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圆融时代广场****12F。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建，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荣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胜，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恒胜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恒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李恒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长顺公司提出的居间合同无效、框架协议（即居间标的合同）内容违法而无效、居间信息来源不合法、居间合同已经解除（电话录音）等事实和理由未全面作法律评价或者不作法律评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框架协议》尚未签订，居间人就确保甲方与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项目中标。可见居间人与招标人串通的程度，该串通行为违反招标法相关规定。《框架协议》中的项目是市政工程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故《框架协议》因违反招投标法第五条“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等强制性法律规范，系无效合同。又因被上诉人李恒胜居间的标的是《框架协议》以及《框架协议》约定的工程。故居间合同又因为所涉及的标的合同无效而无效。居间信息来源不合法，亦导致居间合同无效。而结合原审向政府相关人员了解情况的笔录，上诉人长顺公司认为政府相关人员已经提前泄露了招标信息。原审中对陈洪鑫、胡守恒进行了调查，调查内容显示在公开招标前被上诉人李恒胜就和他们进行了接触。由此可知，他们向李恒胜透露招标信息已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被上诉人李恒胜能从他们处获得如此重要的信息，说明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甚至存在利益关系。故，上诉人长顺公司有理由认为居间信息来源不合法，亦导致居间合同无效。从《居间合同》中提前约定“确保中标”，到《框架协议》在公开招标前提前约定由上诉人承包施工，到被上诉人李恒胜在公开招标前与政府人员交流项目招标信息，足以认定居间行为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行为无效。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认定居间合同效力时，将《招标投标法》排除在外，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涉案居间合同是针对必须招投标的工程项目签订的，且实际上也进行了招投标活动。故，法院应当考虑招投标程序的特殊性，根据招投标法来认定该合同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之后再适用合同法来认定合同无效。1、从要约与承诺方式上看，《合同法》中的要约和承诺与《招标投标法》中的要约和承诺不同，《合同法》中的要约和承诺是面对面的，概括了合同订立的方式，而《招标投标法》中的要约和承诺是背靠背的，特别适用通过招标（要约）和投标（承诺）方式订立的合同。2、从法的位价上看，《合同法》与《招标投标法》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都是由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的，其法律效力仅次于宪法。也就是说它们是由同一立法机关制定的具有相同等级的法律。3、从法的关系和法的适用上看，《合同法》与《招标投标法》又是同位法中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因为《合同法》中对要约与承诺的规定是一种普遍性的规定，属于一般法，而《招标投标法》则是针对招标投标这样一个特殊的活动所做的规定，属于特别法。根据《立法法》的规定，在特别法与一般法对同一问题出现不同的规定时，应该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因此在招标投标活动中，应该首先适用《招标投标法》，在《招标投标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再适用《合同法》。《招标投标法》与《合同法》的规定不同的，适用《招标投标法》。本案中，一审法院将招投标法排除在外，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居间合同中约定的“确保中标”、“做好协调服务，主要是资金回笼”、“参与项目的招投标活动”等主要义务。实际上资格预审、投标文件制作、正式投标开标、投标文件的答疑、招标合同磋商谈判等等均由上诉人长顺公司独立完成，被上诉人李恒胜未参与。因为涉案项目在实施过程中更换了主管单位，陈洪鑫、胡守恒也只负责了前期工作，后来由余刚担任项目谈判组组长和负责人，上诉人长顺公司向原审申请向余刚调查取证，但原审却认为没有必要调查，而事实上余刚是证明被上诉人李恒胜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关键证人。原审未采纳上诉人长顺公司向余刚调查取证的申请属程序违法。2、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二段原审认定事实部分：“2015年8月14日，长顺公司向原告李恒胜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李恒胜为其代理人，以被告方名义处理、洽谈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基层设施投资与建设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该项目招投标会过程”。但该委托书被上诉人李恒胜未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未进行举证和质证；但，原审却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剥夺了上诉人长顺公司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属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李恒胜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审也未审查其是否履行和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李恒胜除在项目管理部门调整前（管理部门从洪泽城投公司调整到食品产业园）做了一些对接工作外，在调整管理部门后失去了原有人脉关系，无能力履行居间义务，未履行任何合同约定的义务。1、《居间合同》第一条约定李恒胜提供相关信息和服务，为上诉人长顺公司对接淮安市洪泽区基础实施投资与建设项目，确保按上诉人长顺公司的模式顺利进入该市场并促使项目中标。第四条第二款被上诉人李恒胜负责项目前期的对接工作并承担费用，确保上诉人长顺公司与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项目中标，第四条第4款中明确被上诉人李恒胜有义务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为上诉人长顺公司做好协调服务工作，主要是资金的回笼工作。但被上诉人李恒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前述约定的义务。2、被上诉人李恒胜当庭陈述只向上诉人长顺公司提供信息，没有参与招投标活动。3、2015年12月15日，高庆东和被上诉人李恒胜的电话录音也证实了，被上诉人李恒胜除先期与调整前的项目管理部门（城投公司）对接过外，未履行其他任何合同义务。合同报酬的对价是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同虽名为居间合同，但其实是一份综合性的服务协议，合同报酬是综合服务全部履行完毕的对价。原审仅仅取居间法律定义的某一个点来确定被上诉人李恒胜的义务，严重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人为的免除了被上诉人李恒胜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五、双方的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原审未对此进行审查。2015年12月15日，高庆东与被上诉人李恒胜的电话录音证实，2015年8月24日居间合同已经解除，且就解除合同事项进行了处理：被上诉人李恒胜同意解除合同，退还15万元。而原审未对此作出任何的审查和评价。六、2015年12月18日中标及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PPP模式合作协议均为上诉人长顺公司自己完成，与被上诉人李恒胜无关。招标单位依法向社会公开招标，上诉人长顺公司依法参加资格预审、投标报价，并通过专家评审，依法中标了涉案项目。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裁决支持上诉人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恒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居间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上诉人长顺公司故意曲解《居间合同》的内容，没有从《居间合同》签署的时间、、地点等多方面分析认识问题仅仅从合同内容的个别文字作片面、歪曲理解，以利于自己达到要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目的。1、从时间上看，被上诉人李恒胜的居间工作开始的时间是2015年4月份左右，其已给上诉人长顺公司提供了相关的信息，并且为其提供相关的居间服务。2015年8月24日，被上诉人李恒胜和上诉人长顺公司的代表在长顺公司总部，签署了《居间合同》。2015年8月25日，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与上诉人长顺公司签订《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项目（PPP模式）框架协议书》。从这些时间信息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李恒胜和上诉人长顺公司的《居间合同》是在上诉人长顺公司和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即将签订框架协议的前一天晚上签署，这说明双方都已经确定了明天将签署框架协议。对于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模式等内容也都是知晓的，所以才有相关的内容。2、从地点上看，该协议签订地点是在上诉人长顺公司，该合同是打印件，说明该合同是上诉人长顺公司提供的合同，合同的内容也都是上诉人长顺公司打印好的，被上诉人李恒胜只是在合同的乙方处签字。3、签署《居间合同》的当天，上诉人长顺公司除了与被上诉人李恒胜签署了《居间合同》以外，还向被上诉人李恒胜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聘请被上诉人李恒胜为江苏、安徽、山东等省市项目的**开拓负责人，负责开拓该集团相关的项目市场前期联系，谈判等工作。其业务经费是按照比例提成，定额包干制。该《承诺书》上诉人长顺公司虽然认为没有质证，但被上诉人李恒胜处有原件，是客观存在的，不管有没有质证，都是不容否定的事实，同时该证据有无都对本案结果不产生不影响。并且在被聘用人员市场开拓前期工作与业主谈判形成初步方案或者框架协议当日，上诉人长顺公司一次性支付给被聘用人被上诉人李恒胜人民币15万元诚意金，表示集团对前期市场开拓的认可，诚意金不冲包干费。这也可以印证和说明，洪泽项目即将签署框架协议，上诉人长顺公司对作为被聘用人的被上诉人李恒胜工作予以认可，相关的框架协议内容已经确定。（二）被上诉人李恒胜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本案《居间合同》合法有效。1、涉案工程项目均经过了合法的招投标流程，但法律未禁止在建设工程施工中存在居间行为，甚至这样的行为广泛的存在。2、上诉人长顺公司以《居间合同》第四条第2款“乙方（李恒胜）负责项目前期的对接工作并承担费用，确保甲方与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项目中标”内容，认为居间人与招标人串通，认为系“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此观点无事实依据，更无证据证明。第一、该内容只是双方的一种期待，也是支付居间报酬的一个附条件，其真实意思就是居间的项目中标了才能给付报酬；没有中标居间人无权获得报酬，这种类似的约定在居间合同中普遍存在，已成为惯例，不足为奇，被上诉人李恒胜也检索了很多的类案中也有类似的内容，均认定合同为有效。第二、工程项目建设和招投标信息均不是国家机密，任何人都有可能知晓，这些信息并不需要特殊渠道或特殊关系，只是有人关注到，有人关注不到，或是有人知道的早，有人知道的晚，并不是上诉人长顺公司认为的什么重要信息，上诉人长顺公司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信息的来源存在违法行为以及串通行为等，只不过是上诉人长顺公司的猜测而已，故意歪曲事实。3、上诉人长顺公司认为《框架协议》系违反招投法而无效，故而《居间合同》也无效，此观点也不能成立。《框架协议》只是一个意向性的协议，就连上诉人长顺公司的原项目负责人高庆东也是这样认为是意向性的，不一定能做到，中标后还是要签订正式的合同，同时《框架协议》是同由上诉人长顺公司与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签订，其是否违法与《居间合同》的效力没有关系。综上，《居间合同》的发包方与承包方及居间人之间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规定，是合法的，也是有效的。二、被上诉人李恒胜经已履行合同的义务。上诉人长顺公司称的被上诉人李恒胜未履行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恒胜的主要工作是积极提供相关信息，按合同的约定，已促使上诉人长顺公司与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签订了《框架协议》，事实上上诉人长顺公司也中标了，被上诉人李恒胜完成了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在上诉人长顺公司中标后，虽然合同约定了双方协调资金回笼等工作，但在实际的施工中，发包方并未有太多的欠款，且在本案起诉时，发包方已经支付了工程款5.3亿多元。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来说，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上诉人长顺公司认为需要被上诉人李恒胜来协调资金等问题，那么应当向其发出请求，但是上诉人长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双方的合同从未解除。上诉人长顺公司提供给原审的录音中，上诉人长顺公司此时已经在被上诉人李恒胜的居间下实际上已经中标，被上诉人李恒胜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了，此时上诉人长顺公司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李恒胜退回合同，只能说明该公司是严重的不诚信的行为。同时被上诉人李恒胜在电话中的也只是搪塞之词，其实是不想退回合同，双方并没有提出解除居间合同。因此，解除合同之说，只是上诉人长顺公司一方之言，并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我国的《合同法》对居间行为进行了相关的规定，是合同法中的有名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调整，被上诉人李恒胜已按《居间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上诉人长顺公司在招投标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恒胜也是积极参与，制作投标文件等等都是基本的事务性工作，应是上诉人长顺集团的自己完成，而从双方的合同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李恒胜的工作主要是前期信息提供等综上，恳请二审在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人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恒胜向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居间费用6927924元，并支付居间费用20%的违约金；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4日，长顺公司向原审原告李恒胜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李恒胜为其代理人，以原审被告方名义处理、洽谈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基层设施投资与建设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该项目招投标全部过程。2015年8月24日，原审原告李恒胜（乙方）与原审被告长顺公司（甲方）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李恒胜利用自身相关优势为甲方开拓市场，根据《合同法》等规定，经双方充分协商，甲方给乙方居间报酬，达成如下协议：一、业务范围。乙方提供相关信息和服务为甲方对接淮安市洪泽县基础实施投资与建设项目（包括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确保按甲方的模式顺利进入该市场并促使项目中标。甲方模式为甲方通过乙方提供居间服务与业主方最终确定的合作《框架协议》等内容为准。二、相关费用。居间费用为（税后）：项目由甲方中标后，甲方按合同总造价的百分之三（3%）支付给乙方。《框架协议》签订总额为19亿元，最终以甲方与业主方实际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乙方收取居间费用无需提供收据，无需提供发票（相关税费由甲方负责）。三、支付方式。甲方与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一点五（1.5%）支付居间费用给李恒胜，剩余百分之一点五（1.5%）费用，按业主向甲方实际支付工程资金1.5%支付，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四、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为乙方对接市场提供一整套公司和与政府合作的《框架协议书》等材料，必要时甲、乙共同协作与政府谈判。2、乙方负责项目前期的对接工作并承担费用，确保甲方与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项目中标。3、项目中标后由甲方负责全面实施，实施过程中的一切责任和义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4、乙方有义务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为甲方做好协调服务工作，主要是资金的回笼工作。5、甲方负责保证如期、保质保量地完成业主交给的施工任务，为乙方进一步开拓该市场提供保障。五、违约责任。如甲方不能如期支付乙方的服务费，按照应付金额的日百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六、……。该协议落款处盖有长顺公司的公章和王叶军签名以及李恒胜签名。2015年8月24日，原审被告长顺公司向原审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经本集团董事会研究，同意聘用李恒胜同志为我公司在江苏、山东、安徽等省市项目市场**开拓负责人。负责开拓与我集团业务相关或有联系的项目市场前期联系、谈判工作。要求所联系的项目工程总金额达亿元。其业务经费实行按比例提成，定额包干制。我集团公司承诺如下：被聘用人市场开拓前期工作与业主谈判形成初步方案或框架协议当日，集团公司一次性支付给被聘用人李恒胜壹拾伍万元诚意金（银行账号：62×××88，开户行：淮安市农村商业银行南窑支行），表示集团公司认可或同意接收前期项目市场开拓谈判方案。如日后业主对已形成的协议方案或者框架方案提出颠覆性修改，集团公司不予认可时，诚意金予以退还。如集团公司对已形成的协议方案或者框架方案提出颠覆性修改的，业主不予认可，诚意金不予退还。诚意金不冲抵包干费。落款处盖有长顺公司的公章和王叶军签名。2015年8月25日，通过高庆东的账户转账支付李恒胜15万元。2015年8月25日，原审被告长顺公司（乙方）与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项目（PPP模式）框架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就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建设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建设项目名称及规模，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建设期为2015年-2018年，总投资约19亿元；二、项目地点及开工时间，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项目由甲方提供计划，乙方总承包施工，开竣工时间由双方根据具体项目在单项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定；三、合作方式，甲方项目由乙方总承包施工。即甲方负责图纸设计和监理，乙方投资市政、交通、水利及城市功能、城市公益等基层设施建设……。2015年11月10日，江苏政府采购网发布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基层设施建设PPP项目社会资本方招标公告，2015年11月24日出具招标文件，2015年12月9日原审被告长顺公司投标。2015年12月28日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向原审被告出具中标通知书，中标范围和内容：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基层设施建设项目社会资本方及施工总承包，中标价23093.08万元，工期：500天。2016年4月21日，原审被告原审被告长顺公司（乙方）与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甲方）签订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道路）项目PPP模式合作协议，就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道路及基层设施建设项目在洪泽县达成本项目PPP模式合作框架协议。2019年10月23日，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经公开招标，长顺公司入驻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实施一期道路项目、二期基础设施配套项目。截止2019年2月1日前，经双方确认，跟踪审计单位初审结果约为5.69亿元，根据现场实际施工情况、长顺公司所报送的相关资料预估其余部分约为7520万元左右（长顺公司资料未提供齐全），截止2019年2月份长顺公司总计完成工程量约为6.442亿元（最终以审计局审计结果为准）。目前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元已支付5.385亿元工程款，按照合同规定需付跟踪审计的85%，约为5.47亿元，剩余工程款约为0.085亿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居间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审原告李恒胜是否有权要求原审被告长顺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三、居间报酬的数额如何确定；四、原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如何计算。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负有如实报告义务，同时享有报酬请求权。居间人一旦促成合同成立，即视为其履行完居间义务，可以向委托人请求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立了居间合同法律制度，且我国法律没有禁止对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订立居间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双方就居间业务范围（对接淮安市洪泽县基础实施投资与建设项目，包括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相关费用、支付方式以及权利义务等达成的综合性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双方在权利义务中存在“确保项目中标”的约定，但是不影响居间合同的成立以及其他条款的效力，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在双方交易中起介绍、协助作用，其目的在于通过居间活动获取报酬。本案中，居间合同明确载明：业务范围：“乙方（李恒顺）提供相关信息和服务为甲方（长顺公司）对接淮安市洪泽县基础实施投资与建设项目（包括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确保按甲方的模式顺利进入该市场并促使项目中标。甲方模式为甲方通过乙方提供居间服务与业主方最终确定的合作《框架协议》等内容为准”，乙方的义务：“乙方负责项目前期的对接工作并承担费用，确保甲方与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项目中标；乙方有义务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为甲方做好协调服务工作，主要是资金的回笼工作”。根据原审原告所举证据以及法院的调查，原审原告李恒胜向原审被告公司提供了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项目的信息，并带领原审被告公司原总经理王叶军以及高庆东多次到洪泽县洽谈项目事宜，并于2015年8月25日促使原审被告长顺公司（乙方）与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甲方）签订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项目（PPP模式）框架协议书，能够证明李恒胜提供了居间服务。框架协议签订当日，根据原审被告长顺公司出具给原审原告的《承诺书》内容可知，原审原告市场开拓前期工作形成初步方案或框架协议当日支付15万元诚意金，原审被告长顺公司支付该15万元，即表示原审被告长顺公司认可或者同意接收前期项目市场开拓谈判方案。因此，该支付行为亦能够证明原审原告李恒胜履行的居间行为得到了原审被告长顺公司的认可，因此原审原告李恒胜有权要求原审被告长顺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关于争议焦点三。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根据居间合同约定：“甲方与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一点五（1.5%）支付居间费用给李恒胜，剩余百分之一点五（1.5%）费用，按业主向甲方实际支付工程资金1.5%支付，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根据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已经签订施工项目，且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已经支付原审被告长顺公司工程款5.385亿元。现原审原告主张按照中标价（230930800元×3%=6927924元）支付6927924元报酬，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被告逾期支付居间报酬，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支付居间费用20%的违约金，原审被告辩称违约金过高。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为：以692792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长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李恒胜居间报酬6927924元及违约金（以692792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295元（原审原告已预交6029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审被告长顺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长顺公司主张，原审认定2015年8月14日，上诉人长顺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恒胜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被上诉人李恒胜为其代理人，以上诉人长顺公司名义处理、洽谈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基层设施投资与建设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该项目招投标全过程。但该委托书被上诉人李恒胜未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未进行举证和质证，属程序违法问题。且原审向上诉人长顺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与卷宗中的授权委托书不完全相同问题。被上诉人李恒胜认为，其在起诉时，将该份证据作为其中的多份证据的一份向法庭提交，在法庭举证质证阶段，被上诉人李恒胜将该份证据说漏了，但并不能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长顺公司可以在二审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另外该份证据只是辅助性证据，并不影响该案的事实认定。关于诉争授权委托书内容不完全相同问题。被上诉人李恒胜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法院卷宗中的委托书和被上诉人李恒胜持有的委托书内容无任何差异，只是法院卷宗中的委托书没有被上诉人李恒胜的签字。原因是，上诉人长顺公司出具委托书给被上诉人李恒胜时，先拿出一份该公司已经打印好的委托书复印件给被上诉人李恒胜，询问是否可以，被上诉人李恒胜看了后觉得可以，于是上诉人长顺公司就将该委托书递交给了被上诉人李恒胜，其在委托书上签字。但是，该复印件被上诉人李恒胜也留在自己处，在法院立案时提交了，上诉人长顺公司所持有的复印件系被上诉人李恒胜在原审继续复印其持有的原件而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上诉人长顺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恒胜签订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是否适当；二、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三、上诉人长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恒胜未履行合同义务是否有据；四、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解除合同情形。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恒胜与上诉人长顺公司就淮安市洪泽区（原洪泽县）基础实施投资与建设项目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李恒胜提供相关信息和服务，确保按上诉人长顺公司模式顺利进入市场并促使项目中标。虽然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李恒胜）确保按甲方的模式顺利进入该市场并促使项目中标”、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李恒胜）负责项目前期的对接工作并承担费用，确保甲方与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项目中标”。但该约定仅能体现被上诉人李恒胜在缔约时对签订《框架协议》中的项目中标前景的乐观自信，该缔约行为并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况且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长顺公司虽然主张被上诉人李恒胜作为居间人与招标人串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但上诉人长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恒胜在提供媒介服务时采用了违法手段。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长顺公司中标的合同条款等被确认无效，也不影响作为《居间合同》整体效力。故原审据此确定《居间合同》合法有效，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长顺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上诉人长顺公司主张，为证明被上诉人李恒胜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应向涉案项目谈判组组长余刚进行调查取证问题。本院认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本案中，上诉人长顺公司为证明被上诉人李恒胜未履行合同义务情形，于2020年7月31日向原审书面申请，要求调查高庆东、王叶军、余刚，但该申请并未说明是何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故上诉人长顺公司该申请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原审也依法对高庆东、王叶军和其他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基本查明了相关事实。原审庭审中，上诉人长顺公司也对原审调查高庆东、王叶军的笔录进行了质证，对原审未调查余刚并未提出异议，现在二审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不能自行收集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的原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长顺公司主张2015年8月14日，上诉人长顺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恒胜出具授权委托书在原审未经质证属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上述委托书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李恒胜作为证据已向法庭提供，原审已向上诉人长顺公司送达了该证据复印件（该复印件中无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被上诉人李恒胜签名）。但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恒胜并未对上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原审采信了上述事实。现在二审中，上诉人长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请法庭认定，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该证据并未对判决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对上诉人长顺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恒胜向上诉人长顺公司提供了相关项目的信息，并带领上诉人长顺公司原总经理王叶军以及分包挂靠的项目经理高庆东多次到洪泽县洽谈项目事宜，并促使上诉人长顺公司与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签订洪泽县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项目（PPP模式）框架协议书。同日，上诉人长顺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恒胜支付15万元，即表示被上诉人李恒胜提供了居间服务，上诉人长顺公司认可或者同意接收前期项目市场开拓谈判方案。事实上，之后上诉人长顺公司中标相关项目。现上诉人长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恒胜未履行合同义务，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上诉人长顺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恒胜签订的《居间合同》已经解除，并提供2015年12月15日，高庆东与被上诉人李恒胜电话录音予以证明。经查，被上诉人李恒胜原审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时，对其三性并不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恒胜认为，其在整个录音中，一直是在搪塞高庆东，其并没有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本案实际上是上诉人长顺公司严重不诚信，实际上在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长顺公司已经中标了（中标公告是2015年12月10日公示），又反悔不给钱，给其打电话。上诉人长顺公司对此认为，2015年12月10日，上诉人长顺公司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标。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高庆东是上诉人长顺公司分包挂靠的项目经理，其在本案诉争工程活动中能否代表上诉人长顺公司解除《居间合同》，上诉人长顺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且根据电话录音内容，开始高庆东就提到项目没能中标，而被上诉人李恒胜提到解除的前提是在没有中标的前提下退还相关费用。且被上诉人李恒胜对该电话录音质证也认为，其是在不知道已中标的前提下作出的相关回应。因此，在上诉人长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通话录音是在被上诉人李恒胜明知已经中标的情况下作出的承诺，则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合意解除的证据。故上诉人长顺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长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0295元，由上诉人长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