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中华大街二段**。法定代表人：杨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瑰香北街**/div>法定代表人：韩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文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阳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被上诉人嘉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佟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给付被上诉人376,040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没有依据、判决结果错误。一、（2020）辽10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辽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病房综合楼防火门采购、安装合同》、《辽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病房综合楼防火门采购、安装合同（2）》第二条合同范围及条件均约定：甲方（辽阳市中心医院）订立合同的目的包括辽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病房综合楼所有防火门、防火卷帘门的采购、安装。合同“特别约定”中注明：本合同为集设备采购、施工、安装、维修保养为一体的合同，包括了甲方辽阳市中心医院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工程所有的内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如发现合同有任何漏项和短缺，在合同中未列出而确实是乙方在施工范围中应有的，并且是满足本协议签订时甲方真实的签约目的的，均应由乙方负责将所缺失的内容补上，直至达到甲方防火门工程能够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合格，且甲方不增加任何费用。通过合同名称及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有关调整建设工程纠纷案件法律法规审理此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没有依据。就原审中我院提出本案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审就诉讼时效问题的判决明显证据不足，为错误的判决。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防火门产品质量不合格、施工质量不合格，不符合付款条件，原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376,040元没有依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在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给乙方，此款同时为定金；20日内乙方货全部到现场，甲方应支付乙方进度款总价款的25%。产品安装完毕，甲方应支付进度款总价款的10%，经消防部门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在7日内（节假日顺延），甲方付合同总价款30%；甲方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随质保期满返还：产品在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正常使用一年后，甲方向乙方返还本合同质保金。至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防火门产品及施工质量经消防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原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376,040元没有依据。2、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防火门产品质量不合格、施工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要求工程款范围内的不合格防火门已被拆除，上诉人不能为质量不合格的、已被拆除的产品付款。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76,04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嘉禾公司辩称：一、（2020）辽10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辽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病房综合楼防火门采购安装合同》实质为产品买卖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是产品制造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企业，没有施工资质，没有资格进行土建施工和建筑工程设备的安装，不能签定建设工程合同，被上诉人未参与涉案项目主体施工。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质为产品买卖合同。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说法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断案，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上诉人也应当履行合同给付货款，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判决结果也是正确的。总之，不论适用那种合同法，法理都一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二、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一直积极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履约付款，逢年过节，要么来人、要么来电，一直与基建科负责人黄兆洋保持联系，从未断过，也找过王院长、冯书记等领导，他们均答复说医院基建的事情都由黄兆洋经办处理！要账这方面的事就找黄兆洋，而且工程从签约、产品进场、安装、变更签证、办理货款、开具发票、供货完成后双方对账等事项都是黄兆洋经办，上诉人的《关于对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扣除工程款的说明》有王爱民院长和黄兆洋的签名，上诉人的财务的记账凭证也是黄兆洋提供，所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黄兆洋有联系合同履行及办理货款的权限，上诉人企图以诉讼时效抗辩拒付货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另补充与黄兆洋的通话录音及返还发票说明复印件提交二审法院，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基建科负责人黄兆洋保持联系，黄兆洋有联系合同履行及办理货款的权限。三、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判决结果正确。1、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安装规范，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按约定付款。被上诉人生产的防火门属消防强制型式认证产品，严格按国家标准GB12955-2008加工制作。经公安部消防局验厂、检测产品，评定合格后颁发许可证后厂家方可生产（见检测报告和型式认证）。防火门合格与否需要根据国家认可的专门检测机构的鉴定结论来评价认定。就本案来说，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防火门产品质量有问题，合法的程序应当是向当地消防部门申请由消防部门派人到现场封样，消防部门将封存的产品送天津或都江堰检测中心检测，依检测结果来判定合格与否。没有经过合法程序进行鉴定，任何人无权下结论。上诉人仅凭几张照片就下结论防火门产品质量不合格，于法律无据。况且从照片上看防火门的门扇完好无损。2、上诉人为抢工期，各施工单位交叉作业、野蛮施工，搬运货物剐蹭、手推车撞击等人为因素造成防火门门扇表面刮碰、漆面划痕、局部变形、损坏等问题都是硬伤，是上诉方自身现场管理不当造成的，按双方合同第三条第5款之约定应由上诉方承担责任。3、上诉人2012年9月2日《关于对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扣除工程款的说明》中描述的产品质量问题未经合法鉴定没有依据，单方决定扣款属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不能认同。而“患者及医护人员反映意见很大”所描述的事实，证明涉案项目已投入使用，上诉人应当履约给付货款。综上所述，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嘉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新建综合楼防火门货款376,040元及产生的利息180,499元，两项合计556,539元；与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与欠款等值的960平方米1米宽2米高的钢制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的使用费，使用费包含在诉讼请求的标的额范围内，按货款的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日，原告嘉禾公司与被告中心医院签订《辽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病房综合楼防火门采购、安装合同》，约定被告中心医院向原告嘉禾公司采购、安装综合楼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合同总价款76万元，嘉禾公司收到定金后由双方技术人员共同签定规格尺寸确认单，作为嘉禾公司排产依据。工期自排产之日起20日内嘉禾公司将产品送达中心医院工程所在地，履约时间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计算，本合同履行地为中心医院，在货到15日内完成初装，5日内完成调试，嘉禾公司负责运输及相关费用。中心医院付款时间节点为：本合同签订后，中心医院在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此款同时为定金；20日内嘉禾公司货全部到现场，中心医院应支付进度款总价款的25%；产品安装完毕，支付进度款总价款的10%，经消防部门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在7日内（节假日顺延），付合同总价款30%；中心医院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随质保期满返还。2010年7月7日，原告嘉禾公司与被告中心医院签订《辽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病房综合楼防火门采购、安装合同（2）》，合同约定买方中心医院向原告嘉禾公司采购、安装综合楼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合同总价款90,440元，工期安排、付款进度、比例及质保金约定与上述采购、安装合同相同。上述采购、安装合同签订后，原告嘉禾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0年8月完成了防火门、防火卷帘门的生产、安装，被告中心医院分批给付原告货款474,400元。2010年10月，被告中心医院以原告提供的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将部分防火门拆除，另行采购安装防火门。被拆除的防火门放置在被告中心医院后院，现已灭失。经原告催要，被告对尚欠货款376,040元拒绝给付。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嘉禾公司与被告中心医院签订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被告病房楼防火门、防火卷帘的安装，被告中心医院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被告中心医院提出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经查，原告提供快递单据、微信聊天记录、基建项目施工单位尚欠工程款明细表等证据，能够证实多年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一直在协商处理拖欠工程款事宜，该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被告抗辩称原告联系的是中心医院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没有有效授权，仅是一般职员。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原告不能提供被告对该工作人员的书面授权，但原告就案涉工程一直与其联系，原告按其要求给被告开具了部分发票、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价款，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工作人员具有联系合同履行及给付货款的权限，且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其将原告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转达给中心医院主要负责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告嘉禾公司向被告中心医院主张剩余合同价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抗辩称原告提供的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拒付工程款。被告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被告将原告安装完成的防火门自行拆除，该照片中并无门框、卷帘等物品，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未拆除的门框及卷帘等仍由被告继续使用。被告虽称原告提供的防火门及卷帘门不合格，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在此情况下，被告自行将原告提供的部分防火门拆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要求原告取回。即便被告所述已通知原告拉走取回上述防火门属实，在原告未取回的情况下，被告亦应妥善保管或进行提存，现所拆除的防火门在被告管理范围内灭失，被告亦应承担返还相应价款的责任。综上，对被告提出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尚欠货款376,04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原、被告双方在采购、安装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给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376,040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3.00元（已减半收取），被告辽阳市中心医院承担3,470.00元，原告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21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中心医院提出嘉禾公司提供的防火门产品质量不合格、施工质量不合格，不符合付款条件的上诉主张，中心医院曾自行拆除部分防火门的事实存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的防火门自身存在质量问题。现被拆除的防火门已经在中心医院的管理范围内灭失，导致被拆除的防火门是否实际存在质量问题已无法确认。故对中心医院的此项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心医院提出嘉禾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嘉禾公司提供的其与中心医院的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嘉禾公司一直向该工作人员主张权利，且嘉禾公司就案涉合同履行一直与该工作人员联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嘉禾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中心医院给付嘉禾公司剩余合同价款合适，但二审期间嘉禾公司自愿放弃部分权利，仅主张290,000元合同价款并自愿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二、辽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29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3元（已减半收取），由沈阳嘉禾圣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辽阳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