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街**。法定代表人：李长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东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西路**div>法定代表人：于秀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晔，辽宁途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东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91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发区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应解除错误，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事由。原审认为“双方于2014年3月31日已经停止供热合同，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该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合同：《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和《热水用户供热合同》。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建设供热基础设施后，再给被上诉人供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正常供热多年，证明施工质量合格。上诉人完成施工工作，被上诉人已如约付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本案不满足《合同法》九十四条应当解除合同的事由，法院判令合同解除错误。二、法院判令上诉人退还施工费错误。1.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按照实际供热面积收取施工费用。首先，案涉工程包括三期，应当有三个房产证，被上诉人仅提供一处房产证，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其次，依据《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第一条1款，“总采暖面积以实际验收或房产证为准。”被上诉人仅就房产证面积提供了证据，未就实际验收面积举证。二者不同的情况下，明显应当依据实际供热面积收取费用。被上诉人最初采暖申报面积55125平方米，其在庭审中提供的《规划许可证》面积与该面积基本一致。后三期建筑核定面积为39466平方米。无论剩余二期房屋是否取得房产证，不影响实际供热面积。最后，供热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主张供热面积问题，其一直按照39466平方米享受供热，在停止供热后方提出供热面积有误的主张，在享受了合同利益以后又意图解除合同否认真实的供热面积，其诉讼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2.假设被上诉人主张属实，本案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收到房产证后，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退还施工费问题。（2018）辽01民终10699号判决中，被上诉人也从未举证房产证证明供暖面积有误或者主张退还施工费。三、原审对工程范围认定错误，案涉工程为一个整体，无法分期建设。原审认定“原告施工建设了一期工程，被告亦依合同的约定为原告的一期工程建设施工了供暖配套工程。”该认定错误。双方《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工程内容并非被上诉人诉称的换热机组及供热系统，而是被上诉人院外高温水管线工程。该工程的主要作用是连接城市供热主干管道与被上诉人自行建设的供热系统。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面积和供热需求，对应设计并提供相应管路。被上诉人申请的供热面积最初为55125平方米，后变更为39466平方米。上诉人因此设计并提供与供热面积相对应的管线。因供热面积较大，管线要求更粗，成本更高。至此，上诉人已经以39466平方米标准设计并施工建设了高温水管线，完成合同义务。四、合同约定有瑕疵，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判断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应返还施工款。合同约定的“总采暖面积以实际验收或房产证为准，经核算后多退少补”，该情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最终下证面积与估算采暖面积存在些许差异的，多退少补，不包括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无法建设而无法取得房产证的情形。至于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建设其二期三期工程，工程内部的供热系统属于被上诉人自建范畴，上诉人已经完成其建设义务的情况下，不存在返还问题。东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开发区热电公司未实际履行与东辰公司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已由第三方阜新市海州区宏发热力工程安装队与东辰公司订立合同并履行完毕，开发区热电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明确约定施工内容为位于沈阳经济开发区院内（红线内）施工换热站及供热系统。并注明总采暖面积以实际验收或房产证为准；如有规划项目，按规划总采暖面积申报，待建设完成，经核算多退少补。而就该《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约定的内容，经开发区热电公司介绍由第三方阜新市海州区宏发热力工程安装队与东辰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毕。对该事实开发区热电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开发区热电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只提供一份所谓的《工程验收单》，用以证明其履行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工程验收单》体现的工程内容是“高温水管路铺设及阀门井”，属于市政的公共配套管网项目（红线外），与双方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换热站及供热系统”毫无关联。而针对公共配套费问题，东辰公司已向经济技术开发区财产部门缴纳1442416.80元配套费用，履行了市政要求应缴纳相关配套的义务。开发区热电公司利用在东辰公司位于沈辽西路118号院外（红线外）的市政公共配套管网用以混淆双方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东辰公司考虑到当时双方已经建立过供暖关系，按照《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的约定，东辰公司已经作出退让，同意按房产证面积扣除部分费用，开发区热电公司应当将剩余1214388.45元予以返还。被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第一组证据2012年5月26日《主要经济技术指标表》，已明确体现“估算”采暖面积为39466平方米，可以说明双方《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约定的39466平方米为估算面积，且合同明确注明了“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多退少补”。开发区热电公司毫无依据将未实际建设房产估算面积作为计算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开发区热电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按照《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注明的“总采暖面积以实际验收或房产证为准；如有规划项目，按规划总采暖面积申报，待建设完成，经核算多退少补”的约定。双方之间始终没有进行验收及核算，更没有约定：验收、核算及多退少补的具体时间，不存在所谓诉讼时效问题。2、按照开发区热电公司主张，东辰公司预计在沈辽西路118号院内（红线内）的土地上准备分三期建设房屋，目前东辰公司只建设完一期的房产，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如开发区热电公司认为东辰公司已全部建完所有房产，其负举证义务。房产分三期为陆续建设完成，恰恰体现《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中明确注明的“待建设完成，经核算多退少补”的约定。3、原来双方约定用该笔施工费用抵顶以后的供暖费用，但由于开发区热电公司违背诚信，无理的就供暖费单独提起诉讼，以达到恶意占有案涉施工费的目的。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东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辰公司、开发区热电公司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2、开发区热电公司返还东辰公司已付施工费1214388.45元及利息；3、本案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开发区热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高温水）》，合同约定：一、供热内容：1、总采暖面积：39466㎡（总采暖面积实际验收或房产证为准；如有规划项目，按规划总采暖面积申报，待建设完成，经核算后多退少补）；2、厂址：沈阳市沈辽西路**；二、供热参数及正常供热时间：1、供热参数：高温水：供水压力：0.45-0.6Mpa，供水温度80℃至95℃；2、首次供热时间：乙方将基础建设施工费向甲方交齐90个有效工作日后，并经甲方对乙方换热站及供热系统验收合格后，甲方正式给乙方供热；三、基础建设施工费的收取：采暖面积每平方米45元，基础建设施工费总价为1775970元；四、支付方式：基础建设施工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否则工期相应顺延。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于2012年9月12日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1775970元，原告施工建设了一期工程，被告亦依合同的约定为原告的一期工程建设施工了供暖配套工程，并于2012年10月25日施工完毕.嗣后，由于原告资金断裂其二、三期工程未再建设，被告也未建设二、三期供暖配套工程。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辽宁东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登记办理房屋产权证，该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辽宁东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房屋坐落：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西路118号、房屋状况：总层数2，建筑面积12479.59㎡。经核算，被告施工的供暖配套工程面积为12479.59㎡，核工程款561581.55元，剩余工程款1214388.45元至今未返还给原告。一审再查明，开发区热电公司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东辰公司索要采暖费，该案经二审终审，在二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东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要求以多付工程款抵顶采暖费，（2018）辽01民终10699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用工程款抵顶供暖费事实存在，且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要约与承诺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双方订立的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的请求，因原告自身原因未能继续建设二期、三期工程，一期工程现已经施工完毕投入使用多年，且双方于2014年3月31日已经停止供热合同，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施工费1214388.45元的请求，双方合同约定：“总采暖面积：39466㎡（总采暖面积实际验收或房产证为准；如有规划项目，按规划总采暖面积申报，待建设完成，经核算后多退少补）。”被告只建设完毕一期工程的供暖配套工程，建设面积为12479.59㎡，依合同约定采暖面积每平方米45元，工程费应为561581.55元，而原告预付1775970元工程款，扣除实际施工面积，剩余款项应为1214388.45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中未约定结算条款，且双方未实际结算，故原告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抗辩提出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如有规划项目，按规划总采暖面积申报，待建设完成，经核算后多退少补。”，该项工程双方至今未结算，且在双方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中本案原告主张以工程款抵顶供暖费事宜，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辽宁东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二、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辽宁东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付施工费1214388.45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0元，减半收取7865元，由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辰公司与开发区热电公司之间签订的《基础建设施工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东辰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开发区热电公司并未完成全部工程，故东辰公司有权向开发区热电公司主张返还部分工程款。双方之间合同约定“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多退少补”，而开发区热电公司对案涉一期工程（房屋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12479.59㎡）建设完毕，二期、三期工程未实际建设的事实并无异议，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多年的事实亦存在，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情况结合现有证据判令解除合同、开发区热电公司返还东辰公司相应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开发区热电公司主张应按39466㎡计算工程款及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应解除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发区热电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待建设完成，经核算后多退少补。”，而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且东辰公司在双方供用热力合同纠纷的另案诉讼中，已经提出以工程款抵顶供暖费的主张，故对开发区热电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0元，由上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相 蒙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张紫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