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9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偃师市嘉升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高龙村。法定代表人：张应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金玲，男，汉族，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新会，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应茹，男，汉族，1967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一审被告：张巧红，女，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张应茹、张巧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偃师市嘉升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左金玲、一审被告张应茹、张巧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52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并非上诉人一人，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20万元汇总借条的原出借人和借款人存在有债权债务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520万元借条系虚假意思表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虚假的意思表示。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上诉人的厂房等于2015年11月15日抵偿全部520万元债务后，上诉人一直正常支付520万元的利息。3.涉案协议已被2018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取代，已无任何效力。4.2015年7月22日，关于上诉人的破产案件已在二审听证期间。（2016）豫0381民破2-1号裁定书：2019年12月9日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债权人撤回对上诉人的破产申请，嘉升公司破产程序终结。据此2015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破产程序进行期间，其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的房产、设备全部归破产管理人掌管和支配，上诉人无任何处分权。5.案涉协议应为以房抵债协议，在双方借款到期前，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本质上应属于担保借款的流质条款。6.案涉协议书及借条系被上诉人为了降低上诉人破产给自己带来的债务风险，相互串通，作虚假的意思表示，将市值高达2000多万元的案涉厂房抵债给被上诉人，应为无效。左金玲辩称，1.被上诉人不仅提交了双方对账后的借条，还提交了每一次出借款项的借条及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该债权债务真实且合法有效。2.双方在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租金，是因为上诉人仅腾空了协议中约定的部分房屋，还有部分房屋上诉人仍在使用，所支付的款项相当于租金。3.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是对案涉协议的进一步明确，且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4.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5日，签订当日已经对该协议书进行有效履行，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更。而洛阳丰铭电动车有限公司申请上诉人破产清算的时间为2016年2月2日，后该公司又撤回破产申请。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5.案涉房屋在签订协议书当日已经进行了交接，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形。张应茹、张巧红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左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嘉升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一切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嘉升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2日，被告张应茹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被告张应茹、张巧红，二人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11日至2015年8月4日期间，被告张应茹经原告左金玲陆续向左金玲本人及他人借款52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并分别出具了借条。2015年8月10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汇总，被告嘉升公司给原告左金玲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今借左金玲现金伍佰贰拾万元整（520万元）月息2分。（注：2015年8月10日前经左金玲经手的所有借条作废）。借款人：嘉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应茹担保人：洛阳市大乘煜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延霞2015年8月10日。”被告嘉升公司、洛阳市大乘煜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张应茹、张延霞签了名。2015年11月15日，在高龙镇村民委员会和民调委员会见证下，原告左金玲作为甲方与被告嘉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协议书一份，被告嘉升公司将部分财产抵给原告，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议，现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一、乙方于2015年8月10日向甲方借款520万元(现金+转账)月利率2%，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欠甲方本息552.933万元。二、因乙方经营和资金周转紧张，未能及时偿还甲方本息，现将乙方所有的厂房、办公楼、工人宿舍、伙房餐厅、门卫室及配电房变压器折价552.933万元抵偿给甲方。三、该厂房位于厂区大路南北两侧，北边厂房长66米宽72米面积4752平方米，南边厂房长66米宽24米面积1584平方米，办公楼上下三层宽12.4米长42米面积1562.4平方米，工人宿舍16间长68米宽6.6米面积448.8平方米，餐厅伙房长32米宽6.6米面积211.2平方米。上述厂房、办公楼、宿舍、伙房餐厅及门卫室配电房变压器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即抵偿甲方本息后，甲方享有该厂房、办公楼、宿舍、伙房餐厅及门卫室配电房变压器的所有权，有权收益和处理，甲乙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于本协议生效后消失……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加章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原告左金玲、被告张应茹签了名，被告嘉升公司加盖了公章，偃师市高龙镇村民委会员、偃师市高龙镇民调委会员作为见证方加盖了公章。同日，原、被告在高龙村民委员会见证下，在财产移交清单上签名纳印。现原告因被告不配合其办理登记而发生纠纷，将被告诉至该院。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该院裁定受理洛阳丰铭电动车有限公司对嘉升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9年12月9日，该院裁定准许洛阳丰铭电动车有限公司撤回破产申请。现嘉升公司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嘉升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现金借条、银行流水、收条、借条、《协议书》、财产移交清单，被告提交的2015年11月15日《协议书》、2018年3月31日《协议》复印件、《借条》复印件、对应《借条》利息支付部分收凭条若干、《借款合同》复印件4份和对应《借款合同》利息支付部分收凭条若干、支付利息时双方互认指定账户及2015年部分转款明细、（2015）洛民五破终字第2号裁定书复印件、(2016)豫0381民破2-1号裁定书复印件、张应茹自书《情况说明》、谈话录音光盘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高龙村民委员会见证，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审理中，被告提交2018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张应茹签订协议的复印件，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对2015年协议的变更或补充，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审理中被告称该协议是双方在被告破产期间所签，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属无效协议，本院认为，破产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以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无效。本案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在破产案件受理之前，同时该破产案件申请人已经撤诉，被告借原告款的事实也存在，被告的该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左金玲与被告嘉升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嘉升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嘉升公司提交证据：1.2020年6月6日左金玲、张应茹、王智琛三人谈话录音（部分片段）光盘及纸质版各一份，证明：涉案诉争合同系双方伪造生成，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应付上诉人破产案件串通逃避债务。2.2015年8月27日张延霞向被上诉人左金玲转款51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涉案合同签订后，由原基础法律关系汇总生成的525万元借款系双方伪造生成。根据涉案合同，如果上诉人将其资产抵让给被上诉人，将不存在该笔转账行为支付原基础法律关系的债权和利息，同时也证明涉案合同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虚假意思反映，涉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开庭前，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录音资料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故意引导被上诉人对其所提出的问题进行回答，被上诉人根据事实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进行回复，事实情况与上诉人所说不一致。且录音资料不完整。关于第二份转账凭证，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出示，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不再进行质证。张应茹、张巧红：对上诉人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5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是否变更物权登记不影响协议效力。双方签订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自愿以厂房等设施偿债的行为，不符合物权法中关于流质条款的规定，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与张应茹签订协议是对2015年协议的变更或补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另外，虽然嘉升公司被申请破产在2015年7月22日进行了听证，时间在双方签订2015年11月15日协议之前，但申请人洛阳丰铭电动车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9日撤回申请，且上诉人的借款事实确实存在，不能认定为双方就破产事宜进行恶意串通，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偃师市嘉升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