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3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黄惠明，局长。委托代理人余胜仿、李辉龙，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辉，男。李冠辉诉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博罗县人社局）罚款纠纷一案，博罗县人社局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5日，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对原告李冠辉进行调查询问。原告在调查笔录中确认，2009年6月办理退休时原告提交的退休材料中身份证、户口薄是虚假的，并同意退回其已经领取的2009年7月到2015年8月的退休金共计102918.96元。同日，原告将102918.96元款项转至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账户。2015年10月9日，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作出博社保案移字[2015]1号《涉嫌骗保案件移送书》，函告被告博罗县人社局：关于李冠辉涉嫌骗取社保养老基金一案，经查，李冠辉的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等有关规定，现将有关材料移送你局，请审查决定是否立案调查，并将调查处理结果书面告知我局。上述《涉嫌骗保案件移送书》附有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作出的《关于李冠辉涉嫌骗取社保养老基金的情况说明》及李冠辉领取、退还退休金的相关材料。2020年6月15日，被告博罗县人社局对原告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在笔录中原告承认用虚假材料办理退休，骗取2009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社保基金人民币102918.96元，并于2015年9月15日全额退回所领取的养老保险基金。2020年7月14日，被告博罗县人社局向原告送达了博人社监字[2020]第0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告知书》、博人社监字[2020]第001号《劳动保障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违法的事实、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和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和期限等。2020年7月20日，被告博罗县人社局作出博人社监字[2020]第0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李冠辉处以如下行政处罚：按照骗取社保养老基金102918.96元的两倍处以罚款，罚款共计人民币205837.92元。决定书还有被处罚人基本信息、违法事实和证据、处罚依据、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不服处罚决定的救济途径和期限及作出决定的行政机关名称、作出决定的日期等。该决定书于同日送达给了原告。原告李冠辉不服该处罚决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行政行为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时，人民法院可判决撤销该行政行为。本案原告涉嫌的违法行为在2015年9月15日已终止，被告博罗县人社局在2015年10月9日即已经发现原告涉嫌骗取养老保险基金的违法行为，但直至2020年6月15日，被告才对原告涉嫌骗取养老保险基金的行为进行调查，并在2020年7月20日才对原告作出案涉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从发现违法行为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间隔时间将近五年，显然超出了社会公众所理解并能接受的行政行为作出的合理时间。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对已发现的涉嫌违法领取养老保险基金的违法行为的处罚时限，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依据该法条的法律精神，对于已经及时发现的违法行为，行政机关更加应该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及时处理，如果允许行政机关在发现违法行为后久拖不决，不仅有悖于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原则，也不利于行政行为相对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被告案涉行政行为，属于明显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及上述所适用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博人社监字[20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博罗县人社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出被诉行为存在明显不当，从而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涉嫌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原则上本案的追诉期为2015年至2017年，上诉人在2015年10月9日即收到惠州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移送的关于被上诉人涉嫌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材料，说明上诉人在2015年10月9日就发现被上诉人的该违法行为，故本案不属于违法行为在2年内未被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发现的情形，本案仍在法定追诉期内。而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说理部分认为，目前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对已发现的涉嫌违法领取养老保险基金违法行为的处罚时限，故上诉人经调查后，作出案涉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所涉处理程序中所存在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虽可能存在工作人员疏忽导致案件迟延处理，但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未产生任何实际影响。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析，上诉人自启动案件的处理工作后，立即与被上诉人核实有关情况，而且被上诉人在笔录中均承认实施了本案违法行为，并希望上诉人在处理时能够从轻或不予处罚。至于案件处理时间过长是因当时的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的，而且法律、行政法规亦没有明确规定此类违法行为的处理期限，因此即使上诉人对此确有不足的，也只能认定为程序轻微违法，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并没有造成实质侵害，对其合法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上诉人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博人社监字[2020]号)，所依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上诉人在发现该案件情况后积极主动对被上诉人启动调查、作出处罚等行为，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正积极履行依法行政，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行为不应被撤销。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程序上存有轻微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直接导致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被撤销，而且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行政机关处理此类违法案件的期限，故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据法理作出一审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行政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博人社监字[20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李冠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冠辉在2009年6月办理退休手续时提供了虚假材料，且不论其当时的动机是为了达到提前退休之目的或者是其他，仅凭其客观上已经领取社保基金102918.96元的违法事实（后返还），李冠辉就此承担相应责任原本无可厚非。但本案存在以下情况：首先，李冠辉领取社保基金的违法行为被案外人社保基金分局发现后，李冠辉已于2015年9月15日将其违法所得全额退回，即李冠辉的违法行为已于2015年9月15日终止。其次，博罗县人社局在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李冠辉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以及程序方面的问题，但不能够证明其在发现违法行为之后长达将近五年之久仍然可以对违法对象作出处罚的时效问题，即博罗县人社局没有对李冠辉处罚时效的问题提供法律依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由该条文可知，行政机关在对一般违法对象进行处罚时，需要考虑一般违法行为有没有在二年内被发现的问题。本案虽不适用该条文规定的内容，但在博罗县人社局没有提供处罚时效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可以参考该条文的立法目的及精神。依该条文理解，若李冠辉的违法行为在二年内（即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被发现，则无需接受处罚。而本案事实恰恰是李冠辉的违法行为被案外人社保基金分局发现并于2015年9月15日终了，博罗县人社局于2015年10月9日通过案外人社保基金分局制作的《涉嫌骗保案件移送书》知晓了相关情况。但直至2020年7月20日，博罗县人社局才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博罗县人社局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存在特殊情况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情形，从发现违法行为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将近五年，确实超出了一般公众的认知程度，也与上述条文的立法目的及精神相悖。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六）明显不当的。”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人社局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梦娟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