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汉族，1968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州市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莉乔，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宇，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男，汉族，1979年2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平，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分割广州市花都颐泊三街xx号1202房产（以下简称1202房）。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全部由石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购买1202房时双方还处于同居状态，双方系合意购房、共同出资，房屋应由二人共有。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自××××年底开始同居，未办理结婚登记，至2018年4月份才解除同居关系。由于孙某不具备购房资格，双方协商以石某的名义共同购房，孙某参与了购买1202房的整个交易过程、对购房款金额及支付时间非常清楚，承担了大部分购房费用，并对房屋进行装修、购置家具家电。二、一审法院认定1202房交易价格为85万元，其中首期款3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4份收款收据，石某向卖方支付了前期购房款共58.8万元，加上银行贷款55万元，1202房的交易价格为113.8万元。银行流水亦显示，2017年1月15日至8月21日石某共向卖家转账购房款50万元，加上2017年11月26日收款收据的8.8万元，前期购房款共58.8万元，1202房的交易价格为113.8万元。三、一审法院已就1202房的价值委托机构评估，但不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应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1.根据孙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1202房前期购房款58.8万元，孙某支付了47.8万元、石某支付了11万元；税费共计75981.06元，孙某支付了5万元、石某支付了25981.06元。孙某向石某转账的购房款及税费，大部分都是在需向卖方付款的当天或前几天转账给石某，再由石某支付给卖方或用于缴税，转账时间及金额一一对应，且孙某多有备注款项用途，证明其参与整个交易过程，二人是合意购房、共同出资。石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孙某出借款项，孙某转账均备注了款项用途，石某辩称对备注内容不知情，不是事实。2.孙某为1202房购买家具家电以及装修共计支出了122596元，石某主张由其订购、支付款项，未提交相关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某对于转账给石某按揭手续费2280元、石某主张的中介费3000元及税费75981.06元均没有异议。四、若法院认定1202房不属于孙某与石某的共同财产，应判决石某返还孙某购房款、税费及手续费等。被上诉人石某答辩称：1.关于1202房实际购房款问题。85万元是1202房的网签价格，石某实际向卖方支付了购房款113.8万元。2.孙某向石某转账的款项并非购房款，双方没有合资购买房屋的意愿及行为。3.一审法院判决石某向孙某返还5万元，但此款项并非借款。2018年9月26日，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202房为双方共有，并依法分割，由石某现金补偿孙某；2.判决石某向孙某返还176763.66元；3.判决石某向孙某返还个人物品：三星平板电脑、ThinkPad电脑、惠人果汁机、科沃斯扫地机器人、Boss音响、全款床上用品、手动吸尘器、周大福手镯及女士戒指，或前述物品的等值款项4649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石某于××××年相识后开始同居生活，未办理婚姻登记。孙某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15日解除同居关系；石某主张2014年5月开始分居，2016年解除同居关系。1202房登记在石某名下，占有份额为“全部”，权属来源说明为“石某向周某购买”，登记日期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9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抵押人石某，债权数额550000元。孙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拟证明双方为同居关系；证据2.孙某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光大银行账户明细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截图、证券账户交易截图，内容为孙某向石某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双方于2013年8月至2018年7月间的资金往来，包括孙某向石某转账生活费等款项超过20万元，为石某女儿支付学费43840元，为石某及其女儿支付保险费共75800元，为石某垫付生意款项38050元，购买1202房的款项共530280元，房屋装修及家具款122596元，理财款7万元及出借款项5万元；证据3.银行账户交易截图，其中，2017年1月14日先后四次转账各5万元的银行摘要为“石某3025购房款”，同年1月15日转账5万元的银行摘要为“石某3025转房款”，同年2月13日各转账5万元、2万元的银行摘要为“石某7788转账”，同年3月25日先后二次各转账5万元的银行摘要为“石某3025转账”“石某3025花都颐和山庄1202房”，同年11月16日转账5万元的银行摘要为“石某7788购颐和山庄f房，税费7万”，同年11月20日转账2280元的银行摘要为“石某7788花都颐和房屋按揭手续费”，同年11月23日转账5.8万元的银行摘要为“石某7788颐和山庄房屋尾款58000”，2018年4月15日向石某转账5万元的银行摘要为“石某7788借给石某人民币50000元”，拟证明孙某为购买1202房向石某转账支付共计530280元；证据4.不动产登记簿查册表，拟证明因孙某不具备购房资格，双方共同出资购房后，房产登记于石某名下；证据5.购机证明、订单、收款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截图，拟证明孙某为1202房装修和购买家具家电，支付装修款122596元；证据6.门卡和钥匙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孙某持有1202房的钥匙和门卡，且孙某一直与物业人员保持联系，石某主张双方在2016年购买房产之前已经结束同居关系不是事实；证据7.理发店消费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及石某女儿自2014年10月起在孙某位于天河房产所在小区理发店消费，直至2018年7月石某还去消费，2018年8月孙某天河房产的保洁阿姨反映石某近期才搬离孙某住所，所以石某称双方在2016年结束同居关系不是事实；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孙某与1202房卖方聊天，石某主张孙某从未参与购房事宜、孙某不认识卖方不是事实，双方共同出资购房，是共同共有。石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石某名下卡号62×××83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账号62×××01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双方财务各自掌控，相互有转账记录，不存在合资买房事实；证据2.广州市花都梯面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石某是1202房业主，拟证明石某经常居住地在花都；证据3.代办房屋买卖交易合同、收款收据、房屋收楼确认书、发票、完税证明，内容为2017年1月15日石某与卖方周某签订1202房的买卖合同，约定交易价格为85万元，定金30万元于签约当日由石某支付给卖方，尾款55万元由石某以银行商业贷款方式支付给卖方，同日石某向周某支付30万元并收楼，同年11月20日石某与周某缴纳购房税费，同年11月26日周某收取尾款8800元，拟证明孙某未参与购买1202房；证据4.房产证，显示1202房权利人为石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7年12月19日办理他项权登记；证据5.卡号43×××2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孙某此前代石某理财和投资公司的原始股和向石某借款等，石某因购买1202房需要支付房款，孙某将款项转回石某，并非孙某所称双方合议合资购房。孙某、石某对对方所提供的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孙某申请、石某同意，委托广东世纪人土地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1202房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评估其现价值为127485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庭审中，石某同意返还孙某三星平板电脑、ThinkPad电脑、惠人果汁机、科沃斯扫地机器人、Boss音响、全款床上用品、手动吸尘器。孙某未提供周大福手镯及女士戒指的证据。孙某在开庭后于2019年10月25日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石某向孙某返还299359.66元。一审法院认为，同居关系不同于合法婚姻关系，同居关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享有和承担基于夫妻关系配偶身份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同居关系双方在同居期间形成的财产，不能当然认定为共同所有，属于一方的工资、资金、生产经营收益等合法收入，归一方所有。对于有证据证明双方同居期间形成的财产是共同劳动、经营或者管理所得，且双方财产混同的，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推定为按份共有。对于双方诉争的1202房是否属于共同财产，评析如下：第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无证据证明系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故本案不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处理；而且双方均有工作收入，无证据证明双方财产混同，故登记于一方名下的财产不能当然认定为共同财产。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所涉1202房登记的产权人为石某，登记为石某单独所有，且双方均确认购房款均是从石某银行账户支出，从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可知，双方均明确知悉该房屋是以石某一人名义购买，即使孙某有出资，亦不能变更生效的产权登记。第三，孙某起诉主张的1202房购房时间、签约时间、房价总额等内容，以及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的所谓“出售方”身份信息，与石某提供的代办房屋买卖交易合同、收款收据、完税证明等证据完全不符。第四，孙某主张其为购买1202房支出530280元并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截图佐证，虽然其中部分截图反映转账备注摘要用于1202房购房、税费、按揭手续费、尾款，但均是孙某自行登记备注，同时部分截图并无备注与1202房相关，且石某均不予确认。第五，孙某主张其转账53万多元给石某用于购买1202房，但现有证据证实1202房购买价格85万元，石某需要支付首期房款仅30万元，而余款55万元由石某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孙某转账支付的金额与购房实际需要的金额不吻合。第六，孙某主张与石某协商共同出资购房，而且由于孙某不具备购房资格，双方同意以石某名义共同购房，仅有孙某单方面陈述，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1202房为双方共同财产。孙某主张1202房为双方共同共有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孙某在石某购房期间转账给石某的资金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孙某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孙某主张石某返还其为石某及石某女儿支付的保险费75800元、证券账户余额50963.66元以及借款5万元共计176763.66元的意见，经查，孙某并未提供石某及其女儿的保险合同，其银行账户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支出的款项用于交纳保险费用。孙某未提供证券账户开户资料、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证券账户交易截图属于石某证券账户以及账户余额50963.66元是何时形成。孙某主张于2018年4月15日借款5万元给石某，并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截图等证据证实，且当时双方已经解除同居关系，孙某主张该款项支出属于借贷关系合理，石某虽然否认但缺乏证据支持，故支持孙某主张，认定该款为石某向孙某借款，石某应予返还。关于孙某主张石某返还个人物品的意见，经查，石某承认除了周大福手镯及女士戒指外，其他物品都在1202房，愿意归还给孙某。由于孙某并未提供周大福手镯及女士戒指的证据，石某否认，故该节主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虽然孙某对于其他物品亦无提供证据，但石某无异议并同意返还，系石某对自身权利合法处分，予以照准。石某应当返还孙某三星平板电脑、ThinkPad电脑、惠人果汁机、科沃斯扫地机器人、Boss音响、全款床上用品、手动吸尘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石某向孙某返还借款50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石某向孙某返还三星平板电脑、ThinkPad电脑、惠人果汁机、科沃斯扫地机器人、Boss音响、全款床上用品、手动吸尘器。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50元，由孙某负担16400元，由石某负担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6649元，由孙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某是否享有1202房的产权份额？本院对此分析认为，一、关于1202房的购房价格问题。孙某上诉主张1202房的实际购房价格为113.8万元，并提供了收款收据、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充分，足资认定。况且，石某亦承认1202房的购房价格为11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202房的购买价为85万元，认定有误，故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孙某是否享有1202房的产权份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202房登记的产权人为石某，占有份额为“全部”，因此，1202房应为石某的个人财产。孙某上诉主张，其与石某存在同居关系，其出资购买1202房，故其享有1202房的产权份额，对此本院认为，孙某所援引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顾名思义，其适用前提是“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故即使孙某（部分）出资购买1202房，其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论证有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孙某上诉提出，如法院认定1202房不属于孙某与石某的共同财产，应判决石某返还孙某购房款、税费及手续费等，此属二审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准许。孙某如坚持其上述诉求的，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1202房的购房价格有误，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孙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640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