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猛，男,199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坤，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铭轩,男,199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钟，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猛因与被上诉人杜铭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顾猛只需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铭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侵权关系的责任。1.本案杜铭轩主张的案涉车辆定损价为294241.55元,一审法院判决顾猛承担268000元违约金,实际是以车损为参考判定违约金额,将顾猛驾车给案涉车辆造成的损失(侵权责任)混同为车辆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顾猛认为,对于顾猛给车辆造成的损失,杜铭轩完全可以侵权关系另行主张。而对本案来说,杜铭轩与顾猛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即使顾猛承担违约责任,也应当以买卖未成给杜铭轩造成的损失为参考,该损失实际为顾猛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日起算至2019年9月17日双方合同解除共计48天,按同期同档贷款利息4.35%计算,为7551元。而一审法院判定的268000元远远高于该损失。如果杜铭轩认为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对具体的损失事实及金额进行举证。2.杜铭轩主张的车损294241.55元实际为维修费用金额,而顾猛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已将车辆进行了维修,支付了全部的维修费用。而且,事故仅造成的是车辆的外观破损,对车辆使用功能未造成伤害,即使杜铭轩主张车辆贬值损失,数额也非常有限。3.杜铭轩所称的提前还贷利息为买卖未成的损失没有依据,提前还贷是杜铭轩避免利息的行为,是避免利息产生,不是损失。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一审过程中,杜铭轩已将车辆进行出售,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审查。根据顾猛了解,案涉车辆出售价格为130万元,而杜铭轩与顾猛约定的车辆出让价格为134万元,价格相差仅4万元。顾猛认为,车辆再次出售的事实对于判断本案违约责任有重大影响,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杜铭轩辩称，1.134万是包括车辆的维修费用加上车辆贬值的费用。顾猛在维修车辆的时候，并没有将车辆彻底维修好，我们二次维修的费用是294241.55元。2.车辆是杜铭轩贷款购买的，因为当时顾猛说购买这辆车，然后杜明轩就提前还贷，给杜铭轩造成损失。3.在车辆维修好后，顾猛并没有将车还给杜铭轩而自行使用，使用费用是参照车辆出租金额，是每月四万元。 杜铭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杜铭轩、顾猛之间的《购车协议》;2.判令顾猛赔偿杜铭轩车辆维修费用以及支付违约金53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顾猛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杜铭轩与案外人南京怪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挂靠协议》，并将皖Ａ×××××号“保时捷”汽车交给案外人保管。当晚，顾猛（案外人公司员工）驾驶该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2019年7月15日，杜铭轩（甲方）与顾猛（乙方）签订了《购车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因驾驶不当导致甲方所拥有的一辆车牌照为皖Ａ×××××，车架号为ＷＰ0ＡＣ2991ＥＳ183087的保时捷911ＧＴ3撞损，现自愿支付杜铭轩人民币134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肆万元整）购买此车；乙方已知购买此车时车况为撞损后的车况，车辆的一切维修费用由乙方独自承担；乙方购车款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当天支付人民币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成功过户后当天再支付剩余购车款人民币132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肆万元整），如逾期支付，乙方需按照日利息千分之一支付逾期的费用；截至日期2019年7月30日因乙方原因未过户成功，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不得反悔，否则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该车售价40%的违约金；就本协议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协议签订后，顾猛向杜铭轩支付了20000元。2019年8月8日，顾猛通过微信聊天向杜铭轩发出通知，称因合同金额巨大，无法凑齐资金，合同已无法履行，自收到本消息之日起解除合同。杜铭轩于次日通过微信聊天回复，称通知没有任何作用即不同意解除合同。后顾猛将案涉车辆进行维修并使用。2019年9月17日，杜铭轩将案涉车辆收回。后杜铭轩诉至法院。 另，杜铭轩为购买案涉车辆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国信支行办理了卡分期贷款，贷款金额903600元，杜铭轩已于2019年7月还清了此贷款。杜铭轩委托安徽中汇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车损进行评估，该公司评估案涉车辆的车损为2942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杜铭轩与顾猛之间就案涉车辆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因顾猛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且明确告知杜铭轩无法履行合同，杜铭轩于2019年9月17日将案涉车辆收回，应视为双方已解除合同。庭审中，杜铭轩要求解除合同，顾猛同意，应予以确认。本案系因顾猛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顾猛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杜铭轩要求顾猛按合同约定支付车价40%即536000元违约金，顾猛认为过高，该院认为，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予以判断。首先，本案案涉车辆因被告不当驾驶导致车辆受损，杜铭轩车辆存在一定损失，且杜铭轩为了完成案涉合同的交易，提前还贷，还存在着利息损失，顾猛对此应予赔偿；其次，顾猛已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杜铭轩虽不认可，但顾猛的委托维修行为在客观上已减少了杜铭轩的损失，因此，双方约定的按车价40%即536000元违约金过高，该院酌情确定顾猛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车价20%即268000元违约金为宜。另顾猛支付给杜铭轩20000元，在合同中未明确为定金，故此款应视为预付款，在合同解除后，杜铭轩应予退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杜铭轩与顾猛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二、顾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铭轩支付违约金268000元，杜铭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猛退还购车预付款20000元，两项折抵，顾猛应向杜铭轩支付248000元。案件受理费9160元，减半收取4580元，由顾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案涉购车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均不得反悔，否则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该车售价40%的违约金”，也即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为536000元（1340000×40%）。该违约金数额较高，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顾猛按购车价的20%向杜铭轩支付违约金，已经对合同约定违约金予以调减，且并无明显不当。顾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违约金仍然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车损虽并非由案涉合同解除而直接产生，但案涉合同的存在本就有弥补杜铭轩车损之目的，现顾猛无故解除合同，必然导致车辆贬值等损失又归于杜铭轩承担，故车损对于认定案涉合同解除给杜铭轩造成的损失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杜铭轩为履行案涉合同，提前还贷，显然存在期限利益损失。顾猛有关一审法院损失认定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顾猛明知案涉协议约定了高额违约金，却拒绝履行合同，后又以违约金过高进行抗辩，一味要求守约方举证证明损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上诉人顾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