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8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荔，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址桑植县。委托代理人汤庆林，男，1981年3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址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帅乡路**。法定代表人：邹启林，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柯少华，桑植县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桑植县上洞街乡上洞街村/div>法定代表人：杨建波，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钟小红，桑植县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荔诉被上诉人桑植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洞街乡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20）湘0811行初10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9月29日，桑植县人民政府发布桑政通[2019]6号《关于开展马路市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决定在全县范围内开展马路市场专项整治行动，要求即日起取缔全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马路市场，沿路各门店严禁出店经营、占道搭棚、乱放灯箱和广告牌、乱堆物料、乱贴图画，机动车辆停放在指定区域，由各乡镇人民政府履行属地管理责任，按照“一市一册”的原则制定整治工作方案，开展整治行动。2020年5月19日，上洞街乡政府向城管局递交《关于请求做好上洞街乡马路市场整治拆除违搭遮雨棚的报告》，请求城管局安排专人前往上洞街乡共同做好拆除工作。2020年5月21日，上洞街乡政府作出《上洞街乡集镇私搭乱建整治行动方案》，方案主要内容：1.成立上洞街乡私搭乱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由乡长杨建波担任；2.工作目标是采取强力措施严防严控私搭乱建，对所有私搭乱建行为依法予以拆除；3.安排入户宣传引导，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4.拆除区域从上洞街加油站到上洞街学校桥头再到上洞街覃永茂住房。张荔房屋的遮雨棚在拆除区域内。2020年5月22日，上洞街乡政府发布《进一步开展马路市场和交通问题顽疾整治工作的通告》，并向拆除区域内部分被拆商户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违章搭建物的通知书》，但对张荔户没有送达签收。2020年6月3日，上洞街乡政府组织专业人员，在城管局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将张荔房屋三楼搭建的铝合金遮雨棚强制拆除。拆除后，上洞街乡政府口头告知张荔被拆遮雨棚存放的具体位置，张荔一直未认领。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城管局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共同被告；二是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三是是否应予行政赔偿。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也就是说，只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或者共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才是适格被告。本案中，上洞街乡政府作出并实施强制拆除张荔的房屋遮雨棚行为，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城管局应上洞街乡政府的请求派员指导上洞街乡政府进行集镇管理执法工作，不属于共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情形，不是被诉行政行为案件的共同被告，故张荔将城管局作为强制执行行为的共同被告不当，城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为规范城乡集贸市场经营管理秩序，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畅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行政机关开展马路市场安全隐患专项整治行动，行政机关也应当依法拆除私搭乱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本案中，上洞街乡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章搭建物的通知书》后，并未送达给张荔；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书面催告张荔履行义务，未依法告知张荔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亦未作出书面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其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法。三、关于是否给予行政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造成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的，受害人有权依法就直接损失部分获得行政赔偿。本案张荔请求赔偿的损失有两部分：一是被拆除的遮雨棚损失2万元，二是遮雨棚被拆除后房屋淋湿的损失、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万元。根据上述规定，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公民财产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张荔的遮雨棚被拆除后存放在指定位置，张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遮雨棚被损害的直接损失，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房屋被淋湿损失、误工费等均不是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予行政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张荔遮雨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政府负担。张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马路市场已成历史，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遮雨棚没有政策依据；2、城管局暴力威胁上诉人并强制拆除遮雨棚；3、遮雨棚拆除当日城管局领导到上诉人家门口看情况，上诉人家人得知要拆除后询问情况，城管局领导主动向上诉人家人作了解释回答，知道遮雨棚拆除后会影响正常生活，建议拆棚后在上面搭胶沿子用于遮雨，后便下达了强制拆除命令。遮雨棚的拆除是两被上诉人为了完成任务，无视法律法规而临时决定的，故认定城管局为不适格被告明显错误；4、两被上诉人将遮雨棚强行拆除并仍在大街上，明显对上诉人造成损失。原审认定住宅被雨淋不是直接损失错误，应当赔偿；5、本次事件对上诉人的身心及家庭造成影响极大，拆除时的暴力威胁对上诉人的家人精神造成严重打击，应对上诉人家人赔偿精神损失费并公开道歉。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支持上诉人以下全部诉求：1、将上诉人遮雨棚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20000元；2、将上诉人房屋因雨水浸泡导致的门窗、墙体开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30000元；3、赔偿上诉人误工费、交通差旅费、律师费、维权所必需其他花费30000元；4、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00元并公开赔礼道歉；5、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洞街乡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尊重法院的判决，与上诉人类似的情况在上洞街乡共几十户，别的户在签字后均没有选择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问题，考虑到上诉人现在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通过领导批准后，可以批准上诉人搭建一个跟其隔壁一样的、小一点的遮雨棚，至于赔偿损失，强制拆除行为并没有对上诉人的财产造成直接损失，故不能予以赔偿。城管局未进行答辩。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双方对一审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城管局是否为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应予行政赔偿的事实理由是否充分。一、城管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上洞街乡政府根据桑植县政府文件要求，牵头开展上洞街乡集镇私搭乱建整治行动，并请求被上诉人城管局安排专人共同完成拆除违搭遮阳棚的工作，城管局应上洞街乡政府的请求派员指导，不属于共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情形，强制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上洞街乡政府所为，故被上诉人城管局不是适格被告。二、被上诉人上洞街乡政府违法强拆行为是否造成上诉人直接损失，上诉人未提供充足依据证明，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上洞街乡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遮雨棚的行政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有权依法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范围是被拆除的遮雨棚的损失，遮雨棚拆除后被上诉人通知了上诉人存放遮雨棚的地点，让其自行处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得知。且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能证明遮雨棚被损害的证据。故要求赔偿遮雨棚损失2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房屋门窗、墙体开裂的损失及误工费、交通差旅费、律师费等亦不属于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本院也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的遮雨棚被拆除后，上诉人认为其房屋设计不合理，需要安装遮雨棚的，应按程序依法依规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全武审判员  阳 勇审判员  崔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周楚远书记员王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