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聚豪锦悦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竹阳街道竹海路东段幸福家园**。法定代表人：周禄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福建闽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智峰，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荣，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锡，广东诚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璇，广东诚公（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四川聚豪锦悦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豪锦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豪锦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被上诉人陈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豪锦悦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粤0513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聚豪锦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追加第三人周志伟参加诉讼；3.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少荣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陈少荣与案外人周志伟进行联系，洽谈采购聚豪锦悦公司所委托货物的相关事宜……聚豪锦悦公司可以直接向案外人周志伟主张权利……聚豪锦悦公司尚有30万元没有追回，陈少荣己充分举证证明其受托后己将货款支付给供货方周志伟。”上述错误认定导致周志伟成为与本案审判结果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并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必须参加本案的诉讼，因此本案应追加周志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周志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采购总监作废、要求退款、陈少荣退款”是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也是合同撤销的法律后果。解除合同和撤销合同是聚豪锦悦公司的权利，聚豪锦悦公司在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己明确表示了是撤销合同，故应以撤销合同为准。3.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陈少荣故意欺诈聚豪锦悦公司的事实，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涉案委托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基于陈少荣对聚豪锦悦公司承诺：陈少荣向聚豪锦悦公司提供货物，应当提供正规工厂货物和正规采购合同及发票、检测报告，并且货款必须转入正规工厂的对公账户。双方在微信中约定上述内容，构成委托合同条款。但陈少荣并不知工厂的商号和住址，没有与工厂签订购销合同，更没有把钱打入工厂对公账户，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聚豪锦悦公司有权撤销与陈少荣的合同。4.聚豪锦悦公司有权撤销委托合同，所有的欺诈交易后果应由陈少荣自行承担。5.周志伟不是熔喷布供货方，既是客观证据证明的事实，同时也是法律上规定个人不能作为熔喷布的供货方。因此本案没有供货方，应由陈少荣负责返还30万元货款。6.聚豪锦悦公司已否认“证据2中陈少荣与周志伟之间的财务往来依据”的三性。7.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欺诈的委托后果，是非法的委托后果，不应由聚豪锦悦公司承担。8.退一步说，周志伟和陈少荣共同实施欺诈行为。周志伟提供三个涂改的营业执照，并表明“我一共对接三个工厂”，但经查询，这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都与周志伟没有关联性。周志伟涂改工商信息，隐瞒个人名下根本没有工厂的事实，构成欺诈行为。陈少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周志伟的欺诈行为，也明知周志伟不是卖家。陈少荣欺诈聚豪锦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禄英，实际上，购货款转入的是周志伟的个人私账、没有采购合同、工厂也和周志伟没有任何关联。因此陈少荣与周志伟共同欺诈聚豪锦悦公司。陈少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聚豪锦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聚豪锦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聚豪锦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聚豪锦悦公司与陈少荣之间的合同；2.判令陈少荣向聚豪锦悦公司返还货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4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000元）；3.判令陈少荣向聚豪锦悦公司支付因该事件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食宿费用共5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陈少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初，聚豪锦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禄英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陈少荣，经多次微信沟通后，周禄英（微信号zlu****66）于2020年4月2日与陈少荣（微信号a135*****400）通过微信协商向他人购买熔喷布的型号、数量、价格等相关事宜。周禄英又将聚豪锦悦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以及证明陈少荣系聚豪锦悦公司采购部总监内容的《证明》拍照后通过微信传给陈少荣。在此期间，陈少荣与案外人周志伟进行联系，洽谈采购聚豪锦悦公司所委托货物的相关事宜，并将聚豪锦悦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照片及聚豪锦悦公司所开具的介绍陈少荣系其采购总监的《证明》发给周志伟，购买聚豪锦悦公司所要的相关货物。经陈少荣与周禄英、案外人周志伟多次沟通，聚豪锦悦公司与陈少荣确定向供货方购买1吨熔喷布，价格为68万元。聚豪锦悦公司于2020年4月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陈少荣汇款40.5万元，4月14日通过周禄英的微信向陈少荣转账3万元，4月15日通过周禄英的个人账户汇款24.5万元，至2020年4月15日止聚豪锦悦公司先后共向陈少荣支付转账、汇款68万元。陈少荣分别于2020年4月4日向周志伟支付35万元，2020年4月5日支付二笔，每笔1万元（同日，该二笔款周志伟均予以退回），2020年4月7日支付二笔，每笔1万元，4月12日周志伟退还二笔款项，一笔为18万元，另一笔为15万元，4月14日陈少荣又向周志伟转账三笔，分别为20万元、14万元、2万元，4月15日转账22万元。至2020年4月15日止，陈少荣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先后向案外人周志伟转账九笔，金额共达97万元，在此期间，周志伟转账退还四笔款项，共35万元，相抵后陈少荣支付案外人款项为62万元。因供货方没有按约发货，2020年4月16日，周禄英与陈少荣在微信中进行交涉，要求陈少荣找供货方退款，4月17日陈少荣通过微信转账分三笔退还聚豪锦悦公司货款共3万元，4月19日周志伟转账32万元归还陈少荣，后陈少荣于同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周禄英转账33万元，4月21日和4月22日分二次通过手机银行向周禄英转账二笔，均为1万元。陈少荣先后转账退还聚豪锦悦公司38万元，尚有30万元仍未追回。此后，聚豪锦悦公司多次向陈少荣催讨，4月25日，陈少荣向聚豪锦悦公司披露供货方是周志伟，并将周志伟的微信号推送给聚豪锦悦公司。2020年5月31日晚，周禄英与陈少荣双方在东莞市虎门镇因退款一事发生争执，后双方报警，经东莞市虎门镇威远派出所处警，双方达成调解，周禄英与陈少荣均在东公（55）调解字[55062020008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同意一起到上海原材料厂家协商解决退款问题。后周禄英与陈少荣于6月初到上海追讨货款未果，聚豪锦悦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聚豪锦悦公司与陈少荣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委托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聚豪锦悦公司与陈少荣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其沟通式主要是通过微信进行，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行为进行综合判断。从双方开始协商采购熔喷布，聚豪锦悦公司将其营业执照（副本）及证明陈少荣系其采购总监的《证明》拍照后发送给陈少荣，陈少荣将营业执照（副本）及《证明》的照片发送给案外人周志伟以及周禄英与陈少荣、陈少荣与周志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供货方没有按期交货后，聚豪锦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回已支付的货款，以及2020年4月25日周禄英在微信中提出“即日起，这个采购总监已经作废”，明确解除其委托意思表示，在进一步交涉退款而发生争执后，2020年5月31日晚，双方因争执报警，最终在公安部门调解，双方签名确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记载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为“当事人周禄英委托陈少荣购买一批制作口罩的熔喷布……”，调解协议是“当事人周禄英同意与陈少荣一起与上海原材料厂家协商解决退款问题……”。从上述事实及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均足以证明陈少荣系接受聚豪锦悦公司的委托，向他人采购熔喷布的事实，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对聚豪锦悦公司尚未追回的30万元货款，陈少荣应否承担归还责任的问题。聚豪锦悦公司先后转账给陈少荣68万元后，买卖最终没有完成，聚豪锦悦公司提出退还全部货款，陈少荣先后多次退还货款共38万元，尚有30万元尚未追还。因陈少荣在接受聚豪锦悦公司的委托后，已将聚豪锦悦公司转给其货款中的62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周志伟，经交涉，案外人将其中32万元退还陈少荣，陈少荣将周志伟退还的32万元及其尚未支付的6万元退还聚豪锦悦公司，尚有30万元未追回。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陈少荣代理聚豪锦悦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案外人购买货物，出卖人没有交付货物，买受人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并请求赔偿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陈少荣代理聚豪锦悦公司与他人购买熔喷布，其行为产生的权利及义务应当由聚豪锦悦公司享有和承担。因陈少荣已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30万元存于案外人周志伟处，并非陈少荣不返还货款，且陈少荣也已将供货方的情况披露给聚豪锦悦公司，聚豪锦悦公司可以直接向案外人周志伟主张权利。至于因受托人即陈少荣的过错给委托人即聚豪锦悦公司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在其所受损失确定后，可以向受托人要求赔偿。3.聚豪锦悦公司请求撤销与陈少荣之间的合同的问题。因供货方没有交货，聚豪锦悦公司明确陈少荣作为采购总监已作废，并要求退款，应视为其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陈少荣应聚豪锦悦公司要求向案外人主张退款，并先后将款项退还聚豪锦悦公司，应认定为各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从陈少荣退款之日即已解除。聚豪锦悦公司起诉请求撤销合同的前提必须是合同在起诉时仍然存在并发生效力，现聚豪锦悦公司请求撤销合同与案件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聚豪锦悦公司与陈少荣之间系委托关系，陈少荣接受聚豪锦悦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采购熔喷布，支付货款后，交易没有达成，聚豪锦悦公司与陈少荣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聚豪锦悦公司尚有30万元没有追回，陈少荣已充分举证证明其受托后已将货款支付给供货方周志伟，现聚豪锦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少荣截留所欠的30万元货款。故聚豪锦悦公司请求判令撤销聚豪锦悦公司与陈少荣之间的合同，并要求陈少荣返还货款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追讨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聚豪锦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为2975元，由聚豪锦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聚豪锦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20年4月21日人民法院报刊登《依法严厉打击倒卖熔喷布违法犯罪》、2020年4月17日公安部《公安部部署开展严厉打击倒卖生产口罩核心原材料熔喷布违法犯罪专案行动》、2020年4月25日周志伟和陈少荣提供三个涂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三家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扫描营业执照二维码光盘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聚豪锦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少荣受聚豪锦悦公司委托与周志伟洽谈采购熔喷布事宜，前述证据无法证明周志伟不是熔喷布的供货方，也无法证明周志伟、陈少荣共同实施欺诈行为，本院对该等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周志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聚豪锦悦公司主张撤销其与陈少荣之间的合同能否成立；三、陈少荣是否应向聚豪锦悦公司返还30万元货款及利息。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周志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聚豪锦悦公司起诉陈少荣要求其返还30万元货款，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是聚豪锦悦公司与陈少荣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聚豪锦悦公司与周志伟之间的纠纷，属于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聚豪锦悦公司可依法另行向周志伟主张权利。因此，聚豪锦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追加周志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聚豪锦悦公司主张撤销其与陈少荣之间的合同的问题。因聚豪锦悦公司委托陈少荣办理的事项未办成，聚豪锦悦公司已明确解除对陈少荣的委托，并要求陈少荣退款，陈少荣也先后将部分款项退还聚豪锦悦公司，应视为双方已经就解除委托合同达成合意，合同于陈少荣退款之日即已解除。故聚豪锦悦公司主张撤销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聚豪锦悦公司主张撤销合同与案件事实不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少荣是否应向聚豪锦悦公司返还30万元货款及利息的问题。聚豪锦悦公司上诉主张陈少荣与周志伟共同欺诈其法定代表人周禄英，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周志伟不是熔喷布的供货方，也无法证明周志伟、陈少荣共同实施欺诈行为。因此，聚豪锦悦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聚豪锦悦公司可以向案外人周志伟主张权利并驳回聚豪锦悦公司要求陈少荣返还30万元货款及利息的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聚豪锦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四川聚豪锦悦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