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旭，云南瀛伯圣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男，1974年12月19日生，彝族，原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现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某，男，1975年9月1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阌龙，茶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许某、段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宁洱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许某经本院联系无果，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公告送达，现公告期满，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组织法庭调查和质证。上诉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明旭、被上诉人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潘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某、张某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许某与段某之间的恶意无偿赠与的行为应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案由请二审人民法院审查确定。本案是许某恶意单方将张某合作受让取得并进行开发种植的林地无偿处分赠与给段某，在上述两人暗箱操作完成形式流转程序，由段某为该林地办理林权登记公示过程中，张某向林业登记管理部门提出异议后，林业登记管理部门下发《异议登记证明书》要求张某十五日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才引发本案之诉，本案适用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由是否适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审查。2.截止至起诉之日，张某仍然享有包括争议的291亩林地在内的踪迹1826余亩林地的林权。3.许某单方以无偿赠与的方式处置案涉争议的291林地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段某非善意取得受让人，二人之间的恶意串通转让行为应属合同无效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本案的各种虚假转让行为及签订的合同分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法定无效情节，应属法定无效合同。三、本案可能涉及段某与许某通谋转移财产，对抗法院执行的违法犯罪行为。段某主张其与许某有民间借贷债权，且双方基于债权二转让涉案的291亩林地抵债。但本案庭审中段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余许某享有债权，也未证明其与许某之间以物抵债的事实，更未举证证实以291亩林地的价值抵偿二人之间的债务是否价值相当。赠与时许某已经被多家法院列为失信执行人，许某、段某证实通谋利用村民小组签订虚假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对抗执行的非法目的。被告许某未到庭应诉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段某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并当庭答辩称：1.段某取得的林地291亩是善意取得，段某与许某之间并不存在恶意无偿的赠与行为。在2012年2月，段某以及岳家华与许某签订了林地流转协议书。因为许某在开发林地的过程当中，向段某借款，在未归还的情况下，以借款地让转让费并非无偿取得，或者是许某无偿赠与给段某，段某也并不知道张某是许某的合伙人。在段某申请对管理的林地采伐的过程当中，也就是2019年才知道有合伙关系。张某要求确认涉案的291亩地，林地使用权为张某以及许某共有是不合理的。那么林权证是林地所有权人对林地享有经营权和对林木享有所有权的标志。因为许某及上诉人对所涉案的槽子地背后的291亩的林地不持有林权证。从法律形式上无法证实是该林地的产权人，不具备发包的条件，实际林地的产权人，林权证产权是宁洱县同心镇锅底塘村龙潭箐村民小组。村小组经过了集体法定的程序，讨论决定发包形式上符合法定的发包程序。2.一审判决是合理的适用法律是恰当的，应当予以维持。许某实施的行为应该是有效的，并得到了产权的追认。段某与许某之间签订的协商转让林地，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因此签订了林地流转协议，以借款已实际资金抵扣支付了转让费，并不是虚假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双方有恶意通谋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五条以及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是一种生效的法律行为，张某与许某协商并非无效行为。3.张某只是提出确认合伙协议无效并没有针对许某与段某林地流转行为，林地流转协议书提撤销无效的要求该行为视为放弃协议撤销的行为。该合同是张某与许某签订的，对该合同段某也鉴定过，但有证人证明该时间不是张某与许某签合同，不是许某要求真实签订合作的。段某和许某买山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与张某之间有合伙关系。张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许某与张某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2.确认案涉的位于宁洱县的1826亩（包含许某私自抵账处理给第三人段某的291亩）桉树林地的使用权为张某、许某合伙共有。3.本案诉讼费由许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9日，许某和案外人苏子兵共同出资40万元一起向宁洱县同心镇锅底塘村龙潭箐村民小组购买该小组寨子所在对面的集体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双方约定四至界限及亩积以该林地的集体林权证为准（其中扎水田至大干箐林地面积1668.8亩、槽子地背后林地291亩，剔除村民自有林地后，龙潭箐村民小组集体林地共1826亩），年限30年，即2008年2月29日至2038年2月28日止。2009年初，许某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外人苏子兵在该片林地的所有份额后又与案外人韩天文、李松、王萍等人合伙在该林地上种植核桃。2009年11月4日，张某和许某签定《合作协议》，其中协议约定：一、第一次每人出资30万元一起购买2008年2月29日苏子兵、许某在锅底××××村民小组的集体林地。二、双方共同享有该林地的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三、合作年限30年。（2008年2月29日至2038年2月28日）。四、合作原则。1.共同推举许某作为该片林地的股权负责人，全权处理一切事务和审批合作期间的一切出入账单。2.大事必须通过双方协商后决定，小事必须通报许某才能实施。3.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个股东不得退股，否则该股东股份视为无效，也不退还股金和发展运作筹金。4.双方股东未经同意不得自行销售、砍伐、移植等或对所拥有的林地进行改造等行为，如违约除赔回股本外罚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民事、经济法律等一切责任。后被告许某向宁洱县林业局申请办理了1535亩的林权证，并与云南云景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公司加农户加基地种植桉树合同书》，对该1826亩林地进行桉树种植。后龙潭箐村民小组与同心镇林业站就该小组槽子地背后291亩林地是否属于国有或集体发生争执，2010年10月25日，经龙潭箐村民小组申请，宁洱县林业局工作人员于2011年2月24日组织同心镇林业站与龙潭箐村民小组进行了调解，并确定该291亩林地属于龙潭箐村民小组集体林地。2010年5月4日，许某以其经营不善，为了不让该林地荒废为由向龙潭箐村民小组作出放弃龙潭箐村民小组槽子地背后291亩林地承包经营权的申明，并同意将该林地交还龙潭箐村民小组。2012年2月，许某与第三人段某及案外人岳家华签定《林地流转协议书》，协议约定许某将龙潭箐村民小组槽子地背后291亩林地流转给第三人段某及案外人岳家华，期限30年，即自2009年2月28日至2038年2月28日止。2016年3月20日，龙潭箐村民小组就“本村集体林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有偿转让是否进行评估”及“龙潭箐村民小组集体林地林木承包”召开村民大会，会议有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参加，并签名表决通过同意将小组槽子地背后291亩林地以对外发包的形式流转给段某经营，同时该流转协议已向宁洱县同心镇锅底塘村委会及宁洱县同心镇人民政府进行了备案登记和批准。后第三人段某在为该林地办理林权证登记公示过程中，张某于2019年3月28日向宁洱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提出异议登记，要求暂缓对外发包林地，核权发证。2019年4月9日，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与许某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2.确认案涉位于锅底塘村龙潭箐的1826亩桉树林地的使用权为张某、许某合伙共有。一审过程中，第三人段某申请对张某和许某签定的《合作协议》中“许某”的签名是否真实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云南省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就《合作协议》中许某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31日，云南省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春鉴［2020］文鉴字第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作出《合作协议》中“许某”的签名与一审法院提供的八份《送达回证》和六份《庭审笔录》上“许某”的签名字迹出自同一人笔迹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合同当事人具备相应的订立合同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三个要件，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张某与许某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订立合同的行为能力，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张某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张某要求确认位于锅底××××小组的1826亩桉树林地的使用权为张某、许某合伙共有的主张，对于已经办理林权证并登记在许某名下的1535亩林地，根据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的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已经由第三人段某管理使用的291亩林地使用权是否为张某、许某共有的问题，《合伙协议》仅为张某、许某之间的内部协议，且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由许某作为该片林地的股权负责人，全权处理一切事物。而对于张某、许某是否合伙，许某是否有权处分该林地等事项龙潭箐村民小组及第三人段某并不知情，许某于2010年5月4日向龙潭箐村民小组作出放弃龙潭箐村民小组槽子地背后291亩林地承包经营权的申明，同意将该林地交还龙潭箐村民小组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有效。而龙潭箐村民小组将槽子地背后291亩林地收回后，以对外发包的形式流转给段某经营行为系小组经过召开“本村集体林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有偿转让是否进行评估”及“龙潭箐村民小组集体林地林木承包”村民大会，会议有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参加，并签名表决通过同意，且该协议得到宁洱县同心镇锅底塘村委会及宁洱县同心镇人民政府的认可，第三人段某取得该291亩林地使用权的流转程序合法，故对于张某以《合伙协议》中的约定要求确认由第三人段某管理使用的291亩林地使用权为张某、许某合伙共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为：1.张某与许某于2009年11月4日签定的《合伙协议》有效。2.位于宁洱县且林权证办理在许某名下的1535亩桉树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张某与许某共同享有。3.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50元，由许某负担50元。二审审理期间，张某、许某、段某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系：双方诉争的291亩桉树的林地使用权是张某、许某共有还是段某享有。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查清的案件事实，本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审理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上诉人张某请求本院重新审查确定案由，但张某的一审诉求一是确认许某与张某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二是确认案涉的位于宁洱县的1826亩桉树林地的使用权为张某、许某合伙共有，二审上诉请求为支持一审的诉求。上述两个核心诉求均是行使确认权。而对于张某因许某未经其同意转让林地使用权而受到的损失，根据债权的相对性原则，本院已经向其释明应由其追究许某的违约责任，但张某坚持以确认之诉进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张某未对许某的违约责任进行追究，故本案不予审查。本院根据张某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关于案涉的291亩桉树的林地使用权归属问题。本院认为，张某与许某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订立合同的行为能力，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许某作为该片林地的股权负责人，全权处理一切事物。许某与段某之间的《林地流转协议书》，是许某基于与张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许某作为林地的股权负责人对外处理事务而签订的协议书。张某上诉称许某与段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其一审、二审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张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的许某、段某之前林地流转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宁洱县且林权证办理在许某名下的1535亩桉树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张某与许某共同享有。张某和许某、段某争讼的291亩桉树的林地使用权，应归段某享有。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赖金雁书记员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