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坪，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振军，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学梅，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正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塔尔巴哈台南路**。 法定代表人：陆永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瑜，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秋坪因与被上诉人唐振军及原审被告新疆正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秋坪、被上诉人唐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学梅、原审被告正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秋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振军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振军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秋坪已向唐振军付完所有转包的款项，一审判决陈秋坪承担218,256.4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秋坪与唐振军签订之间的转包行为应属无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陈秋坪的转包行为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受理陈秋坪提出有关唐振军延误工期的反诉请求属于程序违法。 唐振军辩称，一审中经双方对账，陈秋坪欠唐振军劳务费事实清楚，数额准确。唐振军以正塔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名义与陈秋坪签订劳务合同，施工材料都是陈秋坪提供，唐振军仅提供劳务。签订合同时，十一分公司处于存续状态，也具有施工资质，唐振军系十一分公司负责人。十一分公司注销后，唐振军才以自己的名义提供劳务。工期延误是因陈秋坪提供材料不及时导致，陈秋坪对此亦认可，其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反诉。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塔公司述称，陈秋坪与唐振军之间的事情，正塔公司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唐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塔公司、陈秋坪支付劳务费236,544元；２．判令正塔公司、陈秋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2,039元（自2016年2月至2019年10月，236,544元×5‰×44个月），并付至欠款付清时止；３．判令正塔公司、陈秋坪承担诉讼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7日，唐振军与陈秋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作合同》），唐振军为塔城地区广电局集资建房工程提供劳务，约定承包价款为每平方米930元，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全款，如不按期造成损失被告负责。工期自2011年4月20日至10月20日，合同签订后，因种种原因，未及时开工。陈秋坪提供了工程所需的钢材、水泥等施工材料，唐振军按约定完成了施工劳务，双方核定的施工面积为11882.82平米，在施工期间，陈秋坪又增加95,000元的工程量，总价款为11,146,022.6元。陈秋坪在扣除其提供的施工材料、管理费等，管理费、税费、商砼、塑钢、钢材、材料费用，以及三套房屋抵账，合计5,979,477.64元，向原告唐振军陆续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经多次算账无果，唐振军诉至法院，要求陈秋坪支付剩余工程款236,544元及利息。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核算，陈秋坪向唐振军支付劳务费，2011年6月30日支付200,000元，7月25日支付200,000元，8月12日支付300,000元，8月27日支付200,000元，9月6日支付100,000元，9月16日支付100,000元，9月23日支付500,000元，10月11日支付300,000元，10月18日500,000元，11月10日支付300,000元，11月21日500,000元，12月23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4月17日支付200,000元，5月14日支付300,000元，6月19日支付100,000元，9月5日支付100,000元，11月16日支付200,000元，11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3年2月4日支付200,000元，5月4日支付30,000元，6月14日支付50,000元，8月6月支付20,000元，2014年1月3日支付200,000元，10月15日支付50,000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50,000元，4月14日支付20,000元，7月7日30,000元，9月30日支付10,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50,000元，2019年1月3日支付10,000元，2月4日支付10,000元，合计4,980,000元。另查明，该工程中标单位系正塔公司，陈秋坪系实际承包人，陈秋坪将工程劳务转包给唐振军。双方在合同中的抬头载明，甲方为新疆正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陈秋坪），乙方为新疆正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唐振军）。合同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正塔公司调解。2012年9月21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陈秋坪可按工程总造价4%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唐振军与陈秋坪均系正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秋坪将工程分包给唐振军，系正塔公司内部事务，系内部承包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劳务合作合同》应当视为有效合同。陈秋坪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秋坪拖欠唐振军的借款及劳务报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陈秋坪未按约定清偿债务，应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陈秋坪可按工程总造价4%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依照《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期限为5年，即陈秋坪可以扣留保证金的期限为5年。唐振军要求支付利息可以从2018年1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10月，按同期银行基准利率5‰计算利息31,712.48元（186,544元×5‰×34）。因唐振军与陈秋坪的承包协议系正塔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唐振军要求正塔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判决：一、陈秋坪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向唐振军支付劳务费186,544元，利息31,712.48元，合计218,256.48元；二、驳回唐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秋坪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正塔公司与塔城地区广电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塔公司与陈秋坪签订的《塔城地区广电局职工集资建房工程施工协议》、陈秋坪与唐振军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欲证明正塔公司中标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陈秋坪，陈秋坪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唐振军施工，陈秋坪与唐振军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唐振军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唐振军仅提供劳务，《劳务合作合同》为有效合同。正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正塔公司中标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陈秋坪，收取管理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唐振军提交正塔公司十一分公司工商注销登记，欲证明《劳务合作合同》的一方是正塔公司十一分公司，唐振军系该分公司负责人，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等，该公司已于2016年7月注销，唐振军遂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陈秋坪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正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劳务合作合同》落款签字处系唐振军签字，未加盖正塔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公章，结合一审唐振军提交的面积结算单，变更部分结算单以及陈秋坪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证明在正塔公司十一分公司存续期间，唐振军是以个人名义结算和收取工程款，以及对外出具收据等，故《劳务合作合同》的一方是唐振军而非正塔公司十一分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陈秋坪借用正塔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参与竞标，中标塔城地区广播电视局职工集资楼工程，并将中标工程部分分包给唐振军施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陈秋坪与唐振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一审判决陈秋坪向唐振军支付劳务费186,544元，利息31,712.48元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陈秋坪借用正塔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参与竞标，中标塔城地区广播电视局职工集资楼工程，并将中标工程部分违法分包给唐振军施工。《劳务合作合同》虽然名为劳务合同，但是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及范围，以及双方结算方式，唐振军是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进行施工，而非仅提供劳务，故陈秋坪与唐振军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陈秋坪与唐振军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陈秋坪与唐振军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 关于工程款及利息问题。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唐振军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陈秋坪对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已付工程款均无异议，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多年，陈秋坪至今仍拖欠唐振军工程款。陈秋坪诉称已付清案涉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陈秋坪应向唐振军支付剩余工程款186,544元并利息31,712.48元。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陈秋坪在一审中未提出要求唐振军赔偿延误工期损失的反诉请求，也未提出明确的请求及证据主张抗辩权。故，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陈秋坪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及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陈秋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3.84元（上诉人陈秋坪预交5,630元），由上诉人陈秋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新 红 审判员  古丽格娜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