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祝生，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敏、黄艳虹，均为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新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98号自编号C栋C1-1。负责人：郭其思。上诉人张祝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祝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利用贷款捆绑保险的方式，并没有事先声明，恶意欺诈张祝生购买了保险和贷款，其捆绑保险贷款的收益已远高于同期贷款利率。张祝生于2016年8月17日在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借款人民币32000元，本月23号入账新办光大银行卡32000元。张祝生从2016年9月23日开始还款到2018年8月24日，还款期数共24期，还款共计36836.01元（包括2016年9月22日扣人寿保险费用500.01元）。现所有还款加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恶意欺骗张祝生购买的保险费用总额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中国银监会有明确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借发放贷款捆绑、搭售理财、保险、基金等金融产品。二、请求重新调查核实保险合同及其附件资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其中部分文件并不是张祝生本人签字，是办理保险事务的人员冒充张祝生签名。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昌岗部经理在帮张祝生贷款时，没有告知是以保险形式贷款。当时贷款用途是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经理告知张祝生只要配合好就可以贷款，贷款下来后要给回2000元资料费，然后将张祝生带到其公司没开灯的会议室并拿了一些资料让张祝生在其指到的地方签名，资料填好后交代张祝生在接到客服电话后，让回复说知道、清楚就能下款，经理称这是他们的流程，不要说错了，不然又要重新弄资料及交纳2000元费用，如没有电话就不用说，其内部搞定。到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放款时，经理也是这样交代的。当时张祝生急需贷款，且只有初中文化，轻信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经理，对这些文件签字没有较强的法律意识。一审的证据中有一份合同不是张祝生本人的签名，张祝生从网上查阅相关信息，发现很多贷款人也在不知情或轻信的情况下签了保险合同。三、请求法院核实保险的合法性，并要求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提供保险的相关的缴费清单、理赔清单、退保费清单等资料。张祝生于2020年6月17日下载人保APP，只查到人寿险和车险，未能查到贷款保险。张祝生致电中国人保客服询问每个月交的530.79元保费在APP上查不到以及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的流水显示扣款人不是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而是其他的原因，客服回答称其不知情，要问经理，同时查到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申请过二次退保，分别是2018年12月13日退保4440.94以及2019年12月4日退保1397.75，张祝生称不知道有保险，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保险的纸质资料和短信，其不知退保的事情。第二天张祝生接到自称朱小姐的电话，称保险是正常的，不可能退保也没有退保。随后张祝生致电中国人保客服核查退保一事，客服多次查询后称查到了是有退保。朱小姐也再次回电称资料和证据已交给律师去处理，按法院判决执行就行了。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维护张祝生的合法权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一、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与张祝生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内容系合法合规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4日出具《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保监许可[2014]947号），本案的保险合同条款、费率、条款编号等均获得保监会同意，保险合同内容合法合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已经一审质证，证据资料均为真实有效。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一审法官核实，均为真实有效。而且《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个人贷款合同》及贷款借据均有张祝生的签字和按手印，其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上显示的每期还贷金额及保费金额也与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和保费缴费明细一致，可见其对保险合同的内容是清楚的，涉案保险系张祝生自愿购买，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张祝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上述文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并依法承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张祝生称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恶意欺诈其购买保险和贷款，并没有事先声明毫无事实依据。三、中国人保APP是在2019年4月11日正式发布4.0版本后才开始支持查询财产险保单的功能。涉案保险合同在2019年4月11日之后签订，或在之前签订但在2019年4月11日后持续有效的保险信息是可以在中国人保APP上查询。张祝生是2016年8月17日在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处投保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PBXXXX0919），期间由于张祝生违约未准时缴纳保费和偿还银行贷款，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进行代偿，涉案保险合同在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理赔后，系统默认合同终止，故无法在中国人保APP上查询到涉案保险单信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该判决合法有效，请依法驳回张祝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祝生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理赔款11626.35元；2.张祝生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拖欠的保险费1929.78元[自逾付保费之日（2018年9月23日）前30天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3.张祝生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131.47元（以理赔款及保险费之和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祝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要求张祝生支付理赔款、保险费及违约金，提起本次诉讼。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主张张祝生于2016年8月17日在《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上签名，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签发保险单予以承保，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2016年8月23日，张祝生与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同日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向张祝生发放了贷款32000元；贷款合同履行期间，张祝生未按时偿还贷款，经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索赔，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为其代偿贷款本息共计11626.35元；张祝生另拖欠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保险费1929.78元。为此，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1、《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含保险条款）。2、《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内容为保险金额35386.36元，保险费为19108.44元，分36期缴清，保险费费率为月1.5%，每月缴纳530.79元，“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等。3、《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张祝生向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贷款32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40%，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本付息，张祝生逾期归还贷款本金，则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等。4、贷款借据。5、对账单。6、还款记录明细。7、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出具的《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内容为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项下的代偿款11626.35元已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其行同意接受上述赔款，并同意于收到上述赔款的同时将对借款人（投保人）追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以解决上述保单项下的全部索赔。8、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出具的《代偿债务通知书》。经质证，张祝生确认上述证据1-3中签名的真实性，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对证据5-8异议，确认借款32000元，在2018年9月23日后没有还款及缴纳保费，辩称不知道贷款是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还是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发放，现在才知道有保险合同，当时是在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处签订文书，所有文件都是以贷款形式签，全部都没有看，因为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贷款经理说资料都是内部资料，他会帮我搞定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张祝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人，应清楚在《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个人贷款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在上述文书上签名，应承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张祝生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张祝生逾期未依约向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偿还贷款，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为其履行代偿义务，符合合同约定。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要求张祝生向其支付代偿的理赔款、拖欠的保险费并以二者之和计收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收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张祝生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祝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理赔款11626.35元；二、张祝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929.78元；三、张祝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556.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祝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元，由张祝生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张祝生是否应当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赔款、保险费及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一）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三）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业务”，即保证保险系我国保险法允许保险公司开展的保险业务之一，保险公司开展该项业务具有合法性。保证保险合同生效后，如借款人不能依约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息，保险公司应代借款人向出借人清偿，并在实际清偿后向借款人追偿。该保险的作用在于为出借人的借款安全提供保障，减少信用风险，故不属于银行业金融机构借发放贷款捆绑、搭售理财、保险、基金等金融产品的行为。虽然张祝生认为案涉投保单上“张祝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但明确表示不对其真实性申请鉴定，且认为投保单上指模是其所留，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在张祝生坚持不申请对签名鉴定、承认指模真实性和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前述签名为张祝生所签，双方之间成立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张祝生以对保证保险合同的订立不知情为由抗辩，不能成立。《个人贷款合同》及借据、《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张祝生未能依照其与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订立的《个人贷款合同》之约定，按期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全部义务，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依照保证保险条款的约定，代张祝生向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清偿了其未能清偿的借款本息，并导致张祝生对光大银行珠江新城支行的还款义务消灭。现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依照保证保险条款，已取得了向张祝生追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主张予以支持，显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祝生提及的查询保单时发生的异常，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已作解释，且不影响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祝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7元，由上诉人张祝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