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5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飞，男，汉族，1980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中威,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靳茂挺，男，汉族，1980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彩会，女，汉族，1980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河南克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飞因与被上诉人靳茂挺、宋彩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中威，被上诉人靳茂挺、宋彩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于飞全部诉讼请求或对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靳茂挺、宋彩会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投资关系不成立错误，靳茂挺、宋彩会依法应当将受托取得财产178万元归还于飞，并赔偿利息损失。第一，双方投资事实经过及证据。2013年4月19日收据，208万明确是靳茂挺股份款性质，结合证人孙某同日出具72万股份款收据佐证；2013年3月26日-4月19日，于飞、王会山等先后支付转让方980万元，收款后直接支付转让方，印证投资款性质；2013年6月10日，于飞、靳茂挺、孙某《股份协议》，协议签字对签字人员生效，王会山、曹晓兵未签字不影响对靳茂挺个人成立并生效，仅仅影响合同是否能够实际履行问题。合同是否生效不影响双方合作投资意思表示真实性。2015年7月13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3月2日授权委托书；证明投资期间，靳茂挺一直参与投资事宜，如委托第三方对酒店审计；委托书授权于飞办理签署投资文件事项，充分说明，靳茂挺一直是对其投资人身份是认可的，否则不可能签署该文件，其借款说辞没有事实基础。证人孙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孙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是多年朋友，其陈述的投资经过是客观公正，如实反映当事人之间投资的事实，不存在偏向谁或任何偏见。孙某认可股东会决议真实，存在该文件，该文件经包括曹晓兵、王会山在内的全体股东签字，说明当事人之间是投资关系。另，吴某作为酒店会计，对双方投资款使用及记账事实予以说明，靳茂挺投资经过以及参与酒店经营的事实完全成立，靳茂挺就是投资人身份。第二，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应当将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转交于飞。本案中，双方对于飞将案涉支票300万元交由宋彩会代为兑现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规定，宋彩会在处理委托兑现的事务后，应当将兑现的钱款全额转交于飞。第三，靳茂挺、宋彩会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于飞委托靳茂挺、宋彩会兑现的300万元资金系公司经营资金，2017年3月3日兑现后仅交付122万元，剩余178万元拒绝交付，且直至目前仍未交付。靳茂挺、宋彩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LPR）标准赔偿造成的损失。另，靳茂挺、宋彩会既是共同受托人，也是夫妻关系，其二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靳茂挺有关款项的投资性质，其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不是事实，未提供任何借贷关系证据，显然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现有一系列书证足以证明靳茂挺有明确的出资意愿，并缴纳出资款，且酒店经营期间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1．靳茂挺有明确的购买股权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2013年4月19日，靳茂挺在于飞向其出具的股份款《收据》上签字；2013年6月10日，靳茂挺在《股份协议》上以股东名义签字，约定各股东投资份额。表明靳茂挺有明确的购买股权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另外，于飞也向另一名股东孙某也出具了股份款收据，能够说明于飞、靳茂挺和孙某等人出资时是投资关系，根本不是借款。庭审中，证人孙某也对当时的投资经过，股东开会经过予以澄清说明，证明其三人是投资，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2．靳茂挺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股份款《收据》以及于飞向股权出让方孙海山转款的凭证，证明靳茂挺通过于飞向第三人购买股权的具体行为。3．靳茂挺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无论是2015年7月13日关于公司审计工作的《股东会决议》，还是2016年3月2日关于全体股东授权于飞对外洽谈、签署租赁、承包合同等事宜的《授权委托书》，靳茂挺均以股东身份签署了此类公司内部决策文件，足以证明靳茂挺自2013年4月19日投资之日起，即持续享有股东权利，并不存在其辩称的投资变借款的情况。证人孙某的证言中关于靳茂挺投资入股的背景、意愿、时间、金额、股权比例，以及关于靳茂挺签署《股份协议》《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的时间、地点等情况的陈述，证人吴某关于靳茂挺投资时间、金额、比例的陈述均能与上述书证的内容相吻合，足以印证靳茂挺有关款项的投资性质。靳茂挺辩称曾与于飞约定如两个月内靳茂挺不能成为股东，投资款变为借款，但并未就该等约定的存在提供任何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是投资关系是否成立，一审适用《合伙企业法》显然错误。1.本案中，于飞与靳茂挺、孙某从未存在转让酒店份额的意思表示，三人自始至终都是投资关系，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认定存在转让合伙份额显然案件基本事实不符。2.于飞与案外人白淑芳、孙海山合同纠纷案件尚未审结，一审判决依据该案的庭审笔录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显然错误。靳茂挺不是于飞与白淑芳合同纠纷案件的合同签订方，且该案股权转让及酒店股权变更登记并未完成，交易已经失败，靳茂挺无法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一审判决以于飞未通知靳茂挺参加诉讼为由否认双方投资关系显然不成立。从该案庭审笔录显示，于飞明确了靳茂挺股东身份，一审认定显然不符合事实。靳茂挺、宋彩会辩称，一、从本案的发生经过可以看出，本案属于标准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宋彩会和靳茂挺系夫妻关系，于飞每一次借款都是通过宋彩会与于飞之间的账户转款。宋彩会的行为属于靳茂挺和宋彩会的夫妻的共同行为，于飞给宋彩会300万元支票的行为属于偿还靳茂挺夫妻借款的还款行为，而不是委托行为。二、本案民事起诉之前，于飞通过刑事报案，意图追究靳茂挺和宋彩会的刑事责任，充分暴露其用心，在均未得逞的情况下，又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混淆视听，也一定不能得到支持。三、于飞在刑事自诉案件中称178万元属于靳茂挺入股酒店股金，于飞提供的2013年6月10日股份协议，仅从形式上来看，就因为王会山和曹晓兵两位列明的股东，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而不成立，之后的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的一方也只有于飞，王会山、曹晓兵三名股东签字，并没有靳茂挺的签名，不存在其股东身份已经成立或参与酒店公司的日常管理这一说，所以该说法是不成立的。综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依法成立的，而且有借有还，已经履行了借款还款的全部权利义务。于飞以委托合同纠纷反复缠诉，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靳茂挺、宋彩会返还于飞178万元；2.依法判令靳茂挺、宋彩会支付于飞利息（以17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63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靳茂挺、宋彩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案外人白淑芳作为甲方,于飞及王会山、孙战峰、曹晓兵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转让补充协议》各一份,协议约定了白淑芳将其所有的海诚酒店100%股权(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1280万元等内容。该两份协议中孙战峰均没有签名。当天，于飞向白淑芳丈夫孙海山账户汇款200万元。2013年3月20日白淑芳将该酒店经营管理权交于乙方。2013年3月26日于飞及其妻杨冬冬分两次向孙海山账户汇款共计100万元,2013年4月15日王会山分三批向孙海山账户汇款共计400万元(该400万元系王会山、曹晓兵的投资款)，2013年4月19日，于飞分二批向孙海山账户汇款共计280万元,上述汇款共计980万元。其中,于飞分别于2013年4月1日收到宋彩会汇款50万元、2013年4月19日收到宋彩会汇款180万元(该180万元中双方认可22万元为孙战峰借用)。后于飞给靳茂挺出具收到股份款208万元的收据一张。2013年6月10日,于飞、孙战峰、靳茂挺三人签订《股份协议》一份,协议对靳茂挺为海诚酒店董事会董事及占股份比率为13%进行了约定(总投资按1600万元计算)，但协议中没有王会山、曹晓兵两位股东的签名。2013年11月23日，案外人白淑芳与于飞、王会山、曹晓兵重新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在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转让补充协议》基础上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协议中双方将海诚酒店装修投资总价定为1280万元，于飞、王会山、曹晓兵已支付的900万元占70.4%的股权，未支付白淑芳的380万元作为白淑芳的投资(占29.6%的股权)。该协议中并未涉及到靳茂挺、孙战峰所占股权问题。2014年4月14日,于飞通过其账户向宋彩会转款30万元。2015年11月23日,曹晓兵将其在海诚酒店的股份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方式全部转让给了白淑芳。2016年12月，由于于飞和白淑芳在经营酒店过程中产生纠纷，白淑芳强行收回了于飞对海诚酒店的经营管理权，并将该酒店的经营管理权转让他人。2017年于飞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将白淑芳、孙海山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2017年3月,于飞和靳茂挺联系后将一张30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给了宋彩会,宋彩会于2017年3月6日将该转账支票兑现后将其中的122万元转入于飞的银行账户，剩余178万元以靳茂挺偿还欠款为由予以扣除，双方由此引起纠纷。本案在审理中，一、于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靳茂挺、宋彩会名下银行账户在220万元限额内予以冻结。于飞提供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编号1065319192020000188)作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豫0425民初117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靳茂挺、宋彩会名下银行账户在220万元限额内予以冻结。于飞缴纳保全费5000元。2020年9月5日,靳茂挺、宋彩会向本院提出反担保申请,将宋彩会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19)的存款220万作为担保,请求解除对靳茂挺、宋彩会名下其他银行账户的冻结。2020年9月9日,本院依法裁定：1.将宋彩会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卡号为62×××19)220万予以冻结;2.解除对靳茂挺、宋彩会名下其他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二、一审法院依据靳茂挺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正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于飞诉白淑芳、孙海山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并通知双方当时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本案中，于飞和王会山、曹晓兵通过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转让补充协议》方式于2013年3月20日取得了海诚酒店的经营管理权，后靳茂挺虽然存有入伙意向并和于飞、孙战峰签订了《股份协议》，但最终因其他股东不同意且没有在《股份协议》签字而无果。故于飞称其与靳茂挺系合伙关系，其收到靳茂挺的178万元系入股款之理由不能成立。于飞在本案中虽然以委托合同为由对靳茂挺、宋彩会提起诉讼，但双方对于飞所诉的178万系委托兑现或者是偿还欠款争议较大，根据双方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以及于飞下欠靳茂挺、宋彩会178万元真实存在的事实，法院认为双方所争议的178万元系于飞偿还靳茂挺、宋彩会欠款的证据相对充分，也符合社会生活之常理。故于飞以其所欠靳茂挺、宋彩会的178万元系入股款为由请求靳茂挺、宋彩会返还178万元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于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13元，保全费5000元，由于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于飞提交2015年10月23日曹晓兵与白淑芳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2日《授权委托书》上没有曹晓兵签字是因为本协议签订时曹晓兵把其股权转让给白淑芳，其退出投资，不再是股东，所以说授权委托书是剩余全体股东签字。靳茂挺、宋彩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恰恰能够证明在2015年10月23日曹晓兵以无偿转让的方式，向白淑芳转让股权时，没有告知靳茂挺，靳茂挺也不知情，更没有让靳茂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王会山和曹晓兵根本就不认可靳茂挺的所谓股东身份。第二，如果按照于飞的证明目的，该股权受让人白淑芳也没有在2016年3月2日的委托书上作为股东签字，其证明目的也是不能成立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飞与靳茂挺、宋彩会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于飞要求靳茂挺、宋彩会返还17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于飞与靳茂挺、宋彩会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于飞分别于2013年4月1日、2013年4月19日收到宋彩会汇款共计230万元(其中22万元为孙战峰借用)，后于飞向靳茂挺出具的收据一张，显示内容为收到股份款208万元，靳茂挺、宋彩会以此条据作为证据出示，由此可以说明，针对该208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应为投资款。2013年6月10日,于飞、孙战峰、靳茂挺三人签订《股份协议》，对靳茂挺为海诚酒店董事会董事及占股份比率为13%进行了约定，但因该协议中没有时为海诚酒店股东的王会山、曹晓兵的签名，协议效力待定。2013年11月23日，于飞、王会山、曹晓兵与案外人白淑芳重新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海诚酒店的股权份额及股东进行了重新约定，该协议中并未涉及靳茂挺所占股权比例及股东身份问题。2014年4月14日,于飞通过其账户向宋彩会转款30万元；2015年11月23日,曹晓兵将其在海诚酒店的股份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方式全部转让给了白淑芳。此时，靳茂挺是否系海诚酒店的股东、持股比例如何确定，仅浮于于飞的单方陈述，并未见其他股东的认可或载明于工商注册登记。2016年12月，由于白淑芳强行收回于飞对海诚酒店的经营管理权并转让他人，导致于飞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以白淑芳、孙海山为被告提起诉讼，至此，靳茂挺拟投资海诚酒店并成为股东的最终合同目的彻底不能实现。于飞与靳茂挺之间由最初的投资合作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于飞收到的剩余178万元款项性质，也因投资事宜没有最终完成，而由最初的投资款转变为欠款。关于于飞要求靳茂挺、宋彩会返还17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2017年3月6日，宋彩会将于飞交与其兑现的300万元转账支票兑现后，扣除其中的178万元以偿还欠款，并通知于飞的行为，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支持。所以，于飞上诉要求靳茂挺宋彩会返还17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3元，由于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王光辉审判员尚少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欣裕书记员海文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