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枝特区老六广告制作装潢部，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团结路（迎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203MA6GLQRJ5R。经营者：龙孟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系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117415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夕，系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10872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六枝黑塘矿区新华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新华镇双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ED02A6N。法定代表人：严孝文，系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良，系六枝特区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111000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恒大，男，1978年6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兵，男，1978年4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晋城市市城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1983年3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六枝特区老六广告制作装潢部（以下简称“老六广告”）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六枝黑塘矿区新华煤矿（以下简称“新华煤矿”）、聂恒大、刘文兵、李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六广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4103元及损失6991.06元（以上损失以841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4月5日计算至2020年1月4日、2020年1月5日之后的损失依然按上述方法计算赔偿，直至欠款及损失支付完毕止）；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承办法官进行诱导性发问，此举违反法官居中审判的立场，违背当事人自由处分的原则，违背法官职业道德。上诉人员工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不能视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法官在一审中明确诱导上诉人的员工，进行不利于上诉人的发问，法官应当居中审理案件，不得偏向哪一方，本案中一审法官的行为实在令人不解。本案中上诉人很明显就是因为不清楚几个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才将他们一并起诉。以便分清楚他们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起诉后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之间有往来，这已经足够证明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参与涉案工程。至于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与被上诉人新华煤矿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也是被上诉人向法院进行披露而得知。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进行工作对接，上诉人员工个人认为是与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常理。本案由谁承担责任是法律适用的范畴，是法院的职责，法院应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一审庭审中法官诱导上诉人员工：“你认为应由谁来承担责任。”，是询问员工对合同主体的法律认识，员工对于合同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做出符合常理但不符法理的表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我方如何认为的责任分担方式和法院根据事实与证据进行裁判没有任何联系，认定谁该承担责任和我方放弃诉讼请求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法院以此进行类推我方放弃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类推解释，严重侵犯上诉人自由处分的权利，我方的认定就能作为依据进行裁判，那么就完全排除了法院的司法职能。一审法官选择对上诉人员工诱导性发问，利用其不懂法律关系的原因而做出的错误表达进行判决，违背当事人权利自由处分的原则，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之原则，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第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自相矛盾，损害原告权益。根据民事审判中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适用的范围如下：①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经当事人举证或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无有力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理由的，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而起诉：诉讼时效届满后（包括特殊诉讼时效），原告丧失的仅为胜诉权，并未丧失程序上的诉权。③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被告新华煤矿应当承担责任，在原告没有表示放弃对新华煤矿诉请的同时，又对我方实体权益进行了裁判。即便法院认定我方放弃对被告新华煤矿的诉讼请求，那么法院不能就对此项请求再次进行实体处理，判令驳回全部请求，直接导致我方不能另案起诉，在肯定被告新华煤矿应当承担责任的同时，判令驳回请求是完全自相矛盾、不合法、不合理的判决，只有当符合上述条件时法院才能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此行为和法院的实际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导致原告再诉不能，严重侵害原告的权益。第三，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进行了最后陈述，坚持了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最后的意见为“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四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请责任），应以最后陈述来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都有最后陈述，这是对诉讼各方权利最后的一个确认。因而在最后陈述时，上诉人发表的意见是坚持全部诉讼请求，即坚持让四被告承担诉请的诉讼请求所确认的责任。由此可见，上诉人并没有放弃对被上诉人新华煤矿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却不认真对待当事人的最后陈述，胡乱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官居中裁判的原则，违背当事人自由处分的原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上诉至贵院，望贵院维护司法公正，维护上诉人之权益。新华煤矿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整个庭审过程都是在民诉法规定的程序下，依照法律秩序公平公开进行的。该案的审理全过程记录在案，一审主审法官是依法履行审理职责，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人在庭审中依法明确放弃对新华煤矿的主张是对法庭、对上诉人意思自治的尊重，也是对审判权力的约束，明确放弃自己主张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在一审明确放弃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不能再进行主张，上诉人二审重新主张对新华煤矿的请求不是二审的审理范围，二审上诉人应当对一审审理的事实、适用法律及是否遗漏主体来进行上诉。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最后陈述的问题，这是上诉人断章取义进行推理的行为，最后陈述是法庭的程序之一，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明确放弃对新华煤矿的诉讼主张，那么最后陈述应当只是针对刘文兵、聂恒大、李进的陈述。刘文兵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上诉人要求刘文兵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文兵在涉案装修工程中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新华煤矿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也作出了认定。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涉案工程款不要求新华煤矿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上述意见是对涉案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有据，并以此作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具体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刘文兵在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上及制作明细业务表上的签字，是对被刘文兵已完工的工程内容及价格进行的确认。事实上，刘文兵的签字仅是对工程内容的认可，并没有对价格的认可，因为价格不是刘文兵同上诉人协商确定的，且刘文兵对价格的多少也不知情。由于一审未判决刘文兵承担责任，故未提出上诉。因疫情原因，刘文兵目前在家中封闭隔离，不能亲自到庭，请法庭谅解。综上，刘文兵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对刘文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聂恒大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上诉人要求聂恒大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聂恒大在涉案装修工程中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新华煤矿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也作出了认定。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涉案工程款不要求新华煤矿承担，仅要求聂恒大及另外两名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法庭确认上诉人是否确定，原告的答复是肯定的，此事实均有法庭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上述意见是对涉案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有据，并以此作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具体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聂恒大在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上及制作明细业务表上的签字，是对上诉人已完工的工程内容及价格进行的确认。事实上，聂恒大的签字仅是对工程内容的认可，并没有对价格的认可，因为价格不是聂恒大同上诉人协商确定的，且聂恒大对价格的多少也不知情。由于一审未判决聂恒大承担责任，所以聂恒大没有因此原因提出上诉。因春节矿井放假，由于疫情原因，聂恒大目前在家中封闭隔离，不能亲自到庭，请法庭谅解。综上，聂恒大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对聂恒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进未答辩。老六广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84103元及损失6991.06元（以上损失以841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4月5日计算至2020年1月4日，2020年1月5日之后的损失依然按上述方法计算赔偿，直至欠款及损失支付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被告新华煤矿与原告口头商定，将其宣传栏、标牌、警示牌、钛金字等装饰装修工程交由原告完成，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原告在新华煤矿职工李进的指示下，完成了上述工程。工程完工后，原告开具发票与被告新华煤矿进行结算，职务为新华煤矿安全副总的聂恒大于2018年2月5日在原告出具的制作业务明细表及金额为9860元、9358元的发票上签字确认，职务为新华煤矿机电副总的刘文兵于2018年4月5日在原告出具的制作业务明细表及金额为64885元的发票上签字确认。被告李进于2018年3月15日在金额为9385元的发票上签字确认，上述发票总金额为84130元。后被告新华煤矿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口头达成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全面遵守并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按被告的要求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并经被告新华煤矿的经办人签字结算确认，被告新华煤矿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即支付原告装修款84130元。被告新华煤矿辩称聂恒大、刘文兵、李进的行为未得到其授权，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聂恒大、刘文兵、李进作为被告新华煤矿的职工，在自己分管的业务范围内，均认可原告完成的装饰装修内容，且在原告开具的发票上及制作业务明细表签字，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内容及价格进行确认、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新华煤矿承担。被告聂恒大、刘文兵、李进认为其属于新华煤矿的职工，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与其发生交易的系聂恒大、刘文兵、李进个人，责任应由聂恒大、刘文兵、李进个人承担，不要求被告新华煤矿承担责任的意见，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告诉请被告聂恒大、刘文兵、李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84103元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新华煤矿承担。但原告主动表示要求其他被告承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六枝特区老六广告制作装潢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8元，减半收取1039元，由原告六枝特区老六广告制作装潢部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老六广告要求被上诉人新华煤矿、聂恒大、刘文兵、李进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所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委托事项和权限范围内，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等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上诉称其代理人在一审审理本案时的陈述系被误导，但通过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时一方面认为本案的产生系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的个人行为所致，一方面又主张四被上诉人之间负连带责任，由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与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之间相互矛盾，一审经询问后，上诉人作出不要求被上诉人新华煤矿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系其依法对自己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规定，更不存在误导之说，故上诉人认为其在本案中的陈述系被误导的理由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上诉人基于其所从事的业务曾与被上诉人新华煤矿发生过纠纷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系被上诉人新华煤矿员工的身份，被上诉人聂恒大、刘文兵、李进在本案所涉发票及制作业务明细表上签字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承担义务的主体系被上诉人新华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六枝特区老六广告制作装潢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元，由上诉人六枝特区老六广告制作装潢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吴吉书记员刘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