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吉成，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淼，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亚琼，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劼，男，199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系被上诉人李亚琼之子，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吉成因与被上诉人李亚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吉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亚琼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亚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吉成照顾李亚琼十余年，其所在社区和街道已认定李吉成为监护人，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2.李吉成作为李亚琼监护人的身份，李亚琼工作单位和所在社区均认可且至今未变更，故李吉成仍然是李亚琼的监护人；3.房屋征拆期间相关部门的认可也佐证李吉成是李亚琼的监护人；4.李吉成照顾李亚琼十多年所支付的费用共计322070.4元；5.一审认定“李亚琼20**年1月20日住院时将身上持有的30000元现金交付李吉成保管”的事实错误，经护理人员康瑞芝核实，当日交的现金实为22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诉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李吉成作为监护人，转入的款项是其照顾李亚琼的资金支出，李亚琼也未受到损失，李吉成获得利益有法律上的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三、李吉成管理李亚琼的账户和现金是保护性措施。李亚琼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李亚琼并未被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无监护人一说；2.监护人须经法定程序才能确定，故李吉成不是李亚琼的监护人；3.李吉成主张为李亚琼日常生活支付16万元与事实不符，毫无根据；4.一审法院对于李亚琼交付现金3万元是根据上诉人的自认认定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查明李吉成为被李亚琼垫付的资金情况后，其所占有李亚琼的财产大于该金额，应当返还，其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李亚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吉成立即向李亚琼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1.251万元；2.判令李吉成自李亚琼起诉之日起以其应当返还的款项51.251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亚琼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全部款项返还完毕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吉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吉成与李亚琼系兄妹关系，父母已故。李亚琼罹患精神疾病，与前夫朱巨于2004年7月28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生子朱劼由朱巨抚养。李亚琼自2002年至2019年期间，在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次，李吉成共计为李亚琼支付医疗费38270.36元，支付护理费及住院期间伙食费80390元。2017年9月，李亚琼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街道××村××栋××单元××号房屋被征收，征拆部门随后将征拆款427510元存入为李亚琼开户的存折，存折由李吉成代李亚琼向征拆部门领取。李吉成领取李亚琼存折后，分批将李亚琼的征拆款427510元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同时，李吉成在2018年1月20日送李亚琼住院时，李亚琼将身上持有的30000元现金交付李吉成保管，2019年7月1日，李吉成将李亚琼建设银行账户的40000元转入李吉成账户。2019年8月31日，李吉成从李亚琼建设银行账户取款4000元占为己有，李吉成占有李亚琼上述资金合计501510元。李亚琼于2019年6月12日从湘潭市中心医院出院后，在李吉成家中居住了4个月，随后搬至其儿子朱劼家中与朱劼共同居住、生活至今。另查明：李亚琼虽有精神疾病，但并未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生病住院期间所发生的事宜有较清晰的认知，其也对李吉成为其办理住、出院手续、住院护理、代签房屋征拆协议的行为予以默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李亚琼系成年人，虽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但李亚琼并未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吉成也并未被人民法院指定为监护人。李吉成在未经人民法院特别程序认定的情况下，将征拆部门给付李亚琼的房屋征收补偿款427510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同时，占有李亚琼现金30000元，并从李亚琼建设银行账户转款或领取存款达44000元，合计501510元，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将获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鉴于李吉成基于亲情在李亚琼住院期间，主动代李亚琼支付医疗费共计38270.36以及陪护费（含住院伙食费）80390元，共计118660.36元，此款应当在李吉成应予返还的款项中抵扣。同时，在李亚琼自2010年住院以来，共计住院约21个月，其护理人员证实每月开支达500元/月以上，结合本地生活标准实际情况及李吉成长期付出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生活开支合计10500元（500元/月×21个月）。同时，在李亚琼出院后至其搬去与儿子朱劼居住之前，长达4个月期间的生活开支均由李吉成予以负责，在此期间的开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500元，故李吉成应返还的款项还应扣减上述生活开支15000元（10500元+4500元）。综上，李吉成应向李亚琼返还的款项为367849.64元（501510元-118660.36元-15000元）。关于本案应否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吉成作为兄长，让李亚琼在生病期间仍过上快乐、舒适的生活，此举值得表彰，故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李亚琼因无配偶、无父母，其成年子女朱劼在李亚琼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属于其当然的法定监护人，李吉成关于其已被李亚琼所在社区、单位认定为李亚琼的监护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而，李吉成占有李亚琼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如确有必要认定李亚琼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利害关系人或有关组织，应向人民法院予以申请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吉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李亚琼不当得利款项367849.64元；二、驳回李亚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0元，减半收取计438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合计7500元，由李吉成负担5600元，李亚琼负担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吉成提供了一份证据为：康瑞芝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8年1月20日李亚琼办理入院时，交给李吉成的现金是22000元。李亚琼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人在一审已出庭作证，二审期间再次提交书面证言推翻一审证言不具真实性。本院认证认为，因该证人在一审期间已出庭作证，二审期间又提交书面证言，且两次证明的金额不尽相同，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李亚琼的民事行为能力并未经过法定程序认定,其是否需要监护人,以及监护人确定均需以此为前提，李吉成提供的社区证明不能达到证明其系李亚琼监护人的目的，故李吉成占有李亚琼财产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应予返还。李吉成主张照顾李亚琼十多年期间，垫付的费用及生活开支共计三十多万元，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扣除李吉成代李亚琼支付的医疗费、陪护费（含住院伙食费）118660.36元外，考虑到李亚琼住院期间生活开支和出院后居住在李吉成家四个月共同生活期间需支出的费用共计15000元，还应返还李亚琼3678**.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李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付斯佳书记员贺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