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佳佳，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宽，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佰流，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第三人：王时国，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苏佳佳因与上诉人朱佰流、原审第三人王时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佳佳上诉请求：纠正一审法院确认苏佳佳向朱佰流提供了借款50万元的事实，改判认定苏佳佳向朱佰流提供了借款2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苏佳佳向朱佰流提供了借款50万元的事实的事实有误，本案中苏佳佳向朱佰流和王时国提供的借款共50万元，实际上是朱佰流和王时国各占25万元的借款，50万元的支付过程通过案外人流转朱佰流的账户，但流转到朱佰流账户的50万元款项全部用在了朱佰流与王时国共同投资自然e家，按照约定投资款是朱佰流和王时国的共同投资款，故苏佳佳认为仅仅向朱佰流提供了借款25万元，另外25万元属于王时国的借款，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朱佰流答辩称：朱佰流没有向苏佳佳借款50万元，苏佳佳的50万元是用来借余额开店的。苏佳佳和王时国的约定，朱佰流是不清楚的，中间收益多少，朱佰流也是不知情的，数额也不清楚。朱佰流亦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佳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朱佰流认为向苏佳佳借款25万元不符合事实，因为借款金额和流水金额不符，且此笔流水与借款25万元是两回事。（二）苏佳佳参与自然e家平台投资有至少5万元的收益，且苏佳佳也承认分了2万元给王时国。苏佳佳答辩称：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朱佰流也签订借款协议，朱佰流也归还借款。朱佰流否认对苏佳佳账户的相关信息，因为朱佰流也是对自然e家投入大量款项，其对自然e家的收益是清晰的。王时国对苏佳佳和朱佰流的上诉均未发表意见。苏佳佳于2020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佰流向苏佳佳偿还本金25万元以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还清日止）；2.判令朱佰流向苏佳佳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3.判令朱佰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苏佳佳（乙方，贷款人）与朱佰流（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收款账号；如甲方不能按时偿还借款，逾期每日承担总借款总额的%的违约金，还应当承担由追偿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苏佳佳与朱佰流还在《借款协议》下方签署“苏佳佳借给本人将此笔款项打入苏佳佳自然e家帐户投资。如果苏佳佳投资本金收回来之后，此借条作废。本金没有收回的话，自愿赔偿贰拾伍万元整”字句。同日，苏佳佳（乙方，贷款人）与王时国（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收款账号；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0日到2018年4月30日；还款日期和方式为2018年4月30日还本金；如甲方不能按时偿还借款，逾期每日承担总借款总额的%的违约金，还应当承担由追偿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王时国还在《借款协议》下方签署“苏佳佳借给本人将此笔款项打入苏佳佳自然e家帐户投资”字句。同日，苏佳佳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0万元给王时国；还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0万元给案外人王茑潼。同日，王茑潼通过在案外人黄河名下民生银行POS机刷卡消费方式一次性刷卡50万元给黄河，黄河通过其民生银行POS机转账33万元到被告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2018年3月21日，黄河通过其民生银行POS机转账15万元到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同日，黄河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1万元到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2018年3月22日，王时国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1.3万元给苏佳佳。2019年12月27日，苏佳佳与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接受苏佳佳委托，指派律师担任苏佳佳与朱佰流、王时国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30000元整。2020年4月28日，苏佳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苏佳佳与朱佰流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苏佳佳贷给朱佰流人民币25万元整，汇入朱佰流指定收款账号，苏佳佳、朱佰流因此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但朱佰流认为其没有收取涉案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苏佳佳应当举证证明其已提供了涉案借款给朱佰流。苏佳佳举证了其于签订《借款协议》当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0万元给案外人王茑潼，王茑潼当日通过在案外人黄河名下民生银行POS机刷卡消费方式一次性刷卡50万元给黄河，黄河通过其民生银行POS机转账33万元到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次日，黄河通过其民生银行POS机转账15万元到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1万元到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等证据，但朱佰流对苏佳佳所称的转款过程不予确认，称其没有指令苏佳佳将款项打至王茑潼账户，然后王茑潼在黄河POS机上刷给黄河，也没有指令再由黄河将款项转给其。朱佰流也举证了中国民生银行流水，证明黄河转款给其是其与黄河的往来，与本案无关。从苏佳佳的举证资金流向来看，苏佳佳的50万元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当日及次日即已流转到了朱佰流账户上，而朱佰流举证的中国民生银行流水只有小额的往来款，不能充分证明黄河转款给朱佰流的50万元是朱佰流与黄河的往来款，故苏佳佳证据的证明力优于朱佰流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苏佳佳向朱佰流提供了借款50万元，确认苏佳佳与朱佰流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生效。由于苏佳佳、朱佰流之间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苏佳佳可以随时向朱佰流主张还款。现苏佳佳已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朱佰流还款25万元，朱佰流应当承担还款25万元给苏佳佳的民事责任。故苏佳佳要求朱佰流偿还25万元借款本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苏佳佳要求朱佰流从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由于苏佳佳、朱佰流之间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利息应当从苏佳佳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超出苏佳佳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对于苏佳佳要求朱佰流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问题，虽然苏佳佳、朱佰流之间的《借款协议》约定了如朱佰流不能按时偿还借款，逾期每日承担总借款总额的%的违约金，还应当承担由追偿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等，但因苏佳佳、朱佰流之间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不存在朱佰流不能按时偿还借款的情形，故苏佳佳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佰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佳佳清偿借款250000元；二、朱佰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佳佳支付借款250000元的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朱佰流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苏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苏佳佳负担148元，朱佰流负担249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朱佰流向本院提交证据：1.自然e家宣传资料，是我们去投资自然e家的时候，自然e家发给我的；2.朱佰流与苏佳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苏佳佳发表质证意见称：当时是苏佳佳借钱给王时国、朱佰流去投资的，王时国、朱佰流怎么去投资经营苏佳佳是不清楚的；朱佰流现在提交资料是想混淆视听，该资料实际上就是一审所说的朱佰流以苏佳佳的名义进行自然e家的投资，朱佰流把其自己干的事转嫁风险给苏佳佳。50万元的资金，苏佳佳在3月20日就转给朱佰流了，是朱佰流指定的流转方式。微信记录是朱佰流收到钱以后，这是一个属于传销还是犯罪的账户。微信在3月23日下午5点41分，朱佰流发信息给苏佳佳说“你的50万元收到了没有”，当天苏佳佳回应“收到”。结合签名开店的语言，可以证实3月30日苏佳佳向王时国以及朱佰流提供了50万元借款。朱佰流和王时国确实已将50万元的借款投资到借条里记载的这笔债款，是打到苏佳佳名下自然e家账户进行投资。朱佰流提供的资料，恰恰加强了本案苏佳佳已经向朱佰流和王时国提供借款的事实。短信后面部分：朱佰流向苏佳佳提到“合作投资100万元什么时候开始”从信息的形成时间来看，是在3月份苏佳佳向朱佰流和王时国提供的这笔借款，与朱佰流陈述的这个款项是属于苏佳佳的投资款相违背。如果说苏佳佳已经拿钱进行自然e家的投资，那么在这个时间上，朱佰流不可能再出现说要和苏佳佳投资100万元的情况。针对朱佰流的宣传资料，可以证明王时国和朱佰流是非常清楚其投资自然e家体系的相关条件以及相关收益的情况。王时国、朱佰流是被暴利给吸引住了，一审时朱佰流明确说起以自己的名义开设自然e家的账户，因为朱佰流在前面的账户尝到了甜头，后面朱佰流为了扩大投资就和王时国一起通过苏佳佳的账户进行一个增加新的账户。所以说，自然e家的相关投资与苏佳佳无关。原审第三人朱佰流回应称：1.这个自然e家店确实是开了，自然e家的店就是指自然e家的账号。开这个店50万元现金开不了，需要50万元余额才能开店，先50万元现金打给自然e家，然后自然e家才给50万元余额。苏佳佳找到朱佰流问朱佰流有什么投资渠道，朱佰流就告诉苏佳佳投资自然e家。苏佳佳了解之后就同意开这个店，朱佰流是介绍人，苏佳佳将50万元打给朱佰流，朱佰流将50万元打给自然e家，自然e家将50万元余额打给朱佰流。苏佳佳是新人有50万元现金买不到50万元余额，必须通过朱佰流作为介绍人才能最终获得50万元余额。这50万元余额不是给苏佳佳的是给朱佰流的。这个余额只能在自然e家网上使用。自然e家账户显示消费余额约为50万元余额的三到四倍，因此该账户的余额显示200万元，该账户每天按照千分之三的速度返还到苏佳佳的自然e家账户。被上诉人王时国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苏佳佳、王时国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从苏佳佳一审期间提供的其名下自然e家账户收支明细显示，账户于2018年3月23日“会员余额提现”16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给会员【刘秀文，ID:29821】余额付款”16000元。此外，二审庭审后，苏佳佳回复本院称“苏佳佳自然e家账号没有绑定银行账户，属于虚拟交易，提现是通过上级会员刘秀文银行账户直接转苏佳佳账户”。另查，二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朱佰流称：自然e家的店是在苏佳佳的手机上登陆的，苏佳佳下载APP，有ID号，就可以登陆这个店了。可以由身份证、手机号修改登陆密码。随着时间的变动会产生收益，朱佰流没有参与收益，苏佳佳把收益提现出来，中间提取的收益是其和王时国分的，朱佰流没有分红也不知道数据，朱佰流现在通过王时国的数据才知道苏佳佳、王时国有分红，在王时国证据第29页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能证明苏佳佳和王时国在协商分红。朱佰流也不知道店铺的密码，也不知道账户密码。最后自然e家平台出问题了，王时国和朱佰流一起报警，报警需要提供损失多少等资料，需要苏佳佳提供密码，才有该聊天记录。苏佳佳是通过自然e家认识王时国，苏佳佳问朱佰流：王时国靠不靠谱，朱佰流跟苏佳佳说靠谱。后来因为报警要提供密码，苏佳佳不提供，苏佳佳和王时国双方就产生分歧了。后来苏佳佳就发信息给朱佰流说王时国耍无赖。朱佰流口头担保（出示手机）显示2018年7月4日苏佳佳与朱佰流的聊天记录。22717、22718号这两案案件是属于同一个案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苏佳佳转出50万元发生在2018年3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佰流是否欠付苏佳佳债务及债务数额认定问题。经查，从各方的陈述来看，苏佳佳向案外人转款50万元，该50万元最终转到朱佰流处，目的是换取自然e家账户“余额”，一审法院认定苏佳佳与朱佰流成立借款法律关系、并由苏佳佳出借借款50万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结合《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及下方签署的“苏佳佳借给本人将此笔款项打入苏佳佳自然e家账户投资。如果苏佳佳投资本金收回来之后，此借条作废。本金没有收回的话，自愿赔偿贰拾伍万元整”字句可见，涉案双方并无借贷合意，双方实为朱佰流为苏佳佳投资自然e家账户提供保证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从上述《借款协议》的约定来看，对保证方式约定并不明确，故朱佰流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苏佳佳与朱佰流之间的连带责任保证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现经查，苏佳佳未能全额收回投资本金，但其已自认通过自然e家平台提现32000元，并认可该32000元是以50万元“余额”对应的提现，结合涉案《借款协议》下方签署的“本金没有收回的话，自愿赔偿贰拾伍万元整”字句，朱佰流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的范围为25万元，故苏佳佳提现中的16000元（32000元÷2）应为涉案《借款协议》所载的25万元投资款对应收回的部分投资，应当予以扣减。故朱佰流仍应向苏佳佳返还款项234000元（250000元－16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朱佰流在二审期间提交自然e家宣传资料、其与苏佳佳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苏佳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朱佰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佰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佳佳清偿23400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佰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佳佳支付款项234000元的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苏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苏佳佳负担309元，朱佰流负担2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苏佳佳负担323元，朱佰流负担47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