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焓羽翟，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德财，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西玲，女，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云，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森，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焓羽翟因与被上诉人马西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焓羽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德财，被上诉人马西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云、王立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焓羽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西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显失公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焓羽翟作为学过法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未对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做充分的解释和说明，造成马西玲存在被误导的可能。”系主观臆断，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马西玲作为一名受过职业高等教育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律专业知识可能不够精通，但是具备正常人的认知能力。《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对于受让股权后的相应法律后果约定明确而具体，具有一般认知能力的普通人都可以通过协议条款的字面含义了解受让股权的法律后果。此外，《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系针对特定双方拟定的合同，并非针对不特定对象所拟定的格式条款，作为股权出让方的焓羽翟并不负有充分解释及说明的义务。一审判决仅仅因为焓羽翟学习过法学专业知识，就要求焓羽翟对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承担充分解释及说明的义务，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为：“因焓羽翟未就武汉大秦帝国咖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的资产状况进行举证，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马西玲受让股权后的支付义务与收益间存在巨大差异，有显失公平之虞。”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导致其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马西玲作为反诉人主张撤销合同，应当举证证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而不是要求焓羽翟就大秦公司的资产状况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要求焓羽翟未就大秦公司的资产状况进行举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事实上，作为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大秦公司拥有完整的上游进货渠道和供应链，对于有意进入咖啡行业的新投资人来说，可以节省大量筹建新供应链的时间和资金。焓羽翟在将公司控制权移交马西玲时，公司和客户已达成合作意向。公司过往客户的后续的零配件采购、设备维护、培训、原物料采购，也是重要的利润来源。马西玲接手公司控制权后继续跟进即可获得稳定收益。此外，大秦公司名下拥有两项注册商标。马西玲在向焓羽翟提出收购大秦公司股权时表示，其很喜欢公司的名字和商标，很看好公司的品牌潜力，希望接手经营。马西玲受让焓羽翟持有的大秦公司股权，是基于对大秦公司成熟的经营模式、潜在的客户资源、未来发展前景的良好预期，并非公司当前的资产或短期的收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利益不均衡”的状态。二、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认定马西玲对《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三份合同享有合同撤销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焓羽翟和马西玲签订的《协议书》，对于合同双方的姓名、转让股权的标的及数量三大要素均有明确约定，该协议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并成立，该协议对转让股权的份额、价格及支付方式都做了明确约定，双方完全可以按协议约定完成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只是对《协议书》公司债务承担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进一步明确而已，不影响双方履行《协议书》。《协议书》是可以独立于《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而存在的，三份协议虽有关联，但并非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马西玲对《协议书》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起算点应为2018年11月17日，其于2020年6月22日提出反诉要求撤销《协议书》明显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对《协议书》不再享有撤销权。一审判决罔顾《协议书》因具备合同必备三要素能够独立存在且单独履行的客观事实，错误地将三份协议看作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认为截至2019年8月27日，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全部协议内容才最终确定。以双方最后签订的《款项支付协议》的签订时间2019年8月27日作为确定三份协议除斥期间的起算点，进而认定马西玲对《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三份合同享有合同撤销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马西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焓羽翟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马西玲支付焓羽翟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函保险费等合理支出费用由马西玲承担。马西玲在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马西玲与焓羽翟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2.判令大秦公司100%股权的持股股东、法定代表人、高管由马西玲变更为焓羽翟；3.焓羽翟向马西玲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48851.2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已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基数自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焓羽翟全部返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焓羽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西玲自述其与焓羽翟系恋爱关系，焓羽翟主张双方系普通朋友关系。焓羽翟原系大秦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100%股权，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元，实缴资本0元。2018年11月17日，焓羽翟与马西玲签订《协议书》，载明：焓羽翟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马西玲大秦公司100%的股权；马西玲授权焓羽翟直接使用马西玲名下所有储蓄卡、支付宝及微信账户中的资金，马西玲向焓羽翟提供相关账户及密码，同时马西玲授权焓羽翟直接使用马西玲名下所有信用卡；焓羽翟同意相关金额用于折抵马西玲应付给焓羽翟的股权转让款等内容。2018年11月17日，焓羽翟向马西玲出具《收条》，载明：焓羽翟已收到马西玲通过转账支付的大秦公司股权转让定金150000元。2019年8月8日，焓羽翟与马西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焓羽翟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马西玲大秦公司100%的股权，马西玲同意接受；马西玲应于本协议签署后一年内向焓羽翟支付前述全部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焓羽翟亦有权要求马西玲提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项；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焓羽翟应积极配合、协助马西玲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大秦公司及焓羽翟因（2017）鄂0111民初7775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鄂0111执3360号执行文书要求而承担的全部责任与偿还义务，在本协议签署后由马西玲及大秦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与偿还义务，焓羽翟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及偿还义务；大秦公司及马西玲应退朗朗（北京客户）烘焙机货款76665元、沈祎然（四川客户）磨豆机货款40000元，应支付王火林（群星城伴杯咖啡、冰淇淋店相关应结款项）111843元等内容。2019年8月27日，焓羽翟与马西玲签订《款项支付协议》，载明：焓羽翟己收到马西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马西玲尚有应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未支付给焓羽翟；马西玲承诺自本协议签署30日内向焓羽翟支付全部剩余应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如有逾期，自逾期之日起对未支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结清之日止等内容。2019年9月30日，马西玲通过微信向焓羽翟转账支付9254元。经查，大秦公司工商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已由焓羽翟变更为马西玲。焓羽翟认为马西玲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马西玲于2020年6月22日提出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并要求焓羽翟退还其已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焓羽翟自述其系武汉大学法学专业肄业。马西玲自述其系黄冈职业技术学院医学护理专业毕业，毕业后从事护士职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可撤销。一、《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是否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判断上述三份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可撤销，应从两个方面进行考量。第一，马西玲作为受让人的认识水平是否存在可能被误导的客观环境。第二，股权转让的支付义务与收益是否存在巨大差距。关于第一点，因焓羽翟自述其系武汉大学法学专业肄业，马西玲自述其系黄冈职业技术学院医学护理专业毕业，马西玲并无相关经营公司的经验，焓羽翟作为学习过法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未对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作充分解释及说明，造成马西玲存在被误导的可能。第二，大秦公司虽然注册资本2000000元，但实缴资本0元，股权转让后马西玲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包括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支付大秦公司的对外债务228508元、承担（2017）鄂0111民初7775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鄂0111执3360号执行文书载明的支付义务。因焓羽翟未就大秦公司的资产状况进行举证，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马西玲受让股权后的支付义务与收益间存在巨大差异，有显失公平之虞。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显失公平，马西玲具有对上述三份协议的撤销权。二、撤销权是否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焓羽翟与马西玲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书》对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又将股权转让后马西玲作为大秦公司股东应当承担的对案外人的支付义务进行了明确，2019年8月27日双方又签订《款项支付协议》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由一年变更为30日。故截至2019年8月27日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全部协议内容才最终确定。马西玲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自其知道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内容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起算，马西玲于2020年6月22日提出反诉要求撤销《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未超过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马西玲仍具有对上述三份合同的撤销权。三、《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被撤销后，焓羽翟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应予返还马西玲。关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因焓羽翟与马西玲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马西玲授权焓羽翟直接使用马西玲名下所有储蓄卡、支付宝、微信账户中的资金并授权焓羽翟直接使用马西玲名下所有信用卡，相关金额用于折抵马西玲应付给焓羽翟的股权转让款。马西玲自认其亦使用过上述账户中的部分资金，且其未能举证证实焓羽翟使用款项的情况。同时双方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款项支付协议》中载明焓羽翟己收到马西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马西玲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2019年8月27日前已支付的款项超过3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截至2019年8月27日马西玲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予以确认。马西玲于2019年9月30日通过微信向焓羽翟转账付9254元亦应计入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马西玲已向焓羽翟支付股权转让款309254元，该款项焓羽翟应予退还。上述三份协议被撤销后，马西玲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大秦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焓羽翟名下，并将大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焓羽翟。综上，撤销马西玲与焓羽翟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焓羽翟应退还马西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9254元；马西玲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大秦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焓羽翟名下，并将大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焓羽翟。驳回焓羽翟的诉讼请求。驳回马西玲的其他反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马西玲与焓羽翟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二、焓羽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马西玲股权转让款309254元；三、马西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大秦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焓羽翟名下，并将大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焓羽翟；四、驳回焓羽翟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马西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96元，诉讼保全费4116元，由焓羽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44元，由马西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焓羽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通知函》。拟证明马西玲在受让焓羽翟的股权后，在大秦公司涉诉时，主动联系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承诺其自愿承担公司的债务；马西玲对受让焓羽翟在大秦公司股权的法律后果已经充分理解，其对公司对外负债、经营状况等完全知情，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述“马西玲存在被误导的可能”。2.焓羽翟与马西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马西玲与焓羽翟签订《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均是其个人在了解公司状况及相应法律后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马西玲明确表示放弃对《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的撤销权，并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其应按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费的义务；马西玲仅向焓羽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309254元。3.《声明函》。拟证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马西玲向焓羽翟出具《声明函》，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的撤销权，其应按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费的义务；马西玲与焓羽翟签订《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均是其个人在了解公司状况及相应法律后果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马西玲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在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焓羽翟作为被执行人的信息。拟证明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大秦公司并不是焓羽翟所称有良好发展前景，直至现在都还有负债。2.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狮子山街派出所出警记录。3.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狮子山街派出所询问笔录。以上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2020年9月30日马西玲与焓羽翟的微信聊天记录系焓羽翟抢夺马西玲的手机，向其自己发送的微信；马西玲之所以签订《声明函》，是焓羽翟欺骗马西玲声称愿意与马西玲结婚，让马西玲撤诉，双方作为夫妻，共同承担债务。马西玲基于焓羽翟所作上述承诺，才在完全不理解文件具体内容、法律效果的情况下签字，《声明函》系焓羽翟欺骗马西玲签订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西玲对焓羽翟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字迹不是马西玲签的。根据一审庭审事实，公章不在马西玲手上，内容非常奇怪，不认可该证据。马西玲甚至不知道这份证据的内容。马西玲对焓羽翟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聊天记录是焓羽翟拿马西玲手机互发的，在微信中可以看出，这些是在一审之前已经形成存在的，不属于新证据。根据对话的语气，不是马西玲的本人意思表示，是他人代述。聊天记录内容是按照焓羽翟的诉请全部拟好的。马西玲对焓羽翟提交的证据3不予认可，焓羽翟签字的字迹不一致，“保证不在网上骂焓羽翟……”这一段不是马西玲签字的。焓羽翟对马西玲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马西玲与焓羽翟签订《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前，对大秦公司负债状况已经知晓，公司在运营过程中负有纠纷是正常经营状态，根据焓羽翟在一审提交的焓羽翟审计报告、工作室照片、商业合同存档、商业合作案例、客户合同等，均能反映大秦公司在双方转让股权前后处于正常运营状态。根据焓羽翟提交证据1足以证明，马西玲对于大秦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负债是知晓的，并愿意承担其作为法定代表人、股东应当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以及对马西玲提交证据中所涉及的申请执行人张宇恩的债务承担偿付义务。焓羽翟对马西玲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马西玲提交的询问笔录中，所有陈述均系马西玲单方陈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马西玲在其证明目的中称焓羽翟欺骗马西玲愿意与其结婚，让马西玲撤诉共同承担债务，系不真实陈述，马西玲签订《声明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对焓羽翟提交的证据1，系另案中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通知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马西玲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大秦公司、焓羽翟差欠张宇恩货款，经生效判决确认后，大秦公司、焓羽翟全部未履行的事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焓羽翟提交的证据2、证据3和马西玲提交的证据2、证据3。可以证明马西玲在签署《声明函》和发送微信的当天晚上，到焓羽翟母亲所居住的小区，以跳楼相威胁，要求与焓羽翟见面，报警后到狮子山街派出所作询问笔录，陈述其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署《声明函》的事实。对焓羽翟提交的证据2、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对马西玲提交的证据2、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焓羽翟）缴纳认缴注册资本的义务全部转由乙方（马西玲）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本案应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大秦公司虽然注册资本2000000元，但实缴资本为0元，股权转让后马西玲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包括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实缴注册资本2000000元、支付大秦公司的对外债务228508元、承担（2017）鄂0111民初7775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鄂0111执3360号执行文书载明的支付义务等。一审中，焓羽翟自述其系武汉大学法学专业肄业，一直从事餐饮行业。而马西玲自述其系黄冈职业技术学院医学护理专业毕业，是武汉市第一医院的护士。马西玲并无经营公司的相关经验，焓羽翟作为学习过法学专业知识的人员，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未对大秦公司的股权转让后的法律后果作充分解释及说明，马西玲受让股权后的支付义务与收益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造成马西玲存在被误导的可能，有显失公平之虞。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焓羽翟在与马西玲签订《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时，未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存在的法律后果作充分的解释和说明，马西玲受让股权后的支付义务与收益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故，《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对马西玲显失公平，马西玲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焓羽翟与马西玲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书》，后又于2019年8月8日和2019年8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款项支付协议》。故截至2019年8月27日《款项支付协议》签订后，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全部协议内容才最终确定。马西玲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自其知道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内容之日起计算。马西玲于2020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协议》，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综上所述，焓羽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2元，由焓羽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鲍 刚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