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凤娥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蓉，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艳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萍，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品、于凤娥因与被上诉人韩艳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品、于凤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艳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吕品有证据证明其曾于2019年4月30日委托赵某向韩艳波账户转款1004100元，用以偿还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与韩艳波之间的多笔债务，并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对涉案借款已偿还事实未予认定。2、涉案借款已清偿，主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一审判决于凤娥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韩艳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韩艳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品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2.判令于凤娥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由吕品、于凤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吕品向韩艳波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00元）。借款人：吕品，身份证号：370521198511××××，电话：134××××9995。借款人：吕品自愿将个人资产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担保人签字：于凤娥，身份证：37052119600504402Ｘ，电话：137××××3358。2014年12月19日。借款人与担保人共同承诺：1、借款期限：自签字日至年月日；2、若未按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除付每月2%的利息，并每天按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3、每个担保人都有还清本金的责任。4、担保人担保责任直至本债务还清为止。5、此借条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庭审中，韩艳波陈述吕品2014年12月19日向其出具的500000元借据系2014年7月29日向吕品出借并转账200000元，当时没有打借据；2014年12月19日吕品出具500000元借据当日，韩艳波向吕品转账184000元，现金支付16000元；因货款没有要回来，所以2014年12月24日向吕品转账92000元，现金支付8000元。吕品只认可2014年12月19日的18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19日，吕品、于凤娥向韩艳波出具借据，吕品作为借款人、于凤娥作为担保人，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所欠韩艳波的借款，吕品负有及时偿还的义务，吕品未及时偿还所欠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对归还期限的陈述亦不一致，视为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吕品可以随时返还借款，韩艳波可以催告吕品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韩艳波在向吕品、于凤娥主张还款无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对于庭审中韩艳波主张的吕品2014年12月19日向其出具的500000元借据系其于2014年7月29日向吕品出借并转账200000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吕品也没有打借据；2014年12月19日吕品出具500000元借据当日，韩艳波向吕品转账184000元，现金支付16000元；因货款没有要回来，所以2014年12月24日向吕品转账92000元，现金支付8000元。吕品只认可2014年12月19日的184000元，认为2014年7月29日的200000元是因与韩艳波是合作关系，但又辩称300000元的借贷韩艳波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9日韩艳波向吕品借款200000元，在没有出具借据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19日与再次发生的借款汇总打一个总借据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韩艳波分三次转给吕品476000元，对于现金支付的24000元，韩艳波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韩艳波向吕品出借款项为476000元。韩艳波主张吕品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每月2%，并每天按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最后一笔韩艳波2014年12月24日转给吕品，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借款由于凤娥提供了担保，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因此于凤娥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于凤娥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凤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吕品追偿。 综上，韩艳波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吕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艳波偿还借款本金47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47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于凤娥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于凤娥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吕品追偿；四、驳回韩艳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吕品、于凤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吕品、于凤娥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微信截图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境内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19年4月30日上午11点41分，吕品将韩艳波的账户通过微信发给赵某，赵某于2019年4月30日上午11点53分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韩艳波账户转账1004100元。 证据二、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12月19日，吕品向韩艳波借款50万元，并约定若逾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除付每月2%的利息，每天按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韩艳波一审主张一直未向吕品等要求还款，借款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不存在逾期还款问题，一审判决吕品从2014年12月25日开始支付利息没有依据。 证据三、全国邮政特快专递寄件人存单一份。证明：吕品曾于2020年12月3日向一审承办法官邮寄开庭申请书及涉案借款偿还的证据。 韩艳波质证称，对证据一中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截图所显示韩艳波的银行账号无异议；对银行转账记录无异议，该笔转账是韩艳波买卖银行股权的收益，吕品、于凤娥无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系偿还的借款，该笔转账与本案借贷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吕品一审辩称双方约定月息八分，一审判决仅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维护了吕品的合法利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整体情况决定是否重新开庭。 吕品、于凤娥另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4月30日，赵某按吕品指示向韩艳波账户打款1004100元用于偿还韩艳波的借款。 证人赵某当庭陈述，其曾与吕品、苟某一起合作购买银行股权，吕品曾委托其向韩艳波账户转款，但没说是什么款项，款项本来是要转给吕品的，是银行股权处置后分配的钱，利润是苟某分的，其根据苟某的算账转账进行分配。 吕品、于凤娥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在2019年4月30日曾受吕品委托将本应转给吕品的股权分红转给了韩艳波，韩艳波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证人赵某明确陈述其未与韩艳波合作银行股权，故不存在向韩艳波转账股权分红的可能，该笔转款系吕品指示证人赵某向韩艳波转款用于偿还吕品与韩艳波之间的多笔借款。 韩艳波质证称，证人无法说清股权合作出资金额、比例、及利润分配等，其并不了解银行股权的具体合作情况。即使证人所述均客观真实，证人也多次强调其对该笔转款的用途及性质不知情，故无法证明该笔转款是吕品偿还韩艳波的借款。 韩艳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转账截图两张。证明：2018年3月20日，韩艳波为购买银行股权向苟某转账50万元，当天苟某向赵某转账50万元，证实韩艳波有出资的事实。 证据二、股金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股东名称为苟某，购买金额为700万股，时间是2018年3月27日。 证据三、手机银行截图一张。证明：2019年4月29日苟某银行账户转账给赵某1240万元，赵某转账给韩艳波的款项为银行股权的收益。 吕品、于凤娥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说明韩艳波与苟某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50万元属于股权合作的出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苟某与赵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系。 韩艳波另申请苟某出庭作证，证明：赵某向韩艳波所转的1004100元是韩艳波购买银行股权的收益，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的还款。 苟某当庭陈述，其与吕品是高中同学，当时银行股权合作项目还差50万元，其通过吕品介绍向韩艳波借了50万元，其是借款人，吕品是担保人，约定借期6个月，后项目在借期内未完成，其与吕品沟通50万元怎么还给韩艳波，具体多少利息和分红是吕品和韩艳波沟通的。虽然双方签的是民间借贷，但如果只按利息韩艳波肯定不会出借款项，当时商量等合作项目完成后按比例给韩艳波一块分红，具体分红比例是吕品和韩艳波商量的。项目完成后，其将项目回款全部打给了合伙人赵某，其与吕品共同向韩艳波所借的50万元本金加上创造的利息、分红一共是150万元左右，吕品和韩艳波怎么分配这笔钱其不清楚，其只知道向韩艳波转了100万元左右，后吕品将向韩艳波出具的借据给了他。在股权合作中，吕品没有出资，就其和吕品共同向韩艳波借的50万元，其出资了40万元左右。 吕品、于凤娥质证称，证人证言证明股权合作方没有韩艳波，而是吕品与苟某共同向韩艳波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仅承诺收到项目分红后分给韩艳波一部分作为利息。苟某也陈述分红的150万元是分给吕品个人的，至于吕品和韩艳波如何分配由双方来约定，说明吕品所得的分红即为该150万元，50万元借款吕品已通过吕敏账户偿还，与赵某向韩艳波所转的1004100元无关。 韩艳波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前期是向韩艳波借款50万元，后随着项目期限延长，将借贷关系转变为合作入伙关系，证人明确陈述了韩艳波该笔出资赚取的明细，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分红，与本案借贷没有任何关系。因证人是吕品的高中同学，其未如实陈述韩艳波是后期加入的合伙人，只陈述由吕品和韩艳波协商，但并不影响该笔转款是银行股权盈利的分配金额。证人明确陈述如果仅约定利息，韩艳波不可能出借款项，借期也不可能无限延长，证明吕品、苟某、韩艳波或吕品、韩艳波协商合伙银行股权的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吕品、于凤娥提交的证据一，以及韩艳波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双方相互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及证人赵某、苟某的证言能否达到各自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予以分析。对于吕品、于凤娥提交的证据二，双方在借据中虽未约定借期及利率，但吕品一审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期限一个月，月息8分，韩艳波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约定月息2分，故一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12月25日按月息2%支付利息并未加重吕品、于凤娥债务负担，本院对吕品、于凤娥主张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吕品、于凤娥所提交证据三，一审判决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吕品于2020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证据材料，一审未组织开庭质证程序并无不当。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赵某向韩艳波所转款项是否系吕品对涉案借款的偿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吕品主张其指示赵某向韩艳波账户转款1004100元偿还了涉案借款，但综合以下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吕品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事实。其一，吕品所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赵某向韩艳波转款1004100元的事实，证人赵某虽证实上述转账系根据吕品指示所转，但其明确陈述对于上述转账的用途及性质其并不知情，故上述两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述1004100元的转账系对涉案借款的偿还。其二，韩艳波所提交银行转账、股金证等与证人苟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1004100元系吕品向其支付的苟某、吕品为合伙银行股权事宜向其所借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分红，并非对涉案借款的偿还。其三，吕品认可其与苟某共同向韩艳波出具的借据，韩艳波于2019年5月份左右交还给他，并向其出具了还款证明，证人苟某亦证实吕品也向其交付了上述借据。上述事实表明吕品与韩艳波之间存在偿还借款后取回借据的交易习惯。吕品主张涉案借款已经偿还但却未收回借据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其关于未收回借据的解释亦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其四，吕品主张1004100元转款偿还了涉案的50万元借款及10万元利息，但吕品在本案一审中并不认可收到涉案50万元借款，其一审陈述双方约定月息8分，二审又陈述没有固定利率，双方商定10万元利息，上述陈述明显相互矛盾。吕品一审提出韩艳波未全部履行出借义务、诉讼时效、保证期间等多种拒绝偿还借款的抗辩主张，如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其在一审却从未提及，明显不符常理。综合以上几点，本院对吕品主张涉案借款已经偿还的事实不予确认，吕品仍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于凤娥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其保证责任亦不能免除。 综上所述，吕品、于凤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吕品、于凤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玉芬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