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北天智能生态养殖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十二道街（大官屯火车站北10米）。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冰，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东二街**。法定代表人：李天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宏欢计，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力，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北天创客空间项目孵化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千金街。法定代表人：苏献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抚顺北天智能生态养殖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抚顺北天创客空间项目孵化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石化公司所有的抚顺市东洲区土地上所建的花窖、鱼塘等设施并非为上诉人所承建，而是案外人刘玉秀、付洪利、杨建中投资兴建，其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三人投资兴建以上设施是因为看到第三人与刘玉秀所签订的《入孵协议》、公司副总经理张百祥批示同意建设石化花卉基地，石化各部门同意将燃气、暖汽、电力接入的批示，且有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陈伟与杨建中、付洪利签订了施工合同，刘玉秀本人因相信石化公司同意其作为入孵企业建设花卉基地，因而投入资金进行建设。而上诉人并没有对三人建设项目工程支付工程款，三人作为施工合同和入孵企业，认为上诉人单位有权处分该土地，因而不论所承建工程项目是否合法，上诉人均应支付工程款，在此之前，一审法院不应判令上诉人恢复土地原状。应待其支付工程款后，再行对建筑物是否拆除判决。《入孵协议》中约定创客公司为绿化企业提供办公场所，根据绿化、花卉种植、养殖的特点，需要土地进行花卉种植，抚顺市东洲区的土地即为创客公司控制之下的土地，公司领导批准同意建设花卉基地，且基地上所建设的设施，大部分为农业生产设施，非永久性建筑，无需进行批准。本案不是侵权纠纷，实质上是履行《入孵协议》而发生的合同纠纷。创客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管理者、使用者，将土地提供给刘玉秀使用，现在要收回土地，应该由创投公司按照合同纠纷起诉，石化公司无权起诉。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陈伟是代表创客公司在智能公司持股，陈伟的所有行为是创客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石化公司辩称，《入孵协议》是智能公司与创客公司签订，其内容不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诉争标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案涉土地上的设施是由智能公司投资兴建，石化公司从来没有批准智能公司在案涉土地上新建生产设施。陈伟、刘玉秀是智能公司的股东，不存在陈伟替创客公司在智能公司持有股份的事实。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客公司辩称，同意石化公司的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智能公司返还占用的位于抚顺市东洲区的土地；2.智能公司将占用的土地恢复原状；3.智能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抚顺市东洲区，该土地权利人为原告单独所有，用途为工业用地。不动产证号为辽（2018）抚顺市不动产权第XX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97728平方米。第三人创客公司系原告石化公司的下属企业，代为看护管理原告单独所的涉案土地。陈伟系原告职工，2017年1月至2019年期间陈伟借调到第三人创客公司工作。被告智能公司于2018年8月间未经原告及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在涉案土地上建了花窖大棚四座、鱼塘、房屋等（被告自认）。2018年9月14日，智能公司经登记机关批准成立。陈伟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2018年7月1日，甲方第三人创客公司与乙方被告智能公司签订《抚顺北天创客空间入孵协议》，协议如下(摘要)：一、甲、乙双方同意建立孵化关系，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的孵化服务，乙方成为甲方的孵化企业。乙方的经营机制不变，甲方不干预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对乙方不承担法律上的连带责任。二、甲方为乙方提供下列服务：1、提供项目孵化所需的的办公场所。2、协助创业者办理孵化企业的有关成立手续。3、提供公共区域保洁、通讯和网络服务。4、提供会议室、接待室、接洽室、路演厅以及活动健身室等公共设施供孵化企业使用。5、提供教育培训、孵化指导服务。6、协助孵化企业申报各类科技计划、组织科技成果（产品）鉴定等。7、协助落实孵化企业应享受的财政扶持等优惠政策。8、组织孵化企业进行内部及对外的交流和合作。9、引进中介服务机构，建立中介服务机构体系，为孵化企业提供专业化服务。三、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四、孵化关系的解除；五、孵化目标的考核：继续经营1-2年，并享受孵化企业的有关政策待遇和服务支持；……八、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2年（续留期须另外签订协议），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1日止。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2018年8月9日陈伟以创客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提交请示，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公司近几年不断发展，业绩越来越好，职工精神面貌也不断提高。绿化工作也有了巨大的变革和创新。北天创客体验农场闲置多年，为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现请示建立‘石化、绿化、花卉基地’。”公司领导张百祥批复，请赵助理协调办理。2018年8月28日陈伟以创客公司的名义向原告下属矿区事业部服务中心提出临时用电申请，内容：抚顺石化北天创客空间在抚顺石化前甸体验农场现场施工需临时用电，特申请在燃料气服务中心接临时电源。2018年10月9日陈伟以创客公司的名义向原告下属矿区事业部服务中心提出供暖申请，内容：临近冬季，北天创客绿化花卉基地现场需要人员看守，为保证看护人员正常工作，现申请供暖。2018年11月22日陈伟以创客公司的名义向抚顺石化公司生产运行处提出能源使用申请,内容：抚顺石化北天集团创客空间有限公司为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经石化公司领导同意。拟利用北天闲置体验农场，建立“石化绿化花卉基地”，面积约为500平方米左右。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在供暖期使用蒸汽用于室内采暖，特向抚顺石化公司生产运行处申请使用石油二厂中转站的蒸汽。2019年1月10日陈伟以北天创客花卉基地项目筹备组的名义向原告申请，内容为关于创建北天创客花卉基地的请示报告，尊敬的公司领导：为盘活国有资产，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坐落于抚顺市东洲区石化工业园区内有一占地约30亩且荒废多年的沼泽地，经半年的设计，施工建设四个花窖和一个养鱼池。基地的建立可为公司每年提供时令花卉三百余万棵，还可以供大量绿化种子及绿化植被等。花卉基地的建立本着服务于公司，为公司绿化做贡献，为北天集团创收做贡献，为解决公司买断职工及困难职工子女再就业为宗旨。纯利润10%上缴北天集团。现申请成立北天创客花卉基地。张柏祥批示，请北天阅办。2018年10月17日，第三人创客公司向被告智能公司发出《关于停止违规施工的通知》。2020年4月15日，在石化公司纪检监察机关调查此事时，陈伟承认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大棚和鱼塘等，其没有相关用地手续。陈伟打算“首先注册生态公司，然后把大棚和鱼塘通过协商、补偿的方式交于创客公司。或者通过评估给予补偿后撤出”。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不动产物权，是使用权人对特定的土地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办理了登记手续，依法对该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有权排除他人干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即在该土地上建造花窖大棚四座、鱼塘、房屋等，侵犯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拆除花窖大棚四座、鱼塘、房屋及返还土地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在案涉土地上花窖大棚、鱼塘、房屋等设施，是经石化公司领导同意一节，经开庭审理举证质证，被告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被告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告抚顺北天智能生态养殖农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拆除位于（2018）抚顺市不动产权第XX号国有不动产权证所涉土地（案涉土地位于抚顺市东洲区）范围内的花窖大棚四座、鱼塘、房屋设施等，并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减半预交），由被告抚顺北天智能生态养殖农场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智能公司提供了关于陈伟的借调手续，证明陈伟被借调到创客公司，主抓项目管理创业运营等工作，案涉行为是职务行为。石化公司质证意见该借调手续不能证明陈伟与案涉土地所产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创客公司质证认为，即使借调事实成立，陈伟的行为应在法人的授权下开展，陈伟的行为未经授权。智能公司还提供了（2019）辽040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证实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系由杨建忠、付洪利、刘玉秀投资兴建，未得到工程款，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是杨建忠等三人。石化公司、创客公司质证称该判决证明是智能公司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所有权归智能公司。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智能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主张的证明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智能公司应否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石化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智能公司的股东为陈伟和案外人刘玉秀，与被上诉人石化公司、创客公司在公司法上并无关联，三者均系法人，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为石化公司，故石化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物权。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相应的合同。使用期限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剩余期限。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现有证据证明石化公司有关人员在相关书面申请上签署意见，但石化公司并没有与智能公司签订有关土地使用等方面的书面合同，且石化公司有关人员的签署意见针对的是创客公司，非智能公司，智能公司对案涉土地没有物权法上的权利。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智能公司在石化公司依法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从事经营行为、建筑设施，侵犯了石化公司的物权，原审判决智能公司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给石化公司，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案涉土地上建筑物施工人的权利，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智能公司上诉主张的本案遗漏当事人一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主张案涉土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系案外人所有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主张案涉土地系创客公司管理使用、陈伟系代替创客公司在智能公司持股的观点，均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陈伟为智能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故智能公司关于陈伟的行为是创客公司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抚顺北天智能生态养殖农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朱彤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