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刑终31号原公诉机关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志强，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捕前住辽阳市弓长岭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朝晖，辽宁君儒弈律师事务所律师。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审理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志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辽1005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庞志强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双方当事人对民事部分均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荣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庞志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庞志强与被害人兰某及其妻子李某因开荒地一事发生矛盾，经村委会调解未果。2020年5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庞志强酒后携带片刀乘出租车来到辽阳市弓长岭区兰某家大门外，让兰某出来同其理论开荒地一事，被告人庞志强与被害人兰某发生口角，被告人庞志强拿出携带的片刀对兰某身体连砍数十刀，致被害人兰某全身多处开放伤，失血性休克，右前臂开放伤，尺骨远端开放粉碎骨折，右尺侧腕伸肌腱断裂，环指指总伸肌腱断裂，中指指总伸肌腱部分断裂，右手食指末节指骨开放骨折，甲床部分缺损，中指远指间关节半脱位，关节面部分缺损，关节囊及伸肌腱部分缺损，环指多处开放伤，近节指骨开放粉碎骨折，伸肌腱双段断裂，小指离断伤，左上臂开放伤，肱三头肌部分断裂、肘部皮肤裂伤，左手多处开放伤，拇指伸肌腱劈裂，环、小指伸肌腱断裂，颅底外板骨折额，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左耳廓裂伤，左侧颈部开放伤，左侧胸锁乳突肌、肩胛提肌、中后斜角肌、斜方肌部分断裂，前斜角肌断裂，左侧颈阔肌断裂，左侧颈外血管断裂，颈5神经断裂，颈6神经挫伤，颈丛皮支断裂，副神经断裂。被告人庞志强将兰某砍倒后，认为被害人兰某已被其砍死，又产生砍死被害人兰某妻子李某的想法，被告人庞志强又进入到被害人兰某家中，持片刀连砍李某身体数十刀，致被害人李某：多发性创伤，失血性休克，右手拇指近节指骨骨折，远节指骨骨折伴骨缺损，右手拇长伸肌腱断裂，右手示、中、环、小指肌腱断裂，左桡骨远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左腕拇长伸肌腱断裂，左手示、中、环、小指肌腱断裂，示指、小指固有伸肌腱断裂，左手环指屈指伸肌腱断裂，尺侧腕伸肌腱断裂，尺侧屈腕肌腱断裂，双手尺神经手背支断裂，颅骨外板骨折，头皮多处裂伤，头皮血肿，左侧颞肌裂伤。经法医鉴定：兰某损伤程度：（一）颈部创口瘢痕为轻伤一级；（二）右尺骨粉碎性骨折为轻伤一级；（三）体表创口瘢痕为轻伤一级。李某损伤程度:(一）头部创口瘢痕为轻伤一级；（二）肢体创口瘢痕为轻伤一级。2020年5月17日，被告人庞志强行凶后离开现场，到辽阳市弓长岭区路口附近将作案所用片刀（作案时将片刀砍断，刀、柄分离）扔至路边草丛内，来到其母亲家中见到其姐姐庞某1，称自己杀人了同时让庞某1报警。庞某1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民警接到警情后，赶赴案发现场，被告人庞志强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李某被被告人庞志强伤害后，于当日22时29分入住辽阳市中心医院，二人在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41天后出院。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庞志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庞志强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八个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人民币九万七千六百七十二元八角二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六万六千五百零六元六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上诉人庞志强的上诉理由：1、原判证据不符，量刑过重；2、我主动投案自首，原判没有体现；3、认定故意杀人罪与事实不符，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对上诉人在十年以上量刑过重，且从轻或减轻处罚幅度不够，没有充分体现宽严相济政策。庞志强虽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属于未遂犯，其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庞志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依法可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庞志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当庭明确表示愿意认罪认罚，具有强烈的悔罪表现，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2、庞志强及其家属在一审判决后，与二被害人已达成民事和解协议，一次性给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4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出庭检察员意见：经查阅本案卷宗，上诉人庞志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客观上的行为也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性准确，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犯罪未遂和自动投案等情节，判处其十四年八个月适当。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与二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上诉人认罪悔罪。望法庭对上诉人依法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1、物证：片刀1把、血衣1件、血裤1条、鞋1双，证明上述物品系被告人庞志强作案时所用的凶器及作案时穿着的衣物。2、案件来源及归案经过，证明本案系被害人李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当天原审被告人庞志强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3、户籍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庞志强的出生日期为1972年10月25日，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原审告人庞志强作案时所用刀片、血衣、血裤、鞋被公安机关扣押。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涉案视频光盘一张，证明公安机关接受被害人的女儿兰瑞娇提供被害人兰某家门前视频录像及被告人作案犯罪的事实。6、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辽阳市弓长岭区汤河镇柳河村治安防护员于2020年5月7日去庞志强家调解与兰某开荒地一事，兰某不同意调解，没有调解成功的事实。7、被害人兰某在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志，证明被害人兰某的被伤害住院及伤情事实。8、被害人李某在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志，证明被害人李某的被伤害住院及伤情事实。9、证人庞志军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庞志军听到家门口有动静，出来后看见一个男子躺在地上，旁边一个男的戴口罩手里拿着片刀，正在用脚踹地上的男子，并且说“兰某让你还敢欺负我”，庞志军质问打人男子，戴口罩男子对庞志军说“老五你别过来不用你们管”，庞志军才听出来该男子是庞志强。庞志军见拉不开就跑回家中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打电话的时候其听见有人敲自己家门窗户，其出来看见李某脑袋上、身上全是血，李某说打120急救，后庞志军又拨打了120电话。后兰某的儿子兰成军开车来了，并给他姐兰娇打电话，在他们等120的时候，庞志强走了，后来庞志强自己过来被警察带到了警车上。10、证人庞某1的证言，庞某1系庞志强的姐姐，其证明2020年5月17日19时左右，庞志强进屋后其看见庞志强右手部全是血，手端曲着。庞志强说他手指头折了，和庞某1说他拿刀杀人了，又给其母亲跪下并说：妈呀对不起了，让庞某1好好侍候母亲。因庞志强没有拿手机，庞某1拨打了110报警，同时看见警车到了，庞某1和庞志强就出门来到警车旁，后庞志强被警察带上警车，庞某1也上了警车。1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5月17日18时许，其听见家门口处庞志军喊别砍了，别砍了，同时看见自己家门房十米远的地方躺个人，李某准备报警，正在李某打电话的时候，庞志强右手拿刀向其走来，一边走一边骂，扬言今天要都给我们整死，同时上来用刀砍李某的头部和左右两侧胳膊，一共砍了6、7刀，李某倒在地上，庞志强又用脚踹了李某3、4脚。后来庞志强离开，过了三分钟，李某起身走到庞志军家中，想让其帮忙打120急救，后来李某儿子兰成军过来了，李某听见兰成军喊他爸爸，并用手搂着李某，十多分钟后，警察来了，后李某和兰某被抬上120送去医院。12、被害人兰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5月17日18时许，兰某在家中，听见外面有人喊他出去，兰某出去到屋外十多米远的地方，庞志军家门前，兰某看见庞志强，庞志强和兰某说“你不要种地么”，兰某说“在我家口粮田地头我就种”，后庞志强一边骂一边从身上拿出一把片刀，并向兰某的脖子、头部、胳膊、手等身体部位砍，兰某用胳膊挡他的刀，之后庞志强将其砍倒，后兰某打电话给其儿子兰成军让其报警，之后的事兰某就不知道了，其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13、原审被告人庞志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庞志强的父亲因为开荒地的问题与被害人兰某、李某夫妻产生矛盾，经村委会调解问题没有解决，其于案发当日酒后越想越生气，便拿了一把片刀去兰某家理论，在理论过程中，庞志强用刀将被害人兰某砍伤。兰某倒地后，庞志强以为兰某死了，后其认为这个矛盾是因为李某引起的，就想将李某也砍死，遂进入兰某家拿刀砍李某去了，庞志强进屋后，直接用刀砍了李某头部几刀，又砍了李某胳膊手腕几刀，李某倒地。被告人庞志强行凶后到其母亲家，告知其姐姐庞某1和母亲其杀人了，让姐姐庞某1报警，同时给其母亲跪下，说：对不起妈妈，不能给其送终了，并让姐姐庞某1照顾母亲。后庞志强走出屋内，将刀扔到距离其母亲家二十米左右的河沿边的草丛里，然后其看见警车来了就走过去，后庞志强被民警带到派出所。14、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兰某损伤程度：（一）颈部创口瘢痕为轻伤一级；（二）右尺骨粉碎性骨折为轻伤一级；（三）体表创口瘢痕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为：（一）头部创口瘢痕为轻伤一级；（二）肢体创口瘢痕为轻伤一级。15、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1）送检的检材中检出的DNA，与庞志强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2×1028；（2）送检的检材中检出的DNA，与兰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6×1028；（3）送检的检材中检出的DNA，与李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4×1029；（4）送检的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庞志强、李某的DNA分型。16、指认作案现场照片1套，证明原审被告人庞志强指认其作案现场及指认作案工具一把片刀的事实。17、现场勘查笔录及辨认现场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及原审被告人庞志强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事实。18、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明原审被告人庞志强在被害人兰某家门前行凶视频录像。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庞志强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撤诉申请等书证，证明上诉人庞志强的家属与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给付二被害人人民币4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二被害人提出撤回起诉申请。出庭检察员对上述书证没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谅解书能够证实上诉人庞志强已经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鉴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调解协议、收条、撤诉申请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庞志强因民间矛盾对被害人兰某、李某二人产生杀人恶念，并持械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庞志强虽已经着手实行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庞志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持刀致伤二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依法从轻处罚。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庞志强认罪悔罪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庞志强提出的认定故意杀人罪与事实不符，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有被害人兰某、李某陈述、原审被告人庞志强的供述、证人庞某1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庞志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客观上也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在二审审理期间，庞志强及其家属与二被害人已达成民事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宣判笔录、上诉人庞志强的上诉状证实，在一审宣判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上诉，被告人庞志强只对刑事部分提出了上诉，故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谅解书能够证实上诉人庞志强已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因此，对上述辩护意见部分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5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庞志强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庞志强犯故意杀人罪；二、撤销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5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庞志强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八个月。三、上诉人庞志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押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7日起至2032年5月1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素萍审判员  邹国江审判员  李洪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崔莹书记员赵中华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