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六合路********。代表人：朱汉鸣，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伊，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凯，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再审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因与被申请人陈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鄂民申29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再审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由陈凯承担本案律师费35442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凯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人一审时明确诉请要求陈凯承担律师费等申请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申请人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了律师费35442元。一审判决既未认定申请人支付律师费的事实也未写明不支持律师费的理由，笼统判决驳回申请人其他诉讼请求，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且对律师费支付及承担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认为案涉《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陈凯承担，申请人要求陈凯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是错误的。案涉《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借贷条款第十二条第二款第3项及第十五条明确了申请人在陈凯违约时能向其追偿款项及费用的范围包括律师费，相关费用依照法律、法规、行政法规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我国原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对违约损失赔偿范围有明确规定。因陈凯违约，申请人为维护权益支出的律师费属于陈凯违约造成的损失，且律师费未超过相关价格标准，应由陈凯承担。案涉合同抵押条款第十八条列明了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陈凯作为借款人以其自有房产为贷款提供抵押，应按照抵押条款的约定对律师费承担清偿责任。由于案涉合同借贷条款、抵押条款均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陈凯是借款人也是担保人，应当承担本案律师费。（三）二审认为“类案同判”没有法律依据，与法律规定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明确了“类案同判”的司法原则。申请人在二审提交了本辖区同类案件的生效判决作为本案参考，这些案件中的合同与本案所涉合同完全一致，贷款人主张律师费均得到支持。陈凯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其放弃相应民事诉讼权利。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凯偿还贷款本金1195617.68元（截至2019年3月26日），并按合同约定年利率、罚息标准向邮储银行江岸支行支付利息、罚金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2.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对陈凯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贺家墩村迎宾花园A栋3单元1201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35442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陈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与陈凯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中约定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同意向陈凯发放个人购置住房的贷款1230000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17年5月4日至2047年5月4日。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下浮5%执行。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陈凯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邮储银行江岸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贷款利率按约定进行调整的，利率调整后罚息利率亦相应变动，其变动周期与利率变动周期一致。陈凯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邮储银行江岸支行有权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陈凯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陈凯自愿提供武汉市江汉区贺家墩村迎宾花园A栋3单元1201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为此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证明。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依约向陈凯发放贷款1230000元，陈凯累计六次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凯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截至2019年3月26日，陈凯差欠借款本金1195617.6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借款本金1195617.68元（截至2019年3月26日）；二、陈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利息、罚息（利息、罚息金额以陈凯实际支付日银行信贷系统自动生成的数据为准）；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对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贺家墩村迎宾花园A栋3单元1201号房屋享有抵押权，陈凯不履行上述债务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4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40元由陈凯负担。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陈凯承担本案律师费3544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凯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与陈凯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保管费、提存费、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它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并从垫付之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案涉《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陈凯承担，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主张陈凯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没有合同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关于在其他同类案件中主张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已得到支持故本案中其主张律师费的请求也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主张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邮储银行江岸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邮储银行江岸支行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再审查明，一审、二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进一步查明，2019年5月8日，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与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将与陈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约定代理费35442元；2019年6月5日，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就法律咨询服务费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5442元；2019年7月25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向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支付35442元。本院再审认为，案涉《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第十二条违约及违约责任第二款第3项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及其他费用。第十五条费用约定，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律师费等费用。上述违约责任条款虽然未列明律师费，但“其他费用”表明此条并未全部列举，后文费用条款可视为对此处“其他费用”的进一步明确，费用条款列出了律师费，由此，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清偿的费用中包括律师费。由于陈凯未依约还款，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因向其主张权利支付律师费35442元，陈凯应按照约定承担该费用。由于陈凯既是借款人，也是抵押人，案涉合同抵押条款第十八条担保范围列明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因此，陈凯作为抵押人所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主张抵押权的范围及于上述律师费35442元。一审未支持邮储银行江岸支行关于陈凯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二审认定邮储银行江岸支行主张陈凯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邮储银行江岸支行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借款本金1195617.68元（截至2019年3月26日）；第二项即陈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利息、罚息（利息、罚息金额以陈凯实际支付日银行信贷系统自动生成的数据为准）；三、陈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律师代理费35442元；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对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贺家墩村迎宾花园A栋3单元1201号房屋享有抵押权，陈凯不履行上述债务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支行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40元由陈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陈凯负担。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周宜雄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婷章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