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为龙，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吉，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电影，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宝，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阚雪颖，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李为龙因与被上诉人杨电影、原审被告阚雪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为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借款、还款的事实没有查清。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总共只有四笔借款：(1)2017年11月8日的10万元借条(实付94000元，系2015年春天的10万元借条换条形成，借条在杨电影手里，系本案借条)。(2)2018年3月27日的8万元借条(实付74000元，系2016年5月份左右的借条换条形成，借条在杨电影手里，系本案借条)。(3)2016年底左右借10万元(临时周转，现金借现金还，大概两三个月本息即还清，借条收回撕掉了。该笔借款与其他借款不牵扯，亦与本案无关)。(4)2018年3月17日的55000元借条(其中3万是本金，实付27000元，25000元是案涉10万元和8万元的到期利息，借条在杨电影手里，未起诉)。2、一审判决对2017年11月8日的10万元借条，系2015年春天的10万元借条换条形成的过程没能查清认定。3、一审判决对杨电影以6分高息放给上诉人的事实没能查清认定。4、杨电影认为双方之间还存在上述四笔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应举证证明其自己的主张。2017年11月8日前，上诉人通过微信、银行存款转账还款200400元，该款项足以将2017年11月8日换条形成的10万元借条清偿。二、被上诉人有虚假陈述行为，足以佐证本案涉及高利放贷的事实。1、被上诉人在原一审2018年9月25日庭审笔录第4页第1行至10行对预扣利息的事实矢口否认，明确说涉案两笔借款没有预扣利息；但是在原一审2019年1月11日开庭笔录第4页，被上诉人说2017年11月8日的10万元实际给款94000元，在第5页法庭着重询问后，被上诉人依然予以确认。2、原一审2019年1月11日开庭笔录第4页第5行，被上诉人说借给上诉人钱，不是想利息的，纯属谎言。被上诉人自己都承认预扣利息，怎么还不是想利息？双方之间的四笔借款借条书面金额总计335000元，上诉人提供的有打款凭证的还款已然达到330700元，加上2016年底用现金已还清的10万元及2、3万元利息，这就已经达到了45万元之多。上诉人支付的钱款比借条书面金额多出十几万元。以上说明被上诉人当庭做虚假陈述，歪曲事实真相，隐瞒高利放贷的事实。三、杨电影是职业放贷人，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蟠桃泰隆商业街以前有过专门放贷的办公室，对外出借的钱多。因现在查高利贷风声紧，现在都没起诉。庭审中，杨电影隐瞒高息事实，预扣利息，虚增债务，在借款时即要求在借条上写明以房产抵押用于清偿。2018年10月份，杨电影和李小云、李小云的对象、董强的媳妇李淑敏、杨飞一起，找到上诉人，杨电影用脚踢上诉人。杨电影还经常在微信、电话里辱骂上诉人，现在又通过诉讼司法强制手段查封上诉人的房产起诉讨债，具备一定的非法占有目的、诈骗性质、强制讨债等明显“套路贷”的特征。法庭应当严格审查，或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甄别。综上，上诉人已经超额偿还了所借被上诉人的款项，无需再还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杨电影答辩称：一、上诉人虚假陈述，故意混淆事实，上诉人本次上诉，及对（2018）苏0312民初7597号民事判决的上诉中均强调，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四笔借款，分别是：2015年春天的94000元，涉及本案；2016年5月74000元，涉及本案；2016年底10万元、2018年3月27000元均不涉及本案。但是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和案外人李小云的通话录音证据，这份证据中，上诉人明确的承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上诉人认可的上述四笔借款外，至少还存在着9万元的3万元的及几千元钱的三笔借款。另外上诉人在（2018）苏0312民初7597号案件2019年5月9日的庭审中明确的承认，欠被上诉人18万元时间是2016年底和2017年底，所以上诉人对借款的次数、时间及数额都做了虚假陈述，故意混淆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两笔借款的时间、数额及利率是正确的。但是认定2017年11月8日后，上诉人给付的130300元是偿还上述两笔借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都证明双方存在多笔借款，而且上诉人承认曾经收到过被上诉人退还的借条原件撕毁，一审法院仅仅从时间上认定这1303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2018年8月起诉后调解一次。（2018）苏0312民初7597号案件判决后，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9）苏03民终4783号案件裁定发回重审。（2020）苏0312民初2767号案件又开庭两次。期间七次开庭，每一次庭审人员都依法要求上诉人到庭，甚至于审判人员当庭给上诉人打电话，愿意等待上诉人到来再进行庭审，但是上诉人除了2019年1月11日参加一次庭审外，其余六次均拒绝出庭，而被上诉人为了查清事实，并与上诉人当面进行质证，拖着癌症之躯参加了七次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在上诉人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2018）苏0312民初7597号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合理合法。四、本案不涉嫌套路贷，被上诉人也并非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0条之规定，所谓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以违约金、保证中介费、服务费、行业规矩等各种名义，骗取被害人签订虚假的借款合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肆意认定违约，转款凭证，虚假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使用暴力威胁手段强立债权、强行索债，构成套路贷。本案被上诉人既没有违约金、保证金、服务费、行业规矩等各种名义骗取上诉人签订虚假的、虚高的借款协议，也没有制造资金走账流水。更没有肆意认定违约转帐、转账凭证等行为，不构成套路贷。李为龙认为是套路贷，一审法院要求李为龙到公安机关去报案，被李为龙不同意报案。杨电影本身有正当的职业，一单合同几百万，家里还开宾馆，怎么会是直接放贷人。杨电影2018年5月确认癌症进行手术及化疗，李为龙对杨电影避而不见，且电话不接，微信拉黑。杨电影根本没有体力、精力、时间、机会殴打辱骂李为龙。李为龙为了逃避债务无中生有，将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故意与套路贷混淆。多次拒绝到庭，企图浑水摸鱼，拖死身患绝症的杨电影，逃避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以期获取非法利益。李为龙不仅浪费了司法资源，妨害了民事诉讼，而且还涉嫌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电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为龙、阚雪颖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为龙、阚雪颖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电影与李为龙系朋友关系，李为龙与阚雪颖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8日，李为龙、阚雪颖在李为龙铜房权证字第**房产证复印件“附记”处向杨电影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杨电影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用食品站隔壁门面房抵押，如到期不还，由杨电影处理。借款人李为龙阚雪颖2017年11.8号”。2018年3月27日，李为龙在其铜房房权证字第**产证复印件“附记”处向杨电影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杨电影现金捌万元正（80000.00）用食品站隔壁门面房抵押，如到期不还，由杨电影处理。借款人：李为龙，2018.3.27，用期三个月。在诉讼过程中，杨电影自认上述10万元借款，实际给付李为龙94000元。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息为2分。双方除存在诉争借款外，还存在已还清的借款为2016年2月的借款10万元、2016年8月的借款7万元、2017年元月的借款10万元、2018年2月的借款5万元、还有记不清时间的一个3万元和7000多的小数目借款等，及未起诉的借款为2018年3-4月的借款5万元。李为龙陈述，两笔借款约定月息6分，上述8万元借款，实际给付74000元。两笔借款实际给付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及2016年，上述借条是换条形成。除诉争借款之外，双方还存在2016年底的借款10万元，现金借现金还，大概二、三个月本息还清，借条收回撕掉；2018年3月17日的借款27000元，借条是55000元，其中3万元是本金，实付27000元，25000元是案涉10万元和8万元的到期利息，借条在杨电影手里，未起诉。2017年11月8日前，李为龙给付杨电影200400元。2017年11月8日后，李为龙给付杨电影130300元。经相关信息查询，未查询到其他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杨电影涉嫌刑事犯罪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一、通过杨电影提供的李为龙出具的借条及其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的借贷关系。李为龙抗辩案涉套路贷、职业放贷人的观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时间、数额及利率。李为龙向杨电影出具的借条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8日、2018年3月27日。李为龙抗辩借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及2016年，杨电影不认可，且李为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借款时间，一审法院确认为2017年11月8日及2018年3月27日。2017年11月8日的借款10万元，杨电影自认给付94000元，该院予以确认。2018年3月27日的借款8万元，李为龙虽抗辩实际给付74000元，但杨电影不认可，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无法予以采信，故该笔借款数额为8万元。关于利息。李为龙陈述诉争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超过国家限定的利率标准，杨电影主张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分予以计算。三、关于还款。李为龙抗辩2017年11月8日前，通过微信、银行存款转账还款200400元；2017年11月8日后，通过微信、银行存款转账还款130300元；另现金给付4万元。杨电影仅认可微信、银行存款转账给付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对现金给付的事实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杨电影认可的李为龙给付的200400元、130300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现金给付的4万元，杨电影不认可，李为龙无相应证据证实，该院不予确认。对于2017年11月8日前，李为龙给付杨电影200400元，无证据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该款项本案不予理涉。对于2017年11月8日后，李为龙给付杨电影的130300元，杨电影虽主张是偿还其他借款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无法明确上述款项是偿还哪一笔借款的还款，故一审法院对杨电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述还款，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先扣息后还本的顺序，以月利率2%计算予以扣减。经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应给付利息9980.47元，剩余120319.53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尚欠借款本金53680.47元。四、关于阚雪颖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阚雪颖仅在日期为“2017年11.8号”借条上签字，杨电影未提供证据证实另一笔80000元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阚雪颖仅对94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笔借款，阚雪颖应承担的94000元债务在前，经计算尚欠借款本金53680.47元，故94000元的借款可以认定已清偿。因此，杨电影要求阚雪颖承担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阚雪颖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为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电影借款53680.47元；二、驳回杨电影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李为龙主张本案所涉两张借条均系换据形成，不能成立。首先，李为龙主张本案所涉两张借条均系换据形成，对此，杨电影不予认可，李为龙应对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李为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2017年11月8日10万元的借条系2015年春天的10万元借条换据形成。如双方当事人协商换据，理应由李为龙收回之前2015年出具的10万元借条，但李为龙并未提供之前换据的借条，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换据的事实，故李为龙主张2017年11月8日10万元的借条系2015年春条的10万元借条换据形成，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一审庭审中李为龙的质证意见，李为龙对涉案2018年3月27日8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2018年3月27日借款的给付时间，李为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不清楚，现李为龙上诉主张2018年3月27日的8万元借条系2016年5月的借条换据形成，与李为龙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悖，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故李为龙主张2018年3月27日8万元借条系2016年5月的借条换据形成，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李为龙主张杨电影系职业放贷人、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应将本案移送公安侦查的问题。首先，经检索关联案件，杨电影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甚少，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杨电影以放贷谋利为业，故李为龙主张杨电影系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李为龙主张杨电影涉嫌套路贷的情形为约定月利率6分高利，借款时要求以房产抵押，存在暴力催债的情形。第一，涉案借条没有载明利率标准，杨电影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分，李为龙主张月利率6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约定以房产抵押，为借款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杨电影要求李为龙提供房产为涉案借款抵押担保，并不属于套路贷情形。第三，李为龙主张杨电影进行暴力催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李为龙主张杨电影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构成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本院不予采信。三、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交易，李为龙2017年11月8日之前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李为龙主张的现金还款，其并未提供还款收条或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演亮审 判 员 曹 辛审 判 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凯迪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