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水县尧禾镇光明养殖场。经营人：何磊红，男，汉族，1982年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祥，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巍，男，汉族，1983年10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勤，陕西正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白水县尧禾镇光明养殖场（以下简称光明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杨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7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明养殖场经营人何磊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祥，被上诉人杨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明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7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杨巍赔偿上诉人损失1323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肉鸡的死亡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雇员吕张锋实施的伤害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雇员吕张锋被打地点与上诉人肉鸡死亡地点不在同一地点，被打原因非工作原因，故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行为。《侵权责任法》第6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只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要求侵权行为地与结果发生地同一，也不需考虑侵权原因如何，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针对吕张锋所实施的伤害行为属于过错行为，吕张锋作为上诉人事发当晚唯一的值班人员，对吕张锋实施的侵权行为，实际上就是对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吕张锋被打受伤后有义务向上诉人进行通知，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吕张锋作为上诉人雇员，唯一的职责是买饭后及时返回养鸡场进行值班。其受伤后并未向上诉人完成通知义务的原因是其被打前平时的语言表达能力就已严重受限，更何况突然遭受人身伤害后，当即不省人事昏迷过去，故客观上根本不具有通知上诉人行为能力。再次，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养鸡场肉鸡的死亡原因系温控系统长时间无人看管导致，但却认为温控系统无人看管的原因系上诉人管理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养鸡场温控系统无人看管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对吕张锋实施伤害行为后，吕张锋因受伤住院而无法返回养鸡场值班，并且其在客观上也无能力通知上诉人，致使养鸡场温控系统无人看管，导致肉鸡因缺氧而大量死亡。因此造成上诉人肉鸡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对吕张锋实施的伤害人身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将本案上诉人的损失金额列为争议焦点，并进行相关调查，但判决却未对损失金额作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杨巍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人身伤害和对财产侵害两个事实进行了混淆。被上诉人并不否认对案外人的伤害行为，且已经接受了相应处罚与民事赔偿。其伤害行为与上诉人的财产损害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实施对上诉人财产的侵权行为。一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损失资料，系其单方面提供，缺失第三方机构的评估报告。同时，基于侵权行为不成立的原因，对损失是否认定对案件本身毫无意义。上诉人白水县尧禾镇光明养殖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因侵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65490元。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5日23时左右，被上诉人杨巍在白水县城“蒲城腊肉店”与案外人吕张锋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杨巍用玻璃杯将吕张锋额头砸伤，案外人吕张锋被送到白水县眼科医院进行了治疗。打架发生后，有人通过110报案，公安机关接警后进行了处理，并对被上诉人杨巍行政处罚500元罚款，案外人吕张锋的损失通过诉讼程序由被告给吕张锋赔偿13159元。另查，案外人吕张锋受伤前系上诉人的雇佣人员，负责养殖场内温控系统的看护和调控工作，值班时间是晚七点到早七点。2020年6月5日当晚吕张锋离开养殖场到县城吃饭，未给养殖场其他人打招呼，吕张锋被被告打伤后，未返回养殖场，养殖场另一合伙人石德生第二天到养殖场后，发现有肉鸡死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养殖场肉鸡死亡与被上诉人对吕张锋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肉鸡死亡的地点在养殖场，被上诉人与吕张锋发生纠纷的地点在县城，两地相距10公里之遥，不在同一空间，被上诉人与吕张锋发生纠纷的原因并非因吕张锋系上诉人雇佣人员而对吕张锋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存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侵权的事实；上诉人雇佣人员在县城受伤后，不能返回养殖场工作，雇佣人员应及时向养殖场负责人告知他本人不能值班的情形，雇佣人员也有能力尽到通知义务，如通过医院工作人员、或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帮忙完成通知义务，雇佣人员作证时认为眼睛被砸伤、手机被摔无法联系老板，其理由不能成立；再者，上诉人陈述肉鸡死亡原因是温控系统长时间无人看管造成的，按照上诉人证人石德生的证言，证明温控系统的值班人不能离开现场，但吕张锋当晚离开养殖场到县城并未告知他人，且养殖场到县城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行为，故温控系统长时间无人看管，是上诉人管理不到位而引起的，并非被告的侵权行为所致。综上所述，上诉人肉鸡死亡与被上诉人对吕张锋的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水县尧禾镇光明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白水县尧禾镇光明养殖场承担。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一）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石羊公司与其签订的肉鸡饲养合同电子扫描件、毛鸡结算单原件及石羊公司企业名称更改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肉鸡的实际损失情况。被上诉人对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上诉人经营人当庭陈述养殖场用于饲养肉鸡的鸡舍为全封闭结构，调控温度的系统需人为调控，养殖场白天和夜间均只按排一名工作人员喂鸡和调控温度。一般情况下，鸡舍的照明灯具于凌晨三时自动打开，肉鸡开始清醒、采食、活动，鸡舍温度逐渐增高，此时需打开通风设备调控温度。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20年6月5日晚，上诉人光明养殖场雇员吕张锋在值夜班期间，前往距离10公里的县城一餐馆买饭。在23时50分左右，吕张锋与被上诉人杨巍发生纠纷，导致吕张锋因头部受伤住院。次日早上，上诉人光明养殖场换班人员发现该场饲养的肉鸡出现大量死亡。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于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对案外人吕张锋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养殖场的财产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杨巍对案外人吕张锋的加害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吕张锋作为上诉人养殖场唯一夜间值班人员因此无法控制鸡舍内的温控设施，导致上诉人养殖场饲养的肉鸡出现大批死亡，被上诉人对吕张锋的侵权行为就是导致上诉人财产损害的直接原因，故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在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中，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必须是内在的、必然的、合乎规律的联系，并不以任何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本案中，杨巍所实施的侵权行为的对象是吕张锋的身体，其后果必然会造成吕张锋的健康损害，但不会必然造成吕张锋所服务单位的财产损失。同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造成上诉人养殖场肉鸡死亡有以下因素，上诉人养殖场用于饲养肉鸡的鸡舍为全封闭结构；调控温度的系统需人为调控；养殖场白天和夜间均只按排一名工作人员喂鸡和调控温度；吕张锋未经请示即擅自离场买饭；吕张锋与杨巍发生纠纷被打伤后住院无法值班和调控温度；吕张锋伤后于凌晨四时左右鸡舍温度增高前未打电话通知养殖场其他人员；养殖场经营者未对值班人员的在岗情况进行监管，从而未能及时发现险情。以上诸多因素与杨巍侵权行为的结合才造成养殖场的财产损失，故杨巍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而非必然的、直接的产生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杨巍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在无法认定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进行认定亦不影响对案件的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上诉人白水县尧禾镇光明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豪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新渭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