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连云港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盐河北路**。负责人:纪彬，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宝，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赣榆区门河昌盛加油点，，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投资人:张明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懿杰，连云港市赣榆区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清(张明昌妹婿)，男，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朝阳加油加气站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赣榆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宋庄镇邵庄村负责人:吴建斌，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朝阳加油加气站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盐河北路**法定代表人:纪彬，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连云港赣榆石油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宋庄镇邵庄村/div>负责人:赵新沂，该分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高永来，男，194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第三人:闫洪云，女，194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第三人:李某，女，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第三人:高景悦，男，199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第三人:高子雯，女，200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连云港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门河昌盛加油点（以下简称昌盛加油点），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朝阳加油加气站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赣榆分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加油站赣榆分公司）、连云港市朝阳加油加气站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加油站）、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连云港赣榆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高永来、闫洪云、李某、高景悦、高子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清楚证明原审第三人高某斌是自己个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油品非法交易；2.上诉人提交的生效判决清楚表明了被上诉人向某斌个人购买油品以及高某斌个人非法获取油品并倒卖的事实；3.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换票单和其在一审庭审中称是为了避税才将换票单开成别人名字却又称自己不用交税的矛盾陈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获取油品是通过高某斌，从上诉人出售给换票单所载明的主体处倒购的，与上诉人无关；4.证人证言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高某斌可能向多人非法倒卖过油品，不能证明高某斌代表上诉人出售油品；5.上诉人并非中石化赣榆分公司的上级公司。被上诉人昌盛加油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高某斌是上诉人石油销售经理，所售的油品均有高某斌交付给被上诉人发票，虽然是为了躲避税收，但卖方名头仍然是上诉人，且高某斌对外也声称是上诉人的销售经理，在被上诉人当地人人都知道高某斌是上诉人的业务销售经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朝阳加油站赣榆分公司、朝阳加油站、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高永来、闫洪云、李某、高景悦、高子雯未到庭陈述意见。昌盛加油点向一审法院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朝阳加油站赣榆分公司、朝阳加油站、中石化赣榆分公司、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向昌盛加油点交付拖欠的零号柴油48.14吨(价值暂按27万元计)；2、诉讼费由朝阳加油站赣榆分公司、朝阳加油站、中石化赣榆分公司、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斌系朝阳加油站赣榆分公司的职工，后借调到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工作，担任客户经理，负责成品油客户开发、维护工作;2016年12月29日，昌盛加油点与案外人王某通过高某斌从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处各购买50吨零号柴油，当日通过王某账户共同汇款349000元给高某斌，次日又由高某斌代收昌盛加油点购油款149000元，后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只付了少量零号柴油，尚有48.14吨未付;2017年1月13日、2017年6月11日、2017年6月26日,昌盛加油点与王某均通过高某斌从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分别购买柴油60吨(王某30吨)、30吨(王某15吨)、80吨(王某30吨),均通过王某账户共同汇款给高某斌,由高某斌找收油款,后中石化赣榆分公司给付柴油;庭审中证人朱某证明,其也是开加油站的,买中石化的油是通过高某斌联系,将钱款打给高某斌，后从公司提油;中石化赣榆分公司为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的下属分公司;经多次催要，该公司至今未付拖欠的零号柴油，双方因此产生诉争。关于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及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辩称，无论昌盛加油点与高某斌之间的买卖往来是否真实，都与其无关，是高某斌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经查，高某斌作为中石化赣榆分公司的客户经理，负责成品油客户开发、维护工作，客户日常均是将购买油款打给高某斌，后从公司提取油，证人朱某在庭审中也证实了该情况，日常的交易习惯如此，高某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公司应承担给付未付的零号柴油的法律责任，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昌盛加油点通过高某斌在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处购买零号柴油，高某斌作为该公司的客户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昌盛加油点与中石化赣榆分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在接收昌盛加油点货款后，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应当按约向昌盛加油点支付零号柴油。中石化赣榆分公司未按约付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中石化赣榆分公司欠昌盛加油点零号柴油48.14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石化赣榆分公司不是独立核算的分公司，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其上级公司即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承担。对于昌盛加油点要求朝阳加油站赣榆分公司及朝阳加油站给付柴油的诉讼请求，经查，昌盛加油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该朝阳加油站赣榆分公司及朝阳加油站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高某斌代表公司买卖柴油的行为不是发生在该公司，故对昌盛加油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永来、闫洪云、高景悦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质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对昌盛加油点的诉讼请求中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昌盛加油点零号柴油48.14吨；二、驳回昌盛加油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刑终157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高某斌个人销售柴油给被上诉人。本院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昌盛加油点诉争的涉案事实为高某斌履行职务行为有误，应系其个人行为，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1103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高某斌犯职务侵占罪，判处高某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向日照乾德贸易有限公司退赔34.5404万元。高某斌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鲁11刑终15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高某斌向昌盛加油点出售柴油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案涉债务应当由谁承担。本院认为，判断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时，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是否以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义实施行为、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有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授权、行为人的行为与授权内容、工作职责的关联性以及行为人的主观意志等因素。首先，本案高某斌借调到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工作，其是否具有以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名义从事柴油销售的权限，昌盛加油点未能举证证明。（2019）鲁1103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高某斌将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购买的柴油提走，用于抵顶个人债务或变卖牟利，足以证明高某斌存在以个人名义销售柴油的可能。其次，从昌盛加油点一审中提交的换票单、换票凭证来看，上述所有单据中显示的购货单位均非昌盛加油点，无法认定其归属于昌盛加油点，即昌盛公司无法证明其与中石化赣榆分公司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再次，从行为人主观意志来看，（2019）鲁1103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张明昌证实，2016年底王某、张明昌从高某斌处购买100吨柴油，至案发前高某斌还欠王某12余吨、张明昌48.14吨……高某斌向张明昌借钱，张明昌说高某斌所欠的柴油还没有偿还，高某斌就没有再借钱”，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高某斌个人向张明昌借款，张明昌以高某斌欠其柴油未交付而拒绝高某斌的借款，表明其内心认可系高某斌个人欠付其柴油，而非中石化赣榆分公司。结合张明昌将其所称的购油款汇入高某斌的个人账户，以及其在电话中向某斌催要柴油的行为，亦可佐证张明昌明知系从高某斌个人处购买柴油。综上所述，本案中高某斌向昌盛加油点出售柴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高某斌个人行为，而非其作为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故昌盛加油点主张中石化赣榆分公司应当向其交付拖欠的柴油48.14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连云港市赣榆区门河昌盛加油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连云港市赣榆区门河昌盛加油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