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耀霆，男，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彬彬，男，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应权（曾用名濮智霞），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苏耀霆因与被上诉人严彬彬、濮应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耀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被上诉人严彬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耀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彬彬要求苏耀霆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苏耀霆对‘飞越印花十车间’的债务存在明确的付款义务，应与濮应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现有证据表明濮应权自认没有与苏耀霆共同承包车间，苏耀霆只是濮应权承包车间下面的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书中并没有载明濮应权对于严彬彬起诉的辩称意见，却认定《合同协议书》复印件由濮应权寄送，存在不当。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苏耀霆已向严彬彬披露了案涉合同的买受人为“飞越印花十车间”。在严彬彬与苏耀霆微信转账给严彬彬及聊天中“我有钱马上会付”等表述，其本意是代表“飞越印花十车间”支付欠款，而一审判决认定是苏耀霆个人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显属牵强附会。本案中，苏耀霆为合同买受人的证据不足，也不存在苏耀霆存在明确的付款义务证据。3.苏耀霆既不是案涉合同买受人，也不是合伙人，更不是第三人债务加入者或担保人，不存在共同还款之责。 严彬彬答辩称，一、苏耀霆即使属于员工也系无权代理，其作出的还款承诺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二、因苏耀霆与濮应权系合伙关系，就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中，濮应权一直表示苏耀霆并非其员工、会出庭应诉以及会让律师向法院提交证据。后来才知道其委托的律师也系本案中苏耀霆的代理人，因濮应权本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将会对苏耀霆不利，故苏耀霆的代理人选择不向法院提交委托手续，也不让濮应权出庭应诉，其目的系通过虚假陈述互相推卸责任，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严彬彬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耀霆、濮应权共同支付给严彬彬货款131575元，并赔偿损失（以13157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率6%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彬彬提供上虞市劲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华公司）购销协议书十份，载明日期分别为2017年6月23日、7月14日、7月21日、8月17日、9月24日、10月18日、10月30日、11月26日，购货单位为“飞越”或“绍兴飞越印花十车间”（严彬彬自认“飞越”即“飞越印花十车间”的意思），商品名称为各种染料和化工助剂，甲方均为劲华公司，严彬彬及案外人戴琴琴分别在每份购销协议书的“供货代表”和“收货代表”处签字（双方均认可戴琴琴当时系飞越公司十车间的工作人员），以上金额合计271950元。严彬彬另提供送货单二份，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9月29日，载明收货单位为“绍兴飞越”（严彬彬自认“绍兴飞越”即“飞越印花十车间”的意思），商品名称为促染剂，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分别载明“郑代苏耀霆”和“李光清”，金额分别为7000元和6125元。 严彬彬和苏耀霆微信聊天记录摘抄如下：2018年5月22日，严彬彬“我不是催你款”，苏耀霆“欠你的，我有钱会付给你的，赖账不是我们这种人”，严彬彬“这个是应该的，但是也不能拖太久，你欠的货款，欠条总要签一下吧，这个不过分吧”，苏耀霆“你跟小濮也说一下”，严彬彬“可以，不过你们老是推来推去，反正我们欠条签一下，然后怎么付款”，苏耀霆“我们也想把厂搞好，把你们的账付掉”，严彬彬“我就这么点要求”，苏耀霆“也不用这样经常催，我有钱马上会付”，严彬彬“催款正常的，只要按说好付，欠条签字，是不是应该的”，苏耀霆“你叫我们怎么付也说不好的，我们只要那边收回来，马上会付给你的，就这样吧”，严彬彬“这个我知道，总之，我们还是欠条签一下或者写一下，都马上6月份，去年的货款一分都没付总说不过去吧”，苏耀霆“去年我们一分都没付？跟你说了收回来马上会付的，这样就好了，你去问一下，我们那个没付，除非有点困难”；2018年7月12日，苏耀霆“严总，促染剂价格多少”，严彬彬“老样子”，苏耀霆“帮我送个一吨”，严彬彬“估计要明天了，这个真的月结”，苏耀霆“好的”；2018年7月13日，严彬彬“促染剂，确定要，对吗”，苏耀霆“对的”；2018年7月19日，苏耀霆“促染剂怎么样了，严总”，严彬彬“明后天弄好给你”，苏耀霆“好的”；2018年9月28日，严彬彬“促染剂明天送到”。 苏耀霆通过微信向严彬彬转账115000元，通过其瑞丰银行6228××××8010账户向严彬彬转账14250元，严彬彬自认苏耀霆现金支付货款24250元，以上合计153500元。 苏耀霆自2014年7月至2018年11月通过飞越公司缴纳社会保险。 劲华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向该院出具《证明》1份，证明严彬彬系劲华公司的业务员，挂靠在劲华公司名下，严彬彬与苏耀霆的业务往来与劲华公司无关，系严彬彬个人业务，劲华公司与飞越公司无业务往来。 飞越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濮应权曾与飞越公司签订《内部租赁经营生产合同》一份，租赁飞越公司十车间，租赁期间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租赁期间十车间自收自支，濮应权与苏耀霆均与飞越公司有过对接，飞越公司与劲华公司无业务往来。 2014年5月10日，飞越公司与濮应权签订《内部租赁生产经营合同》一份，约定濮应权因生产发展经营需要向飞越公司租赁厂区西北面厂房，租赁期间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濮应权自行承担，与飞越公司无涉。 濮应权另向该院寄送《合同协议书》复印件1份，显示苏耀霆、濮应权各出资五十万元（共计一百万元）租赁绍兴飞越印花厂，由濮应权出面订立租赁协议，濮应权负责业务承揽及一切对外事务，所承揽业务不再单独进行业务费结算，苏耀霆负责内部管理及生产技术，需保证公司人员及设备的正常运转，双方分别列入合作公司职工名单，每月领取工资四千元。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认定。对此，严彬彬提供的购销协议书虽印有“上虞市劲华化工有限公司”字样，购销协议书和送货单虽载有“飞越”或“飞越印花”字样，但根据现有证据，劲华公司和飞越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开具发票和付款往来，劲华公司和飞越公司亦分别出具《证明》和《情况说明》各一份，显示双方之间并无业务往来，严彬彬的对外业务系其个人业务，与劲华公司无关，上述货物系送到飞越公司十车间，目前该车间由濮应权承包。现购销协议书购货单位部分载有“飞越印花十车间”，严彬彬也自认其余“飞越”或“飞越印花”即“飞越印花十车间”的意思，案涉货物亦是送到飞越公司十车间，且“飞越印花十车间”确有相应的承包主体，故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严彬彬和“飞越印花十车间”。因严彬彬自认上述“飞越”、“飞越印花”或“飞越印花十车间”系应苏耀霆要求所写，且均写在购货单位处，结合严彬彬与苏耀霆的微信聊天记录，苏耀霆多次提到“你跟小濮也说一下”、“我们”，可以认定苏耀霆已向严彬彬披露了合同买受人为“飞越印花十车间”，严彬彬关于苏耀霆为合同的买受人和“飞越印花十车间”为送货地点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根据严彬彬提供的《内部租赁生产经营合同》，案涉交易发生期间飞越公司十车间的承包人系濮应权，故应认定“飞越印花十车间”的责任承担主体为承包人即濮应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苏耀霆是否应对“飞越印花十车间”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方面，根据本案证据，案涉买卖业务均是苏耀霆与严彬彬联系，货款亦均由其支付，其在与严彬彬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表示“我有钱马上会付”；另一方面，在该院明确要求苏耀霆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系濮应权的员工，联系业务及付款系职务行为”，但其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供，结合濮应权向该院寄送的《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可以认定苏耀霆对“飞越印花十车间”的债务存在明确的付款义务，应与濮应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关于2018年7月和9月29日的2张送货单，苏耀霆虽表示不认识“郑”和“李光清”，但根据严彬彬和苏耀霆2018年7月12日、13日、19日，9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订、送货时间相互印证，结合对戴琴琴的情况核实，可以高概率认定该两笔货物均送到了飞跃公司十车间，苏耀霆、濮应权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综上，严彬彬依约交付了货物285075元，苏耀霆、濮应权仅支付货款153500元，故对严彬彬要求苏耀霆、濮应权支付剩余货款131575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濮应权经该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耀霆、濮应权应共同支付给严彬彬货款13157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严彬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苏耀霆向本院提交了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濮应权在该案中明确陈述苏耀霆和濮应权没有共同承包车间，苏耀霆只是濮应权承包车间下面的工作人员。严彬彬质证认为，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在该案中濮应权本人并未到庭，而是委托了本案中苏耀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作为苏耀霆和濮应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濮应权的陈述均为苏耀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的陈述，而且该案开庭是在本案开庭之后，有理由怀疑苏耀霆为了逃脱本案的责任，故意在该案审理中作出如此陈述，本案应当采信一审判决对苏耀霆和濮应权之间关系的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濮应权在（2020）浙0604民初1621号中的陈述系濮应权的主观意思表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庭询后，苏耀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向本院寄送落款为濮应权的函件一份，载明：“严彬彬与我承包的飞越印花十车间发生染料买卖关系，具体由我下属管理人苏耀霆负责经办，苏耀霆与严彬彬就此的承诺、付款都是代表我飞越印花十车间，与他本个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濮应权在一、二审期间均不出庭应诉，而是以向法院寄送材料的方式作为其对本案的应诉意见，明显缺乏参与诉讼之诚信，且其前后寄送的《合同协议书》及函件欲证明的内容存在矛盾，本院不予认定。 严彬彬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苏耀霆对涉案债务是否应与濮应权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从严彬彬与苏耀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系苏耀霆向严彬彬联系要货，对货物品种及数量也是由苏耀霆告知严彬彬，案涉货款也是由苏耀霆向严彬彬支付，特别是严彬彬向苏耀霆催讨货款时，苏耀霆明确承诺“我有钱马上会付”。结合劲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显示苏耀霆与其公司也有对接，再结合濮应权在一、二审中的举证方式及内容，对于苏耀霆与濮应权两者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系其内部关系，本案中不宜认定，可由两人另行解决。据此，根据本案中货物买卖联系、送货地点、付款及对欠款的还款承诺之实际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苏耀霆在本案中构成债务加入，应与濮应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苏耀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由上诉人苏耀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