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龙，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连，女，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碰头，男，195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伟，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振龙、黄爱连与被上诉人陈碰头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振龙、黄爱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碰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碰头被陈振龙、黄爱连夫妻殴打受伤”的事实错误。1.在两级法院（2018）闽0681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闽06刑终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没有认定陈振龙有致使陈碰头受伤，陈振龙与陈碰头无任何肢体接触。2.黄爱连因本次事件致轻微伤偏重，两级法院及龙海市公安局至今无任何法律文书认定黄爱连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二、陈碰头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1.陈碰头诉称于2015年10月19日被殴打致伤，住院治疗13天，但最早其仅于2019年8月12日在陈振龙、黄爱连提出民事诉讼中才提出反诉，陈碰头的主张依法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中，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三、根据法医的鉴定，陈碰头也只有一处搓擦伤，一处压痛，其所主张腹沟病系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而且住院期间还治疗自身多次陈旧性的疾病，还借机花费了大量检查费用，这些费用同样属于不合理的费用，一审未予扣除不当，陈碰头的索赔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四、一审支持陈碰头误工费错误。陈碰头在本案发生时，已经满62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认定其存在误工费完全错误。 陈碰头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发生在2015年10月29日，而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27日对陈碰头作出行政处罚，陈碰头于2019年8月12日提起（反诉）诉讼，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三、龙海市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龙公（刑）鉴（伤）字[2015]第0899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碰头外伤致躯干一处挫擦伤、一处压痛。其腹股沟病系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该份鉴定书出具后，未送达给陈碰头，驳回其知情权，拒绝将鉴定内容告知，只只出具龙公鉴告字[2016]第00038号《鉴定意见告知书》给陈碰头，鉴定意见为“陈碰头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这次一审开庭才发现，法医鉴定是错误的，请求法院查明住院记录，赔偿陈碰头的一切医疗费。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碰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振龙、黄爱连赔偿其经济损失26445.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13时许，因土地纠纷，陈碰头、陈瑞花夫妻与陈振龙、黄爱连夫妻发生打架。陈瑞花被陈振龙殴打受伤，伤情鉴定为轻伤一级。陈碰头被陈振龙、黄爱连夫妻殴打受伤，经法医鉴定其伤情为轻微伤；陈振龙伤情不鉴定为轻微伤、黄爱连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偏重。打架后陈振龙用手机拨打110报警，陈碰头用手机拨打白水公安派出所接警电话报警。陈碰头于2015年10月19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震荡；2、肺挫伤；3、左侧腹股沟斜疝；4、多处软组织挫伤”。2015年11月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均为“1、左侧腹股沟斜疝；2、脑震荡；3、肺挫伤；4、多处软组织挫伤”。花费治疗费用16255.35元。龙海市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龙公（刑）鉴（伤）字[2015]第0899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碰头外伤致躯干一处挫擦伤、一处压痛。其腹股沟病系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伤情鉴定为轻微伤。陈碰头花检验费150元。陈振龙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瑞花经济损失44681.83元。陈振龙不服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闽06刑终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振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赔偿陈瑞花经济损失38682.15元。2018年12月27日，龙海市公安局作出龙公（白水）行罚决字[2018]0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碰头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2019年8月12日，陈碰头在法院（2019）闽0681民初3903号、（2019）闽0681民初3904号陈振龙、黄爱连分别向陈碰头提起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诉讼中提起反诉。陈碰头对法院（2019）闽0681民初3903号的反诉提出撤回申请，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对法院（2019）闽0681民初3904号的反诉，由法院告知可另行起诉。审理中，法院根据陈振龙、黄爱连的申请，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碰头用药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及住院时间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1月4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闽南司鉴【2020】临鉴字第14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碰头合理住院时间建议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26日，共7天；2、提供的陈碰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清单中不合理费用为8767.92元。陈振龙、黄爱连缴纳鉴定费用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碰头、陈瑞花夫妻与陈振龙、黄爱连夫妻因土地纠纷发生打架，陈振龙、黄爱连夫妻殴打陈碰头致轻微伤，陈碰头请求陈振龙、黄爱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支持。陈碰头的损失认定如下：1、根据住院收费票据及汇总清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及司法鉴定意见，医药费缴费16255.35元中的8767.92元为与本次外伤无关的不合理费用，两被告抗辩应予扣除的意见可以采纳，陈碰头的医药费应为7487.43元（16255.35元-8767.92元）；2、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陈碰头合理住院时间共7天，故误工费应为1183元（169元/天×7天）；3、护理费为1183元（169元/天×7天）；4、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但根据其实际需要交通费酌定为70元（10元/天×7天）；5、陈碰头的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均无关于加强营养的记载，故营养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为350元；7、陈碰头的伤情经评定为轻微伤且系双方打架所致，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不符，不予支持；8、伤情检验费150元有规范的发票为据，可以认定。以上金额合计10423.43元，陈振龙、黄爱连应以赔偿。对于陈碰头超过以上金额的赔偿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振龙、黄爱连抗辩未殴打陈碰头的意见，龙海市公安局龙公（白水）行罚决字[2018]0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2018）闽0681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刑终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发时只有陈碰头、陈瑞花夫妇与陈振龙、黄爱连夫妇因发生纠纷而打架，陈碰头受伤后却到医院检查治疗，与陈碰头陈述受到陈振龙、黄爱连夫妇殴打，能得到证人陈瑞花、林志宁和曹勇华等人的证言相印证，陈碰头主张被陈振龙、黄爱连夫妇殴打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振龙、黄爱连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龙海市公安局在2015年10月19日接警后，2018年12月27日对陈碰头等作出行政处罚，龙海市人民法院及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9月1日、12月26日对陈振龙作出判决，陈碰头于2019年8月12日在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903号、（2019）闽0681民初3904号诉讼中提起反诉。故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陈碰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振龙、黄爱连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振龙、黄爱连给付原告陈碰头赔偿款10423.4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碰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230元，由陈振龙、黄爱连负担92元，陈碰头负担138元。鉴定费用2400元，由陈振龙、黄爱连负担1200元，陈碰头负担1200元（鉴定费用已由陈振龙、黄爱连缴纳，陈碰头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陈振龙、黄爱连1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陈碰头对“2015年10月19日13时许，因土地纠纷，陈碰头、陈瑞花夫妻与陈振龙、黄爱连夫妻发生打架。”“龙海市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龙公（刑）鉴（伤）字[2015]第0899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碰头外伤致躯干一处挫擦伤、一处压痛。其腹股沟病系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 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陈碰头提出其夫妻没有打架，而被陈振龙、黄爱连夫妻殴打。从龙海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龙公（白水）行罚决字［2018］00098号已查明关于“因土地纠纷陈碰头、陈瑞华与陈振龙、黄爱连夫妻发生打架”的事实，可看出双方之间发生打架即存在互殴的事实，且陈碰头对上述事实所提出的异议部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陈碰头提出上述事实的异议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陈碰头还提出上述鉴定意见书不属实，对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一审法院（2018）闽0681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8）闽06刑终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均采纳有采纳该鉴定意见书，故陈碰头对该事实异议部分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从一审法院（2018）闽0681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8）闽06刑终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来看，均有认定2015年10月19日陈碰头、陈瑞花夫妻与陈振龙、黄爱连夫妻因土地纠纷发生打架，当天陈碰头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有脑震荡及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情形，且陈振龙、黄爱连夫妻对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反驳，故一审认定陈碰头被陈振龙、黄爱连夫妻殴打受伤的事实并不无当，陈振龙、黄爱连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案发生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对陈碰头作出的行政处罚在2018年12月27日，而处罚决定书同日送达给陈碰头，从该处罚决定书载明“因土地纠纷，陈碰头、陈瑞华与陈振龙、黄爱连夫妻发生打架，陈瑞花被陈振龙殴打受伤，经法医鉴定陈瑞花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一级，陈碰头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陈振龙伤情不鉴定为轻微伤、黄爱莲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偏重”的事实来看，尽管陈碰头在该处罚决定书中属于被处罚人，但其身份也属被侵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将决定书副本抄送被侵害人。”行政处罚书送达给陈碰头的时间与其受到侵害的时间不一致，民事诉讼时效开始时间应当以公安机关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或抄送）给被侵权人的次日起算，因此，陈碰头于2018年12月27日受到行政处罚，于2019年8月12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闽0681民初3903号及（2019）闽0681民初3904号诉讼中提起反诉，故陈碰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振龙、黄爱连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在本案中，陈碰头所主张的医疗费16255.35元，陈振龙、黄爱连申请对其用药的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为此，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闽南司鉴【2020】临鉴字第14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不合理费用8767.92元，在一审诉讼中，陈振龙、黄爱连并将该鉴定书作为其证据予以提交，现上诉还提出应扣除“住院期间还治疗自身多次陈旧性的疾病，还借机花费了大量检查费用”等不合理的费用，对此，未能再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陈振龙、黄爱连的该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分男女以年龄为60周岁为基点计算赔偿年限，而司法审判实践以不分男女以年龄为60周岁为界点考虑是否支持受害者的误工费。在本案中，陈碰头受伤时，已满60周岁，且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仍有误工损失，故一审支持其误工费不当，应予以纠正，陈振龙、黄爱连关于不就赔偿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因此，陈碰头在本案中的总损失应调整为9240.43元（一审认定损失10423.43元-误工费1183元）。 综上所述，陈振龙、黄爱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 二、陈振龙、黄爱连给付陈碰头赔偿款9240.4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陈碰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230元，由陈振龙、黄爱连负担92元，陈碰头负担138元；鉴定费用2400元，由陈振龙、黄爱连负担1200元，陈碰头负担1200元（鉴定费用已由陈振龙、黄爱连缴纳，陈碰头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陈振龙、黄爱连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由陈振龙、黄爱连负担40元，由陈碰头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