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4行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城区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城区宏图路新城区管委会院内。诉讼代表人杨洪涛，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贾军，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涛，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延兵，男，1976年3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代理人孙彩娜，女，197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华区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新城区征迁办）因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08年12月3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08］432号《关于平顶山市2008年度实施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复同意平顶山市实施转用并征收平顶山市新华区焦店镇硃砂洞村集体耕地24.6631公顷、其他农用地3.2840公顷；实施征收焦店镇硃砂洞村集体建设用地6.8366公顷、未利用地3.4093公顷。2009年4月29日，平顶山市人民政府下发平政土［2009］44号《关于平顶山市2008年度实施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方案的通告》。2009年5月22日，平顶山市国土资源局下发第12号《关于平顶山市2008年度实施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新城区征迁办称因硃砂洞村村民在发布拆迁公告之后拒不配合征迁工作，在原有的房产上加建、抢建违章建筑，平顶山市国土资源局新城区分局、平顶山市新城区湖滨路街道办事处、平顶山市城乡规划局新城区分局、平顶山市新城区制止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联席会议办公室遂于2020年3月12日联合对黄延兵作出《通知》，其提供的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黄延兵：你单位（个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进行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限你单位（个人）自接到通知后3日内自行拆除在硃砂洞村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依照有关规定强制拆除，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均由你单位（个人）承担。”后上述四部门又于2020年4月15日联合对黄延兵下发《通知》，该通知内容与上述2020年3月12日的《通知》内容相同。在本案庭审中，黄延兵称未收到上述2020年3月12日的《通知》，仅收到2020年4月15日的《通知》，黄延兵提供的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2020）豫04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显示，2020年4月15日的《通知》已被该判决确认无效。2020年7月10日，新城区征迁办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黄延兵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庭审中，黄延兵称其是硃砂洞村村民，硃砂洞村没有给其划分过宅基地，案涉拆除房屋所处宅基地是其2004年结婚后从硃砂洞村村民黄见喜处购买，签订有买卖契约，购买时该宅基地上建有砖瓦房，其在砖瓦房的南侧又自建了楼房。黄延兵提供的买卖契约显示：“立房屋买卖契约人卖方黄建喜（以下简称甲方）、买方黄延兵（以下简称乙方）。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愿将硃砂洞村第二村民组黄建喜自有房屋（砖瓦结构）三间，东西宽10.20米（房屋四邻及四至界畔为北至黄强，东至黄建伟和山，南至东西大路，西至黄国建）全部卖给乙方名下，包括地皮，双方议定售价壹万壹仟元整（其中包括给甲方二爷黄中义款贰仟元）。乙方在付清上述款项后，即由甲方交付全部房产给乙方，以后再有任何问题出现由甲方负责解决。为此特邀请亲邻和村干部等人为证。本契约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各执一份为凭。（院内附属物归乙方）甲方：黄建喜，乙方：黄延兵，中人：程海忠。2005年4月10日。”后原审法院对该买卖契约中的卖方黄见喜和硃砂洞村时任村支部书记黄德义进行了调查，黄见喜称“其系硃砂洞村**村民，其身份证上的名字为‘黄见喜’，该买卖契约中甲方签字处签写的‘黄建喜’是其本人所签，该签字上面的指印也是其本人所按，当时为什么签成‘黄建喜’其记不清了，当时契约内容是别人写好之后拿给其，其签的字。因为当时该契约中的房子住不下了，在硃砂洞村别处另外盖了房子，该契约中的房子就卖了。硃砂洞村还有一个名叫‘黄建喜’（音）的，但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他是硃砂洞村**村民。”黄德义称“黄延兵与黄见喜都是硃砂洞村村民，二人签订买卖契约经过村委会同意。买卖契约中买卖的这处房屋宅基地是划给黄见喜本人的宅基地。当时因为给黄见喜儿子划的宅基地，因修高速被拆迁补偿后盖了新房，黄见喜契约中的该处房屋已经破漏不能住人，所以黄见喜搬到其儿子盖的新房中，契约中的该处房屋宅基地就卖给了黄延兵。黄延兵在硃砂洞村没有宅基地，没地方住，就买了该处房屋宅基地。黄延兵的祖辈原来是硃砂洞村村民，后来大概在上世纪30年代落户到宝丰县闹店镇，2004年左右黄延兵迁回硃砂洞村，现在黄延兵与其父母兄妹中只有黄延兵一人的户口在硃砂洞村。硃砂洞村有两个‘黄建喜’（音），但具体他们是哪几个字不清楚，签买卖契约的‘黄建喜’（音）是硃砂洞村**村民，还有一个‘黄建喜’（音）是硃砂洞村**村民。”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具有合法依据，并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被告新城区征迁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因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依法确认被告新城区征迁办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平顶山市新城区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于2020年7月10日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顶山市新城区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负担。上诉人新城区征迁办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1、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在焦店镇硃砂洞村户籍系在发布拆迁公告后迁来，硃砂洞村在发布拆迁公告后未划分过宅基地，故此，被上诉人不应在该村有宅基地。2、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一份《买卖契约》，声称系被上诉人在黄建喜处购买，认定《买卖契约》是否成立并生效系民事行为，也是民法调整的范围，行政审判不能代替民事审判的职能，行政审判不能直接认定协议的成立和有效，也就是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在未认定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前，就作出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结果，其判决明显存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3、即使行政审判可以查明并确认民事行为的合法有效性，但一审判决调查结果中也存在重大纰漏：首先一审法院调查的是“黄见喜”，而《买卖契约》中签名是“黄建喜”，原村主任说“村里面有两个黄建喜……”等的调查结果，因拆迁问题涉及金额较大，一审法院未到村委会调查，而是对一个“黄见喜”和原村委会主任调查，其两人所述内容是否真实不能确定，故此不能确定涉案房屋就是原“黄见喜”的。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未确定《买卖契约》的合法性，根据民事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不允许买卖的，涉案宅基地是否在村委会备案等问题，关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一审法院未确定其合法性和有效性就予以判决，明显错误。4、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照片明显可以看出，该房屋不具备居住条件，明显存在加盖、抢盖的情况，属于违章建筑，目的就是为了向政府拆迁索赔，但一审对此并未予以认定。上诉人新城区征迁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延兵辩称，答辩人是焦店镇硃砂洞村村民，合法拥有案涉宅基地和房屋。2004年8月11日，答辩人的户口迁入硃砂洞村，成为硃砂洞村村民。2005年4月份，答辩人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宅基地并修建了房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2008年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宅基地实施了征收，由此可知，答辩人的宅基地取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应当在硃砂洞村拥有一处宅基地，答辩人在合法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不是“抢建”，房屋不是违法建筑。答辩人购买宅基地和房屋的《买卖契约》是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均为硃砂洞村村民，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买卖契约》合法有效。《买卖契约》是答辩人作为一审适格原告的权利基础，属于行政案件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有权查证《买卖契约》的真实性，并非替代民事审判的职能。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针对《买卖契约》无效的反证，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对于《买卖契约》中的主体、合法性有疑问，应当在一审中向法庭提出反证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反证，却将其举证责任推卸给一审法庭，并且质疑一审法庭对《买卖契约》认定的判决效力，不符合《行政诉讼法》法律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无权拆除答辩人的房屋，上诉人强拆答辩人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作为征收的实施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实施征收，上诉人不是合法的强拆主体。另外，行政征收应当遵循“先补后征”的原则，在答辩人未与相关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也未得到补偿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实施强拆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延兵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审中，黄延兵提供了四邻证明、《买卖契约》、硃砂洞村针对黄延兵所作的村镇房屋调查表等证据，拟证明其与案涉房屋具有利害关系，经原审庭审质证，上诉人新城区征迁办虽对黄延兵提供的四邻证明、《买卖契约》不予认可，但对硃砂洞村针对黄延兵所作的村镇房屋调查表真实性无异议。针对黄延兵提供的《买卖契约》，原审对该契约中的卖方“黄建喜”本人（身份证为黄见喜）及硃砂洞村时任村支部书记进行了调查，黄见喜认可买卖契约中的“黄建喜”签名及按指印是其本人所为；时任村支部书记黄德义也承认黄延兵二人签订《买卖契约》的真实性。上述证据以及在案涉房屋被强拆前，平顶山市新城区湖滨路街道办事处等四部门针对黄延兵下发两次拆除房屋《通知》的事实，相互印证了案涉房屋被拆除之前，黄延兵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和控制的事实。故黄延兵与案涉被强拆房屋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新城区征迁办对其实施了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的合法性证据。因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审依法确认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新城区征迁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城区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晓雯审判员  张占帅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何冬冬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