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一熳（曾用名陈曦），女，199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殷小玲，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升，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光军，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贺春华，女，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陈一熳因与被上诉人殷小玲、原审第三人陈光军、贺春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一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及所有权人均是上诉人，上诉人是以自行筹资、向亲朋好友借资以及借用母亲贺春华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方式支付的全部购房款，上诉人是利用了母亲贺春华系供电公司内部职工的优惠名额，并委托母亲支付购房款、代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商品房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为自己所添置的财产；2、殷小玲与陈光军、贺春华民间借贷案件中，即使人民法院认定该债务中的一部分属于陈光军、贺春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但陈光军、贺春华并没有以该借款用于上诉人购买涉案的商品房，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是依赖陈光军或者贺春华给付的资金去购买的商品房；3、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登记购买人是上诉人，若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只可能是上诉人，殷小玲认为房屋属贺春华所有，应先提起确权之诉，否则不得对案外人陈一熳的房产进行查封，一审法院的执行程序和执行措施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殷小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贺春华签的，购房资金也来源于贺春华的个人账户和公积金账户，且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一审法院查封和执行涉案房屋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光军未应诉答辩。原审第三人贺春华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房屋实际是陈一熳出资，只是将购房款转入了母亲贺春华账户并委托母亲贺春华办理了购房手续，陈一熳已偿还部分借款。陈一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随州市××××期（水郡世家）4栋2单元19层1号的房屋一套属原告所有，同时裁定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房产总价值3958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殷小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2月1日，陈光军向殷小玲借款254万元，月利率3%，由贺春华担保。后殷小玲（本案被告）与陈光军（本案第三人）、贺春华（本案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鄂1303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贺春华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4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3民申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贺春华的再审申请”。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鄂13民监16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后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9）鄂13民再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6）鄂1303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鄂13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陈光军偿还原告殷小玲借款254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已付10000元应从中扣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殷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殷小玲不服该判决，向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鄂13民终9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二、陈光军偿还殷小玲借款254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付10000元应从中扣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贺春华对陈光军下欠殷小玲借款254万元及利息中的146万元本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殷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的（2016）鄂1303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陈光军、贺春华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申请执行人殷小玲的申请，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执行。同年11月1日向被执行人陈光军、贺春华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在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6日作出（2016）鄂1303执936号执行裁定书，同月11日查封了被执行人贺春华之女陈一熳位于随州市××××期（现名称为水郡世家）4栋2单元19层1号的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5月3日，陈一熳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称，“查封的该房屋属其个人所有，请求依法予以解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鄂130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一熳的异议。陈一熳对该裁定不服，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8年11月5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3执复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执异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法院根据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鄂13民终947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执行后，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鄂1303执31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贺春华之女陈一熳名下位于随州市××××期（现名称为水郡世家）4栋2单元19层1号的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异议人陈一熳于2020年1月22日对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鄂1303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陈一熳的异议”，原告陈一熳不服一审法院（2020）鄂1303执异8号执行裁定，遂于2020年6月15日起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陈一熳于2012年7月20日向其母亲的朋友姚红借款8万元，于2012年8月23日向其母亲的朋友姚桂芝借款2万元、向其三姨贺婧借款2万元，2012年8月24日向其母亲的同事、朋友何玉梅借款2万元，于2013年12-13日向其小姨贺巍借款2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向其表嫂邱冬借款3万元，于2012年9月19日向其姨夫李兴林借款3万元，上述借款共计22万元，分别由借款人姚红、姚桂芝、贺婧、何玉梅、贺巍、李兴林等分别于2020年3月28日、2020年3月19日、2020年3月26日、2019年3月19日、2020年3月21日、2020年3月19日出具“借款证明”，借款证明的内容均为：“贺春华”之女“陈一熳（曾用名陈曦）”于XXXX年X月X日向本人借款X万元，用于陈一熳购买房屋，款转入陈一熳指定的其母贺春华X行银行账号XXXX。另查明,2012年8月23日，第三人贺春华向随州市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6万元，8月24日，第三人贺春华通过转账方式，向随州市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4万元，同日，通过尾号为“3861”的工行卡向随州市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2013年9月19日，第三人贺春华通过尾号为“0709”的农行卡向随州市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3万元,四次合计支付购房款28万元。2013年10月19日,第三人贺春华以原告陈曦名义同湖北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随房字[2013]第05895号），购买位于随州市迎宾大道××号随州市××××期（现名称为水郡世家）4栋2单元19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137.54平方米，房屋总价395840元。2013年12月22日，第三人贺春华为借款人，第三人陈光军为共同还款人同随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借款25万元用于购买随州市××××期（现名称为水郡世家）4栋2单元19层1号的房屋，第三人贺春华、陈光军均在《承诺书》、《共同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2014年8月6日，第三人贺春华公积金账户扣款115840元用于支付购买该房屋的尚欠款，以上共计支付购房款395840元。随州市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金额为245840元、34160元购房发票二张，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115840元购房发票一张，以上发票总金额为395840元。又查明，原告陈一熳1994年1月23日出生，2013年10月19日与湖北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不满20岁，尚在读大学，其虽陈述有一定经济收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经济收入来源。第三人贺春华与第三人陈光军于2011年5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19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诉争的房屋，由第三人贺春华先出资支付首付款28万元，后由第三人贺春华以原告陈曦名义与湖北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欠余款115840元已由第三人贺春华贷款支付。购房发票上的付款方为原告。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谁是实际购房出资人和房屋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一、第三人贺春华于2012年8月23日至8月24日向湖北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时，原告为18.5岁，原告于2013年10月19日于湖北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时不满20岁，尚在上大学，无经济收入，不具有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二、“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买卖人以及湖北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发票上付款方均为原告陈曦，但《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是第三人贺春华以陈曦名义签字，且全部购房款均由第三人贺春华支付，贷款也由第三人贺春华分期偿还；三、2013年12月22日，由第三人贺春华与随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中载明“贷款用于借款人购买坐落于随州市××区东城××单元××号住房，占地面积为137.54平方米”；四、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鄂1303执936号和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鄂1303执31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诉争的房屋后，第三人陈光军、贺春华均未提出异议；五、原告提供其向他人借款出具的“借款证明”，（一）是该借款时，原告未满18.5岁，此时正在上学，借款金额计22万元，与现实生活客观事实不符；（二）是原告未提供其向出借人借款时出具的借据和委托借款人委托付款的授权委托书；（三）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在庭审中的陈述，出借人均与原告、第三人存在亲友关系，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其提供姚红等人出具的借款证明中的借款不能认定系原告所借。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核心在于审查案外人陈一熳（即本案原告）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排他性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权的证明”，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据上述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本案中，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虽是陈一熳，但该房屋全部购房款为第三人贺春华所支付，其贷款也是第三人贺春华申请的住房公积金贷款，贷款之后，该房产分期付款也是通过第三人贺春华的账户进行还款。因此，原告陈一熳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不享有排他性权利，其请求中止执行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一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8元，由原告陈一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一熳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抵押查封证明，拟证明：该抵押查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陈一熳，实际上就是涉案房屋属于陈一熳所有的不动产权属登记证明；证据二：借条一张，拟证明：陈光军、贺春华向殷小玲出具借条时间为2011年2月1日，而本案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是2014年；证据三：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15日的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殷小玲在该民间借贷案件中确认陈光军在借款后仅还款10000元；证据四：陈光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转款记录，拟证明：陈光军在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4月20日近一年的时间内向殷小玲转款587000元，与殷小玲确认的陈光军仅还款10000元明显不符，殷小玲与陈光军在该民间借贷案件中有串通做虚假陈述以骗取贺春华承担还款责任的嫌疑。殷小玲质证称：陈一熳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发现的证据，证据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明是有无抵押查封证明，并非房屋权属证明，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并未完成；证据二、证据三是其他案件中的诉讼材料，已经过法院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与本案无实际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四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在殷小玲与陈光军、贺春华民间借贷案件中，陈光军、贺春华已对还款10000元予以确认，即使转账真实也应当与该案诉争的借款无关。贺春华质证称：对陈一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殷小玲对陈一熳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四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殷小玲与陈光军、贺春华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借款、还款金额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陈一熳对陈光军还款金额的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陈一熳提交的证据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陈一熳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本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需要中止诉讼的情形，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一熳作为执行案外人以其对案涉被查封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主张停止相关诉讼保全和执行行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是以陈一熳（陈曦）为买受人签订的，但该合同实际是其母亲贺春华以陈曦名义与湖北汉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该房屋总价款395840元，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中280000元购房款系由贺春华账户直接支付的，剩余的115840元购房款亦是从贺春华公积金贷款账户扣款，即全部购房款均是由贺春华支付。其次，案涉房屋的280000元购房款支付时，陈一熳仅18周岁，《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陈一熳仅19周岁，大学在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稳定的经济收入或具有购买商品房的经济能力。陈一熳虽主张其向亲友借款220000元用于买房并提供相应书面证言，但陈一熳主张的借款对象均为其母亲贺春华的亲戚及同事，均与贺春华、陈一熳存在利害关系，且所有的款项均直接转入了贺春华的账户，证人也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陈一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是否向其亲戚及贺春华的同事借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姚红等人存在还款行为。综上所述，本案中，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虽是陈一熳，但该房屋全部购房款为其母亲贺春华所支付，并由贺春华通过住房公积金贷款及还款。陈一熳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不享有排他性权利，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7元，由陈一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龚素芬书记员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