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闫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交通路南段。法定代表人：阎平全，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朝阳，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锁，男，汉族，1942年3月1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贵元，男，汉族，1974年1月19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闫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闫庄村委会）因与上诉人马金锁、被上诉人马贵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庄村委会委托代理人樊朝阳，上诉人马金锁委托代理人韩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庄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解除并返还漯国（2001）字第0262号土地及院落，并搬离所有附属物；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二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本案涉案土地是二被上诉人共同使用，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不准，认为将土地和附属物割裂开不当。1、二被上诉人是违法占用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原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了漯河鑫桥种业有限公司，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2003年11月16日，漯河市日用杂品公司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马贵元向上诉人交纳过部分租赁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法的租赁关系，二被上诉人又不履行支付使用费的义务，应认定为违法占用上诉人的土地。2、二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应当搬离。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属于村内土地使用权，该土地权属属于村集体所有，二被上诉人在违法占用该土地时违法搭建了建筑物，该建筑物本身没有任何建设手续，属于违建物，现租赁关系解除，应当完整返还租赁物，但原审法院未判决拆除或办理租赁物上的附属物，明显错误，双方的纠纷应当一并解决。三、原审法院漏判项目。经法院委托对土地使用费用数额进行了司法鉴定，上诉人交纳了鉴定费用，原审法院对该费用未进行判决处理，属于漏判项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中级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金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2020年度租赁费共计20000元(不服金额131772.07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以村委会名义行使诉权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没有召开会议讨论决议并有符合规定的村民代表签名,被上诉人不能代表村民的意思自治表示。因为村委会是特殊法人,是群众性的自治组织,涉诉等重大事项,应当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议,否则,不能体现村民意志,避免“一言堂”、操纵、把持基层组织等现象发生,侵犯村民权益的现象发生。因此,应当从严把握审查被上诉人作为基层组织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判决按年租赁费55031.38元标准交纳租赁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与马金锁双方约定的租赁费是每年一万元,有约定按约定,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双方有约定租赁费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顾上诉人的反对意见,强行委托河南豫华价格事务所做出的年度租金标准评估结论不能作为双方租赁费的判决依据,应按双方约定的租赁费标准执行,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也不容第三方干预。2、即使退一步讲,河南豫华价格事务所做出的年度租金标准明显过高,不符合客观情况,没有考虑到本案房地产所有权分离的特殊情况。3、被上诉人2019年起诉主张权利,2019年之前租赁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不应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起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三、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其主张的使用费为按40000元(详见一审起诉状),一审法院超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范围,判决上诉人按年租金55031.38元标准支付租赁费,审理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标的额为320000元,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大部分承担。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针对闫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马金锁辩称，一、答辩人与马贵元是父子关系,但涉案土地租赁权及地上房产等附属物所有权均与马贵元无关。二、马金锁与被答辩人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是客观事实,马金锁自2011年之前一直按约定向被答辩人交纳的有租赁费,但2011年之后,被答辩人以村委会换届为由不接收,是被答辩人违约而不是马金锁违约。三、涉案土地上房产等附属物原所有权人是漯河市日用杂品公司,2003年11月16日,漯河市日用杂品公司以物抵债给马金锁,双方签订有《抵偿协议》。协议签订后,市日用杂品公司负责通知被答辩人,以后土地租金由马金锁一直向被答辩人交纳。四、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依据财产物理属性,即使市日用杂品公司建造行为违法,也不能改变违章建筑的不动产属性;其次,建造人可以遵循基于事实行为发生物权变动的规则而取得所有权;第三，建造过程中未履行相关手续,并非市日用杂品公司的过错,更不是答辩人的过错。考虑到房地产权利归属的遗留问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应当协商解决。五、在双方有约定有明确年租赁费数额的情况下,应当按双方约定的租赁费标准执行,不得擅自反悔,答辩人一直反对第三方评估，被答辩人执意申请评估,答辩人不承担该本不应当增加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针对马金锁的上诉请求，闫庄村委会答辩称：1、闫庄村委会具备主体资格，形成诉讼是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闫庄村委会与马金锁之间没有约定租赁费，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没有有效的租赁关系，所以不存在约定每年一万元的问题。2、马贵元与马金锁二人长期占用土地，马贵元也起诉他人收取租赁费每年4万元，并得到了判决，所以双方不具有合法的租赁关系，但应支付使用费，数额鉴定确定为55031.38元是符合规定的。3、我们一审起诉的是32万元，原审法院判决数额不足32万元，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对诉讼费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庄村委会在闫庄村东有11837.6平方米的划拨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漯国用（2001）字第0262号。2003年11月16日漯河市日杂品公司（以下简称日杂品公司）与马金锁签订《抵偿协议》一份，约定：因1996年卖给马金锁的房产没有办理产权证书，为弥补马金锁的财产权益，日杂品公司将其租用闫庄村委会的七亩土地上所盖的800平方米办公楼及仓库抵偿给马金锁。协议签订后日杂品公司负责通知土地出租人闫庄村委会，以后土地租金由马金锁向闫庄村委会交纳。协议签订后日杂品公司将租用闫庄村委会土地上所盖的办公楼及仓库抵偿给马金锁。马金锁接受抵偿的办公楼及仓库后，就该办公楼及仓库占用的土地，未再与闫庄村委会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04年马贵元以日杂品公司的名义向闫庄村委会交纳租赁费10000元。2005年至2010年12月30日马贵元以自己的名义，按每年10000元的标准，向闫庄村委会缴纳了租赁费，2011年至今未再交纳租赁费。2020年9月15日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闫庄村委会被占用的土地使用费价值的评估结论书》，认定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该区域土地使用费为331538元（其中2011年度租金为30007.56元；2012年度租金为32723.24元；2013年度租金为35684.7元；2014年度租金为38914.16元；2015年度租金为42435.89元；2016年度租金为46276.34元；2017年度租金为50464.35元；2018年度租金为55031.38元）。一审法院认为，马金锁接收日杂品公司抵偿给其的办公楼及仓库后，委托马贵元向闫庄村委会交纳土地租赁费，闫庄村委会也收取了土地租赁费，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是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土地不定期租赁合同。马金锁未按时交纳租赁费，在马金锁拖欠租赁费的情况下，闫庄村委会享有合同解除权。该合同在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给马金锁时解除。合同解除后，马金锁应当将拖欠的租赁费偿还给闫庄村委会，并将租赁的土地返还给闫庄村委会。闫庄村委会请求马金锁支付2011年1月1日至返还之日的租赁费，法院认为马金锁在2011年就开始拖欠租赁费，闫庄村委会在2018年才主张权利，2011年至2015年马金锁拖欠的租赁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马金锁应当向闫庄村委会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151772.07元。马贵元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闫庄村委会请求马贵元支付租赁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日杂品公司以物抵债将其建造的房屋抵偿给马金锁，马金锁对案涉土地上的房屋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关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如何处理问题，法院认为在土地和房屋所有权人相分离的情况下，马金锁将土地返还给闫庄村委会后，双方应妥善解决涉案土地上存在的房产，或马金锁另行主张权利。闫庄村委会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擅自毁损，侵害马金锁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金锁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闫庄村委员会所使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漯国用（2001）字第0262号土地；二、马金锁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庄村委员会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151772.07元；2019年1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租金参照2018年度租金55031.38元计算；三、驳回闫庄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马金锁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一、闫庄村委会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土地与地上附属物是否应一并处理？三、一审认定闫庄村委会与马金锁之间存在不定期土地租赁关系以及马金锁承担的土地使用费用是否正确？四、马贵元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闫庄村委会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闫庄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属于社会团体法人，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闫庄村委会对案涉土地有使用权，闫庄村委会因与马金锁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闫庄村委会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能够参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诉讼活动。马金锁上诉称闫庄村委会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案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是否应一并处理。闫庄村委会对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不服，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解除并返回案涉土地及院落，并搬离所有附属物。但闫庄村委会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马贵元、马金锁返还漯国（2001）字第0262号土地及院落，闫庄村委会原审诉讼请求并没有请求搬离所有附属物，因此，闫庄村委会该项上诉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闫庄村委会可对地上附属物另案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闫庄村委会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审判决马金锁向闫庄村委会支付土地租赁费用是否正确？马金锁接收日杂品公司抵偿给其的办公楼及仓库后，委托马贵元向闫庄村委会交纳土地租赁费，闫庄村委会也收取了土地租赁费，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是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土地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关于租赁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马金锁认为应支付起诉之日之前1年的租赁费，由于马金锁从2011年一直占用案涉土地应向闫庄村委会支付土地租赁费而不支付，同时，闫庄村委会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双方并无书面租赁合同，因此，为了平衡各方利益，一审参照评估结果判决马金锁向闫庄村委会支付租赁费用151772.07元，并未超出闫庄村委会请求支付320000元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马贵元是否对返回土地及院落应共同承担责任？源汇区法院在闫庄村委会诉马贵元土地租赁合同一案中，已经做出（2019）豫1102民初1447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土地的使用人为马金锁，驳回闫庄村委会的起诉。本案是闫庄村委会在变更马金锁、马贵元之后另行提起的诉讼，由于（2019）豫1102民初1447号民事裁定认定马贵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请求马贵元应共同承担返还土地及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闫庄村委会上诉称马贵元在另案提出的其与河南昌盛肥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能够证明马贵元应共同承担责任。由于马贵元与河南昌盛肥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对案涉土地上仓库院落租赁费发生的纠纷，不能以此认定马贵元对案涉土地应共同承担义务。因此，上诉人闫庄村委会上诉请求马贵元对案涉土地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050元由闫庄村委会和马金锁各负担一半1525元，鉴定费11200元由闫庄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三超审判员  李 冲审判员  寇文启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吕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