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巧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承仲，邵阳市北塔区一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焕阳，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邵东县超越箱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聪，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 上诉人孙巧艳与被上诉人黄卫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21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孙巧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湘05民终80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孙巧艳在箱包销售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邵东县超越箱包有限公司职务的行为这一事实未予审查，导致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裁定撤销该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重审期间，追加邵东县超越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箱包公司）为第三人，审理后作出（2020）湘052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孙巧艳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巧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卫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黄卫平承担由于诉讼不当给孙巧艳造成的差旅费、律师费等直接损失2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卫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卫平不是箱包的生产商或销售商，原判以其系商品受让人和销售单持有人即认定其为本案的卖方错误；2、孙巧艳当时是超越箱包公司的销售经理，其代表该公司从事的业务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个人与黄卫平存在箱包销售合同关系，原判仅凭孙巧艳在销售单收货经手人处签字及断章取义的录音资料就认定其系本案的买方错误；3、涉案箱包交易双方均系公司，湖南省某某箱包有限公司（简称某某箱包公司）是卖方，超越箱包公司是买方，故黄卫平不是适格原告，孙巧艳不是适格被告；4、因本案原、被告主体不适格，超越箱包公司在重审中被追加为当事人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原审程序违法。原判将公司业务认定为个人行为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黄卫平辩称，孙巧艳在销售单上签字属于个人行为，销售单由黄卫平持有，某某箱包公司出具说明涉案四份销售单及货物均由黄卫平个人所有；孙巧艳称其系超越箱包公司的销售经理，而销售单为采购业务，不符合常理；虽然黄卫平收到的一笔款项系蒙某某转账支付，但蒙某某系用个人账户转账，明显是孙巧艳要求蒙某某帮忙转账的；黄卫平持有销售单且销售单上“华派”系黄卫平持有的商标名称、某某箱包公司也说明货物是黄卫平个人的，孙巧艳在销售单上签字并指示货物接收地点，故黄卫平、孙巧艳是本案适格主体；孙巧艳采购货物时未加盖超越箱包公司印章及签署该公司名称，也未向黄卫平披露该公司信息，直到黄卫平向孙巧艳催讨货款时，孙巧艳才称货物系代超越箱包公司采购；原审已依法追加超越箱包公司为当事人，程序合法，超越箱包公司未到庭不影响原审程序合法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超越箱包公司未作陈述。 黄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巧艳支付黄卫平货款10275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至7月，孙巧艳陆续从黄卫平处购买电脑包、防盗包等共计137158元，孙巧艳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但孙巧艳只支付黄卫平货款34400元，余款102758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卫平从事箱包销售生意，黄卫平夫妻开办了湖南省某某箱包有限公司（简称某某箱包公司），孙巧艳曾在某某箱包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后离职至超越箱包公司担任外贸经理，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7月20日，孙巧艳先后多次从黄卫平处购买箱包，共计货款137158元，孙巧艳在4张箱包销售单上分别签名确认。此后孙巧艳支付黄卫平货款34400元，其余货款102758元经黄卫平多次催收至今未支付。2018年7月28日，孙巧艳在与黄卫平夫妻电话通话时承认，孙巧艳在销售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个人从黄卫平处进货。2020年5月9日，某某箱包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编号为0002340、0002341、0002342、0002343四份《华派箱包销售单》由黄卫平持有，所涉货物归黄卫平所有，该四张销售单的权利均由黄卫平个人承受，本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黄卫平提交了箱包销售单，该销售单均由孙巧艳签名认可，货物由其接收，其中虽有一张销售单由蒙某某签名，但事后应黄卫平要求孙巧艳又补签名予以确认；孙巧艳进货时并未向黄卫平方表明系为超越箱包公司进货，结合黄卫平夫妻在与孙巧艳电话通话时明确提出案涉箱包是卖给孙巧艳个人的，超越箱包公司还欠其货款未付，不会再卖货给超越箱包公司，孙巧艳对此未提出异议，认可从黄卫平处购买箱包系个人行为，故应认定黄卫平与孙巧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巧艳应当在黄卫平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黄卫平请求孙巧艳支付货款1027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巧艳抗辩黄卫平诉讼主体资格不符，经查，黄卫平持有华派箱包销售单原件，华派商标为黄卫平个人所有，销售单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某某箱包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对此并无异议，故孙巧艳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孙巧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黄卫平货款人民币1027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黄卫平与案外人杨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开办湖南省某某箱包有限公司（简称某某箱包公司）从事箱包销售生意，杨某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黄卫平受让“华派”注册商标。2017年中旬至年底上诉人孙巧艳曾在某某箱包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后离职至原审第三人超越箱包公司担任外贸经理。2018年6月至7月20日，孙巧艳多次经手从黄卫平处购买箱包，共计货款137158元，孙巧艳分别在4份《华派箱包销售单》上签名确认，销售单摘要如下表：                            编号                       时间                       金额                       收货经手人                               No0002340                       2018年7月1日                       78738元                       孙巧艳                               No 0002341                       2018年7月10日                       4320元                       孙巧艳                               No 0002342                       2018年6月                       42600元                       蒙某某 孙巧艳                               No 0002343                       2018年7月20日                       11500元                       孙巧艳                其中，No0002342销售单“收货经手人”处由蒙某某、孙巧艳签名，该销售单中订货价计4万元的2000个电脑包由黄卫平方送货至邵东县某某物流投资有限公司发往义乌市，付款方式为提付，黄卫平称“货款是义乌那边支付”；其他三份销售单“收货经手人”处均由孙巧艳签名，货物均入库至超越箱包公司仓库，三份入库单上“仓库主管”处由董某签名、“采购”处由孙巧艳签名。蒙某某于2018年6月30日向黄卫平银行转账支付货款2万元，蒙某某时任超越箱包公司财务。 2020年5月9日，某某箱包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编号为0002340、0002341、0002342、0002343四份《华派箱包销售单》由黄卫平持有，所涉货物归黄卫平所有，该四张销售单的权利均由黄卫平个人承受，本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销售单、入库单、托运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费用报销单、企业信息、商标转让证明、公安机关问话笔录、某某箱包公司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证明，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孙巧艳在箱包销售单上签名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黄卫平与孙巧艳是否系本案箱包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首先，从涉案箱包交易时孙巧艳的身份来看，本案中，孙巧艳经手从黄卫平处购买涉案箱包时，孙巧艳时任超越箱包公司的外贸经理。其次，从涉案箱包的实际接收情况来看，No0002340、0002341、0002343三份销售单货物均有超越箱包公司的入库记录，黄卫平所持的三份销售单与超越箱包公司的三份入库单所载发货与入库时间、货物名称与数量、金额完全一致，即该三份销售单货物实际由超越箱包公司接收；No0002342销售单虽无超越箱包公司的入库记录，但该销售单中订货价计4万元的货物系由黄卫平方送货至邵东县某某物流投资有限公司发往义乌市，托运凭证亦由黄卫平持有，且该销售单收货经手人为蒙某某、孙巧艳二人，该二人当时分别担任超越箱包公司财务、外贸经理，故该单货物亦不能认定为孙巧艳个人接收。第三，从涉案箱包的货款支付情况来看，黄卫平称涉案箱包货款共计137158元，孙巧艳已付货款34400元，其中2万元系银行转账支付，14400元系现金支付，余款102758元至今未付。经审查，黄卫平所称收到的银行转账支付的货款2万元系超越箱包公司财务蒙某某支付，有黄卫平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孙巧艳提交的加盖超越箱包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会计主管蒙某某与报销人罗某签字确认的费用报销单为证，双方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能互相印证，故该笔货款既非孙巧艳支付，亦非蒙某某个人支付，而系由超越箱包公司财务支付；黄卫平称孙巧艳现金支付货款144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孙巧艳否认其向黄卫平现金支付货款。最后，黄卫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巧艳个人经营店铺销售涉案箱包。因此，孙巧艳在涉案箱包销售单上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超越箱包公司职务的行为，原判认定孙巧艳该行为系个人行为错误。涉案箱包买卖合同的一方为超越箱包公司，至于黄卫平是否具有合同相对方地位，因涉案四份《华派箱包销售单》原件系黄卫平持有，“华派”商标为黄卫平受让而得，销售单上并未加盖公司印章，某某箱包公司亦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故黄卫平可以作为合同当事人。因涉案箱包买卖合同当事人为黄卫平与超越箱包公司，故黄卫平起诉请求判令孙巧艳支付其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令支持不当，对其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孙巧艳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孙巧艳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孙巧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卫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16元，合计5110.16元，由被上诉人黄卫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碧兰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颜锦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杨碧波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