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新皂镇**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10700MA624DTM14。 法定代表人：唐晓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元本，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武，男，汉族，1985年6月8日出生，四川省绵阳市人，现住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文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03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元本，被上诉人张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扣的社保款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2、被上诉人在招生中收取了学员的费用，没有交回上诉人财务处，这部分学员未结业培训费应由被上诉人交回上诉人处；3、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未完成招生任务，应当扣款。综上，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张文武答辩称，社保费是与学校该给我的费用抵扣了后，只差他4000多，而且有微信对账证实。而且上诉人所说党员并没有8个，大多数已经毕业了，只有1-2个，而且费用已交给学校了。 一审原告张文武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及合作关系；2、请求判令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川Ｂ××××学车辆，并协助原告将该车辆的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3、请求判令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收取的保证金20000元；4、请求判令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5、请求判令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未向原告交还车辆的损失（损失从2020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交还车辆之日止，每天按60元计算）；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文武自己独立出资购买新捷达轿车一辆，并于2017年7月份与被告签订了书面为期一年的《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并实际交纳了保证金20000元，将该车挂靠在被告公司名下（车牌登记证号：川Ｂ××××学）用于合作经营，合作期届满后，合作双方没有达成续签合作协议，原告已于2020年5月份向被告提出解除《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及合作关系，要求立即将挂靠车辆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和退还保证金，但被告予以拒绝，为此主管部门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公路运输管理所于2020年5月24日组织双方协调，未果。原告只好在2020年6月16日向被告书面发送《解除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及合作关系通知书》的函件，书面通知被告：1、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解除郭长林、王正全、王美华、张文武与贵公司之间的《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及合作关系。2、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由贵公司协助将挂靠车辆登记手续变更到郭长林、王正全、王美华、张文武各自名下，逾期办理导致损失由贵公司全部承担。3、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由贵公司向郭成林、王正全、王美华、张文武退还收取的保证金。4、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由贵公司向郭长林、王正全、王美华、张文武支付因贵公司违反《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约定（未及时将挂靠车辆登记手续变更到郭长林、王正全、王美华、张文武各自名下，并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2万元。但被告至今置之不理，原告现依法起诉。 一审反诉原告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把川Ｂ××××学车辆开回被告驾校停车场停放；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代扣社保款15176.69元；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扣款18300元；4、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20000元；5、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培训学员未结业的培训费用7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合作期届满后，虽然没有再次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双方一直按照合作协议内容履行，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协议关系。2020年5月反诉被告提出解除合作关系，但其违反协议约定，未按约支付代扣保险款，未履行与反诉原告的补充约定，即未完成招生任务的承担每人300元的扣款，等等原因。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告知，解除协议可以，但需把账结算清楚，支付完所欠款项。川Ｂ××××学车辆现在还是运营车辆，不得用作私用，发生安全事故可能会造成反诉原告的损失。反诉被告向贵院起诉，反诉原告不得不依法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支持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期间，原告与被告达成合作协议，约定将自己购买的轿车挂靠并登记于被告名下，用于汽车驾驶培训用。原告以其妻王美华名义于2017年6月29日、7月14日向被告交纳挂靠费押金、安全质保金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协议达成后，原告车辆登记于被告名下，车牌号川Ｂ××××学。2020年5月，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协议。2020年6月，原告与他人共同向被告发函，告知解除协议、变更车辆登记到原告名下、退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对协议解除事项存有争议，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案涉车辆由原告占有保管。 审理中，原告陈述其与被告签订的《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在被告处，自己并未持有，原告同时提交案外人郭长林与被告签订的《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表示自己与被告所签协议与前述协议内容一致。被告陈述，其与原告并未签订任何协议，双方达成的是口头约定。但对具体约定内容，被告未作明确。 被告提供了缴纳社保清单、招生文件及招生任务明细表、培训明细表，以证明被告代原告交纳了社保款项15176.69元，原告未完成招生任务，应扣款18300元，原告代收未结业学员费用7000元，应支付给被告。社保明细系被告单方制作的表格，写明在2019年5月至2020年8月被告代交纳原告社保费15176.69元；招生文件系被告2017年12月20日发出，载明挂靠车每月招收3个学员，每季度没完成的少一个罚300元，文件末尾有车主及教练员等签字栏，但该文件无原告签字，招生任务明细表系被告单方制作，载明2017年7月至2020年7月，原告少招生61人，应扣款18300元；培训明细表亦系被告单方制作，载明原告的学员王方全、杨帆、谢孟君、刘红梅、张永根、任超等的培训费共计7000元，原告未予交纳。原告质证表示，缴纳社保清单是被告单方制作，应有代扣代缴凭证作为印证，仅清单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招生文件及招生任务明细是被告单方制作及单方意见，原告从未收到过该文件，也未签字认可，且文件内容违反了平等原则，应属无效；培训明细表中，涉及费用的名单里，只有王方全、谢孟君与任超是自己学员，并且学员报名交纳的是全款，收据由被告学校开具，即使有代收培训费，代收费用最迟也是在学员正式报名时交给被告。 为反驳被告代缴社保费的主张，原告当庭查询社保记录并补充提交社保查询截图及微信聊天截图。社保查询截图为原告养老金缴费明细，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单位每月缴费477.6元，自2020年3月后单位缴费为0,2019年9月、2020年5月，显示个人缴费为已缴，2019年10月至2020年7月期间其他月份，个人缴费均为未缴。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20年7月5日“PA王姐”上传计算清单，显示原告欠驾校3280元，加2020年5、6月份保险1162.3元，原告应补款4442.3元。原告说明“PA王姐”是被告财务人员。被告质证，表示对上述社保查询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自己车辆挂靠于被告名下，并与被告在2017年7月达成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原告主张双方签订有书面协议，被告否认双方有书面协议，主张达成的是口头约定。因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书面协议，故本院认定原、被告达成的是口头协议。原告主张协议期限为一年，被告不能说明且未提供证据印证双方关于合作期限等的具体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为无固定期限协议。原告要求解除协议，本案中被告除认为应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外，对协议的解除未表示异议，故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川Ｂ××××学车辆，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退还保证金20000元。查明显示川Ｂ××××学车辆由原告自行保管占有，其要求被告返还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该车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并退还保证金20000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首先因双方系在解除协议时发生争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显示被告在解除协议前有违约行为，其次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有违约金的约定，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因案涉车辆一直由原告自行保管占有，其主张车辆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停止侵害，返还车辆至被告驾校停车场，因原告已要求解除协议，且被告对协议解除不持异议，故被告该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被告还要求原告支付未完成招生任务扣款18300元、未结业学员培训费7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因被告提交的招生任务明细、培训明细均是单方制作，招生文件亦无原告签字，同时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自2017年7月起实际执行了该招生文件，亦缺乏证明未结业学员的相关培训费应由原告负担的证据。故原告前述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还要求原告支付其代原告缴纳社保款15176.69元，因被告不能提供代扣代缴的相关证据，同时亦与其财务人员上传的原告应补款清单不符，故其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对被告财务人员补款清单载明的金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结算款4442.3元。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文武与被告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达成的汽车驾驶培训合作协议终止履行；二、被告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办理川Ｂ××××学车辆过户至原告张文武名下；三、被告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原告张文武保证金（挂靠费押金、安全质保金）20000元；三、原告张文武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被告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款项444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张文武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25元，反诉费656元，共计1081元，由被告原告承担200元，被告承担881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以下证据，一、张文武社保缴纳明细表，证实共计代张文武缴纳社保15559.38元；二、张文武未结业学员名单和会计凭证，证实张文武名下有未结业学员8人，有收取学费的单据和向张文武返款的情况。 被上诉人质证称，社会缴纳明细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足以采信。同时其与财务有微信对账；驾校制作的学员名单与实际不一致，上面学员的学费已经交给了驾校并出具了发票。而且学员只有3个现由其在培训，其余均取得了驾照。学员并未找过驾校。 被上诉人当庭提交聊天记录，证实帮学校代学员的数据和社保对账的情况。 上诉人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代被上诉人张文武扣的社保款项，被上诉人在招生中收取了学员的费用，没有交回上诉人财务处以及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未完成招生任务，应当扣款等事实，一审均未予查清。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因此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情况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社保缴纳分配及是否存在以及未完成招生任务应当予以扣款，上诉人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所提出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与驾校之间微信对账情况，其真实性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应当视为双方对社保费用缴纳承担结果的确认，一审按此确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社保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因盛铭驾驶培训公司提交的未结业学员名单及招生任务明细表仅是其单方制作，并未得到的被上诉人的确认，故不能据此认定张文武应承担向盛铭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未结业学员培训费。 综上所述，上诉人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绵阳盛铭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