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良，男，195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敏，女，196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锋、孔方圆，山东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宁宁，女，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王志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敏、原审被告高宁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02民初1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02民初138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自然人之间借贷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包括两个关键要素，一是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即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表现出的民间借贷合同，证明双方就借贷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二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这两个要素需同时具备，缺一不可。首先，本案中资金往来的直接相对方为被上诉人李广敏和原审被告高宁宁，李广敏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但高宁宁答辩其仅是帮助李广敏对外发放贷款，并非传统意义的借贷关系，且李广敏并未出具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书面借款合同，仅提供借条、证人等证据，难以证明李广敏和高宁宁之间达成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其次，李广敏自述高宁宁向其借款共计1310000元，其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高宁宁支付了全部借款，但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李广敏有陈述有部分资金系用现金的方式交付，前后矛盾，令人难以信服，且李广敏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李广敏和其女儿钱美君分别向高宁宁转账630500元、475000元，而高宁宁分别向李广敏和钱美君转账466000元、38750元，互相抵顶后，李广敏仅向高宁宁转账600750元，李广敏陈述与其主张的1310000元之间的差额709250元系用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常理且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李广敏主张上诉人王志良事后为其出具的还款对账单和高宁宁与王志良的离婚协议中对借款总额已经予以确认，但这并不能免除李广敏继续举证证明其实际向高宁宁交付了差额部分的款项的举证责任，因为王志良并没有直接参与李广敏与高宁宁之间的资金往来，其对于高宁宁借李广敏1310000元一事均基于高宁宁的陈述，且高宁宁与王志良于高宁宁与李广敏资金往来后离婚，由王志良承担高宁宁所述的1310000元债务，在一审庭审中，王志良作为高宁宁的已离婚且承担巨额债务的配偶以及高宁宁本人均明确提出对实际交付资金数额有异议，在此种情况下，更应当严格审查李广敏向高宁宁实际支付的资金数额，以防止高宁宁和李广敏恶意串通损害王志良的合法权益或其他虚假诉讼的情况的发生。第三，被上诉人李广敏系退休职工，收入相对固定，资金实力一般，且其主张用现金交付的资金有70万之多，其又对现金交付的具体细节问题无法说清，结合李广敏和高宁宁之间通常的资金往来均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李广敏所述该差额的70多万系用现金交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在资金差额巨大，李广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将该部分款项交付给高宁宁的情况下就认定全部借款事实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等条款均要求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的原因、资金实际交付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以防止虚假诉讼等情况的发生，且该司法解释针对民间借贷纠纷的专门性规定，但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仅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这种概况性条款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明显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高宁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10000元、利息63900元（以借款本金7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9月6日），并自2019年9月7日仍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1月4日登记结婚。被告高宁宁向原告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李广敏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2012.12.9.今借李广敏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10万没有条)2013.1.20.今借李广敏现金壹拾伍万整(150000.00)2013.1.3.今借李广敏现金壹拾万整(100000.00)2012.12.29今借李广敏现金壹拾陆万元整(1年期)2012.7.2.”2013年8月29日，两被告在烟台市芝罘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欠李广敏1310000元由被告王志良偿还。2013年9月23日，被告王志良向原告出具还款书，载明:“高宁宁于2012年12月9日借李广敏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高宁宁于2012年12月29日借李广敏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高宁宁于2012年7月2日借李广敏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高宁宁于2013年1月3日借李广敏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高宁宁于2013年1月20日借李广敏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以上共借人民币壹佰叁拾壹万元整(1310000元)。上属高宁宁妻子外借到李广敏的人民币壹佰叁拾壹万元整(1310000元)，有(由)王志良承担负责分期归还于李广敏同志。归还款方式将以银行转卡(账)的方法分期付款(以中国人民农行银行卡号:62×××79)。钱刚:李广敏丈夫的名字归还的汇款凭证结算。”2017年6月11日，被告王志良向原告出具借款还款对账单，载明:“截止2013年9月23号，王志良共借到李广敏人民币壹佰叁拾壹万元整(131万)，详见借条。其中:王志良分别于2014年4月7号还款5万元整、2014年4月24号还款5万元整、2014年6月1号还款10万元整、2014年9月5号还款5万元整、2015年2月17号(腊月29)还款10万元整、2015年5月26号还款49895元、2015年9月31号还款5万元整、2016年2月5号还款10万元整、2016年9月30号还款3万元整。累计共归还借款:579895元，约合伍拾捌万元整(58万)。截止2017年6月11号，双方对账核实，王志良还借得李广敏人民币:柒拾叁万元整(73万)。以上对账属实正确，尚欠柒拾叁万元整。借柒拾叁万元整。”2018年3月7日，被告王志良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款还款对账单，载明:“截止2013年9月23号，王志良共借到李广敏人民币壹佰叁拾壹万元整(131万整)，年利息按6%。其中:王志良分别于2014年4月7号还款5万元整、2014年4月24号还款5万元整、2014年6月1号还款10万元整、2014年9月5号还款5万元整、2015年2月17号(腊月29)还款5万元整、2015年5月26号还款49895元、2015年9月31号还款5万元整、2016年2月5号还款10万元整、2016年9月30号还款3万元整、2018年2月16号(正月初一)还款2万元整。以上累计共归还:陆拾万元整(60万元整)。以上对账属实正确，王志良(借款人)尚欠柒拾壹万元，利息按照银行6%年息，6厘利息。”宫某作为证明人在对账单上签名。现原告状诉来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庭审中，原告提交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11月28日的银行流水一份，称其中银行转账1105500元，取现833300元，证明原告向被告高宁宁转账1105500元，剩余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被告高宁宁对原告通过转账给付的款项无异议，但对原告通过ATM机取现及柜台取款给付的833300元不认可，称原告给付的现金50000元、100000元可能收到过，但是不可能一笔给付400000元。被告王志良称通过该流水可以看出原告不仅仅向被告高宁宁出借款项，被告高宁宁也向原告偿还过款项，原告通过光大银行共计向被告高宁宁转账630500元，而被告高宁宁偿还原告借款为466000元，双方抵扣后被告高宁宁尚欠原告164500元，并不存在1300000余元的未还款项，原告提交的工商银行的流水并未看出原告向被告高宁宁支付借款款项，对于原告主张的ATM机取现及柜台取现并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给被告高宁宁，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原告另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1份，证明卡号为62×××92的银行卡户名为钱美君，卡号为62×××49的银行卡户名为高宁宁。两被告对此无异议，称通过该份证据可以说明原告通过其女儿向被告高宁宁账户转账475000元，而此后被告高宁宁向其女儿账户共计偿还38750元，该账户被告高宁宁尚欠原告款项为436250元，通过原告的举证可以证实被告高宁宁尚欠原告的款项为639500元。被告高宁宁对其出具的借条中除记载“10万元没有条”外均无异议，称借条中的金额均扣除5%月息，借条中的金额不完全是本金，还包含利息，具体利息是多少已记不清楚；对被告王志良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借款还款对账单均表示不清楚。被告王志良对借条称，借条载明被告高宁宁借到现金，与原告主张的借款全部为转账并不相符。借条书写的时间顺序存在前后颠倒，应是在同一天出具，且2013年1月20日借款400000元中记载100000元没有条，原告提交的借条时间与出具流水的时间无法对应，不能证实款项实际出借给被告高宁宁。被告高宁宁存在提前扣息的情况。被告王志良在2013年9月23日向原告出具对账单时，偿还了100000元，且经两被告核实，该笔借款并不存在，故被告王志良偿还的该10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其他借款本金；对被告王志良出具的借款还款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所有对账单均是基于被告高宁宁的借条而出具，被告王志良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王志良在出具对账单时已经偿还100000元，且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向原告偿还现金10000元，故被告王志良已经偿还710000元。对离婚协议书载明由其偿还借款1310000元称，被告王志良基于被告高宁宁的单方陈述书写，其并未核实。被告王志良提交案外人钱美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照片打印件，证明该凭证上被涂抹部分为“李广敏该（欠）高宁宁125**元”。原告称，系被告高宁宁欠付原告12500元利息，是原告备注错误。被告高宁宁称对此记不清楚。原告另申请证人宫某出庭作证。宫某称，我与原告、被告王志良是30多年的朋友，与被告高宁宁原系同事关系。2012年左右，被告高宁宁打电话找我问我父亲手中还有无钱了，我称我父亲没有钱了。被告高宁宁问我是否认识手里还有钱的人。当时我知道原告手里有钱，就和高宁宁说你借钱需要利息，你就按照给我父亲的月息2%-2.5%，高宁宁就同意。经我引荐高宁宁就向原告借款。具体高宁宁向原告借几笔钱我不清楚。两被告离婚时，被告高宁宁将欠原告的借款转给被告王志良，被告高宁宁给原告打了欠条，打欠条、对账的时候我也在场。双方对账对出1310000元，所以我知道被告高宁宁欠原告1310000元。后来被告还钱的时候我也在场。高宁宁借款的利息为2%至2.5%，债务转给王志良以后，王志良称利息亏不了原告，但是不能这么高。王志良还给原告60万，后就一直未还款。还剩70万元出头未还款。原告要求按照年息10%，被告王志良称按4%，经我协商双方约定按6%给付利息。对2018年3月7日借款还款对账单没有异议。原告对证人所作证言无异议。被告高宁宁称证人所述不属实，证人不知道借款的金额及借款的次数。被告王志良称，证人只是中间人，并不是借款的当事人，没有参与借款的具体过程，且也不清楚借款经过及数额，之所以知道原告向被告出借1300000元是被告高宁宁与原告对账过程中依据被告高宁宁为原告出具的借条才得知的，而该笔借条无法证明原告具体向被告高宁宁出借借款的数额，因此证人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借条、还款承诺书、借款还款对账单、结婚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证人证言及庭审中记载的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均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认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被告高宁宁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有转账凭证及被告出具的借条为证，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王志良在离婚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对账单中多次确认向原告借款1310000元，应视为被告王志良对被告高宁宁向原告借款数额的认可。被告王志良称其已偿还借款710000元，但对此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原告持借条、借款还款对账单及银行转账凭证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志良以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借款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高宁宁、王志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广敏借款710000元、利息63900元（以借款本金7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9月6日），并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仍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9元、保全费4395元，均由被告高宁宁、王志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仅是帮助对外放款，不是传统意义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在借款上被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但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时，对该借款作为债务予以明确。上诉人认可2013年9月23日的还款书、2017年6月11日及2018年3月7日的借款还款对账单系由其出具给被上诉人。在还款书及两份借款还款对账单中，上诉人均明确借款金额为131万元。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9元，由上诉人王志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