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迪荡梅龙湖路80号财智大厦五层501-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6628818396。 负责人：商锋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世岐，男，194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英（系鲍世岐女儿），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琦，女，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蓝，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世岐、胡晓琦、张天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0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被上诉人鲍世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英，被上诉人胡晓琦、张天蓝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保外费用12282.02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疾病参与度部分（59878.8+8000）×25%=16969.7元，鉴定费335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医保外费用12282.02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2.原审法院认为“强直性脊柱炎为免疫功能相关引发的先天性、可遗传的疾病，其病情逐步发展不可能形成本案的伤残类别”，背离了司法鉴定意见，强直性脊柱炎并非不可以形成本案伤残。3.上诉人已经承担重新鉴定费，一审法院再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鲍世岐单方委托的鉴定费不公平，该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且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被上诉人鲍世岐答辩称，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单位，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关键在于，受害人损害后果是否应当考虑其自身体质的参与度问题，即对于被上诉人鲍世岐的损失，上诉人是否应当全额赔偿。最高院第24号指导案例认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的，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第17期关于特殊体质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的解答，认为具有特殊体质（包括身体型和精神型特殊体质，以及先天遗传或后天衰老、患病型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因本案侵权行为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属于侵权人存在重大过失，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应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对同类案件均作出了不考虑自身疾病参与度的判决。 被上诉人胡晓琦、张天蓝答辩称，没有意见。 鲍世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详见赔偿费用清单，不包含今后治疗费，今后治疗费待钢板拆除后再另案主张)共计174580.41元，扣除阳光公司已经支付鲍世岐10000元，尚应支付164580.41元(其中阳光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余损失由胡晓琦、张天蓝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8日10时12分许,胡晓琦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Ｏ××××的小型轿车（登记车主张天蓝）途经绍兴市越城区××路××西路口地方时在由西向南右转弯过程中，与一辆由西向东直行的由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区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胡晓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即被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留观治疗，1月21日住院治疗，26日经市人民医院同意转绍兴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月20日经手术后出院，事后经医嘱多次门诊复诊检查，10月12日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之伤构成九级伤残。另查明，原告治疗终结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90天。诉讼中，经该院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腰2椎体骨折伴右侧横突骨折与2020年1月18日的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占主要作用，参与度拟定为75%；强直性脊柱炎系其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无关。被鉴定人鲍世岐于2020年1月18日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并右侧椎板骨折伴随管内骨性占位、腰2椎体骨折伴右侧横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后住院及门诊所用医疗费中，除酚麻美敏片、阿卡波糖片、左氧氟沙星滴眼液、地衣芽孢杆菌、活菌胶囊外，其余医疗费用均属于医疗费合理性范畴。事故发生后；被告胡晓琦垫付医疗费1910.03元，阳光公司垫付10000元。该院经核定认定原告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81880.16元（已扣除伙食费及无关用药，加上被告胡晓琦垫付的医疗费1910.03元，加上医疗用品1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144.41元、残疾赔偿金59878.8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350元、施救费90元、修理费850元，评估费100元，合计171943.3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并做出责任认定，胡晓琦负事故全部责任，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赔偿。赔偿项目部分，医疗费原告提供了发票，被告申请了合理性鉴定，应按鉴定结论剔除无关用药并剔除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及留观天数和双方认可天数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鉴定结论认定伤残等级。对赔偿年限，应按首次定残时原告年满74周岁的情形依法计算6年。对残疾赔偿金赔偿比例，鉴定结论认为外伤对伤残形成参与度为75%；该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意见，本次交通事故外力作用较重，足以使正常人发生椎体骨折；考虑参与度是因为伤者特殊的腰椎竹节样改变等情形加重了伤害及需手术后果。而强直性脊柱炎为免疫功能相关引发的先天性、可遗传的疾病，其病情逐步发展不可能形成本案的伤残类别；本案原告伤残没有事故外伤不可能形成，其定残依据是根据外伤骨折及手术情形，未考虑术后恢复程度，系定性而非定量。因此原告事故发生前患有强直性脊柱炎，虽为疾病但更多为先天和体质因素，此类特殊体质原因虽参与形成原告伤残后果，但依法一般不予减轻残疾赔偿责任，只有在损害后果超过正常情况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侵权过错程度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不存在可以减轻赔偿责任的情形，故该院依法确定残疾赔偿金应全额赔偿。护理费，可按住院期间按省社平工资、出院后减半计算的原则认定。修理费根据原告自行委托评估结论认定850元，评估费100元为必要支出应予认定；施救费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门诊、鉴定往返情形酌情认定。鉴定费部分系必要支出，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原告伤残等级和事故责任原告主张8000元合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总计事故损失171943.37元，依法应在交强险内赔偿，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由侵权人承担100%，因其已投保不计免赔商业险，应由阳光公司全部赔付。诉讼费依法应由侵权人赔偿。被告阳光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等意见，没有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二被告垫付部分均应返还。原告未举证证实车主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故对被告张天蓝的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司法鉴定费因司法鉴定未改变首次鉴定结论，应由被告阳光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鲍世岐事故损失160033.34元；二、被告阳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被告胡晓琦1910.03元；三、驳回原告鲍世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96元，由原告负担56元，被告胡晓琦负担174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司法鉴定费用4355元由被告阳光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非医保费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12282.02元，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就非医保费用免赔之约定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被上诉人鲍世岐支出的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其人身损失的合理和必要费用，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鉴定费用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免赔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亦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鲍世岐的强直性脊柱炎虽然对其伤残等级的构成有一定影响，但此并非引发涉案事故损害后果的过错,不构成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故赔偿义务人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未扣除25%的参与度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鲍世岐的伤残等级和事故责任等因素，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鲍世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也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扣减疾病参与度部分25%，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1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车楚佳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