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本钢南地医院，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南沟街。 法定代表人：赵鸿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龙，辽宁怀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勃，该院医务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淑香，女，1954年9月29日出生，满族，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无业，现住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沈煤集团林盛煤矿职工，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东，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满族，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林胜煤矿职工，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英，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满族，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无业，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斌，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本钢南地医院（以下简称“本钢南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孟淑香、张世英、张世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钢南地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钢南地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孟淑香、张世英、张世东承担。事实及理由：1、对死者张某的症状自评测试结论，仅是得出得病依据，并不是自杀依据，所以不存在告知义务，因此不能以该测试的结论来认定医院对死者的自杀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消防通道，医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设置消防通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中认定医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该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相抵触，但《消防法》为上位法，应该依照该法律规定，故医院并不存在过错。 孟淑香、张世英、张世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孟淑香、张世英、张世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钢南地医院赔偿合计63.29065万元，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41.5814万元、丧葬费3.45465万元、精神抚慰金17.8206万元、存尸费4340元；2、诉讼费由本钢南地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淑香系死者张某的妻子，张世英、张世东系死者张某的儿女。2020年6月1日，张某因失眠、心悸加重到本钢南地医院就诊，被诊断为焦虑障碍，在心理病房住院治疗。死者入院后，本钢南地医院对死者进行了症状自评量表测试（是对被式心理状态的一种假设，不应仅仅据此作出决定，而应予被试的其他信息进行综合分析），该测试显示死者焦虑；本钢南地医院对死者进行了焦虑自评问卷测试（是对被式心理状态的一种假设，不应仅仅据此作出决定，而应予被试的其他信息进行综合分析），该测试显示很少或没有焦虑症状；本钢南地医院对死者进行了自评抑郁量表测试（是对被式心理状态的一种假设，不应仅仅据此作出决定，而应予被试的其他信息进行综合分析），该测试显示轻度抑郁状态（常见的表现有容易疲劳、注意力不集中、兴趣减少、睡眠质量下降、身体不适情绪不高、灵活性降低、幽默感减退容易犹豫不决）；本钢南地医院对死者进行了海斯曼心理VT测试（是对被式心理状态的一种假设，不应仅仅据此作出决定，而应予被试的其他信息进行综合分析），该测试显示心理状态，重度异常建议尽快到专业机构进行系统的检查和治疗，回答客观真实，没有明显的掩饰或夸大倾向结果比较可信。死者住院病志中2020年6月1日写明“嘱家人24小时陪护，防止意外自杀、自残，家属表示了解”。死者实际入院后在四楼病房住院治疗，由其妻子即孟淑香陪护。四楼病房均安装防护窗，病房所在走廊尽头有铁制的消防通道门，通过该消防通道进入步梯间，步梯间有窗户，该窗外没有防护栏。2020年6月1日早六点左右，死者张某的妻子即孟淑香外出购买早餐，死者张某通过消防大门走入消防通道所在的步梯间，从步梯间窗户坠落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在患者张某死亡的事件中本钢南地医院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应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2、孟淑香、张世英、张世东主张的各项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遵循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和治疗规范，制定治疗方案，并向精神障碍患者或者其监护人告知治疗方案和治疗方法、目的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本案中患者张某的病志中载明需要“24小时陪护、防止自杀自残”，现本钢南地医院认为患者存在自杀自残风险，但并未举证证明向患者家属告知，本钢南地医院仅在病例中记录“口嘱家属、家属表示了解”，但患者有自杀自残倾向属于特殊的护理困难或障碍，本钢南地医院应重点向患者家属作出说明和提示，现本钢南地医院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且从本钢南地医院对死者生前所作出的多种测试可知，死者生前感官表现出的异常情况并不明显、但通过海斯曼心理CT检测为重度异常，本钢南地医院庭审中也陈述“海斯曼是科学评判依据，护士的评定是患者自己日常的表现”，即死者生前表现出的“轻度异常”有一定的“假象”，该种假象更容易使护理人员产生“大意心理”，即本钢南地医院更应注意向家属提示，现本钢南地医院并未履行该义务，本钢南地医院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第六十条规定人员密集场所在门窗上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的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行为；第七十三条规定人员密集场所包括医院的门诊楼、病房楼。故本案中本钢南地医院对消防通道的处理并无不当，但本钢南地医院也应认识到四楼系精神类特殊疾病患者的病房，该类患者可能出现情绪失控、自杀自残、伤害他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配备适宜的设施、设备，保护就诊和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的人身安全，防止其受到伤害，并为住院患者创造尽可能接近正常生活的环境和条件”，故本钢南地医院对该层的消防通道应采取特殊的防护措施以防止患者进入，现本钢南地医院并未采取相关措施，存在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本钢南地医院存在过错，但患者张某患病系其自身原因导致的、其患病产生不良情绪是导致悲剧发生的根本原因，患者张某住院期间是准许家属陪护的、患者家属在护理精神类疾病患者时也存在疏忽，综合上述因素，综合认定本钢南地医院应对患者张某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三名原告所述的本钢南地医院未按照二级护理的规定履行2小时一次的巡查义务一节，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于三名原告所述步梯间、电梯间在事发当日没有关闭一节，该情况无论是否存在均与患者张某的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予评判。关于三名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1、死亡赔偿金的20%应为8.9096万元；2、丧葬费的20%应为7526.4元；3、精神抚慰金的20%应为1万元；4、关于三名原告主张的存尸费4340元，三名原告陈述该4340元包括死者在灵堂三日的停尸费及其去世后至进入灵堂前的存尸费，根据本地习俗，死者在灵堂的停尸费属于丧葬费部分，已经判决被告给付；死者去世后至进入灵堂前的存尸费不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本钢南地医院应赔偿三名原告的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8.9096万元、丧葬费75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10.6622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本钢南地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孟淑香、张世东、张世英死亡赔偿金8.9096万元、丧葬费75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10.66224万元。二、驳回原告孟淑香、张世东、张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6元（原告孟淑香、张世东、张世英已预交），由三名原告负担7653元，由被告负担24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应当配备适宜的设施、设备，保护就诊和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的人身安全，防止其受到伤害。案涉事故发生地为位于本钢南地医院四楼的精神类特殊疾病患者的病房，本钢南地医院作为专业的诊疗机构，对该类型疾病患者的心理及行为特征应为明知，故在相关设施、设备的配备方面，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行业标准及实际工作需求，而本钢南地医院对案涉消防通道未采取任何特殊、有效的防护措施，放任安全隐患的存在，本钢南地医院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钢南地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上诉人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本钢南地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颖 审判员  解芳 审判员  刘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鞠腊梅 书记员王鑫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