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23民初3719号原告：周竹明，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炉,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立兴，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注册号×××18，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兴石路西侧100米处。投资人：杜立兴，即本案被告杜立兴。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德，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竹明与被告杜立兴、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以下简称“源泰石材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炉、被告杜立兴、源泰石材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德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竹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两被告归还原告周竹明借款本金31085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包括：截止2004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163349元，之后利息以借款本金3108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被告源泰石材场系被告杜立兴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现处于吊销但未注销状态。2001年12月，被告杜立兴邀请原告周竹明等人合伙投资经营源泰石材场，截止2002年7月，原告周竹明累计出资310857元。2003年4月5日，原告周竹明与被告源泰石材场达成退股协议。协议约定：1、原告周竹明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退出原有股份，被告源泰石材场应支付原告周竹明投资款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0‰从投入之日起计算至退股之日止；2、原投资款310857元转为借给被告源泰石材场的借款，由被告源泰石材场每年支付相应的报酬，即2003年度给付给原告周竹明报酬75000元及前项的利息，自2004年开始在每年农历12月25日前给付原告周竹明借资报酬金15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源泰石材场仅支付过报酬金6000元，其余利息及本金至今未付。为此，原告周竹明及其他退伙人一起多次向被告方催讨，被告方于2005年2月至2010年1月期间合计还款给原告周竹明33000元。另外，在被告杜立兴与案外人张方千合伙纠纷一案中，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源泰石材场的财务进行鉴定，鉴定报告确认截止2004年8月31日，被告源泰石材场应付原告周竹明借款利息为196349元。原告周竹明认为，被告泰源石材场应当按照双方协议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杜立兴作为泰源石材场的投资人，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方已付的33000元抵扣前期未付的利息。故原告周竹明在多次催讨无效后诉至法院。被告杜立兴、源泰石材场共同辩称，本案原告周竹明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是：1、在原告周竹明与被告源泰石材场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原告周竹明如要求收回借款，应提前6个月向被告源泰石材场提出申请，被告源泰石材场则在当年年底返还借款总额及相应的报酬金。2004年3月1日，原告周竹明委托其弟周竹兴向被告源泰石材场提交了申请报告，要求被告源泰石材场最迟在2004年农历12月底退回借款。当时由于被告源泰石材场经营亏损无法还款，被告方当场明确表示无法还款。所以本案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05年农历1月1日开始计算。故时至今日，本案的借款本金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在原告周竹明与被告源泰石材场签订的协议书中还明确约定借款报酬金即利息的支付标准和方式，利息作为从债务，依附于主债务本金，在借款本金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相应的利息也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即使是原告周竹明向公安机关的控告，也是一种超过诉讼时效以后的催讨行为，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另外，原告周竹明在2005年2月至2010年1月期间多次向被告杜立兴借款，合计借款33000元，该借款不是被告杜立兴向其支付利息，如果法院判决被告方承担还款义务，该款项应在本金中抵扣。此外，在2002年6月至2004年8月期间，原告周竹明或其妻子周爱玉曾向被告源泰石材场预支及借款合计7975元，2014年1月16日被告源泰石材场支付给原告周竹明借资报酬金6000元，上述款项也应在本金中抵扣。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周竹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及投资情况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周竹明投资的310857元转为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2、司法鉴定报告部分内容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截至2004年8月31日，被告方尚欠原告周竹明投资款利息196349元的事实；3、被告杜立兴在仙居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浙1024民初1225号案外人张方千诉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提出反诉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被告杜立兴自认其于2004年8月31日之后，累计共向原告周竹明支付的33000元系作为偿还借款的事实；4、刑事控告书、EMS快递回单、告天下民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周竹明曾于2013年2月19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山西省右玉县公安局对被告杜立兴提出刑事控告，右玉县公安局未立案查处，以及原告周竹明曾于2013年2月7日前后向被告杜立兴发送“告天下民”催讨债务的事实；5、案外人周孝兴（鑫）的住院病历，拟证明众退股股东曾于2013年2月向被告杜立兴催讨并发生冲突的事实；6、到庭证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姜某的证言，拟证明原告方每年到被告杜立兴家里向被告杜立兴催讨借款的事实，以及专程去山西向被告杜立兴催讨的事实。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被告杜立兴、源泰石材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书及申请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周竹明委托其弟弟周竹兴于2004年3月1日向被告源泰石材场申请退回借资款，本案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05年农历年初开始计算的事实；2、原告周竹明或其妻子周爱玉出具给被告源泰石材场的预支条及借条共五份，拟证明原告周竹明自入股后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向被告源泰石材场预支及借款7975元的事实；3、原告周竹明出具给被告杜立兴的欠条及借条共六份、转账凭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周竹明向被告杜立兴借款33000元的事实。4、（2019）浙10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案与本案的主要区别在于有无书面催讨依据，本案有原告周竹明的书面催讨，故本案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农历年初开始计算。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周竹明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源泰石材场、杜立兴对证据1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到庭的四名证人，仅能够证明原告周竹明及证人曾多次向被告杜立兴催讨的事实，但对具体催讨时间、催讨地点、催讨对象陈述含糊，故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对被告杜立兴、源泰石材场提交的证据，原告周竹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委托其弟周竹兴向被告方要求退股是事实，但是周竹兴出具的申请报告未取得原告周竹明的同意，原告周竹明没有在申请报告上签字或者按指印同意，故其弟周竹兴擅自出具申请报告的行为超出代理权限，该代理行为无效。本院认为，按照原告周竹明与被告源泰石材场达成的退股协议书约定，退回借资款应当由原告周竹明本人提出，故原告周竹明其弟向被告源泰石材场出具的退款申请报告，不应作为原告周竹明权利受到侵害引起借款本金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原告周竹明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于2002年7月16日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杜立兴。原告周竹明在2001年12月14日至2002年7月12日期间合计注资310857元，成为实际合伙人。2003年4月5日，原告周竹明与被告源泰石材场达成退伙协议。退伙协议约定，原告周竹明的原投资款310857元转为被告源泰石材场的借款，由被告源泰石材场每年支付相应的报酬金，2003年度支付给原告周竹明报酬金75000元及前期投资款的利息，前期投资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0‰从注资之日计算至2003年4月4日，自2004年开始在每年农历12月25日前支付原告周竹明借资报酬金15万元；如被告源泰石材场未按期付款，原告周竹明有权要求按现有股金比例重新入股。同时协议还约定，原告周竹明如要求提前收回借资款，应提前六个月向被告源泰石材场提出，被告泰源石材场应在当年年底返还借资款及相应的报酬。2004年1月16日原告周竹明收到被告源泰石材场支付的报酬金6000元。在2005年2月至2010年1月期间，原告周竹明以借款方式收到被告杜立兴的款项33000元。另外在2002年6月至2004年8月期间，原告周竹明或其妻子周爱玉曾向被告源泰石材场预支及借款合计7975元。另查明，在被告杜立兴与案外人张方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确认：至2004年8月31日，被告源泰石材场尚欠原告周竹明借款利息为196349元，其利息计算标准是按照退股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2013年2月19日，原告周竹明等人向山西省右玉县公安局通过邮寄材料方式对被告杜立兴提出刑事控告，右玉县公安局至今未予以立案查处。2017年6月10日，被告源泰石材场被兴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注销。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周竹明与被告源泰石材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是多少。一、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双方退股协议约定可知，原告周竹明如果要求收回借资款，须提前六个月向被告源泰石材场提出申请，由被告源泰石材场在当年的年底返还借款及相应的报酬金。故双方并未约定投资款转为借款后款项的还款期限，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双方未约定本金还款期限的借款，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债权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并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虽然有原告周竹明委托其弟周竹兴处理退股事宜的事实存在，但是按照退股协议书约定，退回借资款应当由原告周竹明本人提出，故案外人周竹兴向被告源泰石材场出具的申请报告，不应作为原告周竹明权利受到侵害引起借款本金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依据，故两被告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04年农历年底开始计算，至今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双方约定利息定期支付，故利息作为定期给付之债，各期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应为独立债务，其诉讼时效与借款本金应分开计算为宜。本案有证据证明原告周竹明催讨的时间为2013年2月19日，故本案应从2013年2月19日起算诉讼时效，适用中断情由。原告周竹明向公安机关控告，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公安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原告周竹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山西省右玉县公安局针对原告周竹明等人对被告杜立兴的控告至今未作出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决定等书面结论，也未依法定程序告知原告周竹明，且被告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对该债务不予履行而原告周竹明对此明知，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以及2011年2月19日后产生的借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在2002年6月至2004年8月期间，原告周竹明或其妻子周爱玉曾向被告源泰石材场预支及借款合计7975元，款项发生在鉴定截止日2004年8月31日之前，理应在鉴定中予以处理，即使在该鉴定报告中没有涉及，如果被告方要求主张权利，也应另案处理为宜。至于在2005年2月至2010年1月期间，原告周竹明以借款方式收到被告杜立兴的款项33000元问题，虽然该借款与本案的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由于被告方也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基于便民原则，该借款问题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置。该借款33000元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其性质应将该借款直接与本案借款本金310857元予以抵扣，故本院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277857元，被告源泰石材场应当偿还原告周竹明借款本金277857元。至于本案借款利率问题，双方协议约定的借资款报酬金明显高于法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标准，原告周竹明自愿调整至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符合法定的标准，本院予以采纳，但是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降低至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于被告杜立兴的责任问题，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原告周竹明主张被告杜立兴与被告源泰石材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应调整为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被告杜立兴以其个人财产清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竹明借款本金27785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7785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从2011年2月19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被告杜立兴以其个人财产清偿；三、驳回原告周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955元，由原告周竹明负担1900元，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被告杜立兴负担60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本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本院汇款的，可向本案承办法官领取《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并按《当事人缴款通知书》指示内容进行汇款。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款规定的，执行立案后，本院可直接对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页无内容）审 判 员 陈启暖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代书记员 许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