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及**24、25、26。负责人：吴刘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琦，男，199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亚，男，200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浏阳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才亚、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只赔偿43662.38元（一审判决的123664.42元基础上减去后续治疗费73802.04元，减去交通费6200元），诉讼费由张才亚、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2018）湘01民终10329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后续治疗费作出处理，张才亚非主张以实际发生为准，实际上应视为对该部分后续治疗费行使了处分权利。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当具有确定力。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已经赔付完毕本案的后续治疗费，不应当再行赔付。2、一审中，张才亚仅提供了登记牌，并未提交任何符合证据形式的交通费报销凭证，一审法院即使酌情认定也超过了长沙地区酌情认定交通费的惯例，故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过高，应当依法核减。张才亚辩称，1、因为之前判决的后续治疗费只是根据鉴定的预测，仅支持了12000元，但之后张才亚的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了8万多元，远远超出之前判决的12000元，第一次判决支持后续治疗费并不剥夺张才亚之后就实际发生的超出部分的后续治疗费主张的权利，一审判决支持的后续治疗费应予以维持。2、虽然张才亚只提交了登机牌和部分电子发票，没有提交机票，但该登机牌足以证明张才亚为治疗产生大量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实际认定6200元交通费较为妥当。李强辩称，该本人赔偿的，本人愿意赔偿，本人的答辩意见与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张才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强、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张才亚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住宿费和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92782.84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强、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5时许，李强驾驶湘Ａ2××**小型轿车沿浏阳市大瑶镇西环线由南往北行驶至崇文社区前路段时，恰遇行人张才亚由西往东横过道路，由于李强驾车遇行人横路未及时避让，张才亚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致使湘Ａ2××**小型轿车将张才亚撞倒，造成张才亚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月11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作出［2016］第1004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才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才亚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1.双侧额顶叶脑挫伤；2.右侧额顶骨骨折；3.头皮挫裂伤；4.右侧外踝撕脱骨折；5.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2016年8月12日，在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主持下，张才亚与李强就张才亚的相关损失达成如下协议：1、李强承担张才亚医疗费10993.41元；2、李强自愿一次性补偿张才亚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28690元；3、李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和其他损失由李强承担，李强对湘Ａ2××**小型轿车投保可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归李强所有，张才亚应配合李强办理保险理赔；4、李强付给张才亚的补偿款在达成协议时一次性付清；5、本事故损害赔偿一次性结案。李强已经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履行完毕。2017年5月，张才亚因患癫痫病在浏阳市中医医院和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2018年4月9日至12日，张才亚在北京军海医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诊断：1.症状性癫痫，部分继发全面性发作；2.脑外伤后遗症。2018年4月28日，张才亚的伤情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才亚本次损伤所致躯体情况不构成伤残；预计后续医疗费12000元，伤后需1人护理180日，营养期120日；2、外伤性癫痫所致伤残等级建议系统抗癫痫治疗1年后再行评估，必要时建议行司法精神鉴定。2018年6月6日，张才亚的伤情再次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才亚目前诊断为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6月29日，张才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后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张才亚因伤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49666.01元，由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36095.6元，李强赔偿3569.6元，其余损失由张才亚自理。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湘01民终103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李强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了义务。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限额已经满额赔偿。2018年10月3日至6日，张才亚在北京军海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医疗费31921.61元。出院诊断:1.症状性癫痫，部分继发全面性发作；2.脑外伤后遗症。2020年5月26日至31日，张才亚又在北京军海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52190.27元。出院诊断：1.症状性癫痫；2.脑外伤后遗症。另外，张才亚还多次在北京军海中医医院购买抗癫痫药品。2020年9月7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才亚的伤情出具湘雅二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才亚颅脑损伤后，癫痫发作，经抗癫痫治疗，最近一次癫痫大发作为2019年11月，近期无大发作，目前服用卡马西平+丙戊酸钠，复查提示中度异常动态脑电图和脑电地形图，评定为九级伤残。2020年12月1日，张才亚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李强、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住宿费和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92782.84元。经审查，张才亚本次诉讼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后续医疗费73802.04元（85802.04元-1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60元/天×8天）；3、护理费1484.8元（5568元/月÷30天×8天）；4、交通费酌情认定6200元；5、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1-9）×10%-39842元/年×20年×（11-10）×10%］；6、精神抚慰金认定4000元（10000元×80%-4000元）；7、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166450.84元。另查明：1、李强驾驶的湘Ａ2××**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止于2016年7月17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与李强协商同意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即同意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11070.31元（73802.04元×15%）；3、张才亚之父张贤根于1975月10月16日出生。张贤根陈述大约9年前，其在江西省上栗县金山镇和田出口花炮厂做引线，由于电动机起火，导致其全身烧伤面积达85%，被浏阳市人民医院评定为二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厂家支付了张贤根医疗费42万余元，并赔偿了张贤根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由于李强驾车遇行人横路未及时避让，张才亚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致使湘Ａ2××**小型轿车将张才亚撞倒，造成张才亚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6］第1004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才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应予以采信。此次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其主次责任比例按照8比2确定，即由李强承担80%的责任，张才亚承担20%的责任。李强驾驶的湘Ａ2××**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张才亚相关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张才亚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后续医疗费为73802.04元（85802.04元-12000元），有相关病历资料和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应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综合考虑本市经济发展情况、市场价格、消费水平等，并参照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业务指导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人每天60元计算8天；3、护理费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5568元/月计算，护理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共计计算8天；4、结合张才亚往返北京就医治疗两次和司法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200元；5、张才亚于2001年8月27日出生，至2020年9月7日鉴定评残时已满19周岁，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20年。但鉴于该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按照一个十级伤残计算了相应的残疾赔偿金，而本次鉴定意见由原来的十级伤残升为九级伤残，故在本案只应当按照一个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6、张才亚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评定为九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较严重的损害。鉴于张才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以及该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精神抚慰金4000元。故在本案中认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7、张才亚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父亲张贤根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并且张贤根已经得到用人单位的赔偿款，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8、张才亚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住宿费票据，且其主张护理人员伙食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才亚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66450.84元。由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替代李强赔偿123664.42元［（166450.8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1070.31元-鉴定费800元）×80%］，由李强赔偿9496.2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1070.31元＋鉴定费800元）×80%］，由张才亚自行承担33290.17元（166450.84元×20%）。该案受理费1764元，减半收取882元，由张才亚负担176.4元，李强负担705.6元。综上，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共计应当赔偿张才亚123664.42元，李强共计应当赔偿张才亚10201.85元（9496.25元＋受理费705.6元）。上述给付内容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将相应案款支付至张才亚的个人账户上（户名：张才亚，账号：6214********，开户行：招商银行东莞分行虎门支行）。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才亚能否就后续治疗费中超出原判决（2018湘01**民初4254号）部分继续主张权利，以及交通费如何认定问题。一、关于张才亚能否就后续治疗费中超出原生效判决部分继续主张权利的问题。因原生效判决是依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张才亚本次损伤所致躯体情况不构成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12000元……外伤性癫痫所致伤残等级建议系统抗癫痫治疗1年后再行评估”的结论，而作出的赔偿。该12000元后续治疗费属于预测性的必要治疗费用，而并非伤者实际发生的治疗费用，当伤者实际发生的合理治疗费用高于该预测性必要治疗费用，应以实际发生的合理治疗费来进行认定。国家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伤者可以提前主张后续治疗费，是从保护受害者权益、便民诉讼的角度出发，不能认为伤者在第一次诉讼中主张了后续治疗费，就放弃了以后实际发生的超出部分治疗费的权利。故本案一审判决在扣除原生效判决支持的12000元后，支持张才亚剩余部分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交通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张才亚提供了登机牌等证据，结合张才亚往返北京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6200元较为符合实际需要，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