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小耳朵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樟罗社区。法定代表人：杨再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东，广东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海，广东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小耳朵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王国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嫚，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东莞市小耳朵电子有限公司（简称东莞小耳朵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8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深圳市小耳朵电源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小耳朵公司）2.注册号：156784943.申请日期：2014年11月13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6年3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3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步器；计数器；数量显示器；时间记录装置；计时器（时间记录装置）。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17418号《关于第15678494号“小耳朵TEADY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6月2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深圳小耳朵公司申请注册与“小耳朵TEADY及图”作品高度近似的诉争商标构成对东莞小耳朵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作品的摹仿和抄袭，损害了东莞小耳朵公司作品的在先著作权，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损害东莞小耳朵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在先域名权，亦未构成对东莞小耳朵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东莞小耳朵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曾海波就美术作品“小耳朵+TEADY+图形”申请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0-F-028695，发证日期为2010年8月6日，其中记载该作品于2005年2月2日创作完成，并于2005年2月10日在东莞首次发表，该美术作品与诉争商标的标志基本一致；2.杨再南与曾海波的婚姻关系证明，用以证明二人曾为夫妻；3.深圳市太平洋安防通讯市场小耳朵电源展销柜的注册登记信息查询单、东莞市樟木头小耳朵电子加工店的企业信息查询，用以证明曾海波曾是上述两家经营主体的实际经营者，长期使用“小耳朵”作为商号和品牌标志。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2月28日，王国慧和曾海波共同申请注册了第4515023号“小耳朵TEADY及图”商标（图样如下），该商标于2008年3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复印件（光电、静电、热）”商品上。王国慧和曾海波亦是该商标的共有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东莞小耳朵公司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小耳朵+TEADY+图形”体现了相当程度的选择、安排和设计，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东莞小耳朵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美术作品“小耳朵+TEADY+图形”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据以主张对该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被诉裁定亦仅依据该证据认可了东莞小耳朵公司对该作品享有在先的著作权。比较美术作品“小耳朵+TEADY+图形”与第4515023号商标的标志可见，二者几乎完全一致。而东莞小耳朵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记载的取得登记的时间为2010年8月6日，远远晚于深圳小耳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慧和东莞小耳朵公司监事曾海波共同申请注册第4515023号商标的时间即2005年2月28日，由于我国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登记原则，国家版权局对所登记的作品以及作品的著作权不作实质性审查，故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关于登记作品创作完成于2005年2月2日、发表于2005年2月10日的事实，仅为登记申请人东莞小耳朵公司的单方陈述，在其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因此，考虑到深圳小耳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慧和东莞小耳朵公司监事曾海波曾经存在合作关系，并共同申请注册第4515023号商标，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曾海波作为合作一方对与该商标标识相同的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并可对合作的另一方主张权利；更不能证明东莞小耳朵公司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或利害关系人，能够就该作品主张在先著作权。基于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东莞小耳朵公司现有的在先权利，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有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东莞小耳朵公司对“小耳朵TEADY及图”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该作品高度近似，加之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深圳小耳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慧和东莞小耳朵公司监事曾海波曾存在合作关系，对该作品有接触的可能，在此情况下，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构成对东莞小耳朵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作品的模仿和抄袭，损害了东莞小耳朵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东莞小耳朵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东莞小耳朵公司持有“小耳朵TEADY及图”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深圳小耳朵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其著作权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东莞小耳朵公司在先使用“小耳朵TEADY及图”商标，形成了较大影响力，诉争商标系恶意抢注，损害了东莞小耳朵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且与东莞小耳朵公司在先注册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原审判决未对上述无效情形作出正确认定。深圳小耳朵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深圳小耳朵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4515023号商标注册证及商标信息；2.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及申请信息；3.王国慧与曾海波于2006年6月2日签订的结算清单及收条；4.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王国慧就美术作品《STEADY小耳朵》申请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2-F-64437，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24日，其中记载该作品于2005年1月5日创作完成，并于2005年1月18日在广东首次发表，该美术作品与诉争商标的标志基本一致；5.第6589062号商标注册证、商标档案，显示注册人为深圳小耳朵有限公司；6.作品著作权登记证，显示作者为曾海波，著作权人为东莞市小耳朵电子有限公司，登记号为9-2011-F-610，登记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其中记载完成时间为2006年2月2日，该美术作品与第6589062号商标的标志基本一致；7.民事裁定书、公证书；8.第12809081号商标准予注册决定、商标注册证及商标档案；9.所获荣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在先著作权属于法定的权利，故应属前述条款所规定的在先权利。在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时，一般考虑以下四个要件：1.当事人主张的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2.当事人是否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3.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存在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4.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小耳朵+TEADY+图形”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诉争商标与该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深圳小耳朵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存在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均无异议，故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关键在于东莞小耳朵公司是否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具体而言，东莞小耳朵公司和深圳小耳朵公司均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时间较为接近，由于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且登记部门对作品首次发表时间、创作完成时间及著作权归属并不作实质审查，在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作品登记证书对著作权归属作出认定，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根据在案证据可知，深圳小耳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慧和东莞小耳朵公司监事曾海波曾经存在合作关系，且早在2005年2月份即共同申请注册了第4515023号商标，该商标标志与涉案美术作品几乎完全一致，在此情况下，东莞小耳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海波作为合作一方对与该商标标志相同的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并可对合作的另一方主张权利，亦不能证明东莞小耳朵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唯一著作权人进而能够主张在先著作权。据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东莞小耳朵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鉴于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损害东莞小耳朵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在先域名权，亦未构成对东莞小耳朵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在东莞小耳朵公司未针对上述裁定内容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述条款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对东莞小耳朵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东莞小耳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五十元（已交纳）、东莞市小耳朵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郭 伟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