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再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星，男，1971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川，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荷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元竹镇工业集聚区。诉讼代表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沙阳春，管理人团队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粉，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榜，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卫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再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卫星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裁定，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杨卫星没有实施虚假诉讼行为。1.无锡市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下称无锡金通公司）与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下称江苏金通公司）债权债务事实清楚，并有证据为凭。根据江苏金通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4月3日庭审中出具的证据，充分证明该债权转让时，江苏金通公司财务账册记载存在江苏金通公司结欠无锡金通公司6574679.35元的事实。无锡金通公司将该债权转让于杨卫星后，无锡金通公司不再对江苏金通公司享有债权。2014年无锡金通公司又借款给江苏金通公司，发生往来借款共计15笔，截止2014年12月底账面结欠无锡金通公司653.82余万元。江苏金通公司一直未予归还。故无锡金通公司与江苏金通公司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无锡金通公司与杨卫星债权转让，依法应予保护。依据无锡金通公司与江苏金通公司存在有效债权，债权人无锡金通公司有权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杨卫星。无锡金通公司转让的债权不属于原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范畴，且债权转让已通知江苏金通公司，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对杨卫星以涉嫌虚假诉讼罪立案无法律依据，一审再审没有对上述文书进行形式审查。虚假诉讼罪是刑法修正案九规定的犯罪。修正案九施行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日起。而原案财产保全、调解、裁定、申请执行的行为均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即使杨卫星有实施虚假诉讼的行为，在修正案九实施之前的行为也不能构成虚假诉讼罪。因此，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对杨卫星以涉嫌虚假诉讼罪立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做到最基本的形式审查，做出的裁定内容违背事实。由此会导致上诉人在江苏金通公司破产债权得不到确认，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江苏金通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原审的调解书，均形成于江苏金通公司破产之前，管理人对无锡金通与杨卫星之间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楚，以及诉讼过程当中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和虚假诉讼，管理人也不清楚。2.从江苏金通公司移交的财务资料反映，公司根据三方的债权转让协议调整了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3.调解书生效后，杨卫星已通过法院从江苏金通公司执行了3443404元，这是管理人了解的本案的基本事实。杨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杨卫星与无锡金通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明确无锡金通公司结欠杨卫星业务费6833432.67元。杨卫星与无锡金通公司、江苏金通公司于2014年6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明确无锡金通公司将对江苏金通公司6574679.35元的债权转让给杨卫星。因江苏金通公司未付款，故请求法院判令江苏金通公司立即支付6574679.35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江苏金通公司确认结欠杨卫星转让款6574679.35元，双方一致同意按照600万元结算。江苏金通公司自2015年5月开始，每月月底前支付5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二、若江苏金通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则杨卫星有权就剩余款项申请法院一次性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江苏金通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188.4万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33911元由江苏金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制作（2015）锡滨太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调解书。该案调解书生效后，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166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系当事人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提起的虚假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苏0211民监7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在本案再审中，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7日以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为由建议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次日，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以杨卫星涉嫌犯虚假诉讼罪立案侦查。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杨卫星涉嫌虚假诉讼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可能涉及犯罪，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锡滨太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杨卫星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原审庭审时，原告杨卫星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供了证据一、2013年12月31日杨卫星与无锡金通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债务人无锡金通公司（甲方），债权人杨卫星（乙方），双方于2002年1月1日起，由甲方聘请乙方作为甲方的销售主管，双方约定乙方的报酬根据销额的3%结算，现就甲方财务反映，乙方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个人销售总额为202781089元，乙方应得报酬为6083432.67元。另外因甲方公司发展需要由乙方帮助甲方向银行贷款。2012年4月贷款250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酬金按贷款额的2%计50万元，2013年3月贷款250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酬金，按贷款额的1%计25万元。综上合计甲方结欠乙方酬金为6833432.67元，目前因甲方资金困难，无法一次性付清乙方报酬，故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确认结欠乙方劳动报酬陆佰捌拾叁万叁仟肆佰叁拾贰元陆角柒分。二、双方商定甲方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20年支付清全部欠款，如甲方任何一期逾期不付清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付清全部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按总金额的万分之十每天计算。同时约定了纠纷处理方式。落款处甲方无锡金通公司盖公章，乙方杨卫星签名。证据二、杨卫星、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2014年6月5日三方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受让方（甲方）杨卫星，债务人（乙方）江苏金通公司，出让方（丙方）无锡金通公司，为妥善解决乙、丙方的债权问题，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欠丙方共计6574679.35元人民币。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丙方将针对乙方的债权共计6574679.35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甲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付给甲方，由乙方于2014年6月5日以江苏金通公司“其他应付款┄丙方”帐户转出6574679.35元转入“其他应付款┄甲方”，应作相应帐目调整。三、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盖章签字生效。同时约定了纠纷处理方式。落款下方由受让人：杨卫星（签字），债务人：江苏金通公司（盖章），出让方：无锡金通公司（盖章）。被告江苏金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无锡金通公司由原无锡县金通铸造厂转制变更而来，具体为：无锡县金通铸造厂于1995年2月24日经核准开业，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经济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注册资金98万元。1997年1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某。1998年3月31日，经济性质变更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变更为50万元。2010年9月21日经核准变更为无锡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某，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50万元，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为杨某56%、杨某136%、杨某24%、杨卫星2%、李某2%。2011年3月29日注册资金变更为200万元。2014年9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股东及占股比例变更为杨卫星89.5%、李某10.5%。2015年11月13日，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变更为杨卫星69.5%、李某10.5%、杨某20%。2016年9月28日，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变更为李某80%、杨某20%。江苏金通公司于2007年11月经核准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1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杨某，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为杨某98%、杨某22%。2014年9月经核准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股东为李某1。2014年10月经核准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为李某170%，杨某20%，杨卫星10%。杨某与杨卫星、杨某2系兄弟，杨某1、李某系杨某、杨卫星、杨某2之父母，李某与李某1系姐妹。2020年10月26日，杨卫星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取保候审。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苏1283破7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江苏金通公司破产，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19）苏1283破7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江苏金通公司破产程序。破产管理人已将涉本案应分配债权予以提存，待本案处理结束后，再根据本案的处理结果予以处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杨卫星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本案中能证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成立的相关证据尚不充分，本案可以待公安机关对杨卫星涉嫌虚假诉讼罪有结论后再作处理，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再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卫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叶锦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