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朝晖，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林，安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县清塘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化县。 法定代表人：文武，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九贤，男，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龙，男，该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县清塘铺镇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 法定代表人：吴梦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蒋朝晖因与被上诉人安化县清塘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塘镇政府）、安化县清塘铺镇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发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朝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蒋朝晖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380万元租赁承包款主要针对煤矿固定资产的租赁承包。煤矿关闭以后，煤矿的固定资产已由租赁承包人处置。蒋朝晖对此有异议，不能因煤矿固定资产处置有收入而作为不退还租赁承包款的理由；2.一审法院以煤矿关闭退出时蒋朝晖按政策已取得了奖补资金为由不予支持其要求退还租赁承包款的请求是错误的，因奖补资金全部用于煤矿退出后的职工安置及工伤赔偿等，一审认定煤矿关闭所取得的政策性奖补资金已对蒋朝晖煤矿关闭剩余期间的租赁承包期所缴纳的租赁承包款损失进行补偿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蒋朝晖只是对租赁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不要求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承担，并不代表双方因租赁承包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不要求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承担。 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辩称：1.蒋朝晖已将煤矿固定资产进行处置，清塘镇政府不应退还租赁承包款；2.蒋朝晖在租赁承包期内主动申请关闭，而非强制性关闭，其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主动放弃租赁承包权益，并将煤矿关闭的奖补资金占为已有，造成煤矿不复存在，故蒋朝晖无权要求返还租赁承包款；3.蒋朝晖已领取700万元的奖补资金，其因关闭煤矿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包括了租赁承包款及租赁期内的投入、租赁期未满有可能得到的但尚未得到的其他经济损失，现关闭煤矿的各项补偿均已补偿到位；4.蒋朝晖主动做出书面承诺政府部门不承担某某煤矿的任何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现以该承诺不包括双方因租赁承包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为由进行否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于法无据，于情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求，维持原判。 蒋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共同退还所收蒋朝晖租赁承包款278.7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清塘镇某某煤矿股东变更，股权重组，2008年11月28日，经济发展公司作为甲方，阙某龙、黄某友、蒋朝晖作为乙方，双方就清塘镇某某煤矿租赁承包事项签订《安化县清塘镇某某煤矿租赁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某某煤矿全部固定资产以及煤矿开采权租赁给乙方管理和使用，租赁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2008年11月28日起至2038年11月28日止。双方约定固定资产等租赁承包款为380万元，合同签订时乙方交现金280万元到镇财政账户，其余100万元在农历2008年12月20日前交清。双方还约定承包期内无重大特殊情况不得单方面终止租赁承包行为，否则要依法承担相关经济和法律责任。重大特殊情况是指：1、不可抗力因素；2、重大政策变化，如煤矿产业政策调整、重大项目实施等；3、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重大特殊情况。合同书有甲乙双方的盖章、签字。清塘镇政府、原控股人阙某龙、阙某国，煤矿所在地某某坪村委会负责人阙某贤等也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合同签订当天，某某煤矿缴纳租赁承包款200万元至清塘铺镇财政所账上，清塘铺镇财政所于2009年3月3日开具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来往结算收据，收据载明补开2008年11月28日入账。2009年3月3日，某某煤矿缴纳租赁承包款180万元，清塘铺镇财政所开具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来往结算收据。以上二张收据均已入双方的会计账。 合同签订后，乙方接手某某煤矿并开展自主生产经营。 2016年上半年，因国家的煤炭行业政策发生变化，安化县人民政府根据上级人民政府要求，决定关闭不符合继续开采条件的小煤矿，清塘镇某某煤矿在列。安化县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了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关闭任务的煤矿的奖励、补偿政策。 2016年7月25日，清塘镇某某煤矿向安化县人民政府、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提交了关于关闭退出的申请。2017年1月5日，清塘镇某某煤矿完成注销登记。煤矿关闭后，煤矿租赁承包人获得各级政府的政策性煤矿关闭奖补资金700万元。 另认定，原股东阙某龙、黄某友在煤矿经营期间退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蒋朝晖是否已缴纳380万元租赁承包款；2、若已缴纳，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剩余租赁期限的相应租赁承包款。现分述如下： 关于蒋朝晖是否已缴纳租赁承包款。 本案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将某某煤矿租赁承包给蒋朝晖经营是客观事实。合同约定的租赁承包款是380万元，清塘铺镇财政所开出的收据也是380万元，而且合同签订时间与交款时间高度吻合，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关于该380万元并不是蒋朝晖缴纳的租赁承包款、而是原煤矿承包人以租赁承包款的名义上交的环境污染治理费的说法未免牵强，此其一；其二，就证据的证明力而言，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要低于书证的证明力。具体到本案，阙某贤等人有关蒋朝晖没有缴纳租赁承包款的证言的证明力要低于清塘铺镇财政所开出的收据这一书证的证明力；第三，蒋朝晖一方实际经营案涉煤矿时间长达八年而不按合同约定缴纳租赁承包款，不符合一般常情。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民事案件优势证据原则认定蒋朝晖已缴纳租赁承包款380万元。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关于蒋朝晖未按约缴纳380万元租赁承包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以蒋朝晖未缴纳租赁承包款违约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煤矿关闭后剩余租赁期限的相应租赁承包款。 清塘镇某某煤矿关闭的原因是国家煤炭行业政策变化，是响应国家政策而关闭，蒋朝晖与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均不存在违约。根据合同，案涉的380万元租赁承包款主要针对煤矿固定资产的租赁承包，煤矿关闭以后，煤矿的固定资产已由租赁承包人处置。煤矿响应国家政策关闭后，煤矿租赁承包人领取了700万元奖补资金。“奖补”的含义，既有对按期关闭的奖励，也有对未来可能得到但尚未得到的经济利益的补偿。煤矿关闭时，蒋朝晖等人已书面承诺，煤矿关闭后，政府部门不承担由某某煤矿引起的任何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综上，政府已对蒋朝晖因不能按合同继续经营有可能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蒋朝晖要求返还租赁承包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案外人阙某龙、黄某友在某某煤矿经营期间已退股，蒋朝晖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关于蒋朝晖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蒋朝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00元，减半收取计14550元，由蒋朝晖负担。 二审中，蒋朝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湖南省小煤矿关闭退出退出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湖南省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实施细则、安化县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安化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安化县清塘铺镇某某煤矿和安化县清塘铺镇某某八矿自行关闭退出奖励事项的通知，欲证明煤矿关闭是中央、省部委、县按政策对关闭煤矿企业的政策性奖补，该补偿行为是对关闭企业专项补偿且补偿款专用于规定范围，该奖补行为与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与蒋朝晖之间的租赁承包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得以煤矿关闭已获得政策性奖补资金为由，而不支持蒋朝晖要求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退还除以租赁承包期间之外剩余年限所交纳的租赁承包款要求。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煤矿奖补资金有异议，从上述文件阐明的事实和规章的规定，煤矿的资金奖给煤矿的实际所有人而不是奖给租赁人；2.补偿用于规定的范围及行为与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承包期的中断是息息相关的，是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后产生的不同的法律后果，不能达到蒋朝晖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为政府发布的关于关闭煤矿的相关文件，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3日，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煤炭管理局印发《湖南省小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其中第三条规定小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主要用于奖励、补助关闭煤矿职工安置费、经济损失、实施关闭等费用支出。第六条规定，专项资金奖补范围为三类列入关闭退出范围、合法合规的煤矿。2016年9月2日，安化县人民政府印发《安化县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明确了对完成关闭任务的煤矿予以奖补。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清塘镇政府、经济发展公司是否应退还蒋朝晖租赁承包款278.74万元。 根据湖南省财政局、煤炭管理局及安化人民政府印发的上述文件，获得专项奖补资金的主体是安化县清塘镇某某煤矿，资金主要用于煤矿职工的安置费、经济损失、实施关闭等费用支出，蒋朝晖作为承包经营者，在与其合伙承包人共同作出承诺后领取了700万元奖补资金，根据前述文件规定，奖补资金包含经济损失补偿，且蒋朝晖等人承诺经济发展公司不承担由煤矿引起的任何债权债务及关闭后产生的经济纠纷，双方已对权利义务进行了处理与了结，蒋朝晖请求支付租赁承包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朝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0元，由蒋朝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