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天茂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新华街**。法定代表人：吕小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龙，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雪保，男，汉族，1965年12月22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科勇，江苏执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小春，女，汉族，1963年12月28日生，住溧阳市。上诉人溧阳市天茂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雪保、原审被告吕小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天茂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规定。1、虞雪保起诉要求天茂公司归还借款，应当提供该借款已汇入天茂公司账户的证据、或者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实际用于天茂公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仅凭虞雪保提供的2019年4月1日三联单《收据》和陈述认定借款成立错误。2、天茂公司出具的三联单《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现金，虞雪保提供证据证明借款95万元是汇款和5万元是现金，汇款人为汪某，转入户名为沈洲平，该证据只能证明汪某与沈洲平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虞雪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汇入天茂公司账户或者已实际用于天茂公司生产经营，应属举证不能。虞雪保起诉天茂公司归还借款主体不适格，虞雪保认为沈洲平是天茂公司的会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沈洲平从未在天茂公司从事会计也不是天茂公司的员工。虞雪保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与沈青红之间的借款成立。假如虞雪保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沈青红之间的借款成立，也不能证明该借款已用于天茂公司生产经营，虞雪保作为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3、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日三联单《收据》是天茂公司最后一次向虞雪保出具，虞雪保称中途更换几次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更换几次借条的事实，2008年期间天茂公司从未向虞雪保借款，虞雪保也从未向天茂公司账户汇入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却对虞雪保无任何证据的陈述予以采信并作出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4、虞雪保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给天茂公司或沈青红的事实。假如虞雪保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沈青红之间的借款是成立的，天茂公司在2019年4月1日三联单《收据》上盖章，从法律意义上债务加入成立的话，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天茂公司生产经营。虞雪保辩称：1、虞雪保与天茂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2008年12月27日，双方原来是朋友关系，虞雪保不具有法律知识，当时依据沈青红的要求，把钱款交付给第三人沈洲平，并且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作为虞雪保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交付的事实和借条能够证明借贷的事实，这也符合真正的民间借贷的行为发生。至于天茂公司称该款项没有进入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对此已经有明确的解释，对于企业它是一种会计入账的凭据，与借款合同和借据完全不一样，它更强调的是款项的实际给付，而不是双方的借款合意。当时作为天茂公司90%的控股人沈青红，虽然已经死亡，他出具了收据并且个人签字，加盖企业印章，如果没有收到款项，他没有理由个人签字，并且加盖企业公章予以确认。虞雪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茂公司清偿虞雪保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人民币158904元（截止2020年11月1日），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虞雪保从2020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吕小春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虞雪保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三联单《收据》1张，载明：“入账时间：2019年4月1日交款单位虞雪保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收款事由借款利率按百分之十计算”，该《收据》由沈青红签名并加盖天茂公司财务专用章，虞雪保提供该证据证明沈青红与天茂公司共同借款的事实。虞雪保称，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08年12月27日，当日其妻汪某根据沈青红要求转账95万元至天茂公司会计沈洲平账户，另5万元以现金交付给沈洲平，当时沈青红在场，为此虞雪保提供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1张，载明：2008年12月27日，户名汪某，交易类型银行卡卡卡转账，转入户名沈洲平，取款金额95万元。借据中途更换过几次，该《收据》是沈青红和天茂公司最后一次向其出具。天茂公司认为，《收据》为沈青红本人签名，但不能证明虞雪保将100万元交付给公司，据公司张会计说，该《收据》是沈青红让她出具给虞雪保；对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账系虞雪保妻子向沈洲平转账，沈洲平不是天茂公司会计，虞雪保应向收款人主张权利。为证明借款及还款过程，虞雪保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汪某称，其与虞雪保为夫妻关系，沈青红是其丈夫师兄。2008年的时候，当时沈青红开了羊毛衫厂向我们借款，让我打款至会计沈洲平账户，应沈青红要求另交付现金5万元。2009年按年利率8%付了8万元利息，其余的按10%支付；中间有几年没付，2015年开始又付了几年，付到2018年；虞雪保原来有一张条子，2019年4月1日重新换了条子，是沈青红让会计张惠娟换的，吕小春知道有这一笔钱，大概10月9日，沈青红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因为借条又要到一年了，我和虞雪保要求吕小春重新出具借条，她没有同意。天茂公司和沈青红每年还款吕小春都在场，前几年还款是通过会计提现给我，2019年4月16日的105536元是2018年至2019年算到3月底的利息（2018年正月初至2019年3月31日），为此虞雪保提供汪某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载明2019年4月16日吕小春转账给汪某105536元，摘要附言为转存还款。天茂公司认为该转账系吕小春按其丈夫沈青红的要求转给虞雪保妻子，不能证明吕小春对借款事实知情。一审庭审中，天茂公司称，天茂公司没有向虞雪保及汪某借过钱，沈青红是否向她借款，天茂公司和吕小春不知情。《收据》是沈青红让公司张会计出具并加盖公章给虞雪保。天茂公司股东为沈青红和吕小春，其中沈青红占股90%，吕小春占股10%，法定代表人为吕小春。另查明，天茂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6日，股东为沈青红和吕小春，两人于1986年1月结婚，沈青红于2020年8月7日去世。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天茂公司向虞雪保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根据虞雪保提供的天茂公司盖章和沈青红签字确认的《收据》和虞雪保的陈述，依法予以认定，虞雪保、天茂公司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天茂公司辩称与虞雪保间没有发生借款，不予采纳。虞雪保要求天茂公司归还借款，予以支持。因虞雪保称借据中途更换过几次，中间也结算过利息，2019年4月1日的《收据》是沈青红和天茂公司最后一次向其出具，虞雪保认为2019年4月16日吕小春转账给其105536元是2018年至2019年3月底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难以采信，故该还款按先还息（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经计算为4383.56元）后还本予以抵扣,虞雪保要求天茂公司承担利息应以尚剩借款本金898847.56元[1000000-（105536-4383.56）]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关于吕小春是否应对天茂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沈青红和吕小春于1986年1月结婚，天茂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6日，股东系沈青红和吕小春，天茂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天茂公司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中吕小春、沈青红进行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鉴于案涉债务发生于2008年，沈青红和吕小春在设立公司时由吕小春和沈青红两人出资成立,该公司设立于吕小春和沈青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该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财产及第十九条规定的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据此可以认定，天茂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吕小春、沈青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天茂公司的全部股权属于吕小春、沈青红婚后取得的财产，应归双方共同所有。天茂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天茂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一人有限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本案天茂公司由沈青红和吕小春夫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公司资产归沈青红和吕小春共有，双方利益具有高度一致性，亦难以形成有效的内部监督，沈青红和吕小春其他共同财产与天茂公司财产容易混同，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应参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在吕小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判决：1、天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虞雪保借款本金898847.56元，并承担以898847.5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吕小春对天茂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虞雪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5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15元，由虞雪保负担665元，天茂公司、吕小春负担119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天茂公司提供常州阿格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07年12月3日以及2010年9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用于证明沈洲平不是天茂公司员工，系常州阿格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前述规定明确了债权人依据债务人出具的债权凭证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债务人对此负有的合理说明义务及举证责任。本案中，虞雪保持有天茂公司出具的债权凭证是事实，该债权凭证能够初步证明虞雪保与天茂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天茂公司对此负有对其出具收据行为的合理说明义务及相应的举证责任。审理中，天茂公司虽然抗辩未收到涉案款项，但未能对其出具的收据作出合理说明，其提供的常州阿格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也不具备反驳或推翻涉案收据所证明事实的证据效力。综上，天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1元，由天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