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河，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刚，辽宁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蓝渤新宇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兴城市刘台子乡刘台子村**。法定代表人：陈悦，合作社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刘台子满族乡前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城市刘台子满族乡前刘台子村**负责人：周立宝，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兵，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文书。住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江，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兴城市。上诉人刘长河因与被上诉人兴城市蓝渤新宇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兴城市刘台子满族乡前刘村民委员会、刘长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河上诉请求：1、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任意创设习惯法的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第7页)：“对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土地互换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期限等没有做明确约定的，可以补充协议约定，不能补充的，则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而在我国农村，按照农村习俗，双方互换土地，从双方交换土地后即成立。对于没有约定期限的即为永久更换。”一审判决任意创造法律，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就认为口头互换耕地的行为在农村的交易习惯就是永久互换，产生物权效力。因为法律没有规定该规则，主张该习惯成立的，应就存在这种交易习惯，实际是习惯法的存在充分论证(包括举证大量的事实，进而推断出这种习惯确实存在)。而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证据和说理的情况下，任意创造规则，实际是创造法律，影响了法的稳定性，使得公民权利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实，农村承包土地互换耕种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其成因比较复杂，比如离自己住宅较近或者集中管理方便，方便条件消失或变化后，再恢复到原始状态，尽管互换耕种多年，其原始的土地承包关系没有发生变化，不能因为存在互换耕种，就因此认定为永久性互换，而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移。为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刘长河与刘长江双方没有履行任何法律规定的手续。(另外，既是按照《合同法》61条规定，需要补充协议约定，只有补充协议约定未果，才可以适用交易习惯。一审被告没有提交补充协议约定未果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交易习惯，显然更是曲解法律。试问“互换耕种承包地”是买卖合同意义上的“交易”吗?再问：哪个农村“交易习惯”规定：互换耕种=永久性互换=承包经营权转移?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承包经营土地与房屋等均属于不动产范畴，如果两人互换房屋居住，当事人能不能出卖别人的房屋?答案不言自明!二、一审判决没有做任何说理，就否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证据效力，明显缺乏公平正义，不仅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也与多年来，以物权凭证作为确权依据的司法实践相背离。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在这些年葫芦岛地区的司法实践中，法院都是向当事人释明，要求当事人向行政机关请求撤销不动产权属证书。否则，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与政府机关的权属证书相矛盾。而政府权属证书也具有公信力。在被依法撤销前，是有效的。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2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3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物权法》第14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127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上法律的诸多规定，都规定了国家有权机关颁发的权利证书的公示公信效力。在有权机关宣布撤销、作废之前，其当然合法有效。在没有撤销之前，任何人、任何单位、组织都无权非法否认上诉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长江辩称，我与上诉人换地20多年了，两家的地挨着谁，上诉人不同意，我这个地不能卖出去，兴城市蓝渤新宇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不能和我签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兴城市刘台子满族乡前刘村民委员会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兴城市蓝渤新宇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未作答辩。刘长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排除妨害；2.赔偿损失231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刘长河与被告刘长江均系兴城市刘台子满族乡前刘村前刘台子屯村民。刘长河自村内承包有耕地10.64亩，承包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上述承包地中，有2.89亩位于该村井坑子地块。为了经营方便，刘长河将井坑子的承包地与刘长江梁坟子（刘长江称蛤蟆坑）承包地互换。刘长河称互换时间距今有五六年了，刘长江则称换有二十年了。双方只是口头协商，并没有签订互换合同，也没有约定日期。2018年2月9日，刘长江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被告蓝渤合作社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刘长江将坐落于本村井坑子的9.04亩土地（四至：东邻侯百林，西邻闫学林，南邻道，北邻道）转让给蓝渤合作社。流转用途：蔬菜大棚。流转期限：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共10年。流转价格800元/亩，总计65088元。落款甲方处由刘长江签名并捺印，乙方处签有陈悦的名字并加盖蓝渤合作社公章，发包方加盖被告前刘村委会公章及郭启和签字。合同签订后，刘长江将流转的土地交付给蓝渤合作社，蓝渤合作社向刘长江支付转让费65088元。2019年10月30日，刘长河以前刘村委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村委会给付其占地补偿款2312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村委会负担。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辽1481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刘长河的诉讼请求。2020年3月，刘长河以前刘村委会、刘长江为被告再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于2020年3月31日主动撤回起诉。2020年6月3日，刘长河以蓝渤合作社、前刘村委会、刘长江为被告，第三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1.请求排除妨害；2.赔偿损失231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长江经被告前刘村委会同意，与被告蓝渤合作社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以家庭形式承包的井坑子土地9.04亩流转给蓝渤合作社，该地块中原有原告刘长河2.89亩承包地。刘长河与刘长江均承认已就该土地进行了互换耕种，虽然二人对互换时间说法不一，且没有签订互换合同，但该地块由刘长江经营耕种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此规定只是一种取缔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尚未签订书面土地互换合同，并不必然导致该互换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以书面合同的存在为要件，及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同样不以书面合同的存在为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口头土地互换协议虽然没有采取书面形式予以公示，但是其也是合同形式的一种，只要互换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土地互换意识表示真实，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口头土地互换协议就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如果是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内部互换，则该口头土地互换协议即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即双方丧失了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互换了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刘长河与刘长江均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二人互换承包地的行为，应确认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以转包、出租形式流转土地没有约定期限进行了具体规定，但是对于互换的形式流转土地没有约定互换期限并没有进行明确规定。对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土地互换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期限等没有做明确约定的，可以补充协议约定，不能补充的，则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而在我国农村，按照农村习俗，双方互换土地，从双方交换土地后即成立。对于没有约定期限的即为永久更换，因此对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而言，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若双方土地互换协议有效，则对该互换的土地在承包期及延包期内都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刘长江与蓝渤合作社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刘长河要求被告方排除妨害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长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元，由原告刘长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的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受到侵害。对于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与被上诉人刘长江的土地互换的事实，虽然上诉人与刘长江对于已经互换的时间说法不一致，但是对于双方存在口头互换土地的事实均无异议。该互换土地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该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互换期限问题，依据法律的立法精神，应该保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相对稳定性，故应该以互换人享有的承包期限为限。在此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长江将与上诉人刘长河互换后享有经营管理权的土地，经前刘村委会同意，与被上诉人蓝渤合作社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该争议的土地流转给蓝渤合作社，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长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上诉人刘长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王嘉莉审判员 吴   玉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