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兴泰，男，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利，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科恬，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麦提祖农·苏皮（系死者阿某父亲），男，1983年3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军，新疆诚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良，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原审被告：丁伟，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兴泰因与被上诉人麦麦提祖农·苏皮、原审被告马良、丁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兴泰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驳回麦麦提祖农·苏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胡兴泰认为喀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以下简称喀什市交警队）出具的喀什公交证字（2014）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喀什）公（法）鉴（尸）字【2014】153号鉴定文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首先，在一审中胡兴泰、马良、丁伟均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质疑，并以上述证据存在矛盾之处；其次，根据2009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麦麦提祖农·苏皮起诉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喀什市交警队出具的公交证字【2014】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却对事故的责任及原因有清晰地认定，故该证明的内容与上述法律规定严重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且胡兴泰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发生任何异常。第三，（喀什）公（法）鉴（尸）字【2014】153号鉴定文书中所作的尸检受伤部位的鉴定也与机动车刮擦造成的伤情不符。第四，胡兴泰驾驶的车辆紧跟着有行车记录仪的黑色×××，两车沿着相同的行车轨迹行驶，且两车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六米，黑色×××可以根据行车记录仪排除与死者的接触，胡兴泰驾驶的车辆也应当排除。二、胡兴泰与马良之间系雇佣关系，马良在事故发生时系喀什市万邦汽车服务会所（以下简称万邦会所）的总经理，胡兴泰是其员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雇主马良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麦麦提祖农·苏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马良述称，万邦会所与胡兴泰存在雇佣关系，但根据入职前培训和工作制度，在没有工作任务的情况下胡兴泰不得私自使用、移动客户车辆。胡兴泰驾驶车辆时没有驾驶证，万邦会所不应承担责任。目前万邦会所已注销。原审被告丁伟述称，此次事故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麦麦提祖农·苏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兴泰等支付其死亡赔偿金397,480元、丧葬费22,9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抢救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良系万邦会所经营者（现已注销），胡兴泰系该公司销售人员。2014年8月17日上午丁伟将其驾驶黑色×××大众途锐车送至万邦会所精洗房，将车交予会所工作人员后离开。中午13时30分，喀什市交警队接到报警：喀什市世纪大道新怡发院内万邦会所前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事故造成1人死亡，肇事车辆离开现场。交通事故处理中队值班民警迅速出警，进行现场勘查，调查取证。通过对新怡发院内监控发现，在事故发生前后1分钟左右的时间内，先后有三辆车经过事故现场，分别为黑色×××大众途锐车、黑色×××本田CRV车及橙色×××雪弗兰车，因为黑色×××大众途锐车、黑色×××本田CRV车在事发后洗车，车上没有任何痕迹，橙色×××雪弗兰车没有接触痕迹，虽经反复对比，却始终无法确认肇事车辆。2014年8月20日，喀什市交警队会同刑警大队一起还原了事故现场，并作出了喀什市“2014.8.17”重大交通事故现场还原实验报告，主要内容为：通过当时的现场照片及目击者指证，先确定了死者尸体位置，然后分别驾驶当时通过现场的3辆车沿当时的行驶轨迹行驶，以期能判定当时最有可能与小孩接触的车辆。通过实时监控，结合事发时新怡发内的监控视频及黑色×××本田CRV车上的行驶记录仪的影像资料，确定了黑色×××本田CRV车行驶轨迹，判定事发时车辆与死者有3米距离，并根据监控确定了橙色×××车的行驶轨迹，判定事发时车辆与死者有4米距离。只有黑色×××车没有办法确定行驶轨迹，故排除了黑色×××本田CRV车及橙色×××车与死者小孩接触的可能，无法排除黑色×××大众途锐车肇事的可能性。2014年8月25日喀什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法医学鉴定室根据喀什市交警队2014年8月17日的委托作出（喀市）公（法）鉴（尸）字［2014］153鉴定文书，结论为：死者阿某符合身前交通事故中，机动车碾压身体致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血，骨盆骨折导致胸腔，盆腔内脏器损伤而死亡。喀什市交警队事故办依据现场还原实验报告作出喀市公交证字［2014］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4年8月17日13时30分许，在万邦会所前，胡兴泰（系万邦会所工作人员，现住万邦会所员工宿舍，无驾驶证）将车主丁伟的×××号车从VIP洗车位挪至会所后的普洗时与行人阿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阿某死亡。另查明，1．麦麦提祖农·苏皮与死者某系父子关系，系农村户口；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874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296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9,843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胡兴泰在万邦会所工作期间无照驾驶黑色×××大众途锐车与麦麦提祖农·苏皮之子阿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阿某死亡。此事件有喀什市交警队会同刑警大队作出的喀什市“2014.8.17”重大交通事故现场还原实验报告及喀什市交警队喀市公交证字（2014）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喀市）公（法）鉴（尸）字【2014】153鉴定文书可以证实，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良作为胡兴泰的雇主应对胡兴泰侵权给麦麦提祖农·苏皮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胡兴泰虽然是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但其致人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马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麦麦提祖农·苏皮让年幼的儿子独自出门，脱离自己的看护范围，未尽到监护责任，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麦麦提祖农·苏皮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麦麦提祖农·苏皮系农村户口，其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3年的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根据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确认死亡赔偿金为145,920元；2．丧葬费22,980元，麦麦提祖农·苏皮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计算，该院予以确认；3．抢救费800元，麦麦提祖农·苏皮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交通费1,000元，麦麦提祖农·苏皮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但其处理丧事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以上共计169,700元。根据麦麦提祖农·苏皮与胡兴泰的过错程度，由胡兴泰、马良承担60%的责任，麦麦提祖农·苏皮自行承担40%的责任。对麦麦提祖农·苏皮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胡兴泰无照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麦麦提祖农·苏皮之子阿某死亡，给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胡兴泰、马良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麦麦提祖农·苏皮未尽到监护责任，可减轻对方责任，故该院酌情变更由胡兴泰、马良向麦麦提祖农·苏皮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对麦麦提祖农·苏皮要求丁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丁伟与麦麦提祖农·苏皮之子阿某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其此项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胡兴泰、马良的辩解理由，与法相悖，不予采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人损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兴泰、马良向原告麦麦提祖农·苏皮支付死亡赔偿金145,920元、丧葬费22,98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69,700元的60%即101,820元；原告麦麦提祖农·苏皮自行负担67,880元（40%）；二、被告胡兴泰、马良向原告麦麦提祖农·苏皮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兴泰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视频录像；2.2014年8月17日喀什市新怡发交通事故案卷；3．喀什市交警队赵凯对案件分析的视频资料。胡兴泰认为，现场还原的时间是事发两天以后才做的，时间上相对滞后；对于事故现场死者的位置是由事后所拍照片和所谓证人指认的位置，对其所确定位置的准确性提出质疑；法医也参与了所谓的现场还原，对其所作的系车辆碰撞和碾压致被害人死亡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经质证，麦麦提祖农·苏皮认为，赵凯系具体的办案成员，且喀什市交警队通过相关的视频录音资料，综合判定分析得知胡兴泰驾驶的途锐车辆系唯一的肇事车辆，判定结果依据来源客观，分析过程客观清晰，因此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马良的质证意见与胡兴泰一致。丁伟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识与麦麦提祖农·苏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阿某全名为阿某。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喀市公交证字【2014】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喀市）公（法）鉴（尸）字【2014】153鉴定文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是否具有证据效力；2．胡兴泰、马良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就本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焦点1。2009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自事故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内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检验、鉴定。尸体检验应当在死亡之日起三日内委托。对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后需要检验、鉴定的，应当报经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批准。由此可知，事故现场调查与鉴定属于不同程序，只有在调查结束后，才可委托鉴定。根据喀什市交警队工作人员的陈述，制作鉴定文书的法医也参与了现场还原实验。因法医属于鉴定人员，故其参与现场调查违法上述规定，其作出的（喀市）公（法）鉴（尸）字【2014】153鉴定文书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据能力。胡兴泰主张（喀市）公（法）鉴（尸）字【2014】153鉴定文书不具有证据能力，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2009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交通警察勘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应当按照有关法规和标准的规定，拍摄现场照片，绘制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制作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应当由参加勘查的交通警察、当事人或者见证人签名。当事人、见证人拒绝签名或者无法签名以及无见证人的，应当记录在案。2014年8月17日，喀什市交警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符合上述规定，并无违法之处。胡兴泰主张该现场勘验笔录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不予支持。2009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即，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在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情况下开具的，其不等同于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现场调查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直接认定事故的责任及原因。但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可以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本案中，阿某死亡后，在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情况下，喀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现场还原实验以及鉴定文书，作出公交证字【2014】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该证明仅记载了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并未划分事故的责任，也未分析事故的原因。虽然该证明考虑了鉴定文书的意见，但即使排除鉴定文书，依照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现场还原实验以及现场视频资料，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也能推定胡兴泰驾车与阿某农发生交通事故。胡兴泰主张该证明违反法律规定，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人损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万邦会所系个体工商户，与胡兴泰存在雇佣关系，胡兴泰的挪车行为并未超出万邦会所的业务范围，故万邦会所应当对胡兴泰造成阿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胡兴泰在此次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故其应当与万邦会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万邦会所现已注销，其经营者为马良，故万邦会所的责任应当由马良承担。马良虽然辩称根据入职前培训和工作制度，在没有工作任务的情况下胡兴泰不得私自使用、移动客户车辆，胡兴泰驾驶车辆时没有驾驶证，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万邦会所对胡兴泰无证驾驶客户车辆的行为疏于管理，且胡兴泰的挪车行为也是为了万邦会所取得经济利益，故本院对马良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对于胡兴泰、马良、麦麦提祖农·苏皮的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本院认识与一审法院一致，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兴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1元，由上诉人胡兴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四 日法 官 助 理   努尔比亚麦麦提书  记  员   其曼姑 丽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