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群，女，1954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艳，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玉祯，女，197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漪，辽宁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立群因与被上诉人兰玉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立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立群与被上诉人兰玉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案外人海南启程德瑞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海南启程)是实际借款人，上诉人仅仅是该笔借款的见证人，被上诉人的款额最终流向及利息的支付均是案外人海南启程，被上诉人对海南启程的借贷行为、借贷流程是明知和认可的，该笔借款由上诉人交给案外人徐凤英，由徐凤英转交给海南启程，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无偿还义务，亦无承担因违约发生律师费的义务。兰玉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兰玉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向原告的借款255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止）；2.原告委托律师的代理费27000元，按双方约定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原告（甲方、出借人）与被告（乙方、杨立群）签订《转借款合同书》，约定被告获得参与单位内部员工集资机会，原告自愿将资金通过被告转借给被告单位，以享有相应收益，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用途通过被告转借给被告单位使用，借款利息为1.5%，每月20日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被告收到借款之日开始计算；被告收到借款后承诺一日内将款出借给单位，待被告与单位签署的《内部职工借款合同》完成，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还款方式按《内部职工借款合同》还款方式执行；原告保证被告为该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债务人；被告保证有义务协助原告在必要时申请履行相关保证；被告单位如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应承担违约金以及与此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签字捺印，并手写“追加壹拾捌万元整”。同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35000元。2018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000元。双方认可实际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告自2018年4月起至2019年12月20日，共计偿还原告111677元，具体为：2018年4月27日转款9690元，2018年4月29日转款1047元，2018年5月20日转款4040元，于2018年6月20日、7月20日、8月20日、9月20日、10月23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9年1月20日、4月20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20日、10月20日、11月21日、12月20日分别给被告转款当月利息5100元。2019年3月20日向原告转2、3月份的利息共计10200元，2019年12月1日向原告转款8、9月的利息共计10200元，此后被告再未向原告还款。因被告未足额还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7月7日，原告与辽宁海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合同》，约定高漪到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充任原告诉被告案的代理人，代理费为27000元，并约定已付代理费10000元，待判决执行后，安发票数额补齐律师代理费。2020年7月20日，辽宁海文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27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原告（“原告”为笔误，应为“被告”）提交一份其与海南启程德瑞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职工内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455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8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9日，利息为月2%，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告尚欠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三、律师费是否应该给付及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合同相对性原则包含两个方面，一是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其他人不得请求享有合同权利；二是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必承担合同责任。原、被告签订的《转借款合同书》约定了出借人为原告，转借人为被告，就案涉255000元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可见，该笔借款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而与案外人海南启程德瑞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系被告，并非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无依据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其次，原、被告在《转借款合同书》中约定，《内部职工借款合同》系合同附件。但《转借款合同书》签订时间早于《内部职工借款合同》，原告签订《转借款合同书》时并不知道《内部职工借款合同》的内容，且合同附件签订主体并非原、被告，故《内部职工借款合同》的内容对原告不产生约束性。再次，在《转借款合同书》中关于被告为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债务人的约定，不能对抗被告作为借款人所享有的权利及应履行的义务。根据庭审情况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上述分析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已将借款出借被告使用，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以原告实际提供借款的数额确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利息一节，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故本案应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的规定，利息及其他费用的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因此本案中，被告给付的绩效工资及利息等合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利息的月利率为1.5%，但实际按照月利率2%履行，系双方对合同内容的修改，故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案涉借款利息。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具体计算方式如下：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给付被告借款235000元，被告于次日返还9690元，扣除一天的利息后154.52元（235000元×24%÷365天），剩余9535.48元（9690元-154.52元）系偿还本金，故截至2018年4月27日剩余本金为225464.52元（235000元-9535.48元）；2018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000元，此时借款本金为245464.52元（225464.52元+20000元），同日被告偿还原告1047元，应以本金225464.52元为基数，4月28日、29日两天的利息296.5元（225464.52元×24%÷365天×2天），剩余750.5元（1047元-296.5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截至2018年4月28日剩余借款本金为244714.02元（245464.52元-750.5元）；被告于2018年5月20日转款4040元，于2018年6月20日、7月20日、8月20日、9月20日、10月23日、11月20日分别还款5100元，共计还款34640元（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均未足额还清产生的利息），上述7个月的利息应为34259.96元（244714.02元×2%×7个月），剩余380.04元（34640元-34259.96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11月20日，借款本金尚欠244333.98元（244714.02元-380.04元）；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转款5100元，其中4886.68元（244333.98元×2%）为偿还借款利息，剩余213.32元（5100元-4886.68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12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44120.66元（244333.98元-213.32元）；被告于2019年1月20日偿还5100元，其中4882.41元（244120.66元×2%）为偿还借款利息，剩余217.59元（5100元-4882.41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1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43903.07元（244120.66元-217.59元）；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向原告转款10200元，扣除两个月的利息9756.12元（243903.07元×2%×2个月），剩余443.88元（10200元-9756.12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3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43459.19元（243903.07元-443.88元）；被告于2019年4月20日向被告转款5100元，其中利息为4869.18元（243459.19元×2%），剩余230.82元（5100元-4869.18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4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43228.37元（243459.19元-230.82元）；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向原告转款，其中利息为4864.56元（243228.37元×2%），剩余235.44元（5100元-4864.56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5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42992.93元（243228.37元-235.44元）；被告于2019年6月20日向原告转款5100元，其中利息为4859.86元（242992.93元×2%），剩余240.14元（5100元-4859.86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6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42752.79元（242992.93元-240.14元）；被告于2019年7月20日向原告转款5100元，其中利息为4855.06元（242752.79元×2%），剩余244.94元（5100元-4855.06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7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42507.85元（242752.79元-244.94元）；被告于2019年10月20日、11月21日、12月20日分别给被告转款当月利息5100元，于2019年12月1日向原告转款10200元，合计25500元（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均未足额还清产生的利息），该期间利息共计24250.79元（242507.85元×2%×5个月），剩余1249.21元（25500元-24250.79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12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41258.64元（242507.85元-1249.21元）。综上，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41258.64元及2019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上述为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因被告违约，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律师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负担的律师费应以原告实际花费为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产生律师费损失10000元，该部分属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立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兰玉祯借款本金241258.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杨立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兰玉祯律师费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兰玉祯的其他诉讼。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兰玉祯负担915元，被告杨立群负担2535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借款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单位如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或未经被上诉人允许改变借款用途，或用借款进行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协助向单位要回借款，并追究上诉人单位相关法律责任。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内容显示，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款项出借给了上诉人单位，且曾向上诉人单位催要过借款。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借款合同书》载明，“上诉人获得参与单位内部员工集资机会，被上诉人自愿将资金通过上诉人转借给上诉人单位，以享有相应收益；上诉人收到借款后承诺一日内将款出借给单位，待上诉人与单位签署的《内部职工借款合同》完成，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还款方式按《内部职工借款合同》还款方式执行；被上诉人保证上诉人为该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债务人；上诉人保证有义务协助被上诉人在必要时申请履行相关保证；上诉人单位如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或未经被上诉人允许改变借款用途，或用借款进行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协助向单位要回借款，并追究上诉人单位相关法律责任；上诉人单位如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应承担违约金以及与此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此可知，上诉人非借款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单位，而非出借给上诉人。且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内容显示，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款项出借给了上诉人单位，且曾向上诉人单位催要过借款。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兰玉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兰玉祯预交），由兰玉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杨立群预交），由兰玉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王良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