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啸，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悦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象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3319009436。法定代表人：吴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翼龙，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潘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悦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先后于2021年3月3日、3月10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潘啸，被上诉人悦才人力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翼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啸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2、改判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向潘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222.72元；3、本案诉讼费由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潘啸应当于入职时就知道是否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潘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为其入职日期2018年9月1日。潘啸在职期间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是否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何时签订，潘啸均无法预知，故仲裁时效应自潘啸知晓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开始计算。而潘啸从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25日期间均被派遣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工作，工资一直正常发放，社保均正常缴纳，直至收到人保汽车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荆门市营业部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才得知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被解除，因此2020年7月25日潘啸才知晓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仲裁时效应当自2020年7月25日开始计算。潘啸于2020年8月4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即便按终止劳动关系起计算1年的仲裁时效，2020年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原因，潘啸应享受仲裁时效顺延至2020年8月份，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悦才人力资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啸主张权利已过仲裁时效，且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任何合同关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才人力资源公司依法向潘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5222.7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潘啸在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从事保险代理销售相关工作，双方签订了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期间，潘啸的社会保险费由悦才人力资源公司缴纳，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未与潘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7月25日，人保汽车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荆门市营业部向潘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因潘啸未达到考核标准，于2020年7月25日正式与潘啸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8月4日，潘啸向荆门市高新区?掇刀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5222.72元。2020年9月7日，仲裁委作出掇劳人仲裁字〔2020〕30号仲裁裁决书，载明潘啸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驳回潘啸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仲裁时效是一项法律制度,即权利人在一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就丧失该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潘啸主张的是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争议，其应当于入职时就知道是否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潘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为其入职时间2018年9月1日，潘啸应于2019年9月1日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潘啸于2020年8月4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潘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潘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潘啸对一审认定“潘啸在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从事保险代理销售相关工作，双方签订了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有异议，并称该合同中的签名是否其签订不能确定，即使存在该份合同，因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盖章，合同属无效合同，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没有按该合同向潘啸发放工资，该合同亦未履行。悦才人力资源公司解释，该合同原件来源于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的存档资料，在一审庭审后已提交给潘啸进行了质证，潘啸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为了核实案涉有关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本院要求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的负责人李某出庭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李某证明：1、上述合同是其代表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与潘啸签订的，由于分公司的公章由省公司保管，故当时签订合同时未盖公章；2、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组建初期，其保险代理人员的佣金和奖金是委托悦才人力资源公司代发，其向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出具的《关于荆门市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合作的相关说明》是其书写的，内容是真实性；3、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在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合作期间没有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潘啸质证认为，证人出庭的程序不合法，证人陈述的内容都是其公司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悦才人力资源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属实。本院审核认为，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符合上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程序合法。李某作为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的负责人，其证明与潘啸所签合同真实存在，未加盖公章的原因符合实际，而且，潘啸对其在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中的签名真实性并未否认，亦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一审采信该合同确认“潘啸在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从事保险代理销售相关工作，双方签订了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潘啸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潘啸主张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关于潘啸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判断潘啸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请求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审原告潘啸主张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诉请为确认之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潘啸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就潘啸所举证据来看，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潘啸主张其是受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至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上班，但从潘啸的陈述来看，其到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上班，是接到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负责人的电话后去的，并非受悦才人力资源公司的派遣去的。可见，潘啸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潘啸与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签订了个人保险代理合同，并实际履行了保险代理业务。由此说明潘啸并非受悦才人力资源公司的管理；其三，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负责人出庭说明在该部门曾委托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向潘啸发放了佣金和奖金。以上事实，可以印证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向潘啸发放的工资和所缴社会保险均源于人保财险荆门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部的委托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潘啸仅以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向其发放了工资和缴纳了社会保险就认为其与悦才人力资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其以此要求悦才人力资源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综上，虽然原审认定潘啸超过仲裁时效属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引用法律条文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啸负担。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翟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