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磬云路和胜利路交叉口（宿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78905233B。 主要负责人：王金锋，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央央，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恩明，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意，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玲，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远帅，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萧县黄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西关商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733004033E。 负责人：惠雪，系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先国，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旦娜，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润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黄口镇徐商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MA2TMJH158。 法定代表人：杨艳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绍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镜湖新区凤林西路**会信用代码：12330600087380375H。 法定代表人：屠瑜。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江，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中路**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 主要负责人：蒋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恩明、胡远帅、宿州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汽车泗县公司）、许先国、萧县润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县润龙公司）、绍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救助基金）、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宿州公司上诉请求：1.对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用药进行鉴定并判决被保险人承担。2.重新核定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3.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进行加扣。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非医保不支持鉴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费用(非医保)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的剔除，保险公司并非专业机构，考虑到伤者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是符合当事人各方的利益，有利于纠纷的解决，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也具备此项鉴定业务的资质和能力，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司法鉴定范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髌骨骨折处鉴定伤残明显违法且在鉴定伤残后可以另外主张后续治疗费明显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做了右侧髌骨骨折伤残鉴定。此项伤残鉴定只有在伤者治疗终结病情稳定时才能鉴定，既然需要后续治疗，那么本案伤残鉴定就是不合法的。同时，髌骨骨折处有内固定在位，鉴定时必然影响髌骨处的活动度计算数值，鉴定结论必然会存在偏差，故，本案伤残赔偿金计算系数应变更为32%。退一步来说，即使在内固定的情况下伤残符合，就无权再主张后续治疗费。三、护理期及护理费计算错误。伤残鉴定报告中，护理期鉴定为3.5个月，最多折算为105天，而一审法院额外计算75天护理费，每天209元，没有依据。“三期”鉴定的护理期是整个伤情恢复的护理期，而不是住院外的护理期。一审法院对此无自由裁量权。四、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加扣10%的免赔率。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上路行驶不得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否则要加扣10%的免赔率。保险合同此项免赔率也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制定，同时对投保人完成了免责告知义务，加扣部分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交警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被保险车辆存在超载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崔恩明答辩称，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非医保用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明显超过医保标准。伤残鉴定并不能影响主张医药费。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理解错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超载。 胡远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超载，上诉人仅以事故认定书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主张车辆超载，依据不足。 宿州汽车泗县公司、许先国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车辆是空车，不存在超载，上诉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 萧县润龙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支付保险金。 救助基金答辩称，医疗费用是否超出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不属于司法鉴定范围，应不予鉴定。一审对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认定有相应依据。上诉人未提供免责条款已告知的证据，一审未采信其主张正确。 人保宿州公司未作答辩。 崔恩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2.判令被告人寿宿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84419.34元的50%即392209.67元；3.判令被告胡远帅、宿州汽车泗县公司、萧县润龙公司对超过被告人寿宿州公司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计512209.67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宿州公司在交强险在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2.判令被告人寿宿州公司、人保宿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84419.34元；3.判令被告胡远帅、宿州汽车泗县公司、萧县润龙公司、许先国对超过被告人寿宿州公司、人保宿州公司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12时12分许，在Ｇ1522（常台）高速公路往台州方向197公里＋200米处，原告崔恩明驾驶浙Ｂ0××××／浙Ｂ××××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碰撞由被告胡远帅驾驶停在车道内的皖ＬＣ××××／皖Ｌ××××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自卸半挂车，造成原告崔恩明受伤，二车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崔恩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被告胡远帅驾驶设施不全的机动车（未随车携带危险警告标志牌）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飘散载运物，且当车辆发生故障后，未及时报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认定原告崔恩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胡远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崔恩明受伤后经住院治疗，伤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目前成年人脾切除术后，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致残等级十级伤残；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伴右下肢承重能力下降，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伤后休养时间为8个月；护理期限3.5个月；营养期限为4个月；建议崔恩明拆除右膝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6000-7000元左右（仅供参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 2020年1月8日，第三人救助基金根据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申请，经审核同意垫付原告崔恩明抢救费用149834.22元中的99834.22元，并于2020年1月8日汇入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帐户。同时原告崔恩明之妻刘茗、被告胡远帅书面承诺：本事故责任方车辆或人员的保险理赔款优先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的费用；相关部门在进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审理时，本事故责任方在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优先直接偿还第三人救助基金已垫付的费用。 另查明，被告胡远帅系被告许先国雇佣的驾驶员，被告许先国是涉案皖ＬＣ××××／皖Ｌ××××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其中皖ＬＣ××××挂靠于被告宿州汽车泗县公司营运，在被告人寿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寿宿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预付原告崔恩明10000元；皖Ｌ××××挂靠于被告萧县润龙公司，在被告人保宿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上述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赔偿金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系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原告崔恩明与被告胡远帅负同等责任，因被告胡远帅系被告许先国雇佣的驾驶员，涉案车辆主车挂靠于被告宿州汽车泗县公司，挂车挂靠于被告萧县润龙公司，结合涉案皖ＬＣ××××／皖Ｌ××××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自卸半挂车投保情况，原告崔恩明的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由原告崔恩明自负50%，被告许先国承担50%。被告许先国承担部分由被告宿州汽车泗县公司、被告萧县润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由被告人寿宿州公司、被告人保宿州公司直接支付。医疗费用是否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医疗费用（非医保费用）不属司法鉴定范围，被告人寿宿州公司的申请无法支持。被告人寿宿州公司辩称涉案投保车辆严重超载与事实不符，要求扣减10%免赔率、扣除非医保费、残疾赔偿金与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等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崔恩明系公司员工，在宁波北仑区参加社会保险，残疾赔偿金参照宁波城镇标准计算合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误工费10000元／月缺乏证据，根据其工作性质，该院酌定5802.50元／月；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该院予以调整；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起事故造成原告崔恩明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比例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6000元；原告崔恩明因涉案事故住院治疗，合理的交通费、住宿费予以支持，该院结合治疗的地点、门诊次数、护理等酌定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续医费缺乏依据，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根据原告崔恩明受伤情况，购置轮椅应属医疗辅助用品，支出246.09元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第三人救助基金为原告崔恩明垫付医疗费99834.22元，理应及时返还，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救助基金要求在保险赔偿等款项中优先偿还，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萧县润龙公司、被告人寿宿州公司、被告人保宿州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 原告崔恩明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医药费318748.45元、误工费46420元（8个月×5802.50元/月）、护理费18825元（75天×209元/天+30天×10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75天×50元/天）、交通费与住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41224.80元、医疗辅助用品246.09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鉴定费2600元，合计853414.34元，该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宿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共赔付453370.15元，已经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443370.15元。因第三人救助基金垫付99834.22元，故由被告人寿宿州公司支付原告崔恩明343535.93元，支付第三人救助基金垫付99834.22元；二、被告人保宿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原告崔恩明33337.02元；以上一、二项，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崔恩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22元，减半收取4461元，由原告崔恩明负担161元，被告许先国负担4300元。 二审中，本案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人寿宿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受害人医疗用药明显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提示或明确说明非医保用药免除保险人责任，故上诉人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应予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亦无充分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主张后续治疗费与鉴定伤残等级并不矛盾，崔恩明右膝存在内固定亦不影响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机构作伤残等级认定时已对此有所考虑。本案崔恩明后续需拆除右膝内固定，必然产生后续医疗费，人寿宿州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住院期间护理费和出院后护理费分别认定，合并计算，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超载，人寿宿州公司以事故责任认定书所引用的条文主张车辆超载，依据不足。 综上，人寿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