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文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215921344K。法定代表人：唐合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宇洋，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大有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天柱县凤城镇街道水岸星城******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MA6GM6PK12。法定代表人：陈卫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邦洞街道六合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MA6DQGDD44。法定代表人：罗凤林，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聂星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集团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大有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谦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2月23日，中建伟业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洋、大有谦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卫红、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星星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伟业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88358元，资金占用费以883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认定被上诉人已与一审被告进行结算，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案涉《补充协议》中199279元的货款金额，系被上诉人单方计算所拟定的，并非经过合同双方结算所确定。其次，根据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二点明确约定：一审被告指定的收货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才是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再次，《补充协议》中载明的199279元货款的组成及明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佐证该《补充协议》中载明的货款总金额的真实性。否则，不排除可能存在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存在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综上，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送货单及《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中载明的单价，被上诉人累计供货总金额为1099898元，一审被告现已累计支付货款1011540元，欠付的货款金额仅为88358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以15.4%的年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案涉货款双方并未具体结算，合同也未明确具体的支付时间，《补充协议》中约定欠付的材料费高于20万元且在六个月内未支付的才支付资金占用费，故本案中并未达到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条件。其次，即便已达成支付条件，一审被告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至多仅为欠付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最早也应为上诉人起诉之日。根据《九民会议纪要》意见，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能简单用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来作为买卖合同违约损失衡量标准，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利息损失为多少，而应当以实际损失确定，应当仅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一审以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来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大有谦实公司未作出答辩，但在本院庭询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并签字、盖章确认。当时结算时对方要求我们让一点，实际欠款不止19万多元。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未作出陈述意见。大有谦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199279元；2、依法判决被告从2019年2月至还清之日止按双方所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补充协议规定的2%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75726.02元（暂计19个月，截止2020年8月30日）；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该合同就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约计算货款方式及付款约定：原则上货到工地一个月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付清此次货款，因拨款不到位等情况确需延缓付款的不得超过货到后2个月，如逾期不付清货款则由甲方按货款数额每天支付乙方2%资金占用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供货给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2019年1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甲方向乙方采购模板的总金额为1115588元，2018年9月4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了611540元，还剩504048元未支付，但根据原合同的约定，所欠的材料款每月有2%的资金占用费，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17987元，故现有599279元未予以支付给乙方。春节临近，本次甲方向乙方拨付40万元的材料费，还剩199279元未支付。2、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甲方所欠乙方的材料费如高于20万元，且在6个月内未予以支付的，从第6个月开始，甲方每月须向乙方支付应付材料费2%的资金占用费。工程主体完成后6个月付清尾款，若超期未付清尾款，乙方可向甲方索取实欠金额的材料费每月2%的资金占用费。……”。协议签订后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未能依约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有谦实公司与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和《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供货给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原告货款，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原告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货款金额问题，原告与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明确载明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剩余199279元未支付给原告，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199279不属于本案货款及本案剩余未支付的货款为104048元，故原告主张未支付的货款199279元，予以确认。二被告辩称的合同金额未经结算的意见，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判断，该协议内容已具有结算性质，且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不具有结算性质，现原告依据原告与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提起诉讼符合合同约定，为此对二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问题，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资金占用费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的前提下，结合本案被告履约的实际情况，即在被告已支1115588元货款中的大部分货款，仅有199279元小部分尚未支付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相关规定，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为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较为适宜。关于被告中建伟业集团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建伟业集团公司辩称总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分公司具有营业执照，还在经营，具有独立的财产，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只有在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支付时，总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虽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中建伟业集团公司承担，且被告中建伟业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具备独立的财产，故被告中建伟业集团公司应对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中建伟业集团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和《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总公司利益，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大有谦实业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9972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815.4%计算，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大有谦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4元，减半收取2712元，由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10月前该资金占用费为77244.00元”。2、2019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大有谦实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因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施工地停工，大有谦实公司没有继续向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供应模板。大有谦实公司在本院询问时称“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材料费如高于20万元”是在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复工后，继续供货所产生的材料费如高于20万，且六个月未支付的，从第六个月开始按2%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大有谦实公司与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作为案涉《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双方已就采购模板价款数额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大有谦实公司要求按该结算协议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中建伟业集团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并认为欠付货款为88358元，应由其举证证明。现上诉人中建伟业集团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其上诉称欠付货款为88358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货款资金占用费问题，2019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大有谦实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中建伟业第十分公司还欠材料款199729元，因双方对欠付该材料款的支付时间和资金占用费没有约定，故应按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执行，该合同约定：“原则上货到工地一个月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付清此次货款，因拨款不到位等情况确需延缓付款的不得超过货到后2个月，如逾期不付清货款则由甲方按货款数额每天支付乙方2%资金占用费”。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所欠材料款199729元已超过《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产生了资金占用费，因此，被上诉人大有谦实公司要求从2019年2月1日起支付其资金占用费，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欠付的材料费高于20万元且在六个月内未支付的才支付资金占用费，故本案并未达到支付资金占用费条件”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材料款的违约责任是每月按2%承担资金占用费，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上诉人提出该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款利率规定予以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建伟业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