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建华，女，1959年6月6日出生，住第八师143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京京，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华（刘伟、刘京京母亲），住第八师143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1965年7月2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麻建华、刘伟、刘京京因与被上诉人杨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诉人刘伟、刘京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华、被上诉人杨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伟、刘京京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按上诉人刘伟、刘京京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35万余元；二、一审判决按月息3％计算借款利息错误；三、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40万元本金认定为一半为本金一半为利息错误；四、上诉人刘伟、刘京京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杨丽萍辩称，一、上诉人刘伟、刘京京没有提出上诉，故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二、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了双方借贷的本金及还款的数额，还款数额包括了本金及利息，如果上诉人对还款数额存在异议，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还款数额是135万元，而不是89万元；三、本案借款时间是2015年至2017年，案件受理时间是2020年，应当根据2015年的司法解释进行判决，故一审判决按月息3％计算利息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麻建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27575元；2.判令被告刘伟对上述借款中的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刘京京对上述借款中的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麻建华系被告刘伟、被告刘京京的母亲。原告与被告麻建华系朋友关系。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麻建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927075元，其中被告刘京京为上述借款中370000元作担保、被告刘伟与被告麻建华共同向原告借上述借款中的60000元。具体借款情况分为以下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自2015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具体借款明细为：1.自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麻建华陆续向原告借款，于2016年6月，经双方确认借款金额为370000元，利息约定为月息3％，后于2018年5月17日，被告麻建华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丽萍现金叁拾柒万元正（370000元正）用××小区×××号楼房抵押。”后因被告麻建华未按约定还息，双方商定在370000元的借款本金基础上加付30000元，后于2018年7月28日，被告麻建华作为借款人、被告刘京京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丽萍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元正）”借条落款处有被告麻建华、被告刘京京签字。原告与被告麻建华、被告刘京京就担保方式、担保期限未作约定。 2.2016年5月，被告麻建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在扣除3000元利息后，实际向被告麻建华交付97000元。被告麻建华于2018年5月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丽萍现金拾万元正（100000元正）。” 3.2017年2月，因被告刘伟投资开店需要用款，被告麻建华向原告借款60000元，利息约定为月息5％。于2018年8月27日，被告麻建华、被告刘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丽萍现金（60000元正）（陆万元正）”落款处有被告麻建华、刘伟签字。 4.2017年5月7日，被告麻建华向原告借款20000元，同年5月13日又向原告借款50000元，利息约定为月息5％。原告在扣除利息2500元后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67500元。2018年5月7日，被告麻建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丽萍现金柒万元正（70000元）”。 以上4笔借款，原告实际向被告麻建华出借本金为594500元，其中被告刘京京为上述借款中370000元作担保、被告刘伟与被告麻建华共同向原告借上述借款中的60000元。 第二部分：2019年，被告麻建华向原告借款共计190000元，其中被告麻建华出具借条10张金额为455000元，但实际收到借款190000元。2019年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被告麻建华至今未还款。 第三部分：原告经营石河子市××经销部，从事农资生意。2015年至2019年，被告麻建华到原告处购买农资，双方未签订农资买卖合同。经核算，被告麻建华拖欠原告2015至2016年两年农资款75000元，被告麻建华于2017年12月1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丽萍现金75000元（柒万伍仟元正）”；被告麻建华拖欠原告2017年农资款33575元，于2018年7月2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丽萍33575元（叁万叁仟伍佰柒拾伍元正）”；被告麻建华拖欠原告2018年农资款34000元，于2018年10月1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丽萍现金34000元（叁万肆仟元正）。”以上被告麻建华拖欠原告2015年至2018年农资款共计142575元。另，对于2019年农资款，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 以上三个部分，被告麻建华共计向原告借款927075元（594500元＋190000元＋142575元），原、被告双方均未对借款的还款期限作出约定。借款后，被告麻建华共向原告归还第一部分借款利息合计490290元，并于2020年4月8日向原告归还400000元。原告收到400000元还款后，向被告麻建华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麻建华还借款肆拾万元正（400000）。”并在收条下方备注：“此款项从刘伟的农行卡号（62××××73）转出，但与刘伟所借款项无关。此款属于麻建华个人所欠借款”被告麻建华、被告刘伟在备注下方落款处签字。 后，原、被告就还款发生争议，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麻建华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原告在支付借款时，预扣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被告麻建华应当按照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偿还本金及利息。第一部分:2015年3月至2017年9月，原告实际交付借款594500元；第二部分：2015年至2018的农资款，被告麻建华因购买农资而拖欠原告农资款142575元，其实质虽为买卖合同关系，但经原告与被告麻建华双方协商，被告麻建华向原告出具借条，将所欠农资款转化为借款，形成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麻建华双方有明确的借贷合意，系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麻建华偿还借款142575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第三部分：2019年原告实际交付借款190000元。以上，被告麻建华实际借款数额为927075元。 关于被告麻建华于2020年4月8日向原告偿还400000元款项的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原、被告在借条中对本金、利息的清偿顺序未作约定，故被告麻建华清偿原告部分债务时应按照法定清偿顺序进行，即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因原、被告之间仅对第一部分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第一部分借款除370000元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其余借款利息均超过月息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麻建华陈述第一部分借款中37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6年7月开始支付、剩余借款利息均自借款之日开始支付，均结清至2020年3月。现第一部分4笔借款均按照年息36％计算至2020年4月：1.借款370000元应支付利息499956.16元（370000元×36％÷365天×1370天，2016年7月-2020年4月）；2.借款97000元，应支付利息为136905.53元（97000元×36％÷365天×1431天，2016年5月-2020年4月）；3.借款60000元，应支付利息为68350.68元(60000元×36％÷365天×1155天，2017年2月-2020年4月)；4.借款67500元，应支付利息为70969.32元（67500元×36％÷365天×1066天，2017年5月-2020年4月）。以上，应支付利息为776181.69元，因被告麻建华已向原告归还借款利息490290元，故被告麻建华偿还的400000元款项中285891.69元（776181.69元-490290元）为借款利息。 剩余归还的114108.31元（400000元-285891.69元）为借款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对借款还款期限均未作出约定，原告可随时主张还款，被告麻建华向原告归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故被告麻建华应当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812966.69元（927075元-114108.31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伟对被告麻建华借款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借款60000元有被告刘伟、被告麻建华共同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故被告刘伟作为被告麻建华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刘伟对6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京京对被告麻建华借款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被告刘京京作为被告麻建华的担保人在400000元借条上签字，但该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为370000元，故被告刘京京为被告麻建华借款37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被告刘京京与原告对担保期间及方式均未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刘京京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原告与被告麻建华对该笔借款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麻建华主张还款且有权在主张债务到期的同时主张连带责任担保人被告刘京京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起诉之日为主张还款之日，故保证期间未过，被告刘京京应对借款37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麻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丽萍借款本金812966.69元； 二、被告刘伟对第一判项中的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刘京京对第一判项中的37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丽萍自行负担373元，由被告麻建华负担5965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杨丽萍。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1.被上诉人2020年6月29日起诉时，民事起诉状明确上诉人利息支付至2020年4月初，在计算本金数额时将2020年4月上诉人还款400000元在本金中扣除； 2.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十二页关于上诉人2020年4月8日还款400000元的陈述“这个钱是还的2019年的借款，从月份大到月份小，从后往前还的借款本金”； 3.上诉人关于2020年4月8日还款400000元陈述“我还的是刘京京和我一起写的那张四十万的条子”，认为是还的本金。 4.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十四页关于现金还款陈述“没有证据了，剩下的396730元都是还的现金”，被上诉人陈述“现金还了10万”； 5.关于利息上诉人认为2020年3月之前的利息已还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如何确认，2020年4月8日的还款4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 1.关于上诉人2020年4月8日的还款4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是本金，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及一审第一次开庭均自认该笔还款系偿还本金，因此本院对上诉人2020年4月8日的还款400000元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927075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被上诉人还应偿还上诉人本金数额为527075元（927075元－400000元），上诉人关于2020年4月8日的还款400000元是偿还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偿还的利息是否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数额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87390元，通过银行还款102900元（其中银行转账还款101900元，现金存入被上诉人银行卡还款1000元），通过现金方式还款100000元，合计490290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其他通过现金及现金存入方式还款，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他通过现金及现金存入方式的还款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数额为776181.69元，本院确认的被上诉人已还款数额为490290元（不包括2020年4月8日的还款400000元），并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776181.69元，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已偿还的利息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被上诉人自认2020年4月之前的利息已偿还，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已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麻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麻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丽萍借款本金527075元； 三、上诉人刘伟对上诉人麻建华应偿还款数额中的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上诉人刘京京对上诉人麻建华应偿还款数额中的37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杨丽萍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38元（被上诉人杨丽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0元（上诉人麻建华已预交），合计18268元。由上诉人麻建华负担11930元，由被上诉人杨丽萍6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