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云7101刑初3号公诉机关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人张扎努，男，1958年7月1日出生于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拉祜族，文盲，农民，住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20年1月8日被昆明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2020年1月14日、2021年1月14日先后经昆明铁路公安处、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对其采取取保候审；2021年3月8日经本院决定，由昆明铁路公安处执行逮捕。辩护人许凯，云南行思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昆铁检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扎努犯拐卖妇女罪，于2021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红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扎努及其辩护人许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何茂林（已判刑，下同）带领余某某、熊某某前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购买缅甸籍女子。同年10月7日，何茂林以1060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张扎努、张某所（已死亡，下同）处购买一名缅甸籍女子玛某（音，下同）卖给余某某，张扎努、何茂林、张某所从中获利。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归案情况说明、扣押清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协议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身份证明材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扎努以出卖为目的，共同贩卖、接送、中转外籍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妇女罪，系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扎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据此，公诉机关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张扎努辩称，其经过被害人玛某同意才给她介绍对象的，其没有犯拐卖妇女罪，并当庭提交了一份《协议书》，以证明玛某等人均在协议书上自愿签名并按了手印，并没有违背妇女意愿。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张扎努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理由是：1.张扎努没有以出卖妇女为目的，其主观上没有拐卖妇女的故意，张扎努受被害人母亲的委托为其介绍对象，被害人玛某很清楚她妈妈给她安排嫁到江西，江西男子余某某的目的也是寻找女子缔结婚姻；2.客观上张扎努并没有实施贩卖、接送或者中转的行为，他只是以一个媒人的身份做了居间介绍的行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拐卖妇女儿童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介绍婚姻为名构成拐卖妇女罪，必须采取非法扣押身份证、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或者是利用妇女人地生疏、语言不通、孤立无援等情况，违背妇女意志，将其出卖给他人的，才能以拐卖妇女罪来追究责任；张扎努虽然实施了介绍婚姻的行为，并且从中收取了好处，但没有采取任何方式限制妇女人身自由，也无其他违背妇女意志将其出卖的行为；4.根据学者的观点，由于本罪是侵害妇女人身安全、人身自由的犯罪，如果行为得到了妇女的同意，就阻却构成要件符合性，不应当以犯罪论处；5.张扎努的行为实质上是民间媒人居间介绍婚姻的行为，其虽然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所禁止的以婚姻为名索取财物的行为，但不应当认定为犯罪行为。故，请求法庭宣告张扎努无罪。第二、如果认定张扎努犯拐卖妇女罪，张扎努和何茂林、张某所之间不构成共同犯罪，其仅仅是根据被害人父母的请托，在整个过程中仅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与被害人父母相比较其仅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且其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加之张扎努身患疾病，不宜羁押，建议法庭对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何茂林带领余某某等人前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购买缅甸籍女子。同年10月7日，何茂林通过被告人张扎努、张某所介绍中转，以106000元的价格将玛某卖给余某某，张扎努、何茂林、张某所从中获利。同年10月9日15时50分许，何茂林带领余某某、玛某等人从宣威火车站进站乘车时被民警查获。张扎努于2020年1月8日下午15时许在澜沧县其经营的小卖铺内被公安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扎努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昆明铁路公安处昆明刑侦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安全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协议书》，证实：①公安民警于2020年1月8日下午15时许在澜沧县张扎努经营的小卖铺内将其抓获；②张扎努等人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女方嫁到男方家后不得以任何借口逃跑、外出，如果逃跑外出，必须负责男方彩礼费用，女方不到一年逃跑外出的由女方介绍人负责追回等内容。3.被害人玛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其陈述称：2019年10月6日上午，一个开车的男子带着四个江西男子来到葫芦广场与其见面，其跟来找媳妇的男子聊了一会。第二天，大家还签了一个《协议书》，来找媳妇的男子给了钱，听妈妈说她拿到50000元。后来，其和四个江西男子，另外还有一个缅甸籍女子共六人，从澜沧来到宣威火车站，准备乘坐火车回江西途中被查获。经玛某辨认，其辨认出四个江西男子中介绍人是何茂林，买其做媳妇的男子是余某某，余某某的姑父是沈某某，带四个江西人来见面的男子是张某所，另外男子是熊某某，同行的缅甸籍女子是娜思（音）。4.被害人玛某的母亲某妹（音，下同）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其陈述称：玛某是她和缅甸籍前夫生的女儿，2019年10月，张扎努帮忙把玛某嫁给外省人，男方通过张扎努给了她和丈夫张某某50000元。经某妹辨认，其辨认出给其夫妇50000元的人是张扎努。5.被害人玛某的继父张某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其陈述称：某妹嫁给其之前带着缅甸籍女儿叫“娜索”（音，下同），2019年国庆节之前，张扎努问其夫妇俩想不想让“娜索”嫁人，有外地人要来找老婆，给他们50000元的彩礼钱，其夫妇俩商量后就同意了，过了几天张扎努就带着2个外地小伙子来他家看“娜索”，对方看了后比较满意，张扎努就给了其夫妇二人50000元现金，他们夫妇俩就把“娜索”嫁掉了。经其辨认，其辨认出其继女“娜索”就是被害人玛某，给其夫妇50000元的人是张扎努。6.张某所的供述，其供述：2019年9月底，张扎努打电话给其说，有一个缅甸籍女子想找男人嫁了，问其有没有办法；后来何茂林也打电话给其问有没有缅甸籍女子。隔了几天，何茂林一行四人从江西来到澜沧县请其帮忙购买缅甸籍女子做媳妇，其让张扎努带缅甸籍女子和女孩的父母在澜沧广场见了面。江西男子看中缅甸籍女子后，何茂林就说男方家里出106000元的价格。第二天，所有人都去了酒店，何茂林给了其106000元后，其给张扎努65000元，给何茂林31000元，其自己分得10000元。经张某所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张扎努，被拐卖的缅甸籍女子玛某，玛某的父亲张某某。7.已判刑罪犯何茂林的供述及辩论笔录，其供述：2019年10月，其带领余某某、熊某某前往云南省澜沧县购买缅甸籍女子做媳妇。经张某所介绍，10月7日，其与张某所、余某某、沈某某共同商议，余某某以106000元的价格购买一名缅甸籍女子玛某，并和缅甸籍女子的家人及张扎努等人签了一份《协议书》。10月9日，其与余某某、熊某某、沈某某及包括玛某在内的两名缅甸籍妇女一行六人在宣威火车站准备乘坐火车回江西时被公安民警查获。经何茂林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张扎努，所购买的缅甸籍女子是玛某，购买缅甸籍女子为妻的男子是余某某。8.余某某、沈某某、熊某某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陈述：2019年10月，何茂林带领三人前往云南省澜沧县购买缅甸籍女子做媳妇。通过张某所介绍，经与何茂林、张某所商议，余某某以106000元的价格购买一名缅甸籍女子玛某，并和缅甸籍女子的家人及张扎努等人签了一份《协议书》。2019年10月9日，三人与何茂林及包括玛某在内的两名缅甸籍妇女一行六人在宣威火车站准备乘坐火车回江西时被公安民警查获。经辨认，沈某某、余某某均辨认出所购买的缅甸籍女子是玛某。9.本院（2020）云7101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云71刑终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何茂林因本次犯罪被判处刑罚，该判决已生效。10.被告人张扎努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一个不知名的缅甸籍中年妇女带着缅甸籍女子来到其经营的小卖铺买东西的时候对其说，想找个外省人把缅甸籍女子嫁掉。2019年国庆节前夕，其打电话询问张某所，这里有一个缅甸籍女子，他那边是否有小伙子想要？张某所回答说等国庆节江西那边有小伙子会过来买媳妇，让其到时候把缅甸籍女子带给他们看看。后来，张某所就带着四个江西男子来到其经营的小卖铺，其带他们去看了那个缅甸籍女子后，稍胖一点的小伙子看中了缅甸籍女子。张某所他们四人走后，其跟张某所打电话协商以65000元价格出卖缅甸籍女子。之后张某所又打电话让其带缅甸籍女子和中年妇女来到江西男子住宿的宾馆，张某所就拿了60000元给其，张某所说5000元作为近几天的车费。后来，其给了带缅甸籍女子过来的中年妇女50000元，自己从中获利10000元。11.被告人张扎努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张某所以及张某所带来的江西男子即何茂林、余某某、熊某某，缅甸籍女子是玛某。12.昆明铁路公安处昆明刑侦大队情况说明、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12月9日讯问被告人张扎努的同步音录像内容，与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相印证。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吻合，取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张扎努当庭提交的《协议书》与上述公安机关出具《协议书》的内容相同，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扎努以出卖为目的，与他人共同贩卖、中转外籍妇女，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拐卖妇女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扎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扎努关于其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张扎努主观上没有出卖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贩卖、接送、中转的行为，没有违背妇女意志，应当对其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中国公民和外国人申请结婚登记必须分别提交本人《户籍证明》《外国人居留证》《婚姻状况证明》等证件，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应当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结婚登记，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张扎努与他人共同利用缅甸籍妇女嫁到中国的意愿，将缅甸籍妇女作为“商品”买卖并从中获利，且通过“协议”限制缅甸籍妇女的人身自由。介绍婚姻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张扎努的行为不仅违反结婚的法律规定，还触犯了我国刑法的规定，依法构成拐卖妇女罪，故本院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张扎努与被害人的父母相比较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认定共同犯罪并非依据张扎努接受被害人父母的委托介绍对象这一情节，而是在认定张扎努与张某所等人共同将缅甸籍妇女作为“商品”买卖并从中获利的整个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张扎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继而依法认定张扎努系从犯，辩护人关于认定张扎努系从犯的意见本院已经注意到，但其认定张扎努与被害人父母构成共同犯罪，且系从犯的基础事实不当，故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张扎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扎努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3月8日起至2024年2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子标审 判 员  王 箫人民陪审员  熊晓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罗国平书记员刘江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