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7刑终45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跃飞，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松溪县，畲族，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户籍地福建省松溪县，现住福建省松溪县。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勇，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松溪县，汉族，大学文化，医师，户籍地福建省松溪县，现住福建省松溪县。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20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方某，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松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松溪县，现住福建省松溪县。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20年7月27日及同年9月29日分别被取保候审。 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兰跃飞犯危险驾驶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陈某、方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20）闽0724刑初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兰跃飞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志伟、助理检察员苏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兰跃飞及其辩护人朱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7月11日傍晚，被告人兰跃飞与朋友王某、林德富等人在松溪县XXXX路XX水库XX鱼庄吃晚饭，期间，兰跃飞喝了一些高度白酒和啤酒。20时20分许，兰跃飞驾驶闽ＡＸ××××号猎豹越野轿车载王某、林德富等人，由XX路沿XX街XX桥往XX街XX广场方向行驶，途经XX街167号县交警大队门口路段时被执勤民警陈某、郑李君等人查获。经现场呼气酒精检验，兰跃飞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29ｍｇ／100ｍｌ，涉嫌醉酒驾驶。22时许，经办民警陈某等依法将兰跃飞带到松溪县医院急诊科，由当班护士杜某按操作规程对兰跃飞抽血，装入两只抗凝血管中密封后再用交警特制的两只乙醇检验纸质标准包装袋分别封装，由抽血护士杜某、当事人兰跃飞、经办民警陈某分别在两只包装袋上签名后，交经办民警陈某保管送检。尔后，兰跃飞为了逃避刑事法律处罚，当晚打电话给县医院急诊科主任陈某，准备次日晨再次抽血顶替。 7月12日早上7时30分许，兰跃飞打电话给其朋友方某商议后，两人一起到县医院急诊科，事先电话联系好的陈某当场安排护士江某给方某抽血，装入两只抗凝血管中密封，再用兰跃飞带来的两只乙醇检测纸质标准包装袋分别封装，由抽血护士、当事人兰跃飞分别在两只包装袋上签名。7时45分许，兰跃飞再次打电话给陈某，要求通知护士杜某（另案处理）来签名才行，陈某随即打电话给已经下班的杜某，让其赶到办公室。杜某回到办公室后，在兰跃飞也在场的情况下，陈某要求杜某在另两只署名为“兰跃飞”的装有血液备检样品的乙醇检验纸质标准包装袋分别签名，杜某在陈某的要求下，在包装袋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确认。兰跃飞与方某再次骑车至解放街邮政储蓄银行前的路边，将已由杜某签名的两袋血液样品交给陈某。9时许，陈某到县交警大队将兰跃飞交给他的两袋血液样品移交送检。 2020年7月14日，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鉴定，送检签名“兰跃飞”的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7月18日，松溪县公安局根据鉴定意见对被告人兰跃飞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同日，被告人兰跃飞到松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伙同他人调换血样及其危险驾驶的犯罪事实。2020年7月26日，被告人陈某被松溪县公安局抓获并传唤到案。2020年7月27日，被告人方某被松溪县公安局抓获并传唤到案。被告人陈某、方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20年8月18日，经南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送检和备份的“兰跃飞”血液样品实际上为方某的血液。 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松溪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对被告人陈某、方某的一贯表现、矫正条件等情况进行调查评估。2020年12月10日，松溪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陈某、方某适用社区矫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陈某、江某、杜某等人的证言；呼气酒精测试单及相关照片、人体尿样检测报告、血样提取材料及照片、监控截图及登记表、涉嫌酒驾人员血样抽检、保管、送检、处理登记表、情况说明、酒驾抽血记录本、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认罪认罚具结书、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材料及指认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检测报告书、视频侦查报告；视听资料（五张光盘）；被告人兰跃飞、陈某、方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兰跃飞的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陈某、方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兰跃飞、陈某、方某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妨害作证罪部分，兰跃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兰跃飞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陈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五个月；三、被告人方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 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意见：上诉人兰跃飞在一审期间认罪认罚获得从轻判决后上诉，属不认罪认罚，致原判基于其认罪认罚而作出的从宽处理的基础丧失，故对其已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能对其从宽处理，应对其处以更重刑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并提出：上诉人兰跃飞在原审法院采纳松溪县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并在幅度中档以下，对其认罪认罚作出从宽处理后提出上诉，系对原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反悔，属不认罪认罚，致原判基于其认罪认罚而作出的从宽处理的基础丧失，故对其已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提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上诉人兰跃飞上诉称：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量刑均无异议，为留看守所服刑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准许其撤回上诉。 上诉人兰跃飞的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兰跃飞为留看守所服刑提出上诉，并非对认罪认罚的反悔，且及时申请撤回上诉，服从一审判决。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兰跃飞危险驾驶、妨害作证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方某帮助伪造证据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兰跃飞在上诉期满后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跃飞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兰跃飞醉酒驾驶机动车被公安机关查获后，串通并指使原审被告人陈某、方某等调换送检血液样品，以逃避刑事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陈某、方某帮助上诉人兰跃飞调换送检血液样品，欲使上诉人兰跃飞逃避刑事处罚，情节严重，二人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兰跃飞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兰跃飞在一审宣判前,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法院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宣判后兰跃飞又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表明其不认罪认罚,一审量刑应予变更。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兰跃飞的辩护人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兰跃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提出准许撤回上诉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兰跃飞危险驾驶被现场查获，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其危险驾驶并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危险驾驶罪部分，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妨害作证罪部分，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某、方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帮助伪造证据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零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4刑初95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陈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五个月；被告人方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二、撤销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4刑初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兰跃飞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跃飞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2021年6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涛 审 判 员 陈福华 审 判 员 郑福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叶丽花 书 记 员 张珊珊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五）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六）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四十二条拘役的期限，为一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 第四十四条拘役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三条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内要求撤回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认为原判确有错误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提出上诉，在第二审开庭后宣告裁判前申请撤回上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