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丽娟，女，1968年9月1日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琳，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海宁路****。法定代表人：苏跃升，该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伟，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村丘号**/div>法定代表人：王宝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华集团”）、原审被告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集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宜华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利娟通过张宇鹏向宝林集团的会计翁君合转帐的45万元不是购房款错误。1.从张宇鹏的银行流水看，2015年8月17日，翁君合确实向张宇鹏汇款45万元，但该45万元当天就转走了，此时该帐户的余额只有1513.84元。2015年8月19日，王丽娟向该帐户汇入了30万元，当天张宇鹏就将该30万元汇给了翁君合。2015年8月21日，王丽娟又向该帐户汇款5万元；贾艳军汇款250万元，当天张宇鹏将其中的15万元汇给了翁君合。也就是说，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1日张宇鹏两次向翁君合共计汇款的45万元是来自王丽娟与贾艳军，与2015年8月17日翁君合转给张宇鹏的45万元不是一笔钱。另外，宝林集团在经营过程中有时会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张宇鹏曾为公司垫付过经营款项以及向公司提供过借款，宝林集团通过公司会计翁君合偿还部分款项是正常的。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该45万元不是王丽娟的购房款，显属其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法院以王丽娟与其丈夫张宇鹏具有特殊身份，有便利条件补签合同、补开发票为由，认定王丽娟与宝林集团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王丽娟的丈夫张宇鹏只占公司4%的股权，其在公司担任监事，没有实质性职务。作为公司股东的家属购买公司开发的房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更没有任何法律禁止公司股东或员工购买公司开发的房屋，以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属无效的规定。2.一审法院无据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及收据系补签、补开，只凭借着王丽娟的身份来主观臆断王丽娟与宝林集团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实属错误。三、王丽娟分别以银行转帐及现金方式向宝林集团交纳了全部房款，并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购房合同，于2015年9月29日开始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至今，上述行为均发生在法院查封房屋之前；而且，未能办理产权并非王丽娟的原因。故王丽娟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宜华集团辩称，王丽娟是宝林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王宝林的亲妹妹，也是宝林集团股东及监事张宇鹏的妻子，王丽娟的身份说明其与宝林集团存在关联，王丽娟购买已经被银行抵押的房屋不符合正常购房人思维。宝林集团开具发票的时间是在2018年，即本案执行异议阶段，王丽娟没有相应付款证据。王丽娟在执行异议阶段提出案涉房屋是以物抵债，并提供相应证据，但在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审理阶段予以否认，说明其不是真实购房者。王丽娟与宝林集团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其仅凭一份可以随时任意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其购房者身份，故应驳回王丽娟的上诉请求。宝林集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宜华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位金州区号的房屋；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案涉宝林凤凰城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5年5月21日，原告宜华集团将被告宝林集团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5）大民二初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宝林集团支付原告宜华集团剩余工程款46547216元，原告宜华集团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宣判后，被告宝林集团提起上诉，2017年5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宝林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宜华集团剩余工程款4654721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宜华集团工程质量保证金7009440元，原告宜华集团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宜华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照政府工程质量监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档案归档的要求，向被告宝林集团移交全部建设工程施工档案材料。该判决已经生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负责该案执行。案涉房屋于2015年10月23日被法院查封。2012年5月和2015年3月，被告宝林集团将案涉房屋所在的项目在建工程在盛京银行开发区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2013年5月7日，被告宝林集团取得案涉房屋的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被告王丽娟系被告宝林集团法定代表人王宝林的妹妹、宝林集团经理张宇鹏的妻子，是沈阳宝顺利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丽娟提供的证明购房款来源的张宇鹏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2015年8月17日，翁君合账户转入45万元；2015年8月19日、8月21日，向翁君合账户分别转出30万元和15万元，同年8月24日取现10万元，8月26日取现3.5万元。被告王丽娟提供的与宝林集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29日，约定被告王丽娟购买案涉房屋，2015年8月29日前一次性付清总房款628712元。同日，被告宝林集团为王丽娟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1月22日，被告宝林集团为被告王丽娟出具案涉房屋增值税发票。被告王丽娟对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对位于金州区房屋的执行，原告宜华集团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宜华集团在宝林集团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该批复确定了消费者的权益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保护顺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有关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应如何理解的答复【（2005）执他字第16号】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关于已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是为了保护个人消费者的居住权而设置的，即购房应是直接用于满足其生活居住需要，而不是用于经营，不应作扩大解释。”在宜华集团对案涉房产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形下，被告王丽娟仅在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时，其排除执行异议请求方能获得支持。本案中，被告王丽娟虽然提供了与被告宝林集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其提供的交付房款证据张宇鹏银行对账单显示，在张宇鹏转给翁君合账户款项前两天，翁君合账户转入张宇鹏账户45万元，即从翁君合账户转进45万元后又分两笔转回翁君合账户，因此被告无法证明该45万元是用于交纳房款；同样，在被告王丽娟丈夫张宇鹏是被告宝林集团的股东及监事、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也无法证明张宇鹏取现是为了交纳案涉房屋购房款。被告王丽娟与其丈夫张宇鹏的特殊身份，有便利条件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开各种收据、发票，在被告王丽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宝林集团实际支付案涉房屋房款的情况下，仅依据合同、收款收据和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后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被告王丽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纠纷系由被告宝林集团的不诚信行为引起的，本案的诉讼费应由被告宝林集团负担为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准予执行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的房屋。案件受理费100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丽娟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据此，消费者的物权期待权应优先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得到保护，但该规定是基于保护消费者的居住权和生存权所作特殊规定和例外考虑，故消费者在执行程序中要求予以优先保护的房屋应当是其购买并直接用于满足基本生活居住需要的房屋，对此应严格把握，不能扩大适用。因此，王丽娟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宜华集团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债权的执行，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予以从严审查，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审查王丽娟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王丽娟主张其以银行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宝林集团支付全部房款628712元，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其丈夫张宇鹏的银行客户对账单。张宇鹏的银行客户对账单虽显示，张宇鹏先后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1日向宝林集团的翁君合汇款30万元、15万元，但对账单中对该两笔款项并未标注款项用途。张宇鹏的银行客户对账单还显示，翁君合于2015年8月17日向张宇鹏账户汇款45万元，虽无法体现该款项与上述两笔款项的直接关联，但亦可反映王丽娟及其丈夫张宇鹏与宝林集团存在其他款项往来；而且，一审法院根据宜华集团的申请调取的翁君合盛京银行客户对账单显示，王丽娟、张宇鹏均与翁君合之间还存在多笔金额不等的款项往来。在此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张宇鹏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1日向翁君合汇款的30万元、15万元系案涉房屋的房款。至于王丽娟提及的2015年8月24日取现的10万元，8月26日取现的3.5万元，亦无证据证实该款项与案涉房款存在关联。在王丽娟无其他有力证据佐证情况下，仅凭宝林集团出具的收据和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王丽娟已经支付了案涉房款。故王丽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情形，其不能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支持宜华集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因本案纠纷系由于宝林集团的不诚信行为引起，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宝林集团负担为宜。综上所述，王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冬艳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