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某1，男，1951年12月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某2，男，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翔，河北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伟，河北丰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曾用名桑某6、张某2），男，199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广森，河北张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桑某3，女，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 原审被告：桑某4，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桑某5，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 上诉人桑某1、桑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桑某3、桑某4、桑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桑某1、桑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翔、张金伟，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广森及原审被告桑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桑某1、桑某2上诉主要提出：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原为二上诉人桑某1、桑某2父亲桑某6和母亲王某1，桑某6去世后，桑某6的份额由王某1代管。而房屋赠与协议，应认定为王某1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份额赠与给被上诉人张某1，而属于桑某6的部分，王某1无权处分，也不能因上诉人桑某1、桑某2在协议上签字就视为上诉人桑某1、桑某2同意将其应继承的桑某6的份额赠与给被上诉人张某1。且签订该协议并非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系原审被告桑某3、桑某4、桑某5与被上诉人张某1恶意串通，意图侵害二上诉人桑某1、桑某2合法继承权，且在赠与协议签字时，被上诉人张某1及原审被告桑某3、桑某4、桑某5未对该协议进行说明，存在重大误解，该赠与协议应属无效。王某1晚年一直是二上诉人负责赡养，被上诉人张某1及原审被告桑某3、桑某4、桑某5不尽赡养义务。2、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第六百五十八条规定，该涉案房屋并未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该协议并未发生效力，二上诉人有权撤销属于自己应当继承的桑某6份额的赠与，且撤销该赠与不违背法律、道德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以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亲情道德上的义务，定性其为不可撤销的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能否转让出现认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宅基地的产权是属于村集体的，宅基地上的房屋原则上不能赠与本村集体以外的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1早已随母亲将户口迁出，不是该村集体组织成员，无权接受农村宅基地上房屋的赠与。 张某1答辩称：一、涉案房屋赠与协议有效。涉案房屋赠与协议系王某1将其所有的房屋份额和由其代管的桑某6的遗产一并赠与张某1，并取得了所有桑某6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签字同意，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节。二、被答辩人混淆概念，适用法律错误。宅基地所有权是集体的，而房屋的所有权是个人的；房屋与宅其地是不可分的，但房屋是可以买卖、赠与的，按照“地随房走”的原则，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人，自然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三、该房屋赠与协议符合亲情、道德范畴，按法律规定不可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桑某5答辩称：赠与协议真实有效，涉案房屋依据赠与协议应归被上诉人张某1所有。 原审被告桑某4、桑某3未到庭未进行答辩。 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将坐落于平泉市房屋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赠与人王某1及其配偶桑某6分别于2017年8月5日、1994年3月死亡。王某1、桑某6共生育6个子女，分别为桑某1、桑某3、桑某2、桑某4、桑某7、桑某5，桑某7于××××年××月××日与杨某1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桑某6（后改名张某2、张某1），后桑某7、杨某1于1995年离婚，1997年11月28日桑某7与周某1再婚，××××年××月××日生育一子桑某7，2003年7月19日桑某7死亡。2006年王某1以继承其子桑某7遗产为由，以张某2（张某1）、周某1、桑某7为被告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06年8月29日出具（2005）平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案涉房屋归王某1所有（桑某6的份额由王某1代管），周某1给付王某128726.08元、给付张某246455.41元、桑某7应分得的遗产份额由被告周某1代管，该判决履行内容已执行完毕。对王某1与各被告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的准确时间，被告桑某5认为是2011年7月13日，被告桑某1称2011年签订协议不对，签订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是我喝酒喝多了，我有点老年痴呆。被告桑某2称，我认为没有时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年限记不住了。被告桑某4、桑某3未出庭参加诉讼，在其答辩中称签订该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未说明具体日期。该房屋赠与协议签订后，被告桑某1曾与原告张某1去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机关未予公证。2018年8月20日原告张某1将该案涉房屋租赁给袁某1使用，租期一年，2020年7月5日原告张某1与张某3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该案涉房屋租赁给张某3使用，在此期间原告曾于被告桑某1因案涉房屋院内土地问题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8月29日出具（2005）平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只对桑某7的遗产进行了处理，即对桑某7遗产继承人王某1、周某1、张某1、张某4应分得桑某7的遗产分别进行了处理。最终确认该案涉房屋归王某1所有（桑某6的份额由王某1代管），且该判决履行内容已执行完毕。据此可充分说明，该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某1、桑某6。原、被告及王某1之间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系对王某1本人及桑某6的遗产进行的处理，就协议内容看，名义上系王某1将其所有的财产及桑某6的遗产一并赠与原告张某1，但各被告均在上面签字并注明同意字样，且各被告系桑某6的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说明各被告已经将其应继承桑某6的份额赠与原告张某1。因此该协议既有王某1赠与其自己财产的内容，也有协议双方当事人赠与应继承桑某6遗产的内容。根据被告桑某5、桑某4、桑某3的答辩内容说明，当时兄弟姐妹考虑桑某7已去世，其子张某1未成年的实际情况，兄弟姐妹一起决定放弃自己所有份额给予侄子张某1。对于上述三被告陈述的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本院应当予以确认，同时亦说明该房屋赠与协议签订的目的附有亲情、道德义务的性质。而且协议内容并未侵害其他公民的合法权益，本院综合以上事实及理由，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该房屋虽然未过户到原告名下，但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亲情道德上的义务，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因此，原告要求将位于平泉市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位于平泉市房屋归原告张某1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桑某1、桑某2提交证据7组。第1组证据为证人证言5份，拟证明本案诉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桑某1占有、收益、使用。第2组证据为收据1张、单价明细表1张、书面证明3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内置生活电器、家具及相应附着物都是由上诉人桑某1出钱购买安置。第3组证据为租房协议1份、现金转账单1份、收费凭证1份、书面证言1份，拟证明王某1生前的唯一赡养人为上诉人。第4组证据为银行存款回单31张，拟证明王某1生前一直由上诉人负责赡养。第5组证据为收据4张、收条1张、书面证言4份，拟证明王某1的丧葬事宜由上诉人桑某1操办。第6组证据为平泉市老杖子村村委会出具的宅基地详情说明2份、手绘图纸2张及书面证言1份，拟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坐落位置及房屋四至。第7组证据为平泉市法院（2005）平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争议房屋桑某6的部分为王某1代管。第8组证据为村民代表约定协议书1份，拟证明12组组民协商一致，不允许本村房屋及宅基地转让给组外人员。 被上诉人张某1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证人证言5份，因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第2组证据收据1张、单价明细表1张、书面证明3份。收据只有钱数，没有法律效力，明细单没有签字盖章，对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诉求无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租房协议1份、现金转账单1份、收费凭证1份、书面证言1份。对第4组证据银行存款回单31张。租房协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且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银行的收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书面证明内容为桑某1陪王某1输液，不能证明王某1生前一直是上诉人负责赡养。对银行存款真实性认可，只能证明上诉人对其母亲尽了赡养义务，而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唯一赡养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第5组证据收据4张、收条1张、书面证言4份。收据均为白条，因为收据没有加盖印章，不能证明这些钱全是由上诉人实际支付，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第6组证据平泉市老杖子村村委会出具的宅基地详情说明2份，手绘图纸2张及书面证言1份。房屋的四至及位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某1向法庭提交过由国土部门出具的房屋坐落平面图，个人绘制的没有法律效力。证明不是新证据，且没有村委会代表人签字。对上诉人提交的第7组证据平泉市法院（2005）平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第8组证据，组民代表约定协议书1份。全体组民约定并不是村规民约，对房屋赠与是否有效无约束力。 原审被告桑某5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认可。特别是对上诉人提交的第4组证据银行存款回单31张。桑某7死亡后，父母由原审被告桑某5、桑某3、桑某4三人赡养，上诉人的存单回执是法院强制二上诉人在银行建立存折账户每月给父母打款70.00元赡养费，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某1生前只由上诉人赡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证人证言5份。因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2组证据收据1张、单价明细表1张、书面证明3份。收据、明细表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租房协议1份、现金转账单1份、收费凭证1份、书面证言1份。对第4组证据银行存款回单31张。对银行的收费凭证、现金转账单、存款回单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诉求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5组证据收据4张、收条1张、书面证言4份。收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核实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张某1对此不认可，与本案诉求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6组证据平泉市老杖子村村委会出具的宅基地详情说明2份、手绘图纸2张及书面证言1份。房屋的四至及位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某1向法庭提交过由国土部门出具的房屋坐落平面图，个人绘制的没有法律效力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平泉市老杖子村村委会出具的宅基地详情说明不属二审新证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7组证据平泉市法院（2005）平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非二审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第8组证据，组民代表约定协议书1份。组民约定对诉争房屋赠与是否有效无约束力，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05）平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只对桑某7的遗产进行了处理，最终确认案涉房屋归王某1所有（桑某6的份额由王某1代管），且该判决履行内容已执行完毕。故该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某1、桑某6。本案中上诉人桑某1、桑某2、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桑某3、桑某4、桑某5及王某1之间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系对王某1本人财产及桑某6的遗产进行的处理。就协议内容看，名义上系王某1将其所有的财产及桑某6的遗产一并赠与被上诉人张某1，但上诉人桑某1、桑某2、原审被告桑某3、桑某4、桑某5均在上面签字并注明同意字样，且上诉人桑某1、桑某2、原审被告桑某3、桑某4、桑某5系桑某6的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说明桑某6的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已经将其应继承桑某6的份额赠与被上诉人张某1。因此该协议既有王某1赠与其自己财产的内容，也有协议双方当事人赠与应继承桑某6遗产的内容。根据原审被告桑某5、桑某4、桑某3一、二审答辩内容说明，当时兄弟姐妹考虑桑某7已去世，其子即本案被上诉人张某1未成年的实际情况，兄弟姐妹一起决定放弃自己所有份额给予侄子张某1。同时亦说明该房屋赠与协议签订的目的附有亲情、道德义务的性质。而且协议内容并未侵害其他公民的合法权益，本院综合以上事实及理由，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桑某1、桑某2关于赠与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该房屋虽然未过户到被上诉人张某1名下，但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亲情道德上的义务，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上诉人桑某1、桑某2关于该赠与协议应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上诉人张某1要求将位于平泉市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桑某1、桑某2上诉意见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桑某1、桑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平 审 判 员 张智慧 审 判 员 冯志宏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春晖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