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保滩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李荣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林，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天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陈丽因天昂公司贷款用房屋抵押担保，后因陈丽、田野夫妻共同使用的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导致其抵押房屋被司法拍卖，成交价为601.197万元。上诉人另行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缴纳85万元，缴款当日，涟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从中支取820633.93元转账支付到税务局账户，作为卖方陈丽的税款。经了解，买房人已缴纳其应当缴纳的契税等税费，820633.93元税款系卖方税款，应由陈丽缴纳（房屋增值溢价应当缴纳的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该款已实际支出，而（2018）苏0826民初4869号一审民事判决载明，“因该款系房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卖方还是买方缴纳尚不确定……本院不予理涉”。该案中并未认定820633.93元款项情况，对于天昂公司要求在该案中扣减的诉讼请求也未支持，天昂公司就该案已提起上诉。陈丽辩称：没有证据证明税款是由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在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案件中仅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责任被上诉人已履行，且没有得到任何回报，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以追偿权案由重新起诉，没有追偿权基础，所有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天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追偿为陈丽垫付的房屋拍卖成交税款820633.93元，并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截止2020年6月18日为86166.56元）。2.请求追偿为陈丽垫付的（2019)苏0812执5505号执行案款107409元，并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截止2020年6月18日为3222.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天昂公司、李荣生、熊翠红、陈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作出（2016）苏0826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天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5047376.39元，以及2016年11月14日以后产生的利息（该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40%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被告李荣生、熊翠红负连带还款责任。如被告天昂公司不能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有权对被告陈丽抵押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变卖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0761元，由被告天昂公司、李荣生、熊翠红、陈丽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各履行义务人未向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致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涟水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苏0826执908号。2019年5月21日，涟水法院出具的《案件执行情况说明》载明：“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李荣生、熊翠红、陈丽、天昂公司金融借款一案，执行中本院拍卖被执行人陈丽位于淮安市和平路房屋，拍卖款为601.197万元，其中过户税款为820633.93元，执行费52941元，李荣生缴纳85万元。申请执行人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领取5868626.81元，余款119768.26元被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保全。”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向涟水法院发出（2019）苏0812执55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陈丽的执行款107409元。后该院协助一审法院提取了上述款项。一审另查明，天昂公司举证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甲方为陈丽，乙方为刘江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一、因天昂公司向涟水农商行借款，以甲方位于淮安市和平路36号和平新村二区8幢105、106室房产作抵押（此房系甲方父母赠与）;二、又因天昂公司欠债不还，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4361号判决，并处置拍卖甲方的抵押物，拍卖成交价为601.197万元；三、甲方的601.197万元代偿已向天昂公司追讨，未果；四、现甲方自愿将上述债权转让乙方，冲抵甲方欠乙方的欠款；五、甲方负责通知天昂公司；六、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天昂公司明确其请求权的基础为：第一项诉讼请求，在涟水法院执行（2016）苏0826民初4361民事判决书过程中，法院拍卖陈丽的房屋时税款应由陈丽承担，而从天昂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该笔拍卖成交税款820633.93元是从涟水县人民法院拍卖成交款中划拨，因为陈丽在2018年7月12日已将拍卖房屋所形成的对天昂公司的追偿转让给案外人刘江，因此涟水法院执行账户中的款项应由天昂公司承担其相应的付款责任。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执行（2018）苏0812民初11208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一审法院从拍卖款项中将107409元执行款项划拨给申请执行人王亚男，该案是陈丽与王亚男之间房屋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执行款项，与天昂公司无关，不应从执行款中直接扣划，应由陈丽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天昂公司主张向陈丽追偿房屋拍卖成交税款820633.93元及（2019)苏0812执5505号执行案款107409元。但天昂公司所举证的证据仅能反映在（2016）苏0826民初4361民事案件执行过程中，李荣生缴纳85万元的执行款，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天昂公司代陈丽支付了任何款项。故天昂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9元，由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天昂管业提供如下证据：证据１，（2018）苏0826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证明对涉案税款由谁承担该判决未作认定，但事实上判决结果又将该款作为陈丽对上诉人享有债权转让给刘江，损害了上诉人权利。在该份判决书第11页载明未处理的原因是该款在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诉讼审理中。证据２，淮安市国税局发给涟水县人民法院的一份函件，复印自涟水县人民法院，证明涉案税款应当由陈丽负担。证据３，涟水县人民法院拍卖公告，复印自涟水县人民法院，证明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依照税法相关法律法规承担，税务局要求由陈丽负担该款。被上诉人陈丽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诉人的请求建立在拍卖陈丽房屋的款项由上诉人所有的基础上，但是房屋拍卖的款项首先是属于被上诉人，而该款项应当先用于债权人清偿。被上诉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即使税款由被上诉人承担，最后还是可以向上诉人追偿。证据2中发放审批表一审中提供过，对于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即使税款应当由陈丽承担，也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该税款是从被上诉人的房屋拍卖款中支出，而不是上诉人支出，且可以向上诉人追偿。对于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556号天昂公司起诉田野、陈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反映，田野与李荣生签订2013年、2016年4月15日协议书。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通过陈丽提供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李荣生经营的天昂公司从2013年开始获得银行贷款600万元，并将其中400万元交付给田野使用，由田野出具借条。该案认定，田野尚欠400万元本金。关于利息及垫付利息的损失。根据天昂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况，按田野实际使用的比例计算出本应由田野承担而由天昂公司垫付的银行利息，依约应由田野、陈丽承担。……关于损失。首先，根据涟水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以及后续执行情况，天昂公司实际承担了案件受理费551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以及执行费52941元，合计113702元。天昂公司主张按照田野实际使用贷款金额的比例要求田野、陈丽赔偿75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并认定上述债务为田野、陈丽夫妻共同债务。陈丽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20）苏08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再查明：（2018）苏0826民初4869号原告刘江诉被告天昂公司、李荣生、熊翠红、第三人田野、陈丽追偿权纠纷一案，刘江诉请：1.判令被告天昂公司向原告支付因抵押房地产被实现而代偿的贷款本息601197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代偿款601197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算，按6%计算）；2.被告李荣生、熊翠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认定：本案第三人陈丽与原告刘江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陈丽将对被告天昂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刘江，并通知了被告天昂公司。但在债权转让时，被告天昂公司已对第三人陈丽享有债权借款本金400万元，从涉案银行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1476617.96元，损失75800元，虽然该三笔款确认在后，但该债权均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按照《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规定，被告天昂公司可以向原告刘江主张抵销。对垫附利息资金损失费用，亦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该笔款亦应从转让款抵扣，但只能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权转让之日止即2018年7月12日，损失费用为70139.35元。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从涟水县人民法院扣划107409元，系因第三人陈丽为其他案件的被执行人，该款扣划后已交付陈丽的权利人，故该款应从债权转让款6011970元中扣除。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第三人陈丽转让给原告刘江转让款系房屋拍卖款，不含执行过程中缴纳税款820633.93元，因该款系房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卖方还是买方缴纳尚不确定，而主张抵销的债权须是到期债权或同时到期债权，债权必须清楚明了，没有争议。现被告天昂公司为此项主张已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故对被告天昂公司主张该税款应在转让款中抵销的请求，不予理涉。相互抵销后，判决天昂公司支付原告刘江债权转让款282003.69元及利息（利息以282003.6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被告天昂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天昂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目前本院尚在审理中。二审中，天昂公司申请本案与该案合并审理。再查明：诉争房屋拍卖公告显示，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承担。2018年9月5日国家税务总局淮安市税务分局向涟水县人民法院发函，要求将陈丽应付税款820633.93元付至税务局账户。2018年9月3日，李荣生向涟水县人民法院缴款85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被上诉人陈丽房屋拍卖所产生的税款820633.93元是否由上诉人陈丽所缴纳，上诉人天昂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正常情况下，对于天昂公司向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其作为债务人，以第三人抵押物实现后的价款用于清偿债务的，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最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债务人，债务人无权向抵押人追偿。但本案中，根据前案生效判决所反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为实际用款人，对于银行贷款600万元各自使用了400万元、200万元，双方协议约定按照各自使用的本金和利息偿还贷款。因双方均未按时偿还银行贷款，故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法院作出相应的判决。故本案系债务人之间的内部追偿，上诉人有权对于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要求其他债务人共同分担。根据前述民间借贷生效判决由田野、陈丽与天昂公司按照实际使用贷款金额的比例分担天昂公司垫付的利息并按此赔偿损失，故对于以抵押物拍卖用于清偿银行贷款所发生税款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仍应由双方按照实际使用贷款金额的比例进行分担。根据2019年5月21日涟水法院出具的《案件执行情况说明》载明，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李荣生、熊翠红、陈丽、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一案，执行中该院拍卖被执行人陈丽位于淮安市和平路房屋，拍卖款为601.197万元，其中过户税款为820633.93元，执行费52941元，李荣生缴纳85万元。申请执行人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领取5868626.81元，余款119768.26元被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保全。2018年9月5日国家税务总局淮安市税务分局向涟水县人民法院发函显示应由陈丽支付税款820633.93元，陈丽房屋拍卖价款601.197万元，陈丽并未另行交纳该笔税款，陈丽以601.197万元全额转让给刘江向天昂公司进行追偿，亦未扣除该税款，法院亦以601.197万元为基础与天昂公司的债权予以抵销并作出判决，而执行费已另案作为损失进行分担，故可以认定820633.93元在前诉案件中均未作处理。因金钱系种类物，820633.93元房屋拍卖税款虽未反映由李荣生直接缴纳，而李荣生已另行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85万元，820633.93元款项在前案中均未处理，为减少诉累，故820633.93元应作为双方损失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李荣生同意由天昂公司追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仍应按照贷款本金使用的比例分担该笔费用。陈丽按照使用贷款金额比例应承担547089.29元。天昂公司要求陈丽并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与前述追偿案合并审理，亦无必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二、陈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支付547089.29元及利息（以547089.29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三、驳回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9元，由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负担5516元，陈丽负担76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9元，由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负担5516元，陈丽负担76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