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天府新谷”8栋14层1、2号。 负责人：陈红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寿，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倩，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丛涛，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男，200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阳某2（系阳某1母亲），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2，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寿、罗勇、阳某1、阳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春梅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亚太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罗勇指导阳某1在公共道路学习驾驶车辆，明显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况，亚太保险公司向车辆投保人出具的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已经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在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时应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该通知义务是法定义务，而未通知的事项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已明确答辩拒赔理由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不应当再适用格式条款需要提示或告知的相关法律规定，故亚太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阳某1无证驾驶车辆，根据法律规定，亚太保险公司只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且垫付后有权向罗勇、阳某2追偿。罗勇、阳某2已在本案中赔付了相关赔款，则亚太保险公司不应当再承担交强险的相关款项的垫付责任，一审应当品迭处理，不应当判决亚太保险公司将罗勇、阳某2已赔偿的款项再支付给罗勇、阳某2，以避免增加亚太保险公司的诉累。 王福寿辩称，1.亚太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针对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履行了相关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生效，且亚太保险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了保险单，但在保险单中针对危险程度增加以及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后果未进行明确说明，故亚太保险公司主张商业免赔理由不成立；2.罗勇垫付的钱可由亚太保险公司另行追偿。 罗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亚太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车辆的性质有何改变，亚太保险公司未对其格式条款尽到解释和提示的义务，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2.阳某1并非经常性无证驾驶，只是发生在偶然情况下的无证驾驶，且车辆副驾上的罗勇具备相应驾驶资格，结合罗勇与阳某1系父子关系事实，本案不能成为交强险拒赔的理由；3.本次事故发生后，罗勇积极垫付了医疗费，罗勇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也受到了相应的行政处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某1、阳某2共同辩称，同意罗勇的答辩意见。 王福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勇、阳某1、阳某2赔偿王福寿各项费用共计438011.60元，亚太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有限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傍晚，罗勇驾驶川Ａ8××××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搭乘阳某1由栖贤乡中学往盐井5组行驶，在行至三四路金堂县栖贤乡盐井沟盐井街（132号）外路口处，罗勇将所驾车辆交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阳某1，阳某1在罗勇指导下驾驶该车，18时49分许，阳某1在驾车过程中车前部将路边的防撞墩撞烂后又与站于该处的王福寿和乘坐的婴儿车的王皓宇发生碰撞，此事故造成王福寿、以及婴儿车内的王皓宇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阳某1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在事故处理民警到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和调查过程中，罗勇顶包冒充肇事弃车驾驶员。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确定由阳某1、罗勇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福寿、王皓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王福寿受伤后送往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37天，于2019年9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1、骶尾部及臀部Ⅲ期压疮2、麻痹性肠梗阻3、骨盆粉碎性骨折4、盆腔血肿形成5、肋骨骨折6、肺挫伤伴感染7、全身皮肤擦挫伤8、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高乳酸血症9、低钾低钙血症10、尿道损伤11、外周动脉粥样硬化症12、低蛋白血症13、失血性贫血中度贫血14、高脂血症15、肝功能异常16、肾功能异常17、肠道菌群比例失调18、右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19、尿道狭窄20、尿潴留。出院医嘱及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剧烈活动；2、骨科、康复科随诊，指导康复训练；3、泌尿外科门诊随诊，视情况手术治疗；4、我科随诊，若有不适及时就诊。 2019年12月10日，王福寿因“车祸伤后排解小便困难7月余”到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尿道狭窄2、膀胱造楼术后3、全身多发骨折4、高血压。病情及诊治经过载明：“……患者诊断尿道狭窄明确，保守治疗无效，手术指征明确。入院后因尿路感染，予头孢西丁抗炎治疗。尿路感染控制后，于2019年12月25日在全麻下行尿道狭窄瘢痕切除术+尿道修补术+尿道会师术+尿道重建术。手续顺利，术后继续抗炎、止血、补液、心电监护、留置导尿等治疗……”。王福寿于2020年1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7天。出院医嘱及建议：注意休息，术后1-3月勿剧烈活动或进行重体力劳作等。 王福寿医疗费共计126633元。经罗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对王福寿医疗费中与自身疾病相关的诊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川博宇【2020】文鉴字第1284号意见书，审查意见为：王福寿在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与外伤无关的医疗费用为3128.82元，其余费用均与王福寿所受外伤的诊疗有关。罗勇支付鉴定费2230元。 2020年3月27日，王福寿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王福寿尿道狭窄、尿道重建术、膀胱造楼术后遗留尿道中度狭窄属七级伤残；王福寿双侧耻骨上下肢粉碎性骨折、骶骨左右份骨折、右侧髂骨及双侧坐骨骨折，折线累及耻骨联合左侧关节面，折端对位对线差，骨痂生长，小骨盆破坏，突入骨盆腔，骨盆稍倾斜，骨盆左右不对称，双侧闭孔不等大，骨盆严重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王福寿左侧第3、4、5、7、8、9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另查明，川Ａ8××××号车辆所有人为阳某2，该车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亚太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重要提示：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阳某1系阳某2的儿子，罗勇系阳某2的丈夫。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另案王皓宇受伤。审理中，各方均同意交强险全额用于赔付本案王福寿的损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罗勇、阳某2共计已向王福寿、王皓宇先行垫付各项费用115938元，其中垫付王福寿款项112768.65元，垫付王皓宇3169.35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金堂县栖贤街道盐井社区居民委员会、金堂县栖贤乡盐井社区第九居民小组出具证明，证明王福寿从2018年9月外出务工归来后，一直居住在金堂县××街道××社区××组××栋××楼××号。该住宅区系乡镇统规统建集中居住小区。王福寿之子王凤涛在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江××街××号注册经营成都弘阳广告有限公司，王福寿在2019年期间一直在其儿子的公司帮工，从事广告的安装等工作。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2019年四川省住宿和餐饮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29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提交的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证明书、病历、医疗费票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事实认定准确，责任划分合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确认罗勇、阳某1共同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阳某1系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阳某2承担。川Ａ8××××号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亚太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交强险全部用于赔偿王福寿，故，亚太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伤残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亚太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亚太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抗辩，罗勇将涉案车辆交给阳某1驾驶，阳某1无驾驶证，增加了车辆使用风险，且未通知保险人，保险公司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合同当事人自由意志的体现，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予以适用。保险合同以法律禁止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应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亚太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仅提供投保单，双方对于免责如何约定，一审法院无法查明，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亚太保险公司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则应当证明双方约定了以该条款作为免责事由，并对此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亚太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仅能证明双方约定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时，应当通知保险人，并未约定未通知则免除保险人责任。故，亚太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王福寿医疗费中，其中未加盖医院公章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药店购药小票，无医嘱单，无法证明其与本案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定王福寿的医疗费为126633元，王福寿自身疾病的医疗费3128.82元，由王福寿自行承担，即与本案有关医疗费为123504.18元，酌定扣减自费药15%即18525.63元。关于王福寿的伤残赔偿金。村委会系基层居民自治组织，对本辖区居民基本情况的掌握，是其基本职责，故，村委会关于王福寿在外务工的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王福寿务工之余，居住于乡镇统规统建集中居住小区，在该乡镇场镇内，期间也在其子经营的广告公司工作。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王福寿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福寿关于误工费的主张。王福寿于2019年9月13日开始治疗，先后两次住院，第二次于2020年1月6日出院，医嘱术后1-3月勿剧烈活动或进行重体力劳作。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计算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6日，即342天。因王福寿并无固定工资收入，也未提供近三年来平均工资收入，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标准按照42939元每年计算，即误工费为40233.25元。关于罗勇申请对医疗费中王福寿治疗自身疾病费用审查所支出的鉴定费，该费用是罗勇为举证所产生必要费用，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关于王福寿的各项具体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123504.18元，扣除自费药比例15%即18525.63元；2.营养费32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4.护理费13360元；5.误工费40233.25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7.残疾赔偿金310924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损害后果、责任大小以及当地经济情况，酌定支持10000元；9.鉴定费1400元。 以上费用合计508121.43元，其中医疗费（扣除自费药）、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3178.5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375017.2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赔偿王福寿110000元。剩余款项的368195.80元，由亚太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对于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自费药、鉴定费由罗勇、阳某2方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3934元，由罗勇、阳某2方承担。将各方垫付费用进行品迭，由亚太保险公司赔付罗勇、阳某288909.02元，亚太保险公司赔付王福寿399286.78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保险公司四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福寿399286.78元；二、亚太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勇、阳某288909.02元；三、驳回王福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4元，由罗勇、阳某2负担（该费用王福寿已经预交，罗勇、阳某2承担的费用已在上述给付中予以品迭）。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仅对亚太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有争议，即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亚太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罗勇、阳某2已支付给王福寿的相关赔偿款，是否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再行支付给罗勇、阳某2。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亚太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亚太保险公司以“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免责事由为由，主张不需要再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即可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主张显然不成立。同时，亚太保险公司关于“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系其与投保人阳某2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主张，在本案中仅提交了《保险单》为据，而经审查，该《保险单》中仅告知了“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投保人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等内容，并未明确指出相应的免赔后果，亚太保险公司亦未在本案中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对相应免赔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相关的“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其商业险免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罗勇、阳某2已在本案中支付给王福寿的相关赔偿款是否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罗勇、阳某2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无证驾驶致他人损害的，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未予赔偿的，受害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垫付，且保险公司垫付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受害人已得赔偿的部分，则无权要求保险公司再行支付。本案中，罗勇指导阳某1无证驾驶车辆致王福寿损害，罗勇、阳某1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阳某1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罗勇、阳某2承担，事后，罗勇、阳某2向王福寿赔偿了部分款项。根据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和款项的认定、品迭后，其中罗勇、阳某2已支付给王福寿的88909.02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不再需要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再行支付，但一审将该款仍然确定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并因该款已由罗勇、阳某2支付进而判决亚太保险公司将该款支付给罗勇、阳某2，一审法院的该处理方式既有违前述法律规定，亦必然增加亚太保险公司的诉累。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亚太保险公司向罗勇、阳某2支付88909.02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福寿399286.78元”、第三项“驳回王福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罗勇、阳某288909.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8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