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焰,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世福，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恒筹，福建葛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付元生，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原审第三人:陈祖仁，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原审第三人：曾国荣，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邓明焰因与被上诉人曾世福、原审第三人付元生、陈祖仁、曾国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明焰，被上诉人曾世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恒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付元生、陈祖仁、曾国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明焰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该判决在对邓明焰的合伙损失多少的问题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1.该判决判定合伙体被骗保证金170万元，其中邓明焰90万元，扣除邓明焰从黄黎明处收回出资款4万元，收取黄黎明汽车抵押回赎款3万元，邓明焰的损失为83万元，该认定方法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及各方签署的《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第3.1条，这是对邓明焰在合伙体被骗中实际损失金额的错误认识。根据《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邓明焰作为乙方承担被骗保证金损失的30%，即51万元，邓明焰实际出资90万元，多出的39万元应作为合伙各方确认受骗，合伙体因合伙目的无法实现而当然清算时作为股本退出，而不当计算为邓明焰在合伙体被骗中遭受的损失。2.基于第1点该判决对损失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该判决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判定生效之日起的判决同样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邓明焰退股的投资款有明确的起算时间：2015年9月11日，对合伙体进行诈骗的黄黎明向合伙体成员邓明焰、陈祖仁、付元生签署退还被骗保证金的《承诺书》，合伙体各方已确实知道被骗，合伙体于此时因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当然清算。根据《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第4.3.2条，邓明焰退股的投资款39万元可按每月0.015元计息，故曾世福拖欠的邓明焰退股投资款应于2015年9月11日期以每月0.015元的利率计提利息。3.基于第1、第2点，该判决判定曾世福起诉前返还邓明焰的24.6万元应该认定为返还邓明焰的投资款本金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邓明焰从黄黎明处回收款项共计7万元用于弥补被骗损失，此时邓明焰被骗损失为44万元，待收回退股本金39万元。一方面，合伙体所有资金均存于曾世福个人账户，曾世福应承担代合伙体偿还邓明焰退股本金39万元及对应利息的义务。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曾世福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存在重大过失，直接导致了保证金被骗事件的发生，故而，曾世福应对邓明焰作为合伙人的被骗损失44万元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曾世福起诉前已经返还邓明焰的24.6万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其中13.114万元应为支付的邓明焰退股本金对应的利息，11.486万元为退还股本金。综上，曾世福还需退还邓明焰的股本金27.514万元及对应利息，同时应补偿邓明焰的被骗损失44万元本金及其对应利息。二、该判决在对邓明焰的合伙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1.该判决没有认定曾世福违反了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的注意义务。曾世福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执行了缴付保证金的事务，该事务在《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对于缴付保证金的事务，即保证金金额、如何支付、支付方式、对方账户等，都通过与贵州七建签订的并经合伙人认可的《水电安装分部工程承包合同》进行了约定，作为事务执行人仅需依据合伙人共同认可的合同执行即可。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曾世福违背上述约定将170万元巨额保证金转入私人账户中，这一既违反合同约定、又违反正常商业交易流程的行为，作为执行人应当预见到自己这种行为可能产生损害后果，对罔顾合伙财产的安全，具有明显的过错。作为合伙的前提是曾世福与贵州七建签订了《水电安装分部工程承包合同》，而此合同是合伙资金被骗的关键。曾世福在签订该合同时即存在过错，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合理的审查义务，未对合同主体进行适当的调查与核实，导致在诉讼阶段才发现是黄黎明假冒贵州七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而在该判决中，对此并未进行认定。2.该判决违背了合伙事务执行人设立初衷与日常经验。合伙事务中指定执行人，是为了提高合伙事务执行的效率，实现商业目的。而该判决违背了设立合伙事务执行人的目的，更直接提高了非事务执行合伙人的风险，这也违背了日常商事活动经验，即一经合伙人协商一致的内容，非经再次一致变更，应当都会按照约定的内容进行具体执行的经验。本该判决中，并未对违反合伙人共同决定的事实进行认定。3.该判决罔顾事实，未对曾世福违反《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分工约定的这一关键事实进行认定。曾世福违反《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2.1.3条“该项目的会计日常工作由丙方负责，出纳日常工作由乙方负责管理”的约定。根据约定邓明焰作为出纳，缴纳保证金理应由邓明焰负责支付，但在本案中，曾世福利用实际控制合伙资金的便利将保证金转给了第三人曾国荣，且上述行为未经合伙人全体一致同意，也未获得作为出纳的邓明焰同意。很明显此种行为会严重危害到合伙资金的安全，并实际导致了合伙资金的损失。该判决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4.该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认定其余合伙人对合伙资金亦有监督、管理的义务，曾世福亦不存在与他人共同骗取保证金的故意，而判定对于合伙的亏损，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该判决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所赋予合伙人的监督权力扭曲为监督义务，将监督执行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与监督可能产生的后果的原因力进行了等同，属于权责不分。在《水电安装分部工程承包合同》中对缴付保证金的路径约定明确、清晰，合伙人基于人身信赖关系与信任关系有理由相信事务执行人会将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缴付。该判决中强调合伙人的监督、管理义务，结合到本案中，所有投资款都存在曾世福账户上，曾世福应当根据合伙人决定或出纳的要求进行资金流转，不得擅自对合伙资金进行转移。而且从常识上任何人、任何机构、任何单位都无法做到时时刻刻的监督，否则也就不会有实施违法行为、违约行为的空间；客观上资金在曾世福实际掌控中，作为其他合伙人无法通过其他方式监督到曾世福对自己的账户如何操作。参考《合伙企业法》中关于合伙监督的事项，主要包括共同决定合伙事务、查阅账册、了解合伙体的经营情况，明显除共同决定合伙事务外其他监督对象均为执行结果。而该判决中以合伙人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为由，认定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要求合伙人采取时时刻刻、不离执行人左右，甚至于对资金账户的具体操作上也必须监督，要求合伙人以这些不合常理的方式进行监督、管理，客观上也无法实现真正的监督、管理，没有考虑到执行行为对结果发生的直接性而监督具有相对的滞后性。该判决完全罔顾曾世福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违背全体合伙人意志以及与贵州七建签订的合同，径行将保证金转到个人账户，并最终导致保证金被骗的这一关键事实。综合上述4点，可以看出该判决违背了常识，刻意弱化曾世福重大过失的影响力，同时将合伙人的监督权力扭曲为义务，认定监督与执行与损失之间具有相同的因果力，罔顾曾世福违反合伙人决定与分工约定的事实。该判决存在未客观、公正的对事实进行认定。三、该判决在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该判决在认定合伙人责任认定上未依法对合伙体内部与外部责任进行区分。该判决称“虽保证金系曾世福转约曾国荣后由曾国荣转入黄黎明指定个人账户，但其余合伙人对合伙资金亦有监督、管理义务，曾世福不存在与他人共同骗取保证金的故意，故对于合伙的亏损，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该判决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三十四条规定。但从法条含义和结合《民通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条适用于解决的是合伙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而不适用于解决合伙人内部追偿的问题。该判决以此为依据判决驳回邓明焰请求合伙损害赔偿请求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上述条款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中，并未将第四十七条列入被废止的目录中，且未与现行法律或司法解释相冲突，仍应当作为判决的理由和依据。而该判决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对内部追偿问题进行了笼统的认定及判决，并未依据《民通意见》第四十七条对合伙人过错进行认定及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2.该判决未依《合同法》对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进行认定。根据《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分工，曾世福违反了分工约定，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应当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赔偿损失。该判决中已认定了存在分工的事实，但在适用法律上仅适用了对曾世福有利的部分，而没有公正、合理的适用全部条文，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曾世福辩称，本案合伙事务实际执行人是曾国荣，并非曾世福，合伙经营损失应当由曾国荣承担。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付元生未作答辩。 陈祖仁未作答辩。 曾国荣未作答辩。 邓明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世福赔偿邓明焰损失463200元；2.判令曾世福偿还超额出资部分本金350298元、未付利息65090元及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3.判令曾世福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邓明焰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曾世福赔偿邓明焰损失440000元；2.判令曾世福偿还超额出资部分本金275410元及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按每月0.015元计息）；3.判令曾世福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4月11日，曾世福与黄黎明签订《水电安装分部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曾世福承包贵州七建承建的宁化中心市场工程水电安装项目，工程保证金1700000元，转入福建省建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500××××9307账号。合同发包方有委托代理人黄黎明签字及贵州七建公司公章，承包方有曾世福签字。 2015年4月14日，曾国荣与黄黎明签订《水电安装分部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曾国荣承包贵州七建承建的宁化中心市场工程水电安装项目，工程保证金1700000元，转入黄园园6227××××0425账号。合同发包方有委托代理人黄黎明签字及贵州七建公司公章，承包方有曾国荣签字。 2015年4月15日，曾世福作为甲方、邓明焰作为乙方、付元生、陈祖仁作为丙方签订《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三方共同承包建设宁化中心市场工程，曾世福投资1750000元，占50%，邓明焰投资1050000元，占30%，付元生、陈祖仁投资700000元，占20%。项目与总承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由曾世福负责，承建公司内部合同应有甲乙丙三个股东签字后生效。项目所有的开支由曾世福签字出账，会计由邓明焰负责，出纳由付元生负责。项目的利润、风险分享承担标准为在扣除项目的各项成本费用后，按照投资比例分享承担。项目的各项资金支出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支付需由曾世福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项目在合作中必须共同遵守条款，如有违约，则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各股东不得退股，若有退股的投资款按每月0.015元计息不分红利。同时，曾世福向邓明焰、付元生、陈祖仁出示了其与黄黎明签订的盖有贵州七建公章的承包合同。 2015年4月21日，曾国荣与曾世福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承包建设宁化中心市场，曾国荣投资1400000元，占80%，曾世福投资350000元，占20%。项目与总承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由曾国荣负责，所有的开支由曾国荣签字出账，项目的利润、风险分享承担标准为在该项目的各项成本费用后，按照投资比例分享承担。曾世福并未告知邓明焰、付元生、陈祖仁其与曾国荣签订《合伙协议》，直至黄黎明案发后才告知。 曾世福、邓明焰、付元生、陈祖仁《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曾世福先后共收到邓明焰投资款900000元，陈祖仁300000元，付元生现金50000元，曾世福将上述资金全部转入了曾国荣账户。另外付元生剩余250000元投资款按照曾世福指定直接转入了的曾国荣账户。 曾国荣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和2015年4月22日转入黄黎明女儿黄园园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700000元和1000000元，共计1700000元。 2015年8、9月间，曾世福得知被骗，合伙项目无法履行，便通知合伙人一起找黄黎明要求退回保证金，黄黎明夫妻共同出具承诺书承诺邓明焰、陈祖仁、付元生归还保证金1700000元，若未归还，利息按2分计算。2015年11月至12月间，黄黎明以支付利息方式先后支付给邓明焰、曾世福、曾国荣156000元，其中64000元直接转入了邓明焰账户，邓明焰将24000元分给了付元生，自己留下40000元。另，2017年邓明焰收取黄黎明抵押汽车回赎款30000元。至此，邓明焰共计收回投资款项合计70000元。 2016年2月7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曾世福合计转账336000元给邓明焰。其中9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非本案款项。曾世福实际退还给邓明焰案涉合伙款项为246,000元。 2017年6月，曾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贵州七建公司、黄黎明、魏海英，要求退还保证金1700000元。2017年9月，一审法院以黄黎明涉嫌合同诈骗为由裁定驳回曾国荣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424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4月14日，黄黎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私刻公章，冒充贵州七建公司三明分公司负责人与曾国荣签订《水电安装分部工程承包合同书》，收取曾国荣保证金1700000元并据为己有，后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归还曾国荣156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处黄黎明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0元，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继续追缴黄黎明的违法所得1544000元，返还曾国荣。 2020年3月，邓明焰因向曾世福索要合伙损失及超额出资款未果，遂诉至本院。2020年5月18日，邓明焰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裁定保全。 另查明，曾世福曾承诺邓明焰、陈祖仁、付元生退还各合伙人投资款的一半，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目前为止，曾世福共退还陈祖仁投资款140000元左右，退还付元生投资款130,000元，加上邓明焰分给付元生的24000元，付元生已收回投资款15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最显著的特点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曾世福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收取了邓明焰、付元生、陈祖仁的合伙投资款后，将款转给曾国荣由曾国荣转入黄黎明指定个人账户，因投资款被骗，合伙经营失败,合伙目的无法实现。虽保证金系曾世福转给曾国荣后由曾国荣转入黄黎明指定个人账户，但其余合伙人对合伙资金亦有监督、管理的义务，曾世福亦不存在与他人共同骗取保证金的故意,故对于合伙的亏损，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体被骗保证金1700000元，其中邓明焰900000元，扣除邓明焰从黄黎明处收回出资款40000元，收取黄黎明汽车抵押回赎款30000元，邓明焰的损失为830000元（900000元-70000元）。根据邓明焰、付元生、陈祖仁的庭审陈述，曾世福在1700000元保证金被骗后，曾向各合伙人表示其同意退还各合伙人投资款的50%，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但曾世福否认有作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承诺。从曾世福退还邓明焰、付元生、陈祖仁投资款的履行情况来看，邓明焰、付元生、陈祖仁的陈述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故曾世福应继续履行返还邓明焰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故曾世福起诉前已经返还邓明焰246000元，该款邓明焰认为，其中114860元应为曾世福退还其超额出资额390000元中的本金，131140元为曾世福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按每月0.015计算的应支付的利息。因邓明焰未能举证证明曾世福承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故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曾世福起诉前返还邓明焰的246000元应该认定为返还邓明焰的投资款本金。曾世福还应继续返还邓明焰投资款169000元（900000元-70000元=830000元÷2-246000元）。邓明焰主张按月利率1.5%支付投资款的利息的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邓明焰主张的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限度，一审法院调整利息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曾世福关于合伙事务实际执行人是曾国荣，邓明焰的损失应该由曾国荣承担，由曾国荣退还的辩解，曾世福未经邓明焰、付元生、陈祖仁同意私自与曾国荣签订合伙协议，将其股份分给曾国荣，根据法律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的，须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故曾国荣不是本案合伙人，曾世福有关曾国荣掌控合伙体投资款并负责所有合伙事务，邓明焰的损失应由曾国荣承担的辩解，不予采纳。曾世福与曾国荣之间的纠纷应由双方另行处理。曾世福关于其起诉黄黎明产生诉讼费以及为合伙项目支付中介费应该由邓明焰分担的辩解，因曾世福未提交支付诉讼费以及为合伙项目支付中介费的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纳。邓明焰主张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4420元由曾世福承担的诉讼请求，邓明焰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财产保全申请费4420元，系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邓明焰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曾世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明焰投资款169000元；二、曾世福应支付邓明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69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与前款一并支付；三、曾世福应支付邓明焰财产保全申请费4420元，与前款一并支付；四、驳回邓明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8元，由邓明焰负担5499元，曾世福负担549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曾世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曾世福曾承诺邓明焰、陈祖仁、付元生退还各合伙人投资款的一半”不属实，事实上曾世福没有单方承诺过，仅是一个协商的结果；邓明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邓明焰为曾世福代垫合伙出资的具体数额问题。 本案讼争的工程保证金为170万元，根据《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曾世福投资占50%份额，邓明焰占30%份额，付元生、陈祖仁占20%份额。各合伙人就工程保证金的出资款分别为：曾世福85万元、邓明焰51万元、付元生和陈祖仁二人为34万元。但各合伙人就工程保证金履行的实际出资款分别：曾世福20万元、邓明焰90万元、付元生和陈祖仁二人为60万元。综上，应当认定邓明焰为曾世福代垫合伙出资款为39万元，付元生和陈祖仁为曾世福代垫合伙出资款为26万元。 二、关于邓明焰应承担合伙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 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由各合伙按合伙份额的比例进行分担。合伙体被骗保证金170万元，而邓明焰占30%的合伙份额，故其应分担亏损额为51万元（170万元×30%＝51万元）。扣除邓明焰从黄黎明处收回出资款4万元，收取黄黎明汽车抵押回赎款3万元，邓明焰的损失为44万元（51万元－4万元－3万元＝44万元）。由于曾世福存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审查、注意、谨慎、确保交易安全等义务，对于保证金被骗导致巨额亏损的事实存在较大过错；加上曾世福曾承诺邓明焰、陈祖仁、付元生退还各合伙人投资款的一半，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事实，虽然曾世福在二审中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曾世福对此事实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对此二审不作审理。按曾世福的承诺，邓明焰的合伙损失共计44万元，应由曾世福负担22万元，其自身负担22万元。 三、关于曾世福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首先，邓明焰为曾世福代垫合伙出资款39万元，本金部分邓明焰有权要求曾世福偿还；关于代垫合伙出资款的利息问题，虽然《三方水电项目合作协议书》第4.3.2条有约定：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各股东不得退股，若有退股的投资款按每月0.015元计息不分红利等内容，但是邓明焰要求曾世福偿还代垫合伙出资款，不属于合伙股东退股的情形，故邓明焰要求按每月0.015元计算代垫合伙出资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邓明焰可以要求曾世福支付该部分的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代垫合伙出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代垫合伙出资款之日止）。 其次，关于由曾世福分担邓明焰损失22万元的利息问题，因邓明焰未能举证证明曾世福承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故本院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邓明焰主张之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邓明焰主张的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限度，本院调整利息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四倍计算。 最后，关于曾世福已支付给邓明焰246000元款项的用途（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欠款利息，以及偿还哪一笔债务）问题。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本案中，曾世福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未与邓明焰进行约定，结合邓明焰可以随时向曾世福主张代垫合伙出资款，而曾世福承诺负担邓明焰合伙损失50%没有具体还款期限，根据曾世福于2016年2月7日开始还款的事实，本院推定偿还代垫合伙出资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债务先到期，曾世福已支付给邓明焰246000元款项用于偿还代垫合伙出资款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先用于抵充资金占用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抵充代垫合伙出资款本金。曾世福支付给邓明焰的款项共计336000元（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累计15600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4万元，2017年10月12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5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4万元），曾世福主张2018年2月14日支付5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4万元，共计9万元不是用于偿还本案讼争款项，邓明焰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为了方便计算，从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按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39650元（每月利息为1950元，计算利息期间为20个月零10天）；曾世福于2016年间支付给邓明焰的156000元款项，其中39650元抵充资金占用利息，剩余116350元抵充欠款本金，至此尚欠代垫合伙出资款本金为273650元。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231.43元（按273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每月利息为1368.25元，计算利息期间为27天）；曾世福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给邓明焰的40000元款项，其中1231.43元抵充资金占用利息，剩余38768.57元抵充欠款本金，至此尚欠代垫合伙出资款本金为234881.43元（273650元－38768.57元＝234881.43元）。从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10月12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1156.9元（按234881.43元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每月利息为1174.41元，计算利息期间为9个月零15天）；曾世福于2017年10月12日支付给邓明焰的50000元款项，其中11156.9元抵充资金占用利息，剩余38843.1元抵充欠款本金，至此尚欠代垫合伙出资款本金为196038.33元（234881.43元－38843.1元＝196038.33元）。 本院认为，邓明焰与曾世福签订合伙协议，并形成合伙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原则，按照合伙份额履行合伙出资、承担合伙亏损的义务。邓明焰为曾世福代垫合伙出资款项后，其有权要求曾世福偿还并有权要求曾世福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故邓明焰要求曾世福偿还代垫合伙出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曾世福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存在重大过失，结合其曾经承诺负担邓明焰合伙损失的50%，并按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邓明焰要求曾世福赔偿合伙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对邓明焰支付给曾世福的90万元款，未区分邓明焰个人合伙出资款和为曾世福代垫合伙出资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邓明焰合伙损失具体数额认定错误，并导致对应当由曾世福负担的邓明焰部分合伙损失的具体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曾世福已支付给邓明焰款项的用途未作分析与认定，本院亦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邓明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曾世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明焰代垫合伙出资款196038.33元； 四、曾世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明焰代垫合伙出资款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代垫合伙出资款196038.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代垫合伙出资款之日止）； 五、曾世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明焰合伙损失220000元； 六、曾世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明焰合伙损失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以合伙损失款2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9年11月1日计算2020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四倍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七、驳回邓明焰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邓明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8元，由邓明焰负担3142元，由曾世福负担7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8元，由邓明焰负担3142元，由曾世福负担7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 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47．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 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