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深圳市新格林耐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社区科苑路**科兴科学园**B4-18F01B。法定代表人：张生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凯，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黄泽勤，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鹏，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新格林耐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泽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格林公司无需向黄泽勤支付工资差额5945.84元；2.判令格林公司无需向黄泽勤支付经济补偿金121894.38元；3.判令格林公司无需向黄泽勤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82586.67元。事实与理由：格林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对薪资制度的调整并未违反相关规定，符合双方在《员工聘用协议》中约定的薪资调整情形。在双方沟通过程中，黄泽勤单方面以书面形式通知格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属于黄泽勤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业务指导书》是格林公司对黄泽勤在职期间发放年终奖的唯一依据。黄泽勤在公司明确通知的情况下，仍旧未签署公司发布的2017年度《业务指导书》。双方未签署的文件对双方均不发生效力和约束，黄泽勤据此向公司主张2017年度年终奖的行为于实无据。若存在未足额发放一事，自格林公司发放2017年年终奖的2018年初至黄泽勤提请劳动仲裁的2019年10月之间近两年时间，黄泽勤未就此事向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不符合常理。因此格林公司认为不存在未足额发放2017年度年终奖一事。黄泽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全部诉请。黄泽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格林公司向黄泽勤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26800元；2.判决格林公司向黄泽勤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2000元（9000元/月×18个月）；3.判决格林公司向黄泽勤支付2017年年终奖1275000元、2018年年终奖12000元；4.判决格林公司协助办理失业保险待遇领取手续，否则赔偿相应损失。格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林公司无需向黄泽勤支付工资差额5945.84元；2.判令格林公司无需向黄泽勤支付经济补偿金121894.38元；3.判令格林公司无需向黄泽勤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82586.67元；4.判令格林公司无需协助黄泽勤办理失业保险领取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23日，黄泽勤入职深圳市格林耐特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05年1月转入格林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员工聘用协议书》约定，公司有权根据经营状况、乙方工作岗位责任及其工作表现、市场薪酬变化等情况决定是否调整工资；公司提供的基础工资、考核奖金、计件工资等，均以黄泽勤实际劳动结果和贡献为依据，属于浮动制。2019年3月26日，格林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黄泽勤抄送《关于优化销售中心国内销售部绩效考核方法的通知》，告知其“新修订的业务指导书执行期限为自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所有人员驻外补贴费用和住房补贴费用自2019年3月起予以取消”。根据上述文件内容，自2019年3月起，黄泽勤工资调整为基本工资2500元加绩效考核工资3600元，同时取消了驻外补贴60元/天。此前，黄泽勤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6400元加绩效考核工资600元。2019年9月2日，黄泽勤通过电子邮件向格林公司对工资结构调整提出异议，2019年10月31日，黄泽勤以格林公司未依法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向格林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黄泽勤工资发放至2019年10月。薪资制度变更前黄泽勤月均工资6018.97元，薪资制度变更后黄泽勤月均工资5275.74元，薪资调整后黄泽勤每月的实发工资平均少743.23元/月。黄泽勤与格林公司均确认黄泽勤离职前的岗位为武汉办事处副主任，月均工资水平为6771.91元/月。格林公司为黄泽勤缴纳了各项社保。《2018年新格林耐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主任业务指导书》，明确责任人为武汉办事处主任陈辉，且有陈辉签名，格林公司按该《业务指导书》6.2.1规定考核，黄泽勤所在武汉办事处绩效考核评分为69.2分，不足70分，按照相关规定该办事处考评系数为0，2018年度武汉办事处年终奖为0元，黄泽勤当年度年终奖亦为0元。关于2017年度年终奖。格林公司辩称该年度年终奖系按个人发放，黄泽勤未在其个人《业务指导书》签字导致公司无法核算其年终奖，只能酌情核发38000元，依据为2017年度销售经理《业务指导书》中约定“年终奖以年度考核分数为依据，由办事处主任进行分配，并报公司审批后执行，年终奖发放时间在每年春节以前”。黄泽勤否认年终奖按个人发放的诉讼意见，指出的年终奖一直都是按照办事处团队来核发，办事处内部再行分配，2017年度也不例外，黄泽勤当庭出示了2017年度公司下发的四类《业务指导书》，对应的岗位分别为办事处主任、销售经理、产品经理、办事处商务文员。2017年度武汉办事处共有三名人员。一审庭审中，格林公司认可按照所在武汉办事处2017年度实际销售金额28048247元（已实际履行的签单业绩）核算该办事处当年度的年终奖总额为361760元。黄泽勤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表示武汉办事处当年度完成了签单业绩共计5636万元（以签订合同为准），这些合同均在此后年度陆续得到了履行，故应按照该数额核发其2017年度年终奖1275000元。格林公司2019年3月推行的关于调整薪资结构的文件未经过民主程序。黄泽勤向本院提交公司发送的关于申请政府人才安居中电企业住房补租的通告，拟证实公司曾向其发放政府补贴。黄泽勤于2019年12月2日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格林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7及2018年度年终奖、协助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否则赔偿损失。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20】第2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格林公司向黄泽勤支付2019年3月至10月工资差额5945.84元、经济补偿金121894.38元、2017年度年终奖82586.67元，格林公司协助黄泽勤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驳回黄泽勤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格林公司2019年3月对薪资制度进行调整，导致黄泽勤实发工资数额由调整前的6018.97元降至5275.74元，每月的实发工资平均少743.23元/月。上述薪资调整制度未经过民主协商程序，黄泽勤也对该制度明确提出了异议，故格林公司按照该制度降低黄泽勤的薪酬依据不足，黄泽勤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121894.38元（6771.91元×18个月，在深圳市格林耐特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时间一并计入），同时要求补足工资差额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差额5945.84元（743.23元/月×8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黄泽勤提交的《2018年新格林耐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主任业务指导书》，明确责任人为武汉办事处主任陈辉，且有陈辉签名，格林公司已出具证据证实武汉办事处的考核分数低于70分，按当年度《业务指导书》的规定对应的考核系数为0，故2018年度武汉办事处应发年终奖为0元。法院结合双方陈述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对于格林公司的证明目的亦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同时能够证实格林公司是以办事处为单位进行考核，仅凭2017年度《业务指导书》中“年终奖以年度考核分数为依据，由办事处主任进行分配，并报公司审批后执行，年终奖发放时间在每年春节以前”的约定不足以证实格林公司主张的该年度按个人核发年终奖的诉讼意见，故法院对格林公司以黄泽勤未签返个人《业务指导书》导致无法为其核发2017年度年终奖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黄泽勤该年度年终奖数额问题。格林公司表示按照武汉办事处2017年度实际销售金额28048247元（已实际履行的签单业绩）核算该办事处当年度的年终奖总额为361760元。黄泽勤则表示应以签订合同的总标的额5636万元作为基础核算其2017年度年终奖共计1275000元，但黄泽勤亦承认上述合同并非全部归属于2017年度收入，且以此核算的年终奖与黄泽勤向法院主张的月均工资收入水平差距巨大，而黄泽勤在职期间对应发未发的巨额奖金从未向公司主张权利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法院采信格林公司关于黄泽勤2017年年终奖计算方式和数额的诉讼意见，双方均未就武汉办事处内部分配方案进行举证，法院酌定黄泽勤应分得其中三分之一，120586.67元（361760元÷3个人），扣除已支付的38000元，格林公司仍需支付余额82586.67元。黄泽勤主张38000元中的20000元为政府补贴性质，并非公司发放的年终奖，但黄泽勤提供的文件并不能证实该笔款项性质，且银行流水显示该款为格林公司支付的“工资福利”，故法院对黄泽勤的上述诉讼意见不予采信。黄泽勤因格林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提供劳动条件、不提供劳动岗位等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要求格林公司协助办理失业保险待遇申领手续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否符合领取条件由社保经办部门审核认定。格林公司已依法为黄泽勤缴纳了失业保险，黄泽勤要求公司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格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泽勤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5945.84元；二、格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泽勤支付经济补偿金121894.38元；三、格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泽勤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82586.67元；四、格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泽勤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是否符合领取条件由社保经办部门审核认定；五、驳回黄泽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格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格林公司负担5元、免交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格林公司上诉认为其对黄泽勤工资的调整并未违反相关规定，黄泽勤属于主动解除劳动关系，其不应支付黄泽勤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薪资制度的改革直接涉及到员工的切身利益，属于公司的重大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格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2019年3月对公司员工的薪资制度进行调整时经过了上述民主协商程序，且将黄泽勤的实发工资数额每月减少了数百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据此，黄泽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格林公司补足工资差额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格林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黄泽勤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格林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泽勤2017年度年终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格林公司既未举证证明《业务指导书》是公司发放2017年年终奖的唯一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发放了黄泽勤2017年度年终奖，一审法院判决格林公司向黄泽勤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并无不当。综上，格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新格林耐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朱洁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