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俊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口村一队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刘俊。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甜，广东艾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刚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俊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俊胜公司）、刘俊因与被上诉人曹刚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俊胜公司和刘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甜，被上诉人曹刚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胜公司、刘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俊胜公司、刘俊向曹刚山支付2020年7月工资差额760元，俊胜公司、刘俊无需向曹刚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060.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50.7元；二、由曹刚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俊胜公司拖欠2020年7月份工资数额3900元有误，俊胜公司仅拖欠曹刚山工资760元。俊胜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拖欠工资金额有异议。双方曾于2020年8月11日就曹刚山6、7月工资进行结算，由于曹刚山工作存在过错，双方确定金额共计9480元，结合俊胜公司、刘俊一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曹刚山向刘俊发送的计算器上明确显示金额为9480元，曹刚山为隐瞒事实，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故意将该图片删除。当天刘俊已向曹刚山支付8000元。俊胜公司也并不是故意拖欠，而是由于微信转不出，曹刚山也同意在12日支付剩余工资。当天晚上曹刚山配偶到公司闹事，俊胜公司、刘俊才没支付和反悔要求按4899元计算其工资。俊胜公司2019年和2020年均有为曹刚山购买保险，个人应承担720元保险费，理应作相应扣减，俊胜公司仅欠76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俊胜公司尚欠3900元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俊胜公司、刘俊需向曹刚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俊胜公司曾在2019年8月组织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俊胜公司有向曹刚山提出签劳动合同，但曹刚山以其只工作至12月，年底需要辞工回家为由，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实际上，曹刚山也于2019年12月底以小孩生病为由离职。曹刚山2020年2月28日重新入职俊胜公司，俊胜公司2020年4月也要求曹刚山签订劳动合同，且俊胜公司其他员工均已签订劳动合同，只有曹刚山一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俊胜公司、刘俊提交证人证言新证据证明，曹刚山与俊胜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曹刚山，俊胜公司没有过错。俊胜公司已充分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提醒和催促义务，并无过错。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在俊胜公司，俊胜公司、刘俊无需向曹刚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一审法院认定俊胜公司、刘俊需向曹刚山支付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7月23日，由于刘俊向曹刚山提出要求按规范操作工件，曹刚山不听，反而提出让刘俊自己做，然后就脱手套离开。曹刚山自动离职，俊胜公司并没有解除与曹刚山劳动关系。俊胜公司、刘俊提交证人证言新证据证明，当天是曹刚山主动离开公司，俊胜公司并没有要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证据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明显不符。因此，俊胜公司、刘俊无需向曹刚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四、一审法院认为刘俊与公司财产存在财产混同，认定刘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曹刚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毫无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曹刚山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1.曹刚山从来没有同意俊胜公司、刘俊发放6月和7月工资总额为9480元，曹刚山6月工资为7000元，俊胜公司、刘俊6、7月共支付8000元，相当于曹刚山7月工资只发了1000元，还有3900元没有发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俊胜公司、刘俊从未要求与曹刚山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俊胜公司、刘俊所说离职再入职的情况。曹刚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刚山与俊胜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2．俊胜公司向曹刚山支付2020年7月份拖欠的工资4899元（加班工资在第3项和第4项诉求中主张）；3．俊胜公司向曹刚山支付在职期间工作日的加班工资34125元；4．俊胜公司向曹刚山支付在职期间休息日的加班工资62758.8元；5．俊胜公司向曹刚山支付自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2月21日共六个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495.4元；6．俊胜公司向曹刚山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5679.27元；7.刘俊对俊胜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曹刚山因本案纠纷于2020年8月1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不〔2020〕49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曹刚山的申请，曹刚山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俊胜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成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是刘俊。曹刚山于2019年2月22日入职俊胜公司，工作岗位是铣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俊胜公司没有为曹刚山缴纳社会保险。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20年7月23日。曹刚山的工资由刘俊通过微信转账发放，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曹刚山每月已收到工资数额依次是：2019年7月6563元，2019年8月6877元，2019年9月6968元，2019年10月7000元，2019年11月6300元，2019年12月6417元，2020年1月、2月均为0元，2020年3月7467元，2020年4月6888元，2020年5月6858元，2020年6月7000元。曹刚山在2020年7月出勤21天，当月工资为4900元，现已发放1000元，未足额发放。双方对以下事项存在争议：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曹刚山主张2019年2月22日入职后一直工作至2020年7月23日。俊胜公司则主张曹刚山于2019年2月22日入职后，至2019年12月底辞职，2020年2月29日重新入职，俊胜公司提供了刘俊与崔金全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作为证据，曹刚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当时是请假提前回家过年。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曹刚山主张在职期间每天上班10小时，每月休息2天，每天加班2小时，每月休息日加班6天，入职时双方约定每月固定工资7000元，俊胜公司没有支付加班费，故要求俊胜公司以7000元/月为计算标准支付工作日每天加班2小时、每月休息日加班6天的加班费。曹刚山提供了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证明存在加班事实，俊胜公司、刘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俊胜公司、刘俊主张曹刚山每天上班8-10小时，每月上班28天，每月固定工资7000元，采用包薪制，该工资已包含加班费在内，不同意再支付加班费。关于2020年7月的工资，曹刚山要求俊胜公司支付剩余未支付的工资，但俊胜公司、刘俊辩称由于曹刚山在职期间工作存在过错，导致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双方已约定2020年6月、7月的工资总额是9480元，刘俊已向其支付8000元，仅剩余1480元未支付，且由于俊胜公司为曹刚山购买保险需扣减保险费720元，实际还需发放760元。俊胜公司、刘俊提供的证据有：刘俊与曹刚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收款收据复印件、精铣加工要求及注意事项复印件、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期间：2020年8月26日至2021年8月25日），曹刚山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曹刚山主张在2020年7月23日其与刘俊因工作原因发生争执，刘俊要求曹刚山别干了，并要求其离开公司，故曹刚山系被违法解雇。曹刚山提供了其与刘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俊胜公司、刘俊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一方是刘俊，但不认可聊天内容。俊胜公司主张在2020年7月23日刘俊要求曹刚山按操作规范工作，但曹刚山不听从要求，并叫刘俊自己来做，然后就离开了公司，是曹刚山自行离职，并非公司解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曹刚山与俊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俊胜公司提供的刘俊与崔金全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无原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曹刚山曾于2019年12月底离职。俊胜公司未提供曹刚山离职及离职后再重新入职的证据，且曹刚山陈述其是请假提前回家过年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俊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均确认曹刚山于2019年2月22日入职，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在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关于2020年7月的工资问题。俊胜公司、刘俊已确认曹刚山在2020年7月的应发工资是49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曹刚山的工作失误导致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其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期间是在曹刚山离职后，也不能证明曹刚山需缴纳保险费用。俊胜公司、刘俊称已与曹刚山协商好2020年6月、7月的工资共9480元，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8月11日曹刚山收取了刘俊支付的工资8000元后，于当日又向刘俊发微信询问“7月份还有4899元，你什么时候给我”，据此，俊胜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曹刚山已同意2020年6月、7月的工资只需支付9480元。综上，俊胜公司无证据证明扣发曹刚山2020年7月工资的正当性，故其应向曹刚山支付2020年7月的工资差额3900元。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在职期间曹刚山每月领取工资后未对工资数额、加班费等提出异议，说明曹刚山已了解俊胜公司的工资发放标准，且曹刚山自述在入职时双方约定每月固定工资是7000元，故可以认定曹刚山已对工资标准和数额进行了实际认可。另，一审法院根据曹刚山主张的工作时间和实际工资数额等对其每月工资进行折算，折算后其每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此，曹刚山主张的工作日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曹刚山与俊胜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俊胜公司未举证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曹刚山，故曹刚山要求俊胜公司支付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2月2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为28060.4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曹刚山主张系被违法解雇，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俊胜公司主张系刘俊自动离职，亦无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故一审法院认为可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此，俊胜公司应向曹刚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曹刚山的月工资数额，一审法院核算其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833.8元/月。根据曹刚山的工作年限，俊胜公司应向曹刚山支付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0250.7元（6833.8元/月×1.5个月）。关于刘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俊胜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俊作为俊胜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因此曹刚山主张刘俊与俊胜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曹刚山与广州俊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二、广州俊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刚山支付2020年7月的工资差额3900元；三、广州俊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刚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060.4元；四、广州俊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刚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50.7元；五、刘俊对上述第二、三、四判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曹刚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俊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刘俊负担。二审中，俊胜公司、刘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董铁磊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2.孙凌光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拟证明：是曹刚山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俊胜公司、刘俊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且是曹刚山自行离开公司，俊胜公司、刘俊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曹刚山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俊胜公司、刘俊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系俊胜公司员工，且证人无正当理由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曹刚山2020年7月的工资差额；（二）俊胜公司、刘俊是否应向曹刚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俊胜公司、刘俊确认曹刚山2020年7月应发工资为4900元，但主张该数额未扣除曹刚山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俊胜公司、刘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刚山因工作失误给俊胜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也不足以证明曹刚山同意2020年6、7月工资只需支付9480元以及曹刚山需支付保险费，故对曹刚山2020年7月的工资金额应认定为4900元。因曹刚山6月工资为7000元，其2020年6、7月工资共计11900元，而曹刚山已收取了刘俊支付的8000元工资，故俊胜公司还应向曹刚山支付2020年7月工资差额为3900元。俊胜公司、刘俊上诉主张仅欠曹刚山2020年7月工资76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俊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曹刚山，故一审法院支持曹刚山要求俊胜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曹刚山主张系俊胜公司违法将其辞退，俊胜公司则主张系曹刚山自动离职，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鉴于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俊胜公司在获得证据的能力方面较曹刚山更占优势，故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可视为是由俊胜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据此，俊胜公司应向曹刚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俊胜公司、刘俊上诉请求无需向曹刚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俊是否应承担责任。因俊胜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俊作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个人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刘俊与俊胜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俊胜公司、刘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俊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刘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