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美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葛建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义，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李娜，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苹，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芳，女，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华，女，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费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汉族，1987年1月20日生，系王新芳之女，住山东省临沂市费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枫，山东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士强，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青岛美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苹、被上诉人王新芳、被上诉人王兆华、被上诉人王霞，原审第三人孙士强旅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义、赵李娜，被上诉人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孙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孙士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来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四名被上诉人并非直接向上诉人递交材料，而是向第三人孙士强递交材料，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是上诉人员工，因此本案系被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承办签证及订票业务，并非委托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24万元押金的性质是孙士强所做担保，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作人员矫海梅与孙士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交易习惯，也能证明收取押金的性质为保证客户不发生滞留。2020年5月15日微信记录，孙士强告知上诉人称该24万元是孙士强向案外人的借款，目前尚有争议，且未妥善解决，证明该24万元是孙士强支付给上诉人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四、被上诉人明知应向孙士强主张返还，而实际上其向孙士强要求返还未果后，才通过网络找到上诉人电话，并咨询押金退还情况，既然双方无任何联系，就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还款时曾询问孙士强，其表示不需对公账户，因此上诉人才以个人账户将款项转至其指定的王大国账户内。补充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取被上诉人的押金，不应承担返还押金的义务。 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且与事实不符，第一，孙士强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中间业务发展人员，其职责仅是传递旅游合同中所需要的材料或信息，涉及的法律关系中的事实即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旅游合同的事实，上诉人为四被上诉人办理旅游签证以及购买机票、收取旅游押金，足以证明双方的旅游合同法律关系。第二，上诉人称孙士强借武某24万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有证据证明武某向上诉人公户转账24万用作四被上诉人旅游押金。第三，由上诉人公司员工矫海梅个人账户向案外人王大国转账24万与本案无关。 孙士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退还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旅游押金每人6万元；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美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通过第三人孙士强向美来公司递交相关材料，让美来公司为其办理去韩国旅游的签证（自由行）以及订购飞机票。2018年1月31日，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通过案外人武某的账户将出国旅游押金24万元支付至美来公司账户中，用于保证按期回国。美来公司为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办理了上述签证并订购了飞机票后，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自由行去往韩国旅游，并于2018年2月18日返回国内。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向美来公司索要旅游押金，但美来公司以其工作人员矫海梅已经将押金退回到第三人孙士强指定的案外人王大国的账户中为由，拒绝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旅游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中，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与美来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美来公司已经为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提供了办理旅游签证、递送材料以及购买机票等主要服务，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也已经将旅游押金24万元通过案外人武某的账户支付给美来公司，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旅游服务合同关系。因此，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按期回国后，美来公司应当退还旅游押金共计24万元。 美来公司以其与第三人孙士强有交易习惯，已经按照该交易习惯将旅游押金24万元通过美来公司员工矫海梅的账户退回至孙士强指定的王大国的账户中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美来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不能约束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美来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第三人孙士强有权代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收取被退回的押金，但美来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美来公司主观推断是第三人孙士强代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交押金的事实亦不成立，因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是通过案外人武某的账户转账支付的押金，即使第三人孙士强有权代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办理交押金的事宜，也不能当然推断其有权代为收取退回的押金。此外，杨苹、王新芳、王兆华、王霞交押金时，是转账支付至美来公司的账户中，而美来公司主张其退还押金时是用矫海梅的个人微信转账支付，且退回到了案外人王大国的账户中，亦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对于美来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青岛美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苹、王新芳、王霞、王兆华旅游押金每人6万元，共计2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7220元，由青岛美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矫海梅与原审第三人录音文字稿及光盘，证明2020年5月15日原审第三人孙士强通过微信语音电话联系上诉人员工矫海梅并告知由武某账户支付给上诉人公户的24万系原审第三人孙士强向武某的借款，因为双方发生借贷纠纷，故24万目前双方尚存争议，未妥善解决。证明该24万是孙士强支付给上诉人的，与被上诉人无关。 证据二、上诉人代理人赵李娜与被上诉人王新芳对话录音一份，2020年12月15日赵李娜到山东省费县xx村即王新芳住所地调查，得知被上诉人王新芳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保证金，且未在一审民事诉状中签字，对该案并不知情，王新芳称24万系其女儿王辉为与孙士强合作旅游业务而自己支付的。 证据三、上诉人代理人赵李娜与被上诉人王霞对话录音一份及照片一张，证明2020年12月15日赵李娜到山东省费县xx村即王霞的住所地调查，得知被上诉人王霞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保证金，且未在一审民事诉状中签字，对该案不知情，并表示同案其他三被上诉人也未实际支付保证金。 四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原审第三人未到庭，无法核实通话双方及内容是否属实，2、通话中提到的第三人孙士强借武某的款，该事实也无法核实，且该录音与事实不符，3、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王新芳具体对旅游签证办理及押金交付并不是很清楚，所以该录音仅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新芳与上诉人有旅游合同法律关系。 对于证据三质证意见同证据二。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第三人孙士强未到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经质证后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被上诉人庭后提交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辉在2018年1月31日向武某汇款12万元，说明上诉人收到的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 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该证据与证人武某的证言矛盾，说明王辉、武某和第三人孙士强之间有接待或合作关系，上诉人按照孙士强的指示收款并退款，至于保证金的来源与上诉人无关。该证据还说明王辉与上诉人及上诉人的股东郑学双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注明的也是旅游押金，说明王辉、武某和第三人孙士强之间有合作关系。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月31日，王辉曾向武某转款12万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涉及被上诉人出国旅游整个过程中，双方没有直接联系、洽谈，被上诉人认可相关旅游事项都是王辉通过孙士强办理，上诉人也认可其仅与孙士强进行沟通。 二、关于案涉24万元保证金款项的来源及流转问题。二审庭审期间，四被上诉人认可其本人不认识武某，并称其中12万是王辉缴纳的，剩余12万是王霞、王兆华向武某借款。对于借款事实，四被上诉人称系通过王辉向武某借的款，王辉认识武某，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武某在一审庭审称所有款项是四名被上诉人转给其本人后，其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以上被上诉人与证人证言内容矛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与王新芳、王霞的通话录音以及庭审笔录记载，王霞称其本人并未支付保证金。在2021年1月12日询问笔录中，王新芳认可旅游押金是由武某转的，其并未出钱。因武某与四被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并未向武某付款，也没有向上诉人付款。 三、款项的流转问题。四被上诉人认可武某是根据孙士强给的上诉人的公司账户，将款项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提交证据称款项已按照孙士强的指示退给案外人王大国。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4万元保证金。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虽然孙士强没有参加诉讼，但四被上诉人出国旅游的事宜系通过王辉委托孙士强办理，孙士强则与上诉人进行沟通、协商，由上诉人办理签证及机票等业务，对该事实双方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直接进行沟通及协商，所涉业务均由孙士强代表四被上诉人办理。在业务办理过程中，上诉人需收取的案涉保证金也是由孙士强指示由武某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士强是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 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退还24万元以及退还款项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需对其是否系根据孙士强指示将款项退还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虽然孙士强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结合上诉人与孙士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孙士强的身份以及已查明的资金来源、流向等相关事实，可以确信上诉人主张其根据孙士强指示退保证金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保证金，但该款项并非其实际缴纳，且被上诉人代理人王辉与武某之间虽然存在汇款的事实，但武某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无法认定款项性质也不能排除王辉、武某、孙士强及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上述事实同样使被上诉人主张真伪不明，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可另行向孙士强主张权利。 综上，美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霞、王兆华、王新芳、杨苹对青岛美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均由王霞、王兆华、王新芳、杨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