、本协议签署当日还款5万元后，欠款额为27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自2020年7月2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即2020年9月20日前还清；三、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还款，任何一期违约的，均视为全部借款到期，且本协议签署当日偿还的5万元视为违约金，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20年7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有乙方还款优先冲抵利息。四丙方（荣伟建筑公司、张石成）同意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二年。如张建嵘去世，张石成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当日张建嵘通过微信和现金给付原告50,000元。2020年8月21日张建嵘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2,120元。因被告张建嵘没有按照还款协议履行，原告遂诉至本院，形成本诉。被告张建嵘称，2018年8月14日-2019年5月28日原告分5笔共向被告张建嵘转款457,800元，被告张建嵘于2019年6月24日-2019年11月17日共向原告还款309,000元。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被告尚欠原告148,800元。原告称，被告转账中有部分不属于还款，且双方之间转账数目比这些还多，不认可被告的辩解。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与被告张建嵘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尚未还款数额是多少？二是其他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原告与被告张建嵘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告提供的多份借条、欠条、担保协议、抵押协议以及还款协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张建嵘、陈冬芹向原告韩素彦借款320,000元的事实。从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也可以看出，双方的转账数额较大，被告向原告借款320,000元有现实的转账依据。虽然被告称多次还款，实际已经不足320,000元借款，但原告否认，且双方有多方的经济来往，加之双方多次确认借款数额，足以证明在2020年4月1日尚有借款320,000元没有偿还的事实。2020年8月21日，张建嵘向原告转款2,120元系张建嵘为原告支付的诉前保全费用，在双方约定范围内，故不属于还款。2020年8月20日给付的50,000元，根据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因被告张建嵘没有按照期限还款，该50,000元视为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张建嵘给付原告的50,000元，其中除了按照规定支付最高额利息外，其余可转化为本金。双方约定从2020年7月21日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但该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的上限，故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按照该利率的4倍即15.4%计算，从2020年7月21日起算，至2020年8月20日，计利息4,107元，因此，该50,000元中4,107元为偿还利息，其余视为偿还本金。因此至2020年8月20日，被告张建嵘等尚有本金274,107元（320000-50000+4107）未还。二、其他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陈冬芹在借条、欠条、担保协议等借据手续上签字或按印，应视为该款属于被告张建嵘、陈冬芹共同借款，被告荣伟建筑公司系连带责任保证人。被告张石成在还款协议上按印，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人。被告陈冬芹与张建嵘应共同还款，被告荣伟建筑公司、张石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了逾期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超过了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本院只支持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且律师费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亦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张建嵘、陈冬芹偿还原告韩素彦借款274,107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274,1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期限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上述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河北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石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保全费2,120元，由被告张建嵘、陈冬芹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本院审理期间发现张石成的上诉状不是其本人签字，张石成也未主张上诉，该上诉状是张建嵘代签办理并交费，本院对进行了张建嵘训诫并将张石成的诉讼地位改为原审被告。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张建嵘、陈冬芹与韩素彦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张建嵘、陈冬芹是否应当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二、河北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保全费应当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韩素彦提供的多份借条、欠条、担保协议、抵押协议、还款协议和转账记录，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张建嵘、陈冬芹向韩素彦借款320,000元的事实。虽然张建嵘称多次还款，但陈冬芹否认，且双方有多次的经济来往，并且双方多次确认借款数额，足以证明在2020年4月1日尚有借款320,000元没有偿还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法扣除2020年4月1日后的还款金额，判决张建嵘、陈冬芹偿还剩余本金和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 关于焦点二，借条、欠条、担保协议等借据手续上不仅有“陈冬芹”的签字还有其指印，陈冬芹上诉仅主张不是其签字并未否认是其指印，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对陈冬芹上诉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韩素彦认可已经收到了张建嵘支付的保全费2,120元，一审判决让张建嵘承担保全费不妥，应当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张建嵘、陈冬芹、河北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原审被告张建嵘、陈冬芹负担；保全费2,120元由韩素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张建嵘、陈冬芹、河北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