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江县九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少岷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贵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君，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炽永，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坤，男，195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梓源，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江县九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自君、张明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阳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白燕，被上诉人李自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炽永，被上诉人张明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梓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阳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自君返还九阳商贸公司不当得利款200万元及利息，张明坤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自君、张明坤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支持判决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李自君在收款、转款过程中未获利，不构成不当得利，张明坤未收到九阳商贸公司所转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但李自君将200万元款转给四川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由四川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到乐至小额贷款公司，依据何在？李自君转款行为是否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九阳商贸公司转款是通过张明坤入股隆昌“隆城一号”房地产项目开发，该项目的开发商法定代表人是李自君，因此将200万元转入了李自君个人账户，误认为“隆城一号”的开发需要资金，直到2019年“隆城一号”房地产开发项目基本完成销售，股东结算时才发现该笔200万元的款项根本没有投入到该项目的开发，因此，不能认定这一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将本应由李自君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九阳商贸公司，本案九阳商贸公司的证明责任已经完成，李自君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即不能证明将200万元款转到四川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由四川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到乐至小额贷款公司的有合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全部举证责任都分配给九阳商贸公司，明显属于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支持判决的证据不足。本案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李自君与案外人魏大春、黄廷伟、周大光以及四川省康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的一些相关事实，但这些事实均是由李自君单方陈述的，要查清本案必须追加魏大春、黄廷伟、周大光以及四川省康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等9人参加本案诉讼。实际该200万元系投资款，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没有给九阳商贸公司相关的诉权，侵犯了九阳商贸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自君辩称，李自君提交的证据证实九阳商贸公司所转的200万元款项的用途是黄廷伟在小贷公司的投资，去向是转到了小贷公司账户上，李自君没有获得利益。九阳商贸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自认的事实是九阳商贸公司与李自君无任何业务联系，经济往来。2013年11月6日，因公司财务人员疏忽大意，误将200万元转入了李自君账户，后发现转款错误，即联系李自君要求将款项退回，而在上诉状中又称是2019年股东结算时才发现转款错误，九阳商贸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没有就举证责任进行分配，九阳商贸公司所谓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是无中生有，九阳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明坤辩称，九阳商贸公司要求张明坤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应有法定和约定义务，本案之中九阳商贸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张明坤与任何一方获得利益有关联或应当对获得的利益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有关证据，所以九阳商贸公司要求张明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九阳商贸公司所主张张明坤向其提供过李自君的银行账户，张明坤在一审中清楚地表明，没有该项事实，在二审的庭审之中再次重申，九阳商贸公司向李自君的转账，张明坤没有提供过任何银行转账的账户信息，九阳商贸公司与李自君的转账与张明坤没有任何关联，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九阳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九阳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自君立即返还九阳商贸公司资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二、判令张明坤承担本息连带返还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自君、张明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李自君及案外人魏大春、黄廷伟、周大光等9人与四川省恒信实业有限公司、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资阳市金洋实业有限公司、四川省科强实业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股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出资组建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壹亿元。实际股东挂靠申报法人股东名下，其中，魏大春、黄廷伟、周大光三人挂靠在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魏大春出资1500万元、黄廷伟出资1000万元、周大光出资300万元，共计2800万元，以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缴纳股金。 九阳商贸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通过泸州市商业银行合江支行2010××××9384账号转账200万元至李自君在工商银行隆昌支行6222××××2975账号。 黄英分于2013年11月4日分四次，每次50万元向李自君在工商银行隆昌支行6222××××2975账号转款200万元，于2013年11月5日分两次，每次50万元向李自君在工商银行隆昌支行6222××××2975账号转款100万元，两天共计转款300万元。 周大光于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6日分两次向李自君在工商银行隆昌支行6222××××2975账号转款200万元、100万元，共计转款300万元。 张明坤于2013年11月4日分两次向李自君在工商银行隆昌支行6222××××2975账号转款2万元、498万元，共计转款500万元。 李自君在收到上述转款共计1300万元后，于2013年11月7日向魏大春在中国建设银行隆昌支行4340××××3694账号转款1300万元。 魏大春在收到李自君转款的1300万元后，连同自己出资的1500万元，以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款2800万元，附言：付投资款。 2014年8月4日，黄廷伟（甲方）、张明坤（乙方）、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资阳市乐至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协议书股东变更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各出资500万元人民币。在2013年11月6日以黄廷伟的名义在公司签署了1000万元人民币的实际投资协议，因需要，现将原协议书上出资人姓名黄廷伟变更为黄廷伟和张明坤两人，变更后的股权分别是：黄廷伟持有公司5%的股权，金额为500万元，挂靠在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张明坤持有公司5%的股权，金额为500万元，挂靠在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 尔后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分三次对股东进行部分退股，魏大春、黄廷伟、张明坤、周大光分别按出资2800万元、500万元、500万、300万元的予以退股，三次退股比例为71%，魏大春、黄廷伟、张明坤、周大光分别领取退股资金1988万元、355万元、355万元、213万元。 以上事实有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股东）协议书、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协议书、泸州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一份、中国银行隆昌支行卡详细信息查询、交易明细各一份、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交易明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隆昌支行个人活期明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乐至东街支行汇兑来账通知单一份、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退股明细表四份、转账支付凭证两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九阳商贸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纠纷，九阳商贸公司与李自君双方无业务和经济往来，对九阳商贸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向李自君转款20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李自君、张明坤是否因没有法律根据获得不当利益。根据审理查明情况，李自君是2013年11月6日同案外人魏大春、黄廷伟、周大光等9人与四川省恒信实业有限公司、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资阳市金洋实业有限公司、四川省科强实业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股东）协议书》，同日李自君收到九阳商贸公司转款200万元，收到该款后连同之前收到的黄英转款300万元、张明坤转款500万元、周大光转款的300万元，共计1300万元全部转款至魏大春账户，魏大春在收到李自君转款1300万元后，连同自己出资的1500万元，共计2800万元全部以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转款至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上款项转款至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后，魏大春、黄廷伟、张明坤、周大光获得了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相应的股份和股金，其中魏大春15%股份1500万元、黄廷伟5%股份500万元、张明坤5%股份500万元、周大光3%股份300万元，同时魏大春、黄廷伟、张明坤、周大光在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进行退股中按照获得的股份和投资额领取了相应的退股款，以上事实有《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股东）协议书》、黄廷伟、张明坤、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资阳市乐至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协议书股东变更协议书》和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退股明细表、转账支付凭证等证实。故李自君的收款、转款行为系代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四川省隆昌县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履行出资义务的收款、转款行为，并不是无依据的，其在收款、转款过程中未获利，李自君不构成获得不当利益。张明坤也未收到九阳商贸公司所转的款项，亦不构成获得不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李自君、张明坤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九阳商贸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自君辩称九阳商贸公司之诉超过诉讼时效，并辩称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也审理认定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此不作认定。 九阳商贸公司在诉状上称因张明坤提供李自君账户错转款，同时在庭审中陈述转款系通过张明坤以其他人的名义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由此可以证明，九阳商贸公司的转款是有原因的，但该主张属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九阳商贸公司请求李自君、张明坤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无事实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九阳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九阳商贸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九阳商贸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2013年11月6日，在与张明坤的经济交往中，因九阳商贸公司财务人员的疏忽大意，误将200万元资金转入张明坤所提供的李自君的银行账户，后九阳商贸公司在进行财务清理时，发现此笔转款错误，即联系李自君要求将该款项退回。在一审庭审中和上诉中，九阳商贸公司又称，转款是通过张明坤入股隆昌“隆城一号”房地产项目开发，该项目的开发商法定代表人是李自君，因此将200万元转入了李自君个人账户，误认为“隆城一号”的开发需要资金，直到2019年“隆城一号”房地产开发项目基本完成销售，股东结算时才发现该笔200万元的款项根本没有投入到该项目的开发。九阳商贸公司对案涉事实的陈述一、二审不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自君是否应返还九阳商贸公司200万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九阳商贸公司将案涉200万元转给了李自君，该款此后由李自君转入了资阳市乐至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李自君称该200万元是黄廷伟入股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入股款，但黄廷伟未参加本案诉讼，该事实无法核实。即使黄廷伟认可是九阳商贸公司为其代付资阳市乐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入股款，但现九阳商贸公司否认此200万元是代黄廷伟支付的，李自君也未对此举证证明，故该款应属九阳商贸公司所有。九阳商贸公司二审中称该款是入股“隆城一号”房地产开发项目，因2019年“隆城一号”房地产开发项目结算时才知道该款未入股此项目，但九阳商贸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自己的投资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可知九阳商贸公司在2013年11月6日将案涉200万元转入李自君账户，李自君未举证证明与九阳商贸公司有其他经济往来，且其在一审中九阳商贸公司自称与李自君亦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其将200万元转款给他人时就应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九阳商贸公司2020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限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九阳商贸公司诉称的其通过张明坤入股隆昌“隆城一号”房地产项目开发的事实，因九阳商贸公司前后诉称不一，且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张明坤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本院不再作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九阳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合江县九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