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吐尔地库尔班，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都艾力木阿布拉，新疆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尔班艾力，新疆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 法定代表人：王育红，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成，男，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险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焕英，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吐尔地库尔班与被申请人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新29民终16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新民申18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吐尔地库尔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都艾力木阿布拉、库尔班艾力及被申请人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成、贾焕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吐尔地库尔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终16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新292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而损害他人利益，法人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审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上述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后向自己的工作人员追缴。二、二审法院认定收取涉案90万元的佐某为被申请人单位的工作人员，被申请人对工作人员监管不力的事实，反而按过错责任判令被申请人承担3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并非侵权责任纠纷是储蓄合同纠纷，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是被申请人。三、被申请人所出具的储蓄凭证上签有佐某和被申请人单位工作人员艾某的签名并盖有被申请人公章，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储蓄合同关系。 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并驳回起诉。理由如下：本案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是佐某给他出具的收条，该收条是一张白条，虽然在白条上加盖了储蓄所的印章，但是这是佐某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的犯罪行为，而不是代表答辩人从事的经营活动和代表答辩人从事的职务行为。（2017）新刑初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佐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佐某的行为不能代表答辩人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存款合同是完全正确的。对再审申请人的起诉不应当受理，本案再审后应当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9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03）229司法解释规定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的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申请人应以佐某退赔或者通过申请执行向佐某追缴该笔钱。 吐尔地库尔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退还本金90万。二、赔偿五年利息243,675元。三、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4日，吐尔地库尔班为了存款90万元现金，到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康其乡信用社时，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康其乡信用社当时的主任佐某、员工艾某两人点钞，佐某向吐尔地库尔班出具以“本人佐某收到吐尔地库尔班90万元储蓄”为内容的收条，并在收条上加盖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印章交给吐尔地库尔班。2012年7月，吐尔地库尔班来找佐某，要求她出具支票时佐某以各种理由未给吐尔地库尔班出具支票。吐尔地库尔班催了几次后想不到办法，于2013年拿着收条到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负责人身边反映情况时，他们以佐某的案件未处理，处理完后再过来为由，让吐尔地库尔班回去。2017年3月佐某的刑事案件被处理，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吐尔地库尔班又找到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负责人时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责人让他起诉，其向本院起诉。一审认为：吐尔地库尔班要求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为了存款交付9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支持。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人员佐某当时是担任拜城县康其乡信用社的主任职务期间，在拜城县康其乡信用社办公室数好吐尔地库尔班为了存款带来的90万元，并出具以：“本人佐某收到吐尔地库尔班的90万元存款，佐某，艾某”为内容的收条，并在收条上加盖拜城县康其乡信用社的印章。既然在收条上加盖单位的印章，均可确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关系。佐某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履行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的佐某利用职务便利虽然在收条上加盖了本单位印章，但是事实上这笔钱未入到本单位的账上，本单位不予承担责任该意见无依据，不应支持。因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自己的工作人员未做好管理、监督工作，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客户储蓄不入账，个人使用，故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吐尔地库尔班存款应当承担单位责任。吐尔地库尔班的判令利息243,657元的诉求过高，应按银行正常存款利息标准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应当履行支付原告存款及其利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向吐尔地库尔班返还存款90万元，自2012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4日利息146,250元合计1,046,250元。 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90万元应该由谁返还，吐尔地库尔班为了储蓄存款将90万元拿到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康其乡信用社时，佐某和艾某收到钱，并于2012年5月4日向吐尔地库尔班出具收据。对于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中提出的“吐尔地库尔班将90万元交给原康其乡农村信用社的负责人佐某，佐某以职务之便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据自己使用，钱没有进入我们的信用社的账户，佐某的行为不代表我们信用社。”的上诉，吐尔地库尔班为了储蓄存款将90万元交给了原康其乡农村信用社主任佐某和工作人员艾某，其利用职务之便末将存款放入信用社账户，也未向吐尔地库尔班出具合法的依据或者存款存单，出具了白条，在白条上加盖单位的签章，仅凭白条不能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了存款合同。对于佐某收到他人储蓄的存款巨款未上交账户，以他人名义以放贷的方式挪用其单位大量资金的行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阿中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其构成挪用资金罪和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佐某的行为是犯罪，其行为不能代表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行为，故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有依据，予以支持。对于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的第二点上诉“吐尔地库尔班向我们信用社存款90万元除了佐某出具的收据以外，就存款是于何时以何方式交付未提供证据，这是吐尔地库尔班与佐某之间的私人借款行为，故我们对这笔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对于诉讼标的90万元拜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两级法院的判决以及双方之间形成的收款收据结合证据，可以认定此款为90万元，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无依据。虽然上诉人不承担90万元的赔偿责任，但佐某、艾某是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当时的工作人员，按照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对自己的工作人员的管理和监督不力，其工作人员导致他人权益受损的过失责任，应承担诉讼标的90万元的30%即27万元赔偿给吐尔地库尔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正确，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拜城县人民法院（2017）新292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吐尔地库尔班赔偿90万元的30%即27万元。驳回吐尔地库尔班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的（2015）阿中刑初字第315号已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佐某收取吐尔地库尔班于2012年拿到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100万元及其他四人的存款或还款的款项共计152.8万元，未入到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判处佐某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双方均认可上述金额包括涉案9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吐尔地库尔班与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是否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再审申请人吐尔地库尔班与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是否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所谓储蓄是指存款人将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银行卡或者存单作为凭证,存款人凭存折、银行卡、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和约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吐尔地库尔班将涉案90万元拿到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交付给当时的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任佐某的事实是经（2015）阿刑中初字第315号已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当时身为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康其乡信用社主任的佐某向申请人吐尔地库尔班出具关于收到该储蓄款的收条,该收条加盖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印章，并负责人佐某和工作人员艾某签字，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印章及佐某的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佐某的行为系代表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意存款的承诺以“收条”形式表示出来并交付给吐尔地库尔班的行为，即与吐尔地库尔班签定储蓄存款合同的行为，故吐尔地库尔班与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二审认定一审事实却认为佐某的行为是犯罪行为不能代表信用社的行为，双方不存在储蓄存款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二、关于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是储蓄机构的法定义务。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内部工作人员违规操作,造成涉案款项不入账,为银行内部管理不善所致,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吐尔地库尔班之间存有储蓄关系，佐某的犯罪行为不影响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当承担兑付存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即应向吐尔地库尔班支付存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根据《储蓄管理条例》规定储蓄存款利率由中国人民银行拟定，储蓄机构不得擅自变动，本案存款收条并未注明存款利率及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将利息按照银行正常存款利息标准予以调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吐尔地库尔班再审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9民终16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新292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7元合计21,764元由被申请人拜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地力阿不都热依木 审 判 员 吐尼沙古 丽托乎提 审 判 员 马依努 尔 库尔班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阿迪拉阿不都热扎克 书 记 员 阿 迪 娜 艾 尔 肯 翻译阿曼古丽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