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辽11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金英，曾用名“余金英”，女，1962年6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盘锦市大洼区，捕前住盘锦市大洼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芳华，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金英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辽1104刑初3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金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9月14日15时许，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榆树派出所在办理于金英扰乱单位秩序案中发现，盘锦市大洼区新立社区居民于金英因对公安机关调查火灾问题，要求撤销法院判决，鸡舍重建问题，释放其丈夫李某2等问题的处理意见不满意，在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四次进京上访，共计在国家信访局走访登记18次，通过网上投信上访7次，通过网上投诉上访2次，其中于金英扬言“其问题始终未得到解决，实在不解决就死在天安门”的有16次。2019年8月6日至9月3日，大洼区榆树街道新立社区居民于金英以不服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为由，为达到向政府施压的目的，在信访接待人员明确告知信访事由应通过法定渠道提出信访诉求情况下，仍然采取反复十余次到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的“软暴力”手段缠访，2019年9月13日，于金英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行政拘留七日。于金英明知道在信访受理后60日内不能越级上访因同一诉求上访反复登记，2019年10月18日至10月28日期间，再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以同一诉求越级上访，反复登记四次，对榆树镇政府施压，满足自己的无理需求，2019年10月30日政府工作人员，在北京将其劝返，2020年5月23日，于金英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20年5月27日14时许，盘锦市大洼区大洼街道向阳居民高某报警称，其在信访系统中发现大洼区榆树街道新立社区居民于金英在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日都北京国家信访局登记，并扬言如果不解决其诉求，就死在天安门，2020年8月27日，于金英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20年9月3日14时，居民王宪报案称，大洼区榆树街道新立社区居民于金英在2020年8月10日至8月19日期间在北京国家信访局连续上访登记3次，通过网上投信上访一次，并扬言如果不解决其诉求就死在天安门，2020年9月5日，于金英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盘锦市大洼区信访办主任，于金英是榆树街道新立社区居民，是一名上访户，从2019年8月6日开始上访，去北京上访4次，第一次是2019年8月6日至9月12日在国家信访局走访登记9次，经榆树街道政府领导带队前往北京进行劝导，于金英回到盘锦后大洼区公安机关对于金英进行行政处罚。第二次是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31日，于金英在国家信访局走访登记4次。通过国家信访局反馈显示，于金英在国家信访局扬言：“其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实在不解决就死在天安门”。在于金英被接回盘锦后，大洼区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第三次是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日，于金英在国家信访局走访登记2次，回到盘锦后榆树街道政府领导及大洼区信访局主要领导在大洼区信访局会议室接待了于金英，于金英要求政府对其被烧毁的鸡棚及二年未盖鸡棚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补偿，但一直没有明确补偿数额，经榆树街道政府领导侧面了解，于金英表示政府补偿其80万元，一切事实全部解决，不再上访。第四次是2020年8月7日至8月26日，于金英在国家信访局走访登记3次，于金英表示在原来赔偿8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2020年全年的经济损失。于金英的诉求一是对鸡棚失火的事情立案调查，二是允许于金英在鸡棚原址上重建鸡棚，三是赔偿于金英从2017年11月4日到现在的损失，四是释放李某2并保证个人档案中没有污点。对于于金英的诉求榆树街道回复意见为，一是如果于金英认为法院判决不公，可以走司法程序，榆树街道给予必要的困难援助，二是允许在原址上重建蔬菜大棚，三是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四是李某2依法被刑事拘留，榆树街道没有权利释放李某2。于金英对答复不满意，没有经过区、市、省信访部门上访，越级去国家信访局上访。一共在国家信访局走访登记18次。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盘锦市大洼区主管信访工作，于金英于2019年8月6日开始去国家信访局上访，一共上访18次，网投2次，来信上访6次，共26次。榆树街道一共接待过于金英4次，于金英对榆树街道答复不满意，于金英因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被行政拘留过，于金英的上访行为违反信访条例，并登记扬言“不给解决就死在天安门”，扰乱了正常的信访工作秩序，使工作量增大，接待投入大量人力财力。 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盘锦市大洼区郭家社区副书记。2019年9月，于金英在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时扬言“不给解决问题就死在天安门”，街道领导为了防止于金英在天安门寻衅滋事和个人人身安全，让郭家社区和新立社区共同对于金英看护，每个社区出两名工作人员，分两班倒，一共看护了17天。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盘锦市大洼区郭家社区网格员。2019年9月，社区安排工作说于金英在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为了防止于金英在天安门寻衅滋事和保障她个人人身安全，郭家社区和新立社区共同对于金英进行看护。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盘锦市大洼区新立社区网格员。2019年9月份，社区领导安排工作说于金英在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为了防止于金英在天安门寻衅滋事，新立社区和郭家社区对于金英进行看护，大约看护17天。 6.于金英信访事项协调会会议纪要证明：（1）盘锦市大洼区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榆树派出所出具了排除放火嫌疑通知书，于金英未向盘锦市大洼区消防支队提出书面复核，认为火灾认定性质事实清楚，不再受理该诉求。（2）对信访人要求撤销法院判决诉求不予支持。（3）大洼区政府出台文件，不能重建鸡棚，可以改建蔬菜大棚。（4）信访人提出因未重建鸡棚造成损失不予支持。（5）信访人提出释放李某2，榆树街道无权干涉司法程序，不予支持。信访人于金英对上述所有答复不满意，将不断上访达到其有关要求。 7.关于于金英反映问题的行政处理答复意见书证明：（1）鸡棚产权归李某2所有，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2）不存在合同纠纷。（3）火灾现场未发现纵火痕迹，不予刑事立案。（4）鉴于大洼区政府出台文件，榆树街道责令其不再建设鸡棚，但是可以改回蔬菜大棚经营。（5）土地无新的规划，仍然是蔬菜专业生产棚区的性质。 8.情况说明及信访事项基本情况表证明：大洼区委政府信访局证实于金英于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在国家信访局走访登记18次，网投2次，写信7次，其中走访登记扬言“其问题始终未得到解决，实在不解决就死在天安门”的有16次。 9.榆树街道关于于金英上访情况的说明证明：因信访人于金英提出的五项诉求，榆树街道都逐一进行了答复，于金英对答复不满意，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于金英通过走访、书信、网上诉求等方式，在国家信访局登记29次，其表示会继续到北京上访。针对信访人于金英频繁越级上访登记情况，盘锦市大洼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和盘锦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分别于2020年3月30日、31日组织召开了于金英、李某2信访事项初审初定联合会办，一致认为该信访事项的办理符合《信访条例》程序的规定，应被纳入越级走访登记施压范围。2020年7月下旬，于金英突然消失，榆树街道多方寻找无果。2020年8月10日至12日，于金英又到国家信访局连续上访，并长期滞留北京。2020年8月27日，于金英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 10.情况说明证明：榆树街道为避免于金英在北京制造事端，动用大量人力和物力，在重要时间节点派人轮流盯守，多次去北京做于金英的教育劝导工作，用于处理于金英信访事件的费用支出较大。 11.榆树街道关于于金英反映问题的调查处理情况报告证明：榆树街道对于金英反映问题的情况报告，报告附有火灾事故认定书、大棚转让协议书、大政办发[2018]92号文件。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13日，于金英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拘留七日。2020年5月23日，于金英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拘留十日。2020年8月27日，于金英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拘留十日。2020年9月5日，于金英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拘留十日。 13.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于金英在实施此次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4.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于金英的到案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金英对其信访诉求处理意见不满，其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屡次越级上访、滞留，意图制造社会影响，其行为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于金英提出无理要求，反复缠访，连续越级上访，多次扬言自杀并长期滞留北京，严重扰乱了地方政府和有关组织的工作秩序，经公安机关多次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屡教不改，情节恶劣，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于金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于金英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所以原判错误，上诉人没有犯罪事实，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所以上诉人不构成犯罪，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于金英犯寻衅滋事罪，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于金英的上访行为“造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后果，只能证明于金英去上访了。至少在证据来看，不能够因为是访民所为，就以犯罪论处。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存在的前提是有犯罪行为和社会危害性及是否具备逻辑上的相关性，辩护人认为本案中于金英的行为既不是犯罪行为，也不具备任何刑法意义上的社会危害性，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社会秩序的后果。主观上于金英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结合本案于金英这几年的上访行为围绕的一个主线就是为了自己承租的大棚起火原因，获得公正的认定及处理。这个目标在她的所有行为里面都有体现，于金英的这一心理诱因决定了它不可能产生那种无事生非、寻求刺激、逞强耍横、发泄情绪等主观心态，所以本案于金英不存在寻衅滋事的故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的认定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于金英寻衅滋事并构成犯罪，有悖罪刑法定原则。因此，本案公诉机关指控于金英时提供的证据及事实均不符合寻衅滋事犯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认为于金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于金英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于金英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案事实和证据均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于金英对其信访诉求处理意见不满，其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屡次越级上访滞留北京，并扬言“其问题始终未得到解决，实在不解决就死在天安门”。其在多次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之后仍上访，其行为具有个人的滋事性和对公权力的挑衅性。意图制造社会影响，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于金英犯寻衅滋事罪，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于金英的行为既不是犯罪行为，也不具备任何刑法意义上的社会危害性，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社会秩序的后果。”及“主观上于金英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于金英时提供的证据及事实均不符合寻衅滋事犯罪的构成要件，认为于金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民通过正当途径表达自己的信访诉求及进行信访登记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被告人于金英以信访为由提出无理要求，反复缠访，连续越级上访，多次扬言自杀并长期滞留北京，严重扰乱了地方政府和有关组织的工作秩序，经公安机关多次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屡教不改，其在多次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之后仍上访，其行为具有个人的滋事性和对公权力的挑衅性。主观上存在故意。其到北京国家信访局登记，并扬言如果不解决其诉求，就死在天安门的非正常上访行为，给敏感区秩序造成了压力，给国家形象造成了严重影响。故应当认为其在多次被给予行政处罚后，仍不断进京到敏感地区上访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犯罪的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客观行为要件，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陈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