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4民终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伟，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快递员，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现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辽源市钱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龙山新城13-14附房**。法定代表人：闫桂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辽源市钱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坤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被上诉人钱坤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坤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钱坤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伟与钱坤物流公司是劳动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其一、原审判决认定张伟使用自带车辆进行派件，无保底工资，有揽件的行为，而判决双方成立承揽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发布的招聘广告，招聘广告明确体现“需自带车辆”，即自带车辆是双方达成劳动合同合意的前提，是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双方约定使用自带车辆进行派件，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为有效。此外，张伟自带车辆只能表明其承担部分劳动条件的供应，不能改变其从属于钱坤物流公司，需接受其指挥和安排的实质。比如建筑企业的木工和瓦工都需自带工具，难道因为这些木工和瓦工使用了自己的工具，就否定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吗。计件工资是工资制度的一种，我国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在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之所以规定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是为了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能以张伟是否能获取最低工资为由否认二者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张伟从入职至离职，其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远高于辽源市最低工资标准，按照钱坤物流公司的要求，派件过程中，如果客户有寄件的需求，可以进行揽收，并收取费用，但需注意的是快递员在揽收后需将快递和钱交回钱坤物流公司处，张伟之所以揽件是因为单位对快递员有揽收任务的要求，完不成任务将会受到相应的处罚，这种处罚恰可以证明钱坤物流公司对张伟有管理的权限，二者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其二、原审判决未认定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知，钱坤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信息配载、仓储、理货、配送、道路货物运输、劳务外包、装卸搬运服务（不含道路运输）、道路货物运输代理活动，张伟担任快递业务员，固定在公司指定区域内从事快件派发工作，属于钱坤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次，根据双方确认真实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入职培训、与鲍成军的录音录像等证据反映，张伟需要每天按时到钱坤物流公司处签到，钱坤物流公司对张伟有处罚、管理的权限，张伟也承诺遵守钱坤物流公司的规章制度并领取钱坤物流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即钱坤物流公司对张伟的工作进行管理并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再次，由于快递派送行业的特点，快递业务员无法像普通工作岗位人员一样坐班并接受规律性的考勤管理。不能因此而推定张伟无须接受钱坤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因此，双方的关系特征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应具备的条件相符，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其三、钱坤物流公司规避用工主体责任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钱坤物流公司作为一家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的公司，却没有给从事快递派送的员工缴纳社保，未与从事快递派送的员工签订承揽协议，但在钱坤物流公司发布的招聘广告中却显示可以缴纳社保，钱坤物流公司的这种行为，明显有逃避相关法律责任之嫌，不应得到保护，否则对张伟有违公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钱坤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坤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钱坤物流公司与张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钱坤物流公司不需要向张伟支付1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0元；3．钱坤物流公司不需要向张伟支付2020年2月3日至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40,000.00元；4．由张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3日，张伟到钱坤物流公司从事快递投递业务，报酬为按日投递件、收件数量计件，按月发放，没有保底工资。此外，张伟从事投递快递的交通工具由其自备，自担经营风险。后张伟因钱坤物流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费，张伟于2020年10月15日，向辽源市龙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钱坤物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0,000.00元（2020年2月3日至10月10日期间）并按照社保规定为张伟补交2020年1月3日至10月10日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0元。2020年11月10日，辽源市龙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辽龙劳人仲裁字（2020）18号裁决书，裁决解除劳动关系。钱坤物流公司支付张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40,000.00元及9月10月工资10,000.00元。钱坤物流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辽劳龙人仲裁字18号裁决书、结算单、月计算单、任务情况表、物流派送记录、收据、录音录像光盘、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流水、证人于东阳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钱坤物流公司与张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从属性（人格上的从属性、组织上的从属性、经济上的从属性）特征。不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约束、支配，以自己的技能、设施、知识承担经营风险，基本不用听从单位有关工作指令，与用人单位没有身份隶属关系的，不是用人单位的劳动者。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钱坤物流公司拥有中国邮政特许经营权，其向张伟发放了中国邮政标识的工号及扫描器，并向张伟收取了押金。张伟自备车辆，每早至钱坤物流公司提取快件并投递。同时将揽到的客户交寄的快件交至钱坤物流公司，由该公司对外发送。双方未就工资标准、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进行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张伟所得报酬源自钱坤物流公司按其投递快件数量按单价向其支付的投递费用，及其向揽到的寄件客户收取的快递费扣除钱坤物流公司收取的快递费的差额，张伟无保底工资，其收入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固定制工资形式也不符合计件制或计时工资形式。虽然张伟称钱坤物流公司要求其每天在微信上进行考勤，这与快递业务的性质有关，并不能因此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综合分析，钱坤物流公司虽然向张伟提供了工号及扫描器，为其工作提供便利，但是张伟以自己的技能、自备交通工具自行揽件、送件，自担经营风险，难以认定其与钱坤物流公司形成人格上、组织上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综上，钱坤物流公司与张伟不存在劳动关系。因钱坤物流公司与张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钱坤物流公司提出的不需要向张伟支付1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0元及不需要向张伟支付2020年2月3日至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仲裁裁决钱坤物流公司给付张伟9月10月工资10,000.00元，法院基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伟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张伟提出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的辩解，法院基于其提交的招聘广告中承诺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系钱坤物流公司所为，故对其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辽源市钱坤物流有限公司不需要向被告张伟支付1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0元；三、原告辽源市钱坤物流有限公司不需要向被告张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40,000.00元。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伟当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7页）。以证明：聊天记录中有罚款、开会、签到等内容，鲍成军参与我们日常工作管理，指派分拣场地，工作内容，下派片区投递邮件，要求妥投率，要求处理投诉，下午回场地开会，证明张伟直接接受公司管理，是隶属关系；钱坤物流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在一审中已出现过，不是新证据，鲍成军不是钱坤物流的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鲍成军有自己开办的物流公司，因为鲍成军出现在现场是两个物流承租一个仓库，有中国邮政的快递，当快件从外地进入辽源之后，由鲍成军作为场地的分拣人员记录来件的数量，以及派往辽源片区每个快递员派送的数量，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鲍成军不是管理者。因此钱坤物流与张伟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系张伟在钱坤物流公司的工作联系方式，证据真实可信，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客服监管记录。以证明，证据来源于公司客户投诉群（群名为加盟商）。这个群是专门处理客户投诉的。证明钱坤物流公司随时监管我们的工作，这个群里也有鲍成军；钱坤物流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钱坤物流公司对张伟进行管理，而是钱坤物流公司对快件一个跟踪的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可信，属于钱坤物流公司电脑管理系统存储的文件，与张伟在钱坤物流公司工作情况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钱坤物流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业务外包合同》一份，以证明，张伟从事的快递业务是钱坤物流公司承包于中国邮政；张伟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钱坤物流公司承包中国邮政的快递业务，与张伟陈述的进行邮政投递业务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辽源市西安区军胜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以证明，鲍成军有自己的物流公司也承包中国邮政的快递业务，只是与钱坤物流公司共同租用一个场地，对快递进行分拣，鲍成军负责分拣场地接受快递和派送快递数量的核对，因此，可以证明鲍成军不是钱坤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张伟质证称，营业执照登记时间是2020年5月20日，是鲍成军在钱坤物流公司就职之后开办的公司，该证据与张伟的诉求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工商管理行政机关颁发的文件，真实合法，能够证明鲍成军于2020年5月20日注册成立了辽源市西安区军胜物流有限公司，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日，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辽源市分公司与钱坤物流公司签订了《业务外包合同》将部分区域的邮件揽投业务外包给钱坤物流公司，钱坤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桂坤签字，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乙方（钱坤物流公司）收件人为“鲍成军”。2020年5月20日，由鲍成军投资注册成立辽源市西安区军胜物流有限公司。另查明，2020年初，鲍成军（微信昵称心路）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招聘广告，内容为：“邮政快递招聘投递人员三至四人，可缴社保，有工作经验者优先，需自带车辆（面包车）联系人：鲍经理156XXXX****”。鲍成军在“邮政快递”微信群及与张伟私信聊天记录中相关内容均与钱坤物流公司的邮政快递业务相关。再查明，钱坤物流公司已将张伟仲裁请求的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0月10日工资支付到位。以上事实有《业务外包合同》、辽源市西安区军胜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微信聊天记录、张伟自认证明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张伟与钱坤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张伟与劳动关系相关的仲裁请求能否支持。本院认为：一、张伟与钱坤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兼有平等性、从属性与财产性的特征。其平等性表现在劳动关系建立阶段，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双方平等协商，对建立劳动关系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本案中，鲍成军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出的招聘快递员的广告能否代表钱坤物流公司的意思表示。钱坤物流公司与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辽源市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外包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乙方（钱坤物流公司）收件人为“鲍成军”。鲍成军在“邮政快递”微信群中及其与张伟的私信聊天记录多为钱坤物流公司的物流投递、分拣等物流管理工作内容。由此可见，鲍成军确为钱坤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全面具体工作。鲍成军投资注册成立的辽源市西安区军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胜公司）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在鲍成军招聘广告发出之后，而且军胜公司与中国邮政没有邮件快递的承包关系，鲍成军成立军胜公司不能作为否定鲍成军为钱坤物流公司工作事实依据。鲍成军所发布的招聘广告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代表钱坤物流公司招聘快递员的意思表示，其承诺“可办社保”，应理解为欲与被招聘人建立劳动关系，因为，只有建立劳动关系才能办理社保关系。另外，在劳动关系存续运行期间也具有从属性、人身性和财产性的特点。张伟应聘到钱坤物流公司工作，负责确定片区快件分拣、投送及揽收工作，但其工作片区、分拣投递及揽收快件的数量均有钱坤物流公司分配制定和管理，每月28日按完成任务量多少计算报酬，虽然自带面包车作为交通工具，钱坤物流公司也按投递片区远近给于加油补助。每日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完成情况均由单位控制和管理，完全具有三性特征。虽然司法实践中也存在劳动关系和承揽关系的不同观点的争议，但本案中，张伟系应钱坤物流公司招聘广告应聘，应聘广告中有“可办社保”的劳动关系建立的要约，张伟也有与钱坤物流建立劳动关系的承诺，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已经明确即建立劳动关系，只是没有通过书面劳动合同固定下来而已，综合考量，无论从双方招聘应聘时的意思表示，还是实际工作中双方之间从属性、人身性和财产性特征，均能认定张伟与钱坤物流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钱坤物流公司辩称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是对其招聘承诺的否定，本院不予支持；二、钱坤物流公司应向张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钱坤物流公司招聘时承诺交纳社保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1月3日，张伟经面试合格之后，一直工作至2020年10月10日申请仲裁之日，钱坤物流公司没有与张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自2020年2月3日起至2020年10月10日止，这一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应予给付，因钱坤物流公司未提供此期间的工资收入明细，张伟请求按月工资5,000.00元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0,000.00元，在合理数额之内，应予保护；三、钱坤物流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三项规定：未及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张伟于2020年1月3日到钱坤物流公司工作，2020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时间为9个月零7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张伟支付一个月工资5,000.00元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张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二、辽源市钱坤物流有限公司给付张伟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40,000.00元；三、辽源市钱坤物流有限公司给付张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钱坤物流公司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张伟垫付），均由辽源市钱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传冬审判员温桂杰审判员夏丹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