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905899Q。 法定代表人：杨海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光、潘慧慧，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矿业集团乌兰煤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青海省乌兰县铜普镇察汉诺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1595040377Y。 法定代表人：李得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文新、徐兴腾，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西北岩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省矿业集团乌兰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兰煤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冶西北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存在结算和付款争议，上诉人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审理后，如认为我公司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就应该支持诉讼请求，如认为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可以驳回，不应判决另行起诉，一审判决实质上是未进行裁判；2.双方存在结算与付款争议，一审法院应进行实质审理，没有法律规定双方必须先自行结算，自行结算不成才能起诉；3.上诉人2013年9月2日进场、9月28日完工退场，双方2013年11月28日补签合同。补签合同是对施工事实、工程单价、工程量的确认，不存在约定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一致的情况，案涉工程已经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如被上诉人认为已经完工的工程量与约定工程量不一致，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完工的工程量。如果双方无法就工程量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应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并未释明；4.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王俊民表示同意验收并签字确认，同时有相关参加验收人员签字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至少可以证明上诉人申请验收，被上诉人同意验收的事实，如被上诉人认为验收不合格，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且现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故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工程合格；5.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不确定与查明事实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乌兰煤化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377214元仅是合同暂定价款，系其为取得案涉工程进行的报价，双方签订的试桩合同第五条也明确最终工程款需以最终结算价为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不能以377214元进行主张；2.上诉人未提交除《煤机多联产项目单位竣工验收报告》之外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也未提交其要求结算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是因上诉人未提交完整资料，上诉人应具备保留完整资料的能力，其亦未主张过结算事宜，故本案并非“双方无法就结算达成一致”及上诉人一审所述从未间断过结算的情形，故案涉工程无法结算；4.上诉人明知验收报告未经盖章，仍未补足瑕疵，怠于行使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冶西北岩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乌兰煤化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36579.22元；2.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8月，原告中冶西北岩土公司与被告乌兰煤化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乌兰煤化公司将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青海矿业煤基多联产项目选煤厂试桩工程承包于原告中冶西北岩土公司进行施工，并约定了承包范围、工期、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办法等内容，其中对于工程价款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377214元，合同价款按照固定单价计价，其中D800普通混凝土灌注桩1980元/立方米、D600长螺旋钻孔压灌桩1680元/立方米、D400深层搅拌桩960元/立方米，合同结算价款按照核算工程量以及约定的合同价格调整办法确定，对于工程款支付办法，约定工程无预付款，工程全部竣工，乙方提供完整的试桩工程资料，试桩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后，甲乙双方可办理竣工结算，支付工程总费用95%，剩余款项六个月内付清。协议达成后原告于2013年9月2日进场施工，于2013年9月28日完工，共计完成钻孔灌注桩11根、长螺旋钻孔压灌桩11根、深层搅拌桩21根、高压旋喷桩21根；二、2013年12月17日，原告中冶西北岩土公司项目经理杨芳兵出具煤基多联产项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被告乌兰煤化公司项目负责人王俊民表示同意验收并签字确认，同时有相关参加验收人员签字确认，但是否验收合格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2013年11月18日，原、被告补签《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青海矿业煤基多联产项目选煤厂试桩合同》；三、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但原、被告至今未进行工程款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依约完成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但案涉工程未结算，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工程款数额，工程款无法确定，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工程结算后，原告可另行起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约定：“工程全部竣工，乙方提供完整的试桩工程资料，试桩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后，甲乙双方可办理竣工结算，支付工程总费用95%，剩余款项六个月内付清”，时至今日双方未办理结算，亦未明确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能确定，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8.68元，减半收取3924.34元，由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冶西北岩土公司提交《试桩报告及检测检验报告》，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试桩工程资料的整理工作；《结算及付款申请函》及送达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办理结算并付款，被上诉人未付款。被上诉人乌兰煤化公司质证认为：1.《试桩报告及检测检验报告》仅为上诉人单方出具，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该报告仅是施工过程中的技术性材料及部分材料，并非完整的施工工程材料；距案涉工程完工已经八年，仅依据该份报告，被上诉人无法得知试桩工程的完整资料，无法进行结算工作。2.《结算及付款申请函》仅是上诉人单方出具，实际签收人并非被上诉人；函件日期明确为2020年11月25日，明显属于后补文件，且从函件内容来看，恰恰反映出上诉人之前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结算，也从未拿出过完整资料；函件中主张工程已由被上诉人同意验收并确认工程量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至今未拿到完整试桩资料情况下，无法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工程量就是其报价时的工程量。 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乌兰煤化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未委托监理单位，工程于2013年9月28日竣工移交后已实际使用。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冶西北岩土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支付问题。第一，双方签订的《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青海矿业煤基多联产项目选煤厂试桩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甲方现场代表为王俊民，乙方指派杨芳兵为项目经理，故二人在《煤基多联产项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当然能代表各自公司，结合案涉工程未委托监理对项目进行监督及竣工验收报告同时亦有其他人员签字、被上诉人乌兰煤化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移交后已由其实际使用的事实，足以认定乌兰煤化公司已就项目进行验收，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能作为项目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抗辩事由；第二，从本案事实出发：双方签订试桩合同的时间在《煤基多联产项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具时间之前，试桩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377214元并注明“详见合同附件1：试桩数量、单价明细表”，合同约定工程量与《煤基多联产项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中冶西北岩土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致，故工程量价款能够确定。中冶西北岩土公司已按约完成合同约定工程，乌兰煤化公司亦应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即支付工程价款，结算仅系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并非合同主要义务，被上诉人乌兰煤化公司以项目未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依据；第三，根据建筑市场的行情，一般在施工方提交完整资料后发包人才会同意组织验收，本案中王俊民已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其在签字当时即应审查资料是否完整，故乌兰煤化公司认为中冶西北岩土公司未移交完整资料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乌兰煤化公司应向上诉人中冶西北岩土公司支付工程款377214元。 关于上诉人中冶西北岩土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中，王俊民在《煤基多联产项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乌兰煤化公司二审认可工程于2013年9月28日竣工移交后该公司已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及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上诉人中冶西北岩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乌兰煤化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3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期间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已认定案涉工程未结算，亦未明确付款时间，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能确定，乌兰煤化公司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本案尚未经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海省矿业集团乌兰煤化工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72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青海省矿业集团乌兰煤化工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7214元的利息（2013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期间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案案件受理费7948.68元，减半收取392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8.68元；均由被上诉人青海省矿业集团乌兰煤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