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智，男，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拥军，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贾汪区委办技术服务站工作人员，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胜春，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双智、李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拥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双智、李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双智、李芳多次到政府机构举牌造成多人围观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1.李拥军任贾汪区委办技术服务站法人代表，但其以曾用名李军任贾汪区委办科员，属贾汪区委办公室下属员工。李拥军承接的贾汪户外公益广告制作安装是贾汪区政府的公益宣传项目，也是贾汪区委办负责的主管分发的，李拥军曾经也用贾汪区委办技术服务站单位账号给上诉人打过款，上诉人李芳和刘双智夫妇多次前往贾汪区政府寻求其单位解决工程量确认问题，但上诉人刘双智从来没有在贾汪区政府举牌讨债，李芳也只在2020年4月27日上午曾持有(李军无赖欠工程款不给)内容牌子，到现场不到2分钟即被特警没收，持续时间短暂。4月21日刘双智、李芳夫妇并没有前往贾汪区政府。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31日、4月21日、4月27日刘双智、李芳夫妇在贾汪区人民政府办公楼前举牌，没有客观事实，是错误的。2.上诉人李芳父亲前往贾汪区政府门前举牌，都是听从安保人员安排，待在政府大门一侧等候安保人员联系领导解决问题，也是寻求李军单位帮助解决工程量确认问题。上诉人承揽李军的户外广告安装制作大部分都是高空高危体力作业工作，上诉人父亲所持牌子(李拥军又名李军还我血汗钱)内容均为事实并无侮辱诽谤内容。3.2020年4月27日上午，贾汪区政府门前人群聚集为贾汪区某拆迁小区安置户居民，在贾汪区政府门前聚集喊口号要求政府部门给办理房证，待领导出面协调承诺后都全部散去，并非上诉人举牌一事引起的聚集围观。4.被上诉人提供的(李拥军又名李军还我血汗钱)，及(李军无赖欠工程款不给内容)的牌子照片，是牌子被安保人员没收放在门卫保安室后被上诉人方所拍摄，并不能证明刘双智李芳夫妇多次举牌行为。二、一审判决书载明，上诉人辩称原告李拥军有两个名字，实际是被上诉人李拥军曾用名李军，其长期使用曾用名李军这个称呼和别人交往，上诉人并不是说李拥军的两个名字都有身份证。卷宗中名字为的李军的身份证复印件(非李拥军本人)和李拥军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不是上诉人所提供，和此事无关的名为李军的身份证复印件的来源以及如何会出现在卷宗里，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只提供了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分局盖章的李拥军又名李军及其家庭住址和电话的身份证明。综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长期不给付，经多次协商对工程量进行核对确认，但等上诉人到地方又多次找借口不予确认，出尔反尔。上诉人刘双智、李芳在寻求有关单位救助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扩散传播诋毁被上诉人的情况，上诉人没有捏造事实也没有诽谤侮辱被上诉人，主观行为是寻求其所在单位部门的帮助来解决工程量确认问题而进行自力救助，该行为不具有侮辱诽谤的内容。虽然维权的方式有些不妥，但不足以构成侵犯名誉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认定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李拥军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名誉侵权的理由，在双方另一起经济纠纷案件审理中，在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上诉人以维权为由，在被上诉人工作单位门前，举着写有对被上诉人具有侮辱性文字的牌子，扰乱了被上诉人工作单位的工作秩序，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的名誉权造成极大损害。2.上诉人称在双方经济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不予配合对账的行为，是被上诉人基于法律规定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实施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双智、李芳向其公开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刘双智、李芳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双智、李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李拥军，户籍登记曾用名李军，任中共贾汪区委办公室技术服务站法定代表人。李芳与刘双智系夫妻。2019年8月16日，刘双智另案在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拥军，案号为（2019）苏0305民初3557号，案由为广告合同纠纷。该案刘双智诉请法院判决李拥军向刘双智支付工程款406577元及利息60986.55元等。2020年1月7日，该案首次开庭审理。开庭后，刘双智及家人多次找李拥军对账，双方曾发生冲突并报警处理。2020年3月31日、4月21日、4月27日，刘双智、李芳夫妇在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办公楼前举牌，内容为“李拥军又名李军还我血汗钱李拥军贾汪区办公室技术服务站法人”“李军无赖欠工程款不给贾汪区政府人员”，造成多人围观，后被保安制止。之后刘双智、李芳先后到徐州市贾汪区徐州市信访局信访。现另案广告合同纠纷案正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双智、李芳举牌子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李拥军名誉权；二、刘双智、李芳信访的行为是否侵害李拥军名誉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违法、受害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刘双智、李芳多次在政府机关单位门前举牌要账的行为，维权方式不当，其行为本身存在恶意扩散、传播诋毁他人名誉，造成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李拥军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诉请刘双智、李芳向其赔礼道歉，予以支持。因侵权行为地在李拥军工作地范围，按照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相当的原则，刘双智、李芳应当在李拥军工作单位附近向其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李拥军诉称刘双智、李芳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刘双智、李芳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26号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双智、李芳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李拥军，信访涉及公民的权利，故不予理涉。另指出，刘双智、李芳辩称李拥军有两个姓名，经向徐州市贾汪区公安分局调查核实，李拥军户籍登记曾用名李军，对此情况也向双方进行了反馈，刘双智、李芳未表示异议，故对刘双智、李芳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刘双智、李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李拥军工作单位附近向李拥军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核）；二、驳回李拥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双智、李芳提交刘双智与李拥军广告合同纠纷（2019）苏0305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李拥军欠款是事实，且因李拥军不与上诉人就广告工程量进行对账，导致法院只判令李拥军支付了一部分欠款，现双方都提出了上诉。对该份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双方广告合同纠纷案件已经由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但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该判决对双方的广告合同纠纷案件作出怎样的认定，都不能成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名誉侵权的理由。本院二审另查明，刘双智诉李拥军广告合同纠纷一案，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19）苏0305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拥军向刘双智支付广告工程款230085.5元及利息等。目前该案双方均提出上诉，（2019）苏0305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双智、李芳在贾汪区人民政府办公楼前举牌子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李拥军名誉权的问题。刘双智、李芳认可2020年3月31日、4月27日二人均前往贾汪区人民政府，携带写有“李军无赖欠工程款不给贾汪区政府人员”“李拥军又名李军还我血汗钱李拥军贾汪区办公室技术服务站法人”等内容的牌子，但辩称举牌主要是李芳父亲所为，且4月27日李芳举牌的时间并不长，且不认可2020年4月21日二人前往贾汪区人民政府。根据在案证据，认定4月21日上诉人刘双智、李芳二人前往贾汪区政府门前举牌的证据确实并不充分，但根据二人陈述与李拥军提供的视频截图、照片、中共贾汪区委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二上诉人于2020年3月31日、4月27日在贾汪区人民政府办公楼前举牌的事实。二人虽系欲通过此方式找到李拥军，但维权方式不当，其所准备和所举牌子上书写的内容，带有侮辱贬损他人性质的词语，尤其是4月27日现场有大量人员聚集，二人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双智、李芳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并无不当。考虑到上诉人刘双智、李芳实施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内容和社会影响，判令二人在被上诉人单位附近向其赔赔礼道歉，是属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双智、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