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森茂服装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城子坦街道东老滩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MA0QDL4K8H。投资人：马秀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群，大连金普新区正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华泰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姚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61127113T。法定代表人：王学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贲云福，男，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绪，男，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森茂服装厂（以下简称“森茂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华泰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茂服装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与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一致的交货义务是错误的。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案件，而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按定做人的要求，加工并交付成品而获得报酬的法律关系。加工标的的数量、质量、包装、加工方法、原材料的提供、价款、报酬、履行期限和地点、方式、验收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等是合同履行的要件。一审诉讼中，双方对账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并未提供加工标的合同、数量、明细、单价、完成时间等内容的凭证。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表示有加工明细的帐，并且根据税务要求，出具增值税发票也应当备案标的的明细、单价等。但一审没有审查该节事实，仅凭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证据显然事实不清。2、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与合同的实际履行及加工费的数额、是否支付等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对应关系，更不能单独作为交付、履行加工合同标的的唯一证据。增值税发票是纳税义务和进项税额的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必然性。先票后款，甚至漏开、错开、虚开的情况也是时常发生。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合同签订的标的数量与被上诉人下设加工监区上报的数量严重不符，生产车间报的数量大于合同约定的数量。被上诉人有且应当有明细，但拒不提供足以说明其隐瞒事实。一审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而不予确认，且对应当审查的事实也不予审查显然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华泰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华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森茂服装厂给付加工费1,230,716.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日利息暂计算87,637.50元，本息合计1,318,35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10日，森茂服装厂（甲方）与华泰达公司（乙方）签订《加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华泰达公司给森茂服装厂加工款号为A18YY19的棉上衣57,671件、款号为GB428的棉上衣15,000件，单价均为16.38元，总金额为1,190,350.98元，甲方负责将产成品原辅料及加工该产品所需的裁剪版及生产净版含电子版于2018年1月15日前送交至乙方，保证乙方2018年1月26日投产，解决纠纷的方式为仲裁。2、2018年3月1日，森茂服装厂（甲方）与华泰达公司（乙方）签订《加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华泰达公司给森茂服装厂加工款号为A18YY21GIU的棉上衣合计50,560件，单价为17.55元，总金额为887,328元，其中30,376件的产品交期为2018年6月15日、20,184件的产品交期为2018年5月20日，解决纠纷的方式为仲裁。3、森茂服装厂（甲方）与华泰达公司（乙方）签订《加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华泰达公司给森茂服装厂加工款号为DM106W18的棉上衣7,129件，单价为32.48元，产品交期为2018年7月30日；款号为DM108W18的棉上衣3,056件，单价为32.48元，产品交期为2018年7月30日；款号为3032JKO的棉大衣3,228件，单价为32.48元，产品交期为2018年7月30日；款号为113857OSTANALONG的棉大衣3,194件，单价为32.48元，产品交期为2018年7月24日，上述四类产品的总金额为539,395.36元。合同同时约定，甲方负责将产成品原辅料及加工该产品所需的裁剪板及生产板含电子板于2018年6月30日前送交至乙方，解决纠纷的方式为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交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4、2018年1月30日至10月31日，华泰达公司给森茂服装厂开具了总金额为9,206,293.24元的大连市增值税专用发票，森茂服装厂共支付华泰达公司7,975,576.84元，尚欠1,230,716.40元未支付。对于上述大连市增值税专用发票，森茂服装厂庭审中自认已经全部走账。5、国家税务总局大连市普兰店区税务局于2020年9月23日出具普税外证[2020]3号涉税证明，证明案涉2018年大连市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进行了相应税款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是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第二个是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能达到的证明力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2018年1月10日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两份《加工合同书》虽然约定了解决纠纷的方式为仲裁，但是森茂服装厂未在首次开庭前对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应当遵循严格的财务纪律。本案中，森茂服装厂已经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抵扣税款，并进行了相应的财务记录，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华泰达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与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一致的交货义务，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足以证明华泰达公司诉请真实性的证明力。至于森茂服装厂辩称华泰达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森茂服装厂提供的相应证据均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森茂服装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华泰达公司加工的全部货物量，故华泰达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森茂服装厂的涉税证明的证明力远高于森茂服装厂提供的证据，华泰达公司要求森茂服装厂给付加工费1,230,716.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华泰达公司诉请要求森茂服装厂给付的利息，华泰达公司2018年给森茂服装厂开具的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财务凭证性质，森茂服装厂理应在华泰达公司出具该票据的当天向华泰达公司支付欠付的加工费，现森茂服装厂逾期未给付，势必会给华泰达公司造成损失，华泰达公司要求森茂服装厂给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时间节点加以区分表述，即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森茂服装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华泰达实业有限公司加工费人民币1,230,716.4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森茂服装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对于合同履行过程，森茂服装厂陈述：大部分业务是案外人委托森茂服装厂、森茂服装厂再分包给华泰达公司，来料会有数量，包括出箱、出库都是计算的依据，华泰达公司依据该数量加工；加工完核对数量和加工费后华泰达公司将货物发给案外人。华泰达公司对此陈述：森茂服装厂将加工原辅料送至监狱，加工完后双方核实服装数量及单价，绝大部分成品交付给森茂服装厂、小部分交付给案外人。森茂服装厂同时陈述：森茂服装厂已经支付的数额与实际数额可能会有出入，但是双方多年合作，业务量非常大，2008年10月收到最后增值税发票核实发票开的多，和实际加工数额不符合，多于实际加工费，经过沟通，双方默认完结。本院认为，加工合同是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华泰达公司为森茂服装厂加工服装，双方在2018年实际发生的加工费远高于合同约定数额。结合双方陈述的合同履行过程，森茂服装厂需要核对加工产品后接收或者指示华泰达公司交付给案外人。2018年期间，华泰达公司向森茂服装厂开具了总额为9,206,293.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森茂服装厂已经全部接收并进行相应税款抵扣。森茂服装厂该行为应视为认可华泰达公司已经履行了与发票记载一致的加工及交货义务，其应支付华泰达公司对应的加工费。况且，作为提供加工合同原材料的定作人，森茂服装厂也未提供2018年的进货明细推翻前述发票载明的数额。同时，森茂服装厂提出的发现发票多于实际加工数额、双方默认完结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森茂服装厂仅支付7,975,576.84元加工费，余款始终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森茂服装厂支付华泰达公司剩余加工费1,230,716.4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森茂服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6元（大连森茂服装厂已预交），由大连森茂服装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