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西河街**。 法定代表人：吴丽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新疆守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通，新疆守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头屯河区顺河路恒昌建材经销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顺河路****** 经营者：巩永鹏，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浙江仁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俊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头屯河区顺河路恒昌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恒昌经销部）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俊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被上诉人恒昌经销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昌经销部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恒昌经销部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恒昌经销部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俊发公司返还汇票出票金额300,000元及支付利率2,175元，而一审判决结果为返还票据利益300,000元、支付利息1,930.27元。恒昌经销部在起诉状中载明的案由是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在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坚持不变更。而一审判决结果直接将“汇票出票金额”改为“票据利益”、“利率”改为“利息”，属于超过恒昌经销部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一审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二、恒昌经销部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明确。其起诉状中明确载明的案由是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在一审承办法官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坚持不变更。但在诉讼请求中又主张要求俊发公司返还出票金额及利率，这与票据返还请求权的本质相悖（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与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系不同的案由，这三者案由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均不同）。票据返还请求权是指丧失票据占用的人，对于恶意或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有请求返还票据的权利。恒昌经销部主张要求我公司返还票据金额实际是票据付款请求权，但该权利的行使的前提是要持有票据，恒昌经销部在没有票据原件的情况下应当主张返还票据或票据利益，而不是主张返还出票金额。恒昌经销部故意不明确其诉讼请求的目的是为了混淆法律关系及票据交易程序。三、一审判决径行变更案由（将恒昌经销部主张的案由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变更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这两个案由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不同），且在判决书中对案由变更未作出任何说明。返还出票金额和返还票据利益是不同的概念，在恒昌经销部未变更诉讼请求和案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进行变更而作出判决，剥夺了我公司针对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进行答辩的权利和机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恒昌经销部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充当了其诉讼代理人的角色，丧失了中立裁判的立场，违背了当事人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昌经销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案由合理，也与恒昌经销部一审的诉讼请求相一致。而且，一审中，根据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再次进行了确认，恒昌经销部的诉讼请求是返还票据金额30万元，与票据法第十八条条规定内容相一致，只是在语法表达上一个定语一个宾语。二、认定的事实是俊发公司已经收到涉案票据，在见到票后没有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也没有返还其应承兑该票据所得到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我经销部合法取得具向俊发公司请求返还票据利益的权利。2.俊发公司应对涉案票据作出承兑并且支付用于支付工程款，获得了相应的票据利益。后该票据经过流转背书，我经销部成为最后的持票人，俊发公司拒不返还该票据利益，已构成违约，而且也获取了不当利益。3.根据票据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俊发公司在票据上进行了记载并且承诺见票给付，但收到我经销部的票据后对此不认可。4.根据票据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八条，涉案票据在收款人交付后手后，持票人是可以依法进行补全的，俊发公司与其开户银行不得以票据背书人栏目空白为由和其在票据上的书写瑕疵为由拒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适用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俊发公司依法返还其于出票金额相对应的利益是依法有据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俊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恒昌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发公司立即向恒昌经销部返还票号为00100061/27314920，付款人、承兑人为新疆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人开户行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票面金额为3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到期日为2020年4月30日的商业承兑汇票出票金额300,000元，及从2020年5月1日起至支付日的同期贷款利率（截至2020年7月1日为2,1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俊发公司开具票号为00100061/27314920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收款人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3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4月30日。后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新疆金穗花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新疆金穗花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恒昌经销部头屯河区顺河路恒昌建材经销部。2020年4月15日，恒昌经销部委托收款时被拒绝付款，拒付理由为“出票日期不规范，背书不全”。2020年4月21日，恒昌经销部将该商业承兑汇票、拒绝付款理由书及托收凭证交给俊发公司人员苏芳玉。后俊发公司双方多次协商付款事宜未果，故恒昌经销部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俊发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商业承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现出票人签发的汇票得不到承兑，俊发公司应当向持票人清偿票据金额和相关费用。俊发公司所持未收到汇票原件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经查，恒昌经销部提交的证据可证实，2020年4月21日，恒昌经销部将汇票交给了苏芳玉。在2020年11月19日第一次庭审中，俊发公司不认可收到了汇票原件。在2020年12月4日第二次庭审中，恒昌经销部提交苏芳玉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汇总单》及全国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苏芳玉系俊发公司员工。结合恒昌经销部提交的与俊发公司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沟通付款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应当认定，俊发公司收到了恒昌经销部交付的汇票原件。俊发公司所持“恒昌经销部取得汇票不合法”的意见，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俊发公司所持“恒昌经销部对汇票进行涂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与事实不符。《拒绝付款理由书》上载明的拒付理由为“出票日期不规范，背书不全”，即出票日期中，“零叁拾壹日”应为“叁拾壹日”，背书联中“被背书人”一栏应填写“新疆金穗花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称。上述瑕疵并非俊发公司所述恒昌经销部对票据进行了涂改，亦不属于背书不连续。故对俊发公司所持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该规定赋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对出票人或者承兑人享有票据利益返还的请求权。故对恒昌经销部要求俊发公司返还恒昌经销部应得票据利益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恒昌经销部主张的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支持1,930.27元（300,000元×3.85%/年÷365天×61天），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俊发公司应自2020年7月2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向恒昌经销部继续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对于恒昌经销部主张的因本案产生的保全申请费2,020元及保全保险费1,000元，因系必要、合理开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俊发公司按票号为00100061/27314920的商业承兑汇票票面记载金额返还恒昌经销部应得票据利益300,000元；二、俊发公司向恒昌经销部支付利息1,930.27元（300,000元×3.85%/年÷365天×61天，自2020年5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同时，俊发公司应自2020年7月2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继续向恒昌经销部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三、俊发公司向恒昌经销部支付保全申请费2,020元及保全保险费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中，俊发公司认可苏芳玉系其公司工作人员，苏芳玉收到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就是其公司收到了，认为可以出示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原件。 本院确认事实有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拒绝付款理由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恒昌经销部主张俊发公司返还涉案票据利益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俊发公司应否向恒昌经销部支付票据金额及利息；三、俊发公司应否向恒昌经销部赔偿保全申请费2,020元及保全保险费1,000元损失。 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否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恒昌经销部主张俊发公司返还涉案票据利益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俊发公司认为恒昌经销部在一审起诉的案由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在恒昌经销部明确表示不变更案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变更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剥脱了俊发公司对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的答辩权。对此，本院认为，1.所谓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也称为受益返还请求权或利益请求权，按照传统票据法理论，是指当票据权利因时效经过或保全手续欠缺而归于消灭时，合法持票人有要求获得利益的出票人或者承兑人在其所获利益限度内返还其利益的权利。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是因持票人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在其所受利益的限度内返还其利益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俊发公司开具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给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新疆金穗花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新疆金穗花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恒昌经销部，恒昌经销部成为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恒昌经销部在被拒绝付款后，将该商业承兑汇票、拒绝付款理由书及托收凭证交给俊发公司工作人员苏芳玉。恒昌经销部作为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因被拒付，将汇票原件交付给了了俊发公司，丧失对汇票的占有，其向俊发公司主张返还票据利益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并无不当，符合本案真实诉请及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针对俊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径行变更案由，剥脱了俊发公司对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该项案由的答辩权利，且超出恒昌经销部诉请范围进行判决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恒昌经销部起诉状可知，恒昌经销部的诉请为请求俊发公司支付票据上的对应款项，而非要求俊发公司返还票据本身。同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亦查明恒昌经销部实际诉请系主张涉案票据利益，一审法院依照恒昌经销部的诉讼请求及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审理并判决，并无程序违法行为。且，一审法院在查明俊发公司实际诉请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按照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举证、质证、辩论，程序上并未剥脱俊发公司的答辩权利，亦不存在超诉讼请求的情况。恒昌经销部起诉状载明的案由虽为“票据返还请求权”，但恒昌经销部的诉讼请求明确表示为返还票据利益即票据金额300,000元及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围绕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并无不当，亦无程序违法。故，本院对俊发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恒昌经销部主张俊发公司返还涉案票据利益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俊发公司系涉案汇票的出票人，该汇票经连续背书由恒昌经销部持有，恒昌经销部委托收款时被拒绝付款，俊发公司应当向最后合法持票人即恒昌经销部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恒昌经销部作为涉案承兑汇票最后持有人，该承兑汇票不存在被涂改的情形，亦不存在票据法规定的背书不连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恒昌经销部作为合法持票人主张对出票人俊发公司享有票据利益返还权，该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俊发公司应否向恒昌经销部支付相应票据金额及利息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对恒昌经销部要求俊发公司返还恒昌经销部票据利益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恒昌经销部主张的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支持1,930.27元（300,000元×3.85%/年÷365天×61天），俊发公司应自2020年7月2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向恒昌经销部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恒昌经销部该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俊发公司应否向恒昌经销部赔偿保全申请费2,020元及保全保险费1,000元损失的问题。俊发公司系涉案承兑汇票的出票人，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恒昌经销部向出票人俊发公司诉讼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恒昌经销部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了相应的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及保全申请费2,020元，均系合理支出，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俊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4.25元（俊发公司已预交），由俊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卫    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