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忠，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昀霄，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勇，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福建村**楼****。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思，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忠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庆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疫情期间涉案车辆出车次数为118次，并非一审认定的142次。瑞达公司不能按照《车辆合作合同》提供充足出车任务，违约在先，李庆忠出车运输是保障疫情期间物资供应，也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李庆忠并未从瑞达公司借款29600元，借支款项的用途为车辆的维修和保养，并非个人消费。涉案合同并未赋予瑞达公司在李庆忠私自承接业务情况下的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李庆忠之日合同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车辆合作合同》约定李庆忠擅自出车每次承担2000元违约金过分高于瑞达公司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瑞达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李庆忠存在擅自出车的行为，亦应证明其不能提供出车任务不构成违约，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瑞达公司不提供出车任务违约在先，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李庆忠收到判决书的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期间间隔19日，一审法院超期送达属于程序违法。瑞达公司辩称，双方签订了合作合同后，之前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后李庆忠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瑞达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李庆忠的违约情况，按照合同约定，李庆忠应向瑞达公司支付282000元违约金。瑞达公司支付的费用和欠款，李庆忠应该返还。李庆忠认可欠款事实，只是认为用于相关车辆运输，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瑞达公司与李庆忠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2.李庆忠向瑞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82,000元；3.李庆忠向瑞达公司偿还欠款29,600元；4.李庆忠向瑞达公司返还加油费8,616.17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李庆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瑞达公司与李庆忠签订《车辆合作合同》，约定：以瑞达公司名义出资购买新车，车型为华凌汉马，车牌号为鄂Ａ×××**，挂车车牌号为鄂Ａ×××**，该车头和挂车总价为325,000元，由瑞达公司全资垫付，李庆忠向瑞达公司缴纳130,000元购车款后，瑞达公司占该车60%的股份，李庆忠占该车40%的股份，该车当月总产值中扣除当月的油料、轮胎、税收、修理配件费、停车费、过路费、ETC、保险等各种经营费用，经双方共同认可后各分得50%。李庆忠不得擅自承接非瑞达公司指定的运输任务。如出现擅自承接不由瑞达公司指定的任务，按每次2,000元交纳责任罚金。李庆忠应服从瑞达公司的安排和管理。甲方不安排运输任务，乙方拒绝运输任务的可视为违约方，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收取每月一万元的违约金。不足一个月按照300元天收取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2月12日，李庆忠未经瑞达公司许可，私自将停放在瑞达公司停车场中的合作车辆开走，擅自承接非瑞达公司指定的运输业务，并使用瑞达公司提供的加油卡8616.17元。瑞达公司发现李庆忠将车私自开走的行为后，于2020年4月7日将车收回。在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李庆忠共计承接未经瑞达公司指定的运输141次。另外，李庆忠向瑞达公司借支29,600元款项未核销。鉴于李庆忠的严重违约行为，2020年4月10日，瑞达公司向李庆忠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瑞达公司认为，李庆忠私自将合作车辆开走并承接非因瑞达公司指派的业务达141次，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在此期间使用瑞达公司提供的加油卡8,616.17元，对瑞达公司的权益造成了严重的侵害。瑞达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履行车辆合作合同中产生的合同纠纷。瑞达公司与李庆忠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车辆合作达成一致意见，瑞达公司、李庆忠在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李庆忠在疫情期间未经瑞达公司允许私自将停放在瑞达公司停车场处的合作车辆开走，从事运营业务达141次，其行为违反了《车辆合作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李庆忠虽抗辩其行为系因瑞达公司未安排运输任务所致，其行为系参与疫情保供保需所需，但李庆忠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故不能免除李庆忠的违约责任。瑞达公司因疫情原因未安排李庆忠运输任务，系不可抗力因素，故瑞达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李庆忠未经瑞达公司的允许，私自将合作车辆开走并承接非瑞达公司指定的运输行为达141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李庆忠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瑞达公司要求李庆忠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达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向李庆忠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涉案《车辆合作合同》已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瑞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达公司要求李庆忠偿还欠款29,600元，李庆忠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李庆忠应向瑞达公司偿还欠款29,600元。瑞达公司主张李庆忠在私自承接运输业务期间用去瑞达公司加油卡8,616.17元，李庆忠对此予以认可，故李庆忠应向瑞达公司返还加油费8,616.17元。李庆忠辩称双方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显失公平，根据法律规定，李庆忠应在法定期间内向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该合同，且该合同系2016年6月1日签订，双方按此合同履行四年有余，应视为李庆忠对该合同的认可。李庆忠关于合同解除后应处理好包括合作车辆在内的有关事宜的答辩意见，因双方在本案中均未对合作车辆的归属提出明确的诉请，故在本案中不宜进行审理，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达公司与李庆忠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二、李庆忠向瑞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82,000元。三、李庆忠向瑞达公司偿还欠款29,600元。四、李庆忠向瑞达公司返还加油费8,616.17元。五、驳回瑞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1元，由李庆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庆忠提交了证据一、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材料、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疫情期间相关请示等材料、湖北团风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请示材料以及相关机构证明、车辆通行证等，拟证明李庆忠在疫情期间从事运输任务是因为瑞达公司未提供充足运输任务，瑞达公司自2019年12月起就拖欠李庆忠利润分成，违约在先，李庆忠从事运输是参与疫情保供保需，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庆忠出车次数为63次；证据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快递物流查询结果、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庆忠经常居住地为武汉市新洲区，并未在黄石居住，李庆忠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经质证，瑞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无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据一中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李庆忠上诉状中也自认运输了一百多次。解除合同的通知已按身份证中的地址邮寄，且邮件上有李庆忠的电话号码，李庆忠若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应当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李庆忠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其在疫情期间从事运输活动，但并不能证明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瑞达公司已按李庆忠身份证载明地址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且邮件上有相应的电话号码，因此，李庆忠的证据二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瑞达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对李庆忠私自运输的出车次数存在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庆忠与瑞达公司共同确认，双方最后一次进行利润分成是在2019年12月份，所分的利润为2019年11月份的利润。本院认为，根据李庆忠与瑞达公司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辆合作合同》是否解除、为何解除及何方违约问题；二、一审判决李庆忠承担违约责任承担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庆忠应否偿还瑞达公司29,600元欠款。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车辆合作合同》因李庆忠违约而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庆忠与瑞达公司基于信任，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签订涉案《车辆合作协同》，建立起合作关系，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车辆合作合同》第五条第2款规定，李庆忠不得擅自承接非瑞达公司指定的运输任务，否则按每次2,000元人民币的标准交纳罚金。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庆忠在未通知并经瑞达公司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车辆开走并进行运输工作，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双方属合作关系，合同继续履行建立在充分信任的基础上，李庆忠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争端发生，破坏了继续合作的基础，瑞达公司有权解除涉案《车辆合作合同》。故一审法院以瑞达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日期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庆忠认为瑞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安排、指定运输任务、构成违约，但瑞达公司在新冠××疫情期间未安排任务，属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其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李庆忠违约存在一定的客观原因，一审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减。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李庆忠私自运输期间，瑞达公司并未安排运输任务，而李庆忠除通过涉案车辆进行运输获得收入外，并无其他固定生活来源。同时，李庆忠从事运输活动客观上有利于武汉市新冠××疫情防控期间的物资运输及供应。因此，李庆忠的行为虽然违反合同约定，但是存在合理的原因。本案中，瑞达公司的损失主要包括李庆忠私自运输的利润分配损失和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关于利润分配损失问题，瑞达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李庆忠私自运输141次未提出异议，并认为平时每次运输单方可纯获利润250元左右，疫情期间可以达到十倍；李庆忠认为其运输126次，并认为每次获利润100-200元。因李庆忠违约导致其私自运输次数及利润无法查清，瑞达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疫情期间利润可达十倍，故本院认定李庆忠私自运输导致瑞达公司的利润分配损失为35,250元（250元/次×141次），运输期间的油费8,616.17元由李庆忠返还瑞达公司。关于瑞达公司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因李庆忠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客观上会造成瑞达公司的其他损失，但瑞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李庆忠按每次运输2,0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标准过高，应予以调减。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的合同内容、履行情况、李庆忠的违约情形及瑞达公司的损失，本院酌定由李庆忠向瑞达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李庆忠应当偿还瑞达公司29,600元欠款。一审庭审中，对29,600元问题，李庆忠明确表示“我向原告公司借款有这个事，但是金额不一定是29,600元”，并认为“有的微信打款不一定是借款，有的是在外面住宿、维修等正常的开销。微信打款有的部分是借款，有的是在外正当的开销”，因合同并未约定李庆忠向瑞达公司借支以支付相关费用，故李庆忠上诉认为瑞达公司主张的部分欠款是正常开销不应偿还，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庆忠主张尚有利润未分配问题，因李庆忠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双方在本案中均未对合作车辆的归属提出明确诉请，一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李庆忠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庆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庆忠向武汉瑞达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武汉瑞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1元，由李庆忠负担2,051元，由武汉瑞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李庆忠负担4,102元，由武汉瑞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光伟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