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红，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骞，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江县元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桃江县。法定代表人：徐解放，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桃江决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桃江县××镇××路水务局旁。法定代表人：许某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湘玲，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志红因与被上诉人桃江县元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桃江决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决胜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元通公司及第三人决胜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决胜公司对《元通大酒店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请求办理在建工程过户手续的报告和承诺书三性提出异议，系否认客观事实，应当以妨碍民事诉讼行为予以处罚，上述证据均是元通公司及第三人决胜公司在办理土地过户、规划手续时自行提交，在沅江市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当中由桃江县国土、规划部门提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背公正公平。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元通公司及决胜公司签订两份不同的合同，改变付款方式，作虚假承诺，主观上存在恶意；2、一审既然认定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地产开发项目备案登记表的真实性，却对该两份证据自相矛盾的地方不予采信，有违公平公正。估价报告以元通公司与决胜公司转让项目完成工程量55%估价，从而得出价款3999万余元，而政府部门登记表载明，转让当时已经完成80%的工程量，按照成本价，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为5700万元，按照市场价计算，远远超过30%的不合理低价。低价十分明显，元通公司与决胜公司串通，减少工程量达到降低价款的目的；3、2018年4月26日的评估报告记载涉案项目的价格。涉案房地产项目自元通公司与决胜公司交易之后至鉴定之日一直未有建设，维修，装饰等改变现状的行为，交易不过一年半，房屋单价翻了将近4倍，这只能说明交易时严重低估涉案房屋的价值。该评估报告来源于一审法院（2017）湘0922执393号执行案件，上诉人已予以说明，但一审未对该执行案件予以核对。元通公司未到庭答辩。决胜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志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元通公司与第三人决胜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元通国际大酒店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及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涉及撤销的转让财产价值以1660000元为限；2、判令元通公司及第三人决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通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等，法定代表人徐解放。2013年5月22日，元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解放和张志红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向张志红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至一年，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该合同由元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解放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张志红按约以支付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将1000000元转入徐解放指定的银行账户上。元通公司借款后仅支付一年的利息，其余借款本息一直未偿还。第三人决胜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1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等，法定代表人许某宇。2016年10月12日，元通公司与第三人决胜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元通公司）有位于××镇××路××路××角的“桃江县元通国际大酒店项目”，甲方因无力完成本项目，故已形成烂尾楼。2、乙方（第三人决胜公司）自愿以现状整体购买本项目范围内全部在建工程资产（不包含元通公司其他资产的债权债务），并按新的外装设计方案完成建设工程。经双方充分协商，就本项目签订正式转让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标的物。1、甲方有位于××镇××路××路××角的“桃江县元通国际大酒店项目”，本项目建筑面积共计约28700平方米，性质为商业，产权状况：为在建工程（土地证号为：桃国用2008第1××7号、桃国用2009第5×**；预售登记证号：桃房售预字2013第**），有形资产以双方现有状况和现状指认的边界实物为准。二、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008万元整，本项目在转让过程中需缴纳的税金和各种费用由甲乙双方按法律法规规定分别各自缴纳；2、付款方式：第一期，根据甲方与乙方母公司（广州决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意向书的约定乙方母公司已向甲方借出人民币23384948.31元，且甲方已将该借款用于偿还与标的项目有关的所有债务以及办理标的项目下全部司法查封的解除手续，甲乙双方同意将该笔借款全数转化为第一期转让价款，即第一期转让价款为23384948.31元，由乙方自行与母公司结算。第二期，自甲方将本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行政许可手续及相关证照等全部变更登记至乙方公司名下，乙方应于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人民币11615051.69元转入双方共管账户或代甲方确认支付第三方的债务款项；剩余款项5080000元在双方交接完成、过户完成、结清各项税费后三个工作日内，由乙方转入双方共管账户或代甲方确认支付第三方的债务款项或甲方指定的账户……。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在上述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分别有授权代表刘某明、许某宇签名。元通公司委托湖南某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在建工程“桃江县元通国际大酒店项目”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湖南某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上述工程的综合完工率为55%，评估价值为39993318.00元。2016年10月19日，元通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如下公告：“我公司所属的桃江元通国际大酒店项目现已整体转让，目前债权、债务正在清理中，请与该酒店建设有关的债权人及债务人在本公告发出后十五日内携带相关债务、债务凭证及证明材料前往我公司委托的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登记债权、债务。逾期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张志红知晓元通公司转让涉案项目后向该公司申报债权。2016年12月10日，元通公司向张志红发出函告，主要内容如下：因张志红所持《借款合同书》的借款人为徐解放，经查实，徐解放所借的款项未进入元通公司账户，该公司亦未使用该笔资金，元通公司认为该笔借款系徐解放的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故元通公司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170万元不承担偿还责任。2017年3月27日，张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元通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166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湘092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由桃江县元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志红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至2017年4月1日止的利息660000元，共计1660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判决生效后，张志红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湘0922执393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桃江县元通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桃江县××镇××路的元通康年国际大酒店（预售证号为2013-0009）第五层的1、2号房屋两间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2月2日，第三人决胜公司以一审法院查封的上述财产已由元通公司转让给决胜公司，并于2016年10月13日预登记在决胜公司名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书面执行异议，请求解除以上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将第三人决胜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告知张志红。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决胜公司的异议成立，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湘0922执异7号民事裁定：中止对桃江县××镇××路××层××号房屋的执行。张志红对以上裁定不服，于2018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准许执行元通公司名下位于桃江县××镇××路××层××号房屋。一审法院以决胜公司已支付合同约定的大部分价款，享有涉案被查封房屋的物权，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为由，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湘092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志红的诉讼请求。张志红对以上判决不服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决胜公司已支付《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决胜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由，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因元通公司暂无银行存款、证券、股份、房屋、车辆等其他可供实际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张志红也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元通公司的其他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湘0922执393号之一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018年8月1日，张志红以桃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第三人决胜公司颁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造成张志红执行元通公司的财产存在障碍为由，向沅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桃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第三人决胜公司颁发的编号为430922018004090101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沅江市人民法院以张志红不具备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为由，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湘0981行初52号行政裁定：驳回张志红的起诉。涉案《项目转让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1月22日，决胜公司向元通公司或元通公司确认的第三方分25笔共计支付40098057.20元。决胜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取得受让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产权证号为湘（2016）桃江县不动产第0××0号。2017年7月13日，决胜公司将项目名称变更为决胜中心优才公寓项目，并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12月28日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4月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10月12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决胜公司在桃江县房地产管理局将元通公司预售合同证号2013-0009项下元通康年国际大酒店项目中的268套房产办理网签，并于2018年11月15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决胜公司受让桃江县元通国际大酒店后，投入了基建、装修等资金，继续完成项目工程建设，部分商品房已经销售给了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志红是否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二、张志红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限；三、张志红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一、张志红是否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第三人决胜公司辩称张志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因张志红与元通公司的债权确认是在涉案项目转让之后，且债务人的损害债权的行为应当发生在张志红的债权已经确认生效的情况下，一审对第三人的以上主张不予支持，其理由如下：张志红与元通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于2013年5月22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自张志红向元通公司提供借款时生效，张志红在当时就已享有对元通公司的债权。张志红于2017年3月27日向一审起诉要求元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660000元，是基于元通公司对张志红申报债权不予认可，故一审作出（2017）湘092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的时间并非张志红债权的成立时间。因张志红享有的债权在第三人受让涉案项目之前就已存在，故张志红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二、张志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限。2016年10月19日，元通公司虽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但公告的内容仅告知桃江元通国际大酒店项目已整体转让，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张志红对项目转让的金额、元通公司的资产状况并不清楚。因元通公司不认可张志红债权，张志红与元通公司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提起了诉讼，并于2017年4月28日判决确认张志红对元通公司的债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决胜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对该案被查封的财产提起执行异议，一审于当日将第三人提起的异议告知张志红，故本案张志红知晓涉案《项目转让合同》内容及其债权受偿存在阻碍的时间为2018年2月2日。在本案中，张志红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起诉状上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张志红交纳诉讼费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张志红交纳诉讼费的时间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上的落款时间一致，故可以认定张志红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综上，张志红于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提起撤销权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三、张志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张志红要求撤销的《元通大酒店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广州决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元通公司，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且第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志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合同与本案有关联，故对张志红要求撤销《元通大酒店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对于张志红是否有权撤销元通公司与第三人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张志红应对享有对元通公司的到期债权，元通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第三人明知元通公司低价转让财产仍受让该财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元通公司对张志红负有到期债务，且该债务已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对张志红系元通公司的合法债权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张志红所诉元通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三人明知却受让财产的主张，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涉案《项目转让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等禁止性情形，应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之后，第三人决胜公司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拥有合同标的物的物权，并继续对在建工程进行了建设，且将该合同涉及的部分房产出售。2、涉案《项目转让合同》中的在建工程“桃江县元通国际大酒店”的市场价值已经湖南某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该在建工程经评估的价值与《项目转让合同》中的转让价格差距不大，且转让价格略高于评估价格，张志红未提交证据反驳该估价报告，故不能证实元通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且第三人决胜公司知道该情形。综上所述，张志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志红要求撤销元通公司与第三人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志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张志红负担。二审中，张志红向本院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商品房销售价格备案证明，拟证明涉案房产转让价格极低；证据2、资产明细表，拟证明元通公司债务与评估价格严重不相符。决胜公司质证称：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张志红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证据2均不能达到张志红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张志红申请调取案外人刘某明与元通公司办理房屋交易过程的供述材料，因申请所调材料属个人供述，且与本案处理无实质关联，本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经营不善，元通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将涉案酒店项目转让给决胜公司，双方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并登报公示，转让项目的市场价值经有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决胜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本院在审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中，生效的（2019）湘09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涉案《项目转让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进行了确认，并认定决胜公司对涉案项目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张志红以转让价格低为由要求撤销《项目转让合同》的主张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驳回张志红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元通国际大酒店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的订立双方为元通公司与广州决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案项目受让权利人为桃江决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元通国际大酒店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与涉案项目受让权利人及本案无关联，一审对张志红要求撤销该合同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张志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京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黎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怀书记员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