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元，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金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康复前街**。法定代表人：郑鹏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平，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宗元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杨宗元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宗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文、娄金明，被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李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宗元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上诉人医疗费41935.68元、鉴定费9675元，共计51610.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是错误的。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关于社会保险与侵权责任的关系问题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杨宗元因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侵权行为造成其人身伤害发生的医疗费用，虽然享受了医疗保险中核销部分医疗费用，但是杨宗元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其与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之间是侵权纠纷，两种之间的法律关系主体不同，性质不同，互不相干。医疗损害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侵权人责任的减免只能由法律规定，否则不能随意减免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况且医保的使用会影响到参保人今后自付费用的比例，统筹支付的费用也应该属于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受害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只赔偿上诉人个人支付金额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鉴定费用错误。本案鉴定是因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侵权行为引起的，杨宗元已就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与其之间的医疗损害完成举证责任，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作为侵权人，理应全额承担因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鉴定费用。杨宗元不应当承担50%的鉴定费用。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辩称：一、上诉人杨宗元可获赔偿范围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准。1、人身损害赔偿类案件中，应当以被侵权人实际损害为前提。在本案中，杨宗元实际遭受医疗费损失的计算范围仅为扣除医保报销后的医疗费用。其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依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个人已经从第三人或者用人单位处获得医疗费用、工伤医疗费用或者工伤保险待遇的，应当主动将先行支付金额中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或者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退还给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或者工伤保险基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再向第三人或者用人单位追偿。保险机构先行支付医疗费用后，可向第三人即侵权人就相关医疗费用进行追偿。若侵权诉讼中侵权人承担受害人已经由社保机构报销的医疗费，侵权人可能针对同一事故支付两次赔偿费用，受害人将得到重复赔偿并获利，这有违法律精神也违背损益相抵原则。当事人不能因第三人侵权同时得到医保报销和第三人赔偿，所产生的医疗费只能得到一次报销或赔偿，才与保险的补偿原则相符。二、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鉴定费用系侵权发生后衍生的费用，应当按照过错比例计算负担范围。上诉人杨宗元不按比例计算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宗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5023.6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杨宗元以“腹痛1月余，皮肤黄染20余天”为主诉入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胆总管、胰管多发结石，肝内外胆管及胰管明显扩张…。2019年8月26日，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为杨宗元行ERCP及取石治疗，术中出现消化道局部出血，造成其失血性休克，遂行胃十二指肠动脉栓塞术，2019年10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56天。期间杨宗元花费医疗费用88953.38元，个人支付金额为25644.1元。2019年10月27日，杨宗元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了后续诊疗，行手术取出胆总管结石，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31055.03元，个人支付金额为10492.94元。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在对杨宗元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宗元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对杨宗元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上海东南【2020】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杨宗元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杨宗元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同等因素。2、被鉴定人杨宗元构成十级伤残；酌情评定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9350元。另查明，原告杨宗元于2018年2月24日离婚。约定离婚后儿子杨汇通、杨运通抚养权归杨宗元，女儿杨本盈抚养权归女方所有，抚养费双方自理。杨宗元兄妹三人，父亲杨安治1953年4月9日出生，母亲孙永兰1952年9月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诊疗过程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程度是决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多大赔偿责任的前提。本案中，经司法鉴定，被告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对杨宗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因力为同等因素，故被告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应按照其相应过错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结合本案案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结合原告诉讼请求计算原告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6137.04元（原告个人支付金额）；误工费：17308.28元（原告平均收入3122元÷30天×158天、补助：2000元÷365天×158天）；住院伙食补助为3400元（68天×50元）；营养费3160元（158天×20元）；护理费19750元（125元／天×158天）；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10％）；被赡养人生活费16844.86元（父亲杨安治68岁：21971.57元×12年×10％÷3＝8788.62元）、（母亲孙永兰69岁：21971.57元×11年×10％÷3＝8056.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80.09元（儿子杨汇通21971.57元×3年×0.1＝6591.47元）、（儿子杨运通21971.57元×4年×0.1＝8788.62元）；鉴定费1935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以上共计202732.21元，被告应赔付50％为101366.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7000元，以上共计108366.11元。原告的部分请求过高，一审法院对其过高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宗元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被赡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108366.11元；2、驳回原告杨宗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负担612元，由被告负担11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社会医疗保险的目的是保障公民患病时能得到应有的医疗救治，是国家给予适当经济帮助和医疗服务的一种社会保障制度，侵权人和被侵权人都不能从中获取额外的利益，即社会保险制度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被侵权人亦不能因侵权人的违法行为而获利。《社会保险法》第30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形下，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在发挥其救助功能后，取得向侵权人的追偿权。人身损害赔偿是赔偿给受害人的损失，具有填补性质，上诉人并非医疗保险中核销部分医疗费用的适格主体，其诉称应赔偿医疗保险中核销部分医疗费用的主张有违侵权责任赔偿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患者一方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应证明与医疗机构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及受损害的事实，并提供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初步证据。本案中，通过一般医学科学知识无法直接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需要通过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来证明医疗机构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该费用属于证明案涉损害赔偿是否成立的必然支出，应当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相适应，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的结论认定该费用由当事人双方共同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宗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杨宗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亚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