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6刑终30号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伟甫（曾用名廖兴旺），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20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伟甫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粤06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伟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14日17时许，被告人廖伟甫以其父亲廖*祝与惠州市*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记公司）有合同纠纷为由，驾驶湘D*****号牌大货车去到*记公司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区****************，用大货车将该铺大门阻塞。次日11时许，*记公司联系吊车将该大货车吊开。廖伟甫的行为致使*记公司不能及时运出3041只新鲜光鸭，只能将杀好的光鸭放进冰库，后用冰鲜鸭的价格处理，造成鸭子价值损失至少38839.56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单位报案人杨*的陈述。主要内容：2019年9月14日17时许，廖伟甫驾驶湘D*****小货车到*记公司****************屠宰场门口堵塞我们车辆进出，我们报警，后在次日11时许用吊车把大货车吊开。公司屠宰场在9月14日有两车的毛鸭（另还有一车番鸭公）要运进场内，在20时许至第二天凌晨3时期间全部屠宰完毕，屠宰完的光鸭必须在三个小时以内送到客户手中，超过这个时间鸭子会开始腐烂变质。由于大门被堵，我们只能将毛鸭通过屠宰车间旁边的人员进出通道分批赶进车间，两车鸭子总数是3041只，净重19039斤，按照屠宰后73%出肉率算，光鸭净重为13898斤，屠宰后的新鲜光鸭按我们公司当日价每斤9.9元，总值为137590元。这批光鸭不能及时运出送到客户手中，只能暂时存放公司冰库成了冰鲜鸭，公司当日冰鲜鸭的价格是每斤5.5元，总值为76439元，当天公司直接损失至少为61151元。当晚我们曾打过电话找吊车，但好几个吊车都说太晚了来不了。一开始我们认为能很快就跟廖伟甫解决好，谁知一直拖到凌晨两三点还没有解决好，这时车间的鸭子已经全部屠宰完，而人员通道后面已经停满了其他屠宰场的车子，我们的车只能停在一百多米开外，只能用人力逐个托盘搬过去。由于人手不够，车间里只有三十个左右生产工，没有搬运工，就算等到凌晨2点左右鸭子全部屠宰好之后再让全部生产工把已经屠宰好的几千只鸭子运出去也会造成延迟交货，这样的话收货人是会拒收的。由于当晚我通知了客户不能及时送货的原因，而且那些客户并不只是向我们一家拿货，所以那些客户没有要我们赔偿。2.证人李*洋的证言。主要内容：*记加工厂每天大概有四五车活毛鸭运入，每天要将运回来的活毛鸭全部杀完，然后将光鸭运送给客户。9月14日当晚有三车毛鸭在当晚20时左右运回加工厂准备卸货，因为门口被大货车塞住，那三车毛鸭一直在原地等大货车开走。到了凌晨零时许，大货车司机不肯将货车开走，我们只能从后面的一条小通道将毛鸭搬进去加工厂里叫工人加班赶工杀毛鸭，加工完因为不能及时将光鸭运送出去，就只能先暂时存放进工厂的冰库里。第二天上午11时许，另一批运毛鸭的大货车准备将毛鸭运回来，为了减少搬进去加工厂的时间，我们找来吊车将大货车吊走才恢复生产。毛鸭进货价7元，光鸭卖出价是9.9元。每天杀好的光鸭用冰盖住直接运送给客户，每天运输线路有规定的送货时间，如果在指定时间内不能将货送给客户，客户会要求退货或者补钱。杀好的光鸭不能及时送给客户，全部放进冰库后只能用冰鲜鸭的价格处理，新鲜光鸭每斤大概损失4.4元，每只光鸭大概4.8斤。当晚我们一开始想跟大货车司机协商，认为很快就能把事情解决，但没想到一直无法协商好，等到约23时许请了拖车来把车拖离，但拖车来了后发现必须用吊车才可以，但太晚了吊车不肯来，这样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公司生产的光鸭一般两三点就要全部运送出去，否则会因为延迟交货导致收货人拒收，只能先把光鸭放进冰库，另一个是因为正常情况下，我们同时有五六辆车停在车间门口，车间地面是水磨石地面，比较滑，生产好的光鸭放在托盘上可以直接拉到车厢里。车间后面的小门是用于人员通行的，我们的货车只能停在一百多米外，门外不是我们的水磨石地面，用拖的话会造成污染。由于没有想到时间会拖那么久，车间里积压了大量光鸭，就算用人搬也来不及把已经生产出来的光鸭全部运走。3.证人廖*辉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9月14日那天我运了一车约1400多只鸭子到*记公司，那天被堵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鸭子才运进公司，公司门一被堵我就打电话给经理报告了，否则鸭子死亡数高了我会被公司处罚。4.证人李*宏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从2015年8月开始到*记公司做运送光鸭的工作，送光鸭给客人有固定的时间和线路，每天凌晨3时送一车光鸭给中山客户，一直到早上10时许才能将光鸭全部送齐给客户（大概有20个客户），每车大概350只光鸭，每只大概五六斤，每车大约2000斤。运送有时间限制，每天凌晨3时前要装好车，大概4时左右到中山将光鸭送给各个客户，如果迟到半个小时以上客户会退货的。9月15日凌晨零时许，加工厂经理打电话给我说大门被人用货车堵住，叫我休息不用去送货了，一直到16日凌晨经理才打电话叫我回去送货。5.证人廖*祝的证言。主要内容：之前我和*记公司有运输合作关系，后来*记公司跟我解除运输合同关系，我投入制作的铁笼成本没收回，我儿子廖伟甫想过去帮我向*记公司追讨我的损失。6.证人黄*林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9月14日晚快12点，我接到*记公司的一个管理人员的电话，要求我们开一辆大吊车到他们工厂，说有一辆大货车拦在他们公司门口，致使他们公司车辆无法出入。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的吊车司机已经回家，一时找不到人，我说等到天亮再说。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那个管理人员又叫我出吊车过去。后来我们去现场用吊车吊起大货车的车头，把车头向内摆直，这次出车我收了*记公司600元。7.证人陈*（广东陈*记生鲜配送有限公司老板）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的屠宰场工人上早班和晚班，其中晚班是晚上6时30分到第二天凌晨3时50分。晚班高峰期是晚上7时到8时，附近几家屠宰场基本都是这个时段开始工作，每个屠宰场都会有把活禽运回来的大货车和把屠宰好的禽类运出去的货车，导致共用通道比较拥挤，过了这个时段后车辆会少一点，但通道也只是刚好能让我们这几家屠宰场的车辆进出不拥挤。旁边的*记屠宰场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他们的后门了，如果他们使用通道的话，就是车辆出入的时候慢一点。我们一般通过微信公众号进行报价，每天下午5时对最新报价进行公布，具体售价要根据客户的数量、质量及送货距离再另行商定，公司每晚会为最少20个左右的客户送货上门。我们陈*记公司的光鸭和冰鲜鸭之间的价格最少都会相差10%左右，具体价钱要等客户看过货之后再谈，有时最多可能会半价出售。光鸭是以毛鸭重量的60%～70%来计算。一辆大货车可以装1000只左右的毛鸭，由于只能用人手逐只抓出来，所以卸一车毛鸭大约需要40分钟，出一车光鸭的话要看一车的出货量和车的大小，从货车停到出货口到装完货开走，快的话十多分钟，慢的话需要半个小时左右。送货时根据每个客户要求的到货时间和路程远近分批出货，有的是一两辆车只送一个客户的货，有的是一辆车同时为沿途多个客户送货。8.证人关*和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们养殖场与*记有超过十年的业务往来，2019年9月14日约17时许，*记的大货车过来装了1271只白鸭运走，每只鸭子要有7斤以上，才能按每斤6.3元计算。9.证人谢*锋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从2017年年底开始向*记公司拿货，主要是光鸭和内脏，每天拿500斤左右光鸭，约100只，每只重5斤左右，一般是每天晚上19时许通过电话下单，最早到22时许，*记就有光鸭出货了，价格通过打电话询问或者通过*记的微信公众号了解，可以讲价。2019年9月14日19时许，我像往常一样打电话下单要货，但业务员告诉我说当晚不知道何时才有货出。10.证人赖*华的证言。主要内容：*记公司就在我的屠宰场隔壁，我们公司的冷鲜鸭和冰冻鸭之间的价格相差10%～30%都有，要看市场或者与客户商议，有时最多可能会半价出售。我们公司每晚为最少20个左右的客户送货上门。11.证人楼*杰的证言。主要内容：光鸭进了冷库，价钱会下降20%～40%，最多可能会下降50%。2019年9月14日那天具体有多少光鸭成了冰鲜鸭不清楚，只知道这批冰鲜鸭全部在72小时内卖完，每个客户价钱不一样，平均价比光鸭价低了40%。那次降价40%是因为当时冰鲜鸭的数量比较大，市场的消化能力有限，而我们公司是不生产冰鲜鸭的，要将冰鲜鸭尽快卖出去，公司规定72小时销售不出去就要销毁，所以我们议价时价格就比较低。12.被告人廖伟甫的供述。主要内容：2019年9月14日18时许，我给*记公司的杨*经理打电话谈我父亲工作的事情，杨经理说没得谈就挂线了。19时许，我驾驶我父亲的湘D*****货车到*记公司，把货车横着停放堵住公司门口，然后打电话给杨*谈货车笼子补钱的事，杨*说他在外面，没得谈。我就把车继续停放在公司门口。后来民警来到问我为何要把车堵在门口，我说了原因，民警告诉我如果双方私下协商不成,应当去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后来民警把我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叫我先把货车挪开，后来*记公司的李*洋、杨*、龙兴康来派出所跟我商谈，谈了约一个小时没谈好。23时左右，我和*记的人离开了派出所。到了次日凌晨零时许，我离开了*记公司，货车继续停在公司门口。到了11时许，我回到*记公司想找负责人，但保安不让我进。因为我和*记公司存在纠纷，我想用货车堵着*记公司大门，让*记公司人员出来跟我协商。我知道*记公司一般是晚上9时许开始生产，第二天凌晨两三点左右才下班。13.案发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清单（包括采购单、入货单等），行政处罚决定书，处警说明。14.被害单位人员杨*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毛鸭运输合同、屠宰车辆使用合同、营业执照等，证人楼*杰提交的发货单。15.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健康检查笔录等。16.监控视频、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伟甫出于个人目的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被告人廖伟甫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伟甫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其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与真实供述不一致。2.本案的证人均是*记公司的员工或与*记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足以采信。3.*记公司屠宰场存在其他通道可以通行，其堵塞*记公司屠宰场大门的行为并未对*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伟甫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廖伟甫提出其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与真实供述不一致的上诉意见，经查，廖伟甫在侦查阶段的笔录由侦查人员依法作出，经廖伟甫本人签名确认，并有同步录音录像，符合法定程序，能客观反映讯问过程，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廖伟甫的该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廖伟甫提出本案的证人均是*记公司的员工或与*记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足以采信的上诉意见，经查，刑事诉讼法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被害单位员工杨*、李*洋、李*宏、楼*杰、当晚运送毛鸭到*记公司的司机廖*辉、附近屠宰场的证人陈*、关*和、当晚*记公司联系的吊车店老板黄*林等人的证言，经过查证属实，原判作为定案的根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廖伟甫的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廖伟甫提出*记公司屠宰场存在其他通道可以通行，其堵塞*记公司屠宰场大门的行为并未对*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上诉意见，经查，（1）被害单位报案人员杨*的陈述和证人李*洋、陈*、李*宏、谢*锋、关*和等人的证言证实，每日晚上8时许至次日凌晨2时许，是*记公司及附近其他屠宰场进行屠宰生产的高峰时期，晚上8时许就开始有毛鸭运至屠宰场，正常情形下晚上10时左右*记公司就开始有光鸭出货。廖伟甫对*记公司生产经营的上述时间规律是清晰知情的。为了使*记公司被迫接受其提出的民事赔偿要求，廖伟甫故意在毛鸭即将运送至*记公司屠宰场时，用大货车堵塞屠宰场大门口，对于其行为会给*记公司的正常屠宰生产经营带来阻滞并进而造成经济损失的后果在主观上是足以预见的。（2）上诉人廖伟甫的行为，确实对*记公司的正常屠宰生产经营带来了阻滞。证人陈*的证言证实，*记公司已经很久未使用其后门用于运送光鸭，而该通道平时一直由陈*记等其他屠宰场共用，共同通道比较拥挤，即便车辆较少的情况下也只刚够给陈*记公司等附近几家屠宰场使用，如果*记公司临时启用该通道运送光鸭，车辆出入和装运货物的速度都会放缓。*记公司人员杨*和李*洋的证言证实，在大门被堵的情况下，*记公司的送货车辆只能停在较远距离，生产好的光鸭无法放在托盘上利用水磨石地面直接拖进车厢里，而廖伟甫与*记公司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协议，*记公司临时无法召集足够的搬运人员将当日生产的光鸭搬运至货车，装车和运货时间被延误。廖伟甫在一审当庭供述称，其用货车堵塞屠宰场大门后，屠宰场运送鸭子不如平时方便，导致*记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时间送货给客户。（3）上诉人廖伟甫的行为，对被害单位*记公司的正常屠宰生产经营带来了经济损失。案发当晚8时许，运货司机如常运送了两车至少3041只毛鸭到达*记公司屠宰场门口。毛鸭的数额、重量有*记公司养殖户、供应商签名确认的采购单以及证人关*和的证言证实，当晚送至屠宰场的毛鸭共19039斤，按照最低的60%出肉率计算，*记公司屠宰场当晚至少可生产出11423.4斤光鸭。由于屠宰场大门被堵塞，*记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大门通道将屠宰好的光鸭及时运送给各个客户。*记公司当日的网络平台显示光鸭价格为每斤9.2元，冰鲜鸭的售价为每斤5.8元，损失数额至少为38839.56元。（4）刑事案件中，当被害方的合法权益受到突如其来的侵害时，不宜对被害方作出过于苛刻的要求，要求被害单位*记公司在面对屠宰场大门被堵的突发情况时，能迅速衡量各种紧急措施的利弊后当场选择其中某一种最经济、最便捷、最有效的减损措施。而在事发当时，*记公司无论是将光鸭放入冷库后立即通知客户另行购货，还是选择继续送货给客户并承担时间延误造成的违约责任和商誉受损，均属于生产经营者面对外来突发状况的正常合理反应，不应认为其对损失扩大负有责任。证人黄*林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2时许，黄*林接到*记公司打来的电话，*记公司人员请求黄*林用吊车将屠宰场门口的大货车挪开，因时间太晚被拒绝后，第二天一早又再次催促吊车前来。该事实也反映*记公司在面对侵权行为时已采取足够必要的措施去尽量避免堵门行为对屠宰场的生产经营造成更严重的影响。故所有危害后果应由侵权行为人廖伟甫承担。综上，上诉人廖伟甫的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廖伟甫为了个人目的，以大货车堵塞被害单位门口等其他方法破坏被害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廖伟甫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作出的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卫玲审 判 员 彭世宇审 判 员 张华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丽敏书 记 员 黄敏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