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住所地庄河市大营镇大营村。法定代表人：陈广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卫，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旭，男，200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军，辽宁赢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因与被上诉人王传旭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卫、被上诉人王传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陈兆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雇佣关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庄劳人仲裁字（2020）第178号仲裁裁决书违反法定程序。1.在上诉人未收到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庭下发的开庭通知书及仲裁庭组成人员名单等情况下，仲裁庭就缺席审理，没有有效送达，显系违法，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2.在10月20日开庭时，上诉人才接到仲裁庭的电话，上诉人当时提出重新开庭，但仲裁委置之不理。上诉人认为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庄劳人仲裁字（2020）第178号仲裁裁决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依照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二、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陈兆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依据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1.其持有的执照已过期，继续经营是无照经营，用作废的执照刻个公章也是无照经营，不具有法律上认可的主体资格。2.陈兆华在上诉人处工作，不受上诉人管理制度的约束，上诉人的职工上班时间是早上7点，而陈兆华上班的时间是上午9点，这一点是区分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关键点。3.无论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都需要支付工资。但是从雇佣关系上看，是依据工作特点支付报酬或工资，本案上诉人支付陈兆华的工资就是按照工作内容的不同来支付的。如抠地瓜30元，杀猪100元，这很明显是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假如是劳动关系便无需另支付工资，无论是劳动关系或是雇佣关系都需要劳动者或被雇佣人员去完成用人单位安排或雇佣者安排的工作。原审判决依据工资证明确认劳动关系，缺少事实依据。4.上诉人不是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庄河市委员会会议记录看，聘请陈兆华不是上诉人作出的决定。5.被上诉人是否是陈兆华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审没有查明，陈兆华的父母是否健在，是否还存在其他继承人，原审没有明确表述。王传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母亲陈兆华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上诉人完全具备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结合上诉人向仲裁庭和一审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母亲陈兆华的工资表足以证明陈兆华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庄劳人仲裁字（2020）第178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确认原告与陈兆华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系经原大连市庄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其他机构，有效期自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2005年6月10日，庄河市民政局为原告发放大连市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机构类型为福利；机构性质为集体；设置期限自2005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10日。陈兆华与被告王传旭系母子关系。陈兆华生前在原告处从事炊事员工作，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过社会保险。2019年5月1日，陈兆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10月25日，陈兆华在《大营中心敬老院十月份工资表》中签字领取工资1630元，备注：“抠地瓜30”，同年11月25日在《大营中心敬老院十一月份工资表》中签字领取工资1700元，备注“杀猪100”。陈兆华于同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每月在原告处领取工资1600元。2018年11月9日，庄河市委员会召开会议，其中第五项敬老院用工事宜：“陈兆华在敬老院工作试用期已满，敬老院考核合格，党委会研究一致同意聘用其在敬老院工作，工资待遇与其他从业人员一致。”2020年6月15日，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陈兆华，女，身份证2102251977********，2018年10月1日到中心敬老院工作，工资待遇为1600元/月，岗位为厨房炊事员。”2020年6月19日，被告王传旭以庄河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陈兆华与庄河市人民政府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31日，该仲裁委作出了庄劳人仲裁字[2020]第152号仲裁裁决认为：……陈兆华所从事的工作不属于被申请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被申请人处未向申请人支付过工资。双方之间不完全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且被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陈兆华生前工作单位的主体资格证明材料，与双方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及事实相符……裁决：驳回王传旭的仲裁请求。2020年9月16日王传旭以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作为被申请人，向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陈兆华与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庄劳人仲裁字[2020]第178号仲裁裁决：确认陈兆华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范围，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考虑。关于陈兆华与原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作出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兆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关于原告是否符合用工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一家依法成立的由大连市庄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其他机构，庄河市民政局亦为原告发放大连市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虽然该两份证件均已过期，但原告仍继续存续，并刻有公章，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向工作人员发放工资，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陈兆华所从事的工作是原告安排的，并系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受原告管理，陈兆华从原告处领取工资，根据被告举证的2018年11月9日庄河市委员会召开会议记录及原告出具的《证明》均可认定陈兆华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从原告举证的工资表可以看出，陈兆华自2018年10月25日在原告处领取工资，至2019年4月25日，原告认可陈兆华于2018年10月1日到原告处工作，2019年5月1日因上班乘坐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则对被告关于陈兆华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撤销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庄劳人仲裁字[2020]第178号仲裁裁决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无权撤销仲裁裁决，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与陈兆华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传旭的母亲陈兆华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兆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由大连市庄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其他机构，庄河市民政局亦为其发放大连市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虽然该两份证件均已过期，但上诉人仍继续存续，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陈兆华所从事的工作是上诉人安排的，并系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受上诉人管理，陈兆华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根据庄河市委员会召开会议记录及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均可认定陈兆华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庄河市委员会召开会议决定聘用陈兆华在上诉人处工作，但并不影响上诉人与陈兆华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即是与陈兆华形成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适格。上诉人主张与陈兆华间是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因不服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庄劳人仲裁字[2020]第178号仲裁裁决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提起诉讼则仲裁裁决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仲裁裁决并非终局裁决，上诉人依法不享有撤销该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权，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王传旭作为陈兆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称一审未查明陈兆华是否还有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属于遗漏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庄河市孙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了被上诉人王传旭是陈兆华的唯一子女，陈兆华的父母均早于陈兆华去世。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明陈兆华除王传旭外尚有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且陈兆华有几位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并不妨碍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庄河市大营镇敬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于晓梅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任建芳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