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宇食品(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经济开发区长沙路**。法定代表人：孙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基辉、尹洪军，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洲生物科技(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经济开发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牛纪超，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伟、张敬众，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宇食品(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洲生物科技(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宇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货款数额认定有误，多计算18576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其货款，应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上诉人自2015年起至今总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723815元的货款，但未收到对应价值的货物。在对账函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提交交货记录加以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诉请的货物，但被上诉人始终拒绝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属于持有对己不利的证据而拒不提供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应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否认询证函印章的真实性为由认定该询证函的真实性是错误的。2018年1月1日的询证函，存在被上诉人的印章加盖位置错误、手写字迹覆盖于上诉人印章之上且没有任何人员署名的情况，被上诉人并未证明该手写内容系上诉人员工所书写，不排除他人后期添加的可能。2017年7月21日的询证函没有上诉人经办人员的签字，而且肉眼可见是先加盖上诉人的印章后打印的内容。上诉人基于上述重大瑕疵及收货盘点情况对此两份询证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鉴定印章与文字内容形成先后顺序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仅以上诉人已抵扣发票且不否认对账函上的印章为由即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609000元货款，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新获取的2016年4月及5月份的两张送货对账单照片显示，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3日一天就送了两车共计72000公斤果葡糖浆，而上诉人的储存罐容量只有50000公斤，根本无法储存如此多的果葡糖浆，而且自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16日短短7天时间，被上诉人就送货144000公斤的果葡糖浆，以上诉人的产能，每天至多消耗5000公斤的糖浆，根本消耗不了如此多的糖浆，明显严重不合常理，其中至少有两车价值185760元的货物是不可能交付给上诉人的。该对账单应为被上诉人计算货款的依据，除了送货数量的差异之外，对账单中上诉人的印章也是伪造的，上诉人从未使用过这样的长方形印章，显然是被上诉人伙同上诉人的业务人员伪造送货单，以达到骗取上诉人货款的目的。被上诉人对账单中的货款609000元中显然已包括了该两车货物的货款金额185760元。即使上诉人无法推翻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但该价值185760元的货物没有交付给上诉人，也应从609000元中扣减。被上诉人鲁洲生物科技(山东)有限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同。被上诉人提交的询证函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对询证函上其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鲁洲生物科技(山东)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8年1月30日即最后一批货付款的时间起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1、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对账日为2017年7月20日的企业询证函、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2月27日被告的付款明细表一份，拟证明截止2017年7月20日被告认可欠原告公司货款1044350元，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所付货款均系清偿2017年7月20日之前债务至2017年12月27日已全部付清；3、被告公司采购订单一份，拟证明被告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向原告采购货值81000元的果葡萄糖；4、原告公司计量单、装货单、发货单、送货单一份、增值税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公司完成货值81000元果葡萄糖浆的发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5、2017年12月31日对账单一份，拟证明被告2017年12月当月欠付原告货款81000元；6、对账日为2018年1月1日的企业询证函，拟证明截止2017年11月份被告共欠原告货款609000元；7、增值税发票、装货单、发货单、计量单、开票明细一宗，拟证明2017年7月21日后原告共向被告发货609000元的事实（未包括已发生的81000元货款）。被告提交证据：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付款汇总表及记账凭证42份，拟证明被告共向原告付款6723815元。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买卖合同、对账单、原告公司计量单、装货单、发货单不予认可，辩称买卖合同、对账单非原件，其他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制作，经查被告辩称属实，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对所有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已经进行税务抵扣，但辩称未收到原告公司发票所标明的价值690000元的货物。被告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秦钧系被告公司采购，无权签收货物且送货单上的“秦钧”无法核实真伪。被告对采购单、被告付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81000元货物交易之前已经超额支付货款，故不欠原告81000元货款；付款明细单并不能够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被告对原告两份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两份询证函询证的时间节点不同编号却一样，在被告公司加盖印章处且明显属于先加盖印章后填写内容有违常理。被告申请对两份询证函印章加盖和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被告至今尚欠690000元货款未支付，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上述货款。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法院审理查明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自原告处采购果葡萄糖浆。双方发生业务关系后，被告自2015年4月8日支付原告第一笔货款107280元，截止2017年12月27日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6723815元。2017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截止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的企业询证函（编号：LZSDF2016001），询证函标明原告对被告的应收账款为1044350元，在“数据证明无误”附近加盖有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署名日期为“2017.7.21”。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被告付款明细，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2月27日被告共向原告付款1044350元，与被告提交的总付款明细表中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12月27日付款明细的每笔账款和总款额均相吻合。2017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采购货值81000元的果葡萄糖浆，被告称未支付该笔货款的原因在于前期付款已付超额，故此笔交易不需要付款。2018年1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截止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的企业询证函（编号：LZSDF2016001），询证函标明截止2018年1月1日原告应收账款为614000元，被告公司在“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附近加盖公司财务章，并有手写添加内容“欠贵公司金额609000.00元”。上述609000元和81000元货款，原告均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经接收全部发票并完成税务认证抵扣，但否认收到原告的货物（被告针对81000元果葡萄糖浆款辩称因款项超付故不欠原告该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付款明细情况和对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务认证抵扣，可知原、被告双方发生买卖业务多年，原告虽然不能提供具体合同予以证明，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1日询证函可知，截止2018年1月1日被告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09000元。被告公司虽提交付款明细汇总表证实自2015年4月8日至2017年12月27日共计向原告付款6723815元，但并不能因此得出截止2018年1月1日不欠原告货款的结论，法院对被告不欠原告货款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虽对两份询证函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其上加盖的系被告公司财务章。首先，询证函的编号系原告方根据自身的财务管理进行编排，两份询证函的编号一致，并不能得出询证函即为假的结论。其次，2018年1月8日的询证函，被告方系在“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附近加盖公司财务章，并有手写添加内容“欠贵公司金额609000.00元”，该手写添加内容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被告已接受上述金额的发票并进行税务认证抵扣，应当认定被告方对欠款额知晓，因此被告方工作人员手写添加“欠贵公司金额609000.00元”的可能性极大。再次，被告虽辩称询证函极有可能系利用了被告公章管理漏洞，在加盖被告财务印章的空白纸上添加的内容。但作为市场主体，自身管理存在漏洞并不能成为免除其责任的理由，且被告方的该辩解系单方臆测，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因为被告方的臆测加重原告方的举证责任。最后，即使先加盖印章后添加内容属实，也不能因此认定在询证函被告加盖印章处的内容为非被告方工作人员手写添加而无效。因此，在被告方无证据证证明原告违法取得被告方加盖印章的空白纸张，违法在被告应填写内容处添加内容的情况下，关于印章与文字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法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认定被告认可截止2018年1月1日尚欠原告货款609000元的事实。又，原告虽主张81000元货款并不包含在该609000元之内，但该笔业务发生在2018年1月1日之前，根据2018年1月1日的询证函原告主张被告欠款“614000.00”也非690000元，被告更正为“欠贵公司金额609000.00元”，故原告关于81000元货款独立于609000元之外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并未提交双方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双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因此法院对原告的利息请求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星宇食品(烟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鲁洲生物科技(山东)有限公司货款609000元；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60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另行计算一并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被告星宇食品(烟台)有限公司负担9890元，由原告鲁洲生物科技(山东)有限公司负担810元。案件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星宇食品(烟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秦均手机中与被上诉人联系的对账单照片二十张，拟证实被上诉人送货数量与上诉人实际产量不符，系秦钧与被上诉人勾结损害上诉人利益，其中2016的4、5月的对账单证实应扣除2016年5月13日的两车货款18576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在上诉中称其从未用过方形章，通过该证据可以体现该章是由其公司使用，是否是从秦均手机上提取被上诉人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当月对账是在下个月10日前进行，为了尽快付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定将下个月10日前已经发货的欠款放在当月对账单中，确定数额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发票，在对账单落款时间都写的是当月的月底时间，其实际时间是下月10日之前。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装货单、发货单、计量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发货数量，上诉人主张扣除两车货款没有依据。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双方间发生果葡糖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供货数量及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被上诉人举证2017年7月20日的企业询证函及上诉人的付款明细，证实上诉人所欠2017年7月20日前的货款1044350元已结清。对于2017年7月20日之后的业务，被上诉人举证2018年1月1日的企业询证函证实截止2017年11月份，上诉人尚欠付被上诉人货款609000元。上诉人对两份企业询证函中加盖其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企业询证函存在疑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上诉人于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共计付款金额1044350元与2017年7月20日企业询证函确认的欠款金额相符，2018年1月１日企业询证函确认的欠款金额609000元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相符。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盗用其公章或违法取得其加盖公章的空白纸张，对手写部分确认欠款数额609000元与其收取并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上诉人认可公章真实性的前提下，即使上诉人关于手写部分欠款金额609000元的字样系后来添加的主张成立，也不能足以排除上诉人不欠款的事实。一审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装货单、对账单等相互印证，认定上诉人欠付金额609000元，对于上诉人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企业询证函存在瑕疵为由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2016年5月13日价值185760元的两车货物被上诉人未实际发货，应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时任上诉人处业务员的秦钧负责从被上诉人处采购涉案货物，双方每月对账后由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依据发票数额支付货款，并未对2016年月4日至5月的数笔交易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交2016年4月、5月两张对账单中均加盖上诉人的长方形印章，上诉人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却据此要求抵扣货款，前后矛盾，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其主张扣除该两车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由上诉人星宇食品(烟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