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通扬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焕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银川路**/div> 主要负责人：贾忠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安新疆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被上诉人恒安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亦未实际施工，合同签订后其将工程转包给陈国清，陈国清又将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冯玉涛，被上诉人该行为不仅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并由其施工也未证实陈国清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未查明陈国清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挂靠或转包关系。2．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陈国清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070,000元工程款，但该款项陈国清未转交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向陈国清支付工程款行为不能认定系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被上诉人既未实际履行合同亦未实际施工，且被上诉人已向陈国清出具委托书由陈国清全权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直至庭审前被上诉人也未通知上诉人该委托书无效，故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224,000元工程款。3．因陈国清拖欠实际施工人冯玉涛工程款未付，冯玉涛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否则停工，为不影响工程进度，上诉人向冯玉涛支付84,600元工程款，以上事实一审中冯玉涛均出庭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庭后向冯玉涛询问，该询问笔录未经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即认定84,600元工程款与冯玉涛以案外人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名义在上诉人处承揽的案外工程有关，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名义订立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60,000元；施工内容为消防栓按钮安装调试，接线进户线1500米；工期为2019年7月5日至7月20日，因该合同安装的主机需订制，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向冯玉涛预付30,000元订制款，主机到位后双方才订立合同，后于2019年7月14日、7月16日分别向冯玉涛支付20,000元、10,000元，共计向其支付60,000元。因此，案涉合同和上诉人与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完全不同的两份合同，并无关联性。同时，上诉人作为施工总承包方，在转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造成停工时，为保证工期且保护实际施工人权益，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及行业习惯，故上诉人向冯玉涛支付的84,600元工程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4．案涉工程经两次转包导致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工程款发票，该事实应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表述。 恒安新疆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双方签订了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的受托人陈国清支付一百余万元工程款，故案涉消防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其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陈国清转包案涉工程的事实。 恒安新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24,000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以工程款22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5年10月3日签订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其承建的昌吉学院的建设工程中实验实训楼、化学楼及物理楼的消防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1．昌吉学院化学楼及物理楼的室内消火栓系统及远程起泵按钮安装。2．手提式干粉灭火器安装。3．通风系统的安装。4．检测费用：①消防设施检测费②材料、设备送检费③三化费（标示、标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安全施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同总价1,320,000元，被告应扣除前期原告消防预埋启动按钮管件及人工费用共计12,000元。被告委派单卫国为现场代表，对工程质量、安全、工期、投资进行监控，对设计变更、经济签证进行确认。本合同承包范围内工程质量保修期一年，保修期起算时间为政府消防部门消防验收合格之日。原告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安装、竣工验收、管护质保服务。原告又向被告出具一份《关于陈国清授权委托函》委托陈国清为原告公司代表对昌吉学院物理、化学实验楼消防工程全权负责，同意将消防工程款打入陈国清私人账户或银行卡。2015年，被告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将在昌吉市承包的昌吉学院实验实训楼（物理楼、化学楼）工程项目，为了工作便利，特委托彭伟、张爱华作为此项目工程工地代表负责人，负责该工程有关的事宜（包括不限与甲方沟通、接洽、确认工程项目中的事宜）办理，确认工程量以及结算工程款，向劳务班组、施工人员发放工资及对外结算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并予以代公司支付，对上述的行为公司均予以许可，本授权自该公司项目开工之日起至该工程项目竣工结算之日止。2016年8月25日，陈国清与单卫国达成一份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成一致，将原合同第7.2条款做如下变更：通风除卫生间通风外，剩余通风系统由甲方承担，包括人工、设备等费用以及验收变更等。甲方应扣除乙方分壹万（10000）元。甲方：单卫国乙方：陈国清2016年8月25日。”2019年9月28日，昌吉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昌吉学院新建项目化学实验室实训楼、物理楼建设工程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庭审中，经双方对账，2016年至2019年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74,000元。陈国清与冯玉涛签订了本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本案实际施工人系冯玉涛。就该工程，冯玉涛又向法庭陈述与被告锦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经向被告询问，被告确定于2019年7月5日与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2019年7月5日至7月20日，施工内容为消火栓的按钮安装和调试，冯玉涛以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字并履行了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被告认为原告签订合同之后未实际履行，非法转包给陈国清，陈国清又再次将工程转包给冯玉涛，因此被告无权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消防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已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074,000元，且工程现已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过，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为1,3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74,000元、合同约定的应扣除的12,000元、双方补充协议中应扣的10,000元，剩余224,000元应当向原告支付。被告认为向冯玉涛支付的自2016年至2019年工程款84,600元系本案工程款项，但经冯玉涛本人陈述，与陈国清签订的合同及被告签订的涉案工程的合同共计两个，共收到444,600元。原告对此不认可，认为被告与冯玉涛作为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签订的合同自己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举证证实本案涉案工程两个合同分别支付的工程款项，且被告向冯玉涛付款的金额未经原告确认，故对被告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确给原告造成一定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以欠款金额224,000元为基数，计算被告应承担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遂判决：一、被告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工程款224,000元；二、被告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以22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锦宸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1．《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授权委托函一份、中国建设银行活期交易明细2页，拟证实2019年7月5日，案外人冯玉涛以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锦宸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总价款为60,000元，后锦宸公司已将60,000元工程款向冯玉涛付清，且该合同与案涉工程无关。 经质证，恒安新疆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合同的相对方系锦宸公司与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锦宸公司向冯玉涛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为该合同，后支付的款项非案涉工程款。 因恒安新疆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证人冯玉涛出庭证明：2017年证人和陈国清签订了物理楼、化学楼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450,000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由证人自行垫资完工，后因拖欠工程款，证人向甲方项目经理询问得知甲方已将工程款支付给陈国清，但陈国清未向证人付清工程款。因工程需要完工后验收锦宸公司就替陈国清陆续向证人支付84,600元工程款，后证人完成剩余工程量并通过验收。证人与锦宸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室外工程，证人与陈国清签订的合同是室内工程，并非同一工程。 经质证，锦宸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恒安新疆分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陈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不在施工现场不属实，且证人一审、二审出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上诉人基于证人与武汉惠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向证人支付工程款，且三方之间未进行结算，不排除上诉人向证人超付另案工程款的情况，该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陈国清与证人在一审询问时已表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基本付清。 结合审理查明及其他证据，本院对证人冯玉涛出庭证言综合认定。 恒安新疆分公司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陈国清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陈国清称：1．陈国清系恒安新疆分公司的业务员，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其负责该公司在昌吉州内的业务，恒安新疆分公司给其提成；2．案涉工程系恒安新疆分公司委托陈国清全权负责，后陈国清与冯玉涛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450,000元，施工内容为锦宸公司与恒安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全部施工范围，由冯玉涛实际施工，陈国清已向冯玉涛支付410,000元工程款；3．陈国清不认可锦宸公司向冯玉涛支付的84,600元系案涉工程款，其也未同意锦宸公司可直接向冯玉涛支付案涉工程款，且该款不包含在锦宸公司向陈国清支付的1,050,000元工程款中。 经质证，锦宸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陈国清陈述向冯玉涛已支付410,000元工程款及陈述84,600元与案涉工程无关的事实不认可，对陈国清陈述其他事实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恒安新疆分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亦未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经查，双方于2015年10月3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经查，建设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的权利义务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将工程转包或分包，并不意味着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变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是否存在承包人以外的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交付工程的义务人为承包人；相应地，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价款，亦是发包人的合同义务。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冯玉涛，锦宸公司亦认可与实际施工人冯玉涛就案涉工程未另行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锦宸公司向恒安新疆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首先，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320,000元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320,000元。其次，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为1,096,000元（1,050,000元＋12,000元＋10,000元＋24,000元）；上诉人认可其已付款项金额为1,096,000元，但称1,050,000元工程款系支付给陈国清个人而非支付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陈国清自认其受被上诉人委托收取工程款的事实，故该笔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第三，上诉人主张其已向冯玉涛支付的84,600元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经查，根据冯玉涛本人出庭陈述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证实上诉人已向冯玉涛支付84,600元的事实，但上诉人的上述付款行为并未通知被上诉人亦未得到被上诉人追认。根据陈国清本人陈述，其认可2017年9月21日上诉人向冯玉涛支付了50,000元，向陈国清支付了50,000元，并由陈国清出具100,000元收条，除此之外陈国清未指示上诉人向冯玉涛支付过任何款项，且不认可上诉人向冯玉涛支付84,600元系案涉工程款。综合全案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冯玉涛支付84,600元系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对上诉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22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工程价款利息。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上诉人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以欠付工程款224,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锦宸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00元，由锦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王雪梅 审 判 员 高 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雷 鸣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