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忠，男，1965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奇伟，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根，男，194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红，男，系被上诉人儿子。上诉人顾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根与顾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建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隐瞒事实真相，虚增债务，将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往来断章取义，对其中的一部分借条进行诉讼，掩盖上诉人归还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在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了违背事实的判决，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应该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至2018年发生频繁的借款往来，双方之间借款、还款次数多、周期长，因此不能仅以被上诉人出示的2张借条审查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完整查明双方之间真实的往来情况。被上诉人选择性的以部分借条起诉是隐瞒双方真实款项往来情况，客观上虚增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总共有7张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第二次庭审中出示了另外五张借条，加上本案所涉的2张借条，7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237万。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7张的借条的情况是知情的，该7张借条中除2017年8月11日的22万元借条和2018年3月28日的30万元借条外，其余5张借条皆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在同一天重新签订的，只是写了不同的借款日期。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方款项往来明细中，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款项达2252400元，该还款金额与7张借条写明的借款金额相比，被上诉人仅剩117600元未还，远低于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的还款数额。上诉人在庭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所有转账凭证，证实借款给上诉人的往来明细，被上诉人在三次庭审中均未能提供的详细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往来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复杂的款项往来，查清真实借款情况需要梳理双方所有往来，一审法院仅针对被上诉人所诉的两张借条审，并且其中一张40万元的借条没有充分的转账凭证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因此，请二审法院严格审查双方之间所有的借款往来，确定本案基本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二、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借条项下的全部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成立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应当纠正。被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载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0日借款40万、2018年3月28日借款30万元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仅提供3月20日转账102000元以及3月28日转账30万元，转账凭证总金额为402000元，与上诉人主张的70万元金额相差298000元。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强调“2018年3月20日40万元的借条”是对双方前期借款往来的汇总，双方之间也不存在现金款项往来，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金额与其主张的借款金额不匹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发生了所诉借条的真实的70万元的借款往来。此外，被上诉人对该笔4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交付方式的陈述存在矛盾：在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说以现金形式交付，该现金是自己的拆迁款；第二次庭审却说是向朋友张双根借的现金，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现金的来源，被上诉人关于借款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陈述不足以被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未发生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为70万的借贷行为，对该张借条项下的40万元也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借款70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证据不足。三、被上诉人存在暴力索债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查处。被上诉人在2020年11月4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结束时，在一审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的门口院内，被上诉人父子两人与另外一位参加庭审旁听的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一起，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抢夺上诉人的手机和包，逼迫上诉人再写借条，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当场报警，当地派出所民警出警以后，上诉人才离开现场。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在一审结束以后，及时向一审法官书面报告此事，要求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是，没有得到回复。上诉人要求法院严格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根据该意见第三点“实践中“套路贷”的常见犯罪手法和步骤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5)软硬兼施“索债”。在被害人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犯罪嫌疑人、顾建忠人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向被害人或者被害人的特定关系人索取“债务”，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套路贷犯罪情形，应当对其暴力索债的行为依法进行严惩。此外，今年春节顾建忠回家以后，找到了在2018年12月30号，归还被上诉人10万元现金的一张证据，今天我们将证据带到法庭。那么，对这一部分，我们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还存在这样一个重大的遗漏。我们认为现在从双方的往来来看，上诉人仅欠他17600元没有归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顾建忠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顾建忠归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100800元，合计80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顾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0日，顾建忠向我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8年3月28日，顾建忠向我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经多次催要，顾建忠未予以归还。综上，为维护张小根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希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张小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0日，顾建忠向张小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小根现金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018年3月28日，顾建忠向张小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小根现金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一审庭审中，顾建忠对3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对40万元借款一开始不认可后又予以认可。同时，顾建忠提交与张小根之间的还款明细一份，其显示在2018年3月20日以后其通过微信转账张小根5000元、银行转账张小根38000元、通过杨娟、言凤仙银行转账张小根90000元，共计1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小根、顾建忠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顾建忠未能按约还款，张小根要求其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关于利息部分计算有误，应予以调整；同时，对于顾建忠借款后归还的款项，亦应予以从本金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顾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小根借款本金567000元及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小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8元，由顾建忠负担8360元，由张小根负担3448元。（该款张小根已预交，顾建忠应承担部分由顾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小根，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顾建忠提交如下证据：1、顾建忠与张小根签订的另外5张借条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之外还存有5张借条，总共7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为237万元，被上诉人仅以其中两张借条起诉，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借款情况。2、2020年11月4日，一审第三次庭审后，张小根抢夺顾建忠手机视频一份，图片一张，证明在一审第三次庭审后，张小根一方在新北区人民法院抢夺顾建忠手机，控制顾建忠不让其离开，要求顾建忠还钱，张小根存在暴力索债的情况。3、张小根签署的收条一份，证明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顾建忠归还被上诉人现金10万元，被上诉人确认收到款项并开具收条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小根对上诉人顾建忠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2、有这回事，但是不存在抢，张小根已经七十多岁了，也抢不过顾建忠，是为了讨债；3、收条真实性认可，但是实际只收到91000元。这91000元我不知道是谁的账户转出来的，但是我收到了91000元，后面再打电话给顾建忠催要剩余的9000元，他一直没有给。二审中，被上诉人顾小根提交证据如下：4笔张卫红转给顾建忠方的转账凭证，2018年3月19日转给顾建忠2.5万，2018年3月21日转给杨娟12.5万。这是张小根跟顾建忠联系好，钱是张小根的，是张小根让张卫红转给顾建忠的。上诉人顾建忠对被上诉人张小根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1)被上诉人提交的张卫红2018年3月21日转账给杨娟的125000元银行流水，上诉人予以认可，但该笔借款加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3月20日转账102000元以及2018年3月28日转账30万元，合计527000元，远不达不到70万元，也从侧面证实了40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往来的结算。（2）另一张2018年3月19日转账给杨娟的25000元银行流水,转账在2018年3月20日的借款日期前,属于另外借条项下的借款，上诉人不予认可。若法院将张小根父子两与顾建忠一方的借款往来不予认定为张小根与顾建忠借款往来，则导致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顾建忠还款明细证据，顾建忠一方汇入至张卫红银行账户、微信的还款金额达1156000元，远超顾建忠与张卫红之间5万元的债权，另外，张卫红本人当庭陈述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属于案涉70万元借款，上诉人认为如果将张卫红与顾建忠之间的款项往来单独认定，就不应当在张小根与顾建忠的案件中进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顾建忠提交了2018年12月30日由张小根出具的收条，载明张小根收到了顾建忠10万元，顾建忠主张是本案还款。二审中，张小根提交了4笔张卫红的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显示：2018年3月19日张卫红转账给顾建忠2.5万，2018年3月21日张卫红转账给杨娟12.5万。张小根主张上述款项系其要求其儿子张卫红转账给顾建忠的，系本案70万元借款之外张小根借给顾建忠的款项。顾建忠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第三次庭审中陈述：这40万其实就是从去年就是2017年的时候转账的一个累计，一共40万。他也不是一次性转的，转了几次。然后打了个借条就是40万。把原来的借条都是毁了。上诉人顾建忠二审提交了其与张小根在本案两张借条之外，其出具给张小根及其子的5张借条，分别如下：2017年8月11日顾建忠出具给张小根的借条，借款金额为22万元；2016年3月28日出具给张伟红的借条，借款金额为5万元；2018年2月28日出具给张小根的借条，借款金额为98万元；2018年3月9日出具给张小根的借条，金额为39万元；2018年3月17日出具给张小根的借条，金额为3万元。张小根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如数交付了案涉70万元借款？2、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对于2018年3月28日的借条上载明的30万元，顾建忠认可收到了。对于2018年3月20日的借条载明的40万元，顾建忠上诉称没有收到这么多钱，但是在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的第三次庭审中，顾建忠明确陈述已经分多次收到了该40万元。故本院对顾建忠上诉称没有足额收到该4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相应地，可以认定张小根已经向顾建忠交付了其主张的两张借条上的70万元借款。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本案借款的还款情况，上诉人顾建忠上诉主张其已经向张小根支付2252400元，如果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7张借条的借款金额合计算也才237万元，加上二审中其新提交的2018年12月30日的还款依据，计算下来，仅欠张小根1.7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多次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至2018年发生频繁的借款往来，双方之间借款、还款次数多、周期长，本案中已经出现的7张借条系2016年、2017、2018年出具，且大部分于2018年出具，张小根称这些借条系多次结算之后的借条，故不能以现有的在张小根手中持有的借条的金额来与顾建忠支付给张小根的总计款项进行扣减计算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第二，在本案两张借条中时间在先的借条，也就是2018年3月20日的借条出具之后，顾建忠一审中主张的仅向张小根还款13.3万元。二审中，顾建忠提交了2018年12月30日张小根出具的收到10万元的收据，而二审中，张小根也提交了2018年3月19日和21日其子张卫红转账给顾建忠及其公司会计杨娟共计15万元，并主张是张小根借给顾建忠的借款。从上述款项往来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互有资金支付，且张小根支付给顾建忠的款项金额大于顾建忠支付给张小根的资金金额。因此，对于二审中顾建忠主张的2018年12月30日的10万元的还款，无法证明是本案的还款。则本案两张借条出具后，顾建忠仅归还13.3.万元。此外，顾建忠还上诉称张小根对其进行暴力讨债，理由是一审庭审结束后张小根抢夺其手机。对此，本院认为，张小根已经是75岁的老人，顾建忠55岁，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张小根对其进行暴力讨债。综上，上诉人顾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8元，由上诉人顾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