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水华，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励长炯，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延陵镇东皇村村民委员会东王九组，住所地丹阳市延陵镇东皇村。负责人：王明荣，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绘平，丹阳市延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德发新型墙体建材厂，住所地丹阳市延陵镇东皇村。法定代表人：周恩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云，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水华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延陵镇东皇村村民委员会东王九组（以下简称东王九组）、丹阳市德发新型墙体建材厂（以下简称德发建材厂）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水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林水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林水华是否已经支付了2018年度的租金。双方交易的规则是先付租金后用地，从本案及另案的其他几份租赁合同内容可以看出，这一约定俗成的做法从未变更过。即使每年的租赁面积和租金有相应的调整，也是由东皇村统一开票、收取、分配。迟延支付租金，则村民就不让砖厂正常生产。尤其是2016年原窑厂即将关闭的情况下，如有租金欠付，东皇村委会不可能不要求林水华支付。2016年的租金均已在2月前付清，一审法院以2017年1月和2018年2月内部结算金额不一致为由，认定2018年度的租金没有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在合同约定先付款后用地的情况下，东皇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从哪一年双方的约定变更为先用地后付款的，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林水华提供了2016-2018年度支付凭证，证明其2018年前的租金已经全部付清。东王九组提供了2014年1月15日的凭证虽载明2013年度租金，但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和未发生欠缴租金的事实来看，明显存在笔误。此后的证据显示款项已付，则2013年前的租金是否存在拖欠，应当由东王九组承担举证义务。3.东王九组与德发建材厂恶意串通、损害林水华合法权益的事实清楚。（2019）苏1181民初3778号案件中，德发建材厂既未通知林水华，也未向法院申请鉴定公章、签字并追加林水华未被告或第三人，而是赶在林水华了解诉讼事由前与东王九组等4原告达成了4份调解协议。4.本案合同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且期限已过，故不存在合同解除。涉案三方协议中明确林水华要进行技改后新建窑厂，要继续用地。林水华为新建窑厂也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此东王九组均知晓并进行了协助。且如窑厂在2017年就关闭了，2017、2018年度的租赁行为也不会存在，东王九组也没有理由主张2018年度的租金。且涉案土地早已平整，地上无任何建筑物，不存在复耕、平整之说。被上诉人东王九组辩称：林水华拖欠东王九组2018年度土地租金的事实清楚。东王九组与德发建材厂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2019）苏1181民初3778号案件起诉之前几个月，东王九组就致函德发建材厂一分厂林水华追索租金，林水华一直未予答复，后发现一分厂已注销，才将德发建材厂列为案件被告。德发建材厂依法属于该案的适格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德发建材厂辩称：1.东王九组属东皇自然村的村民小组，土地租赁给林水华之后，租赁费的收取方式、时间均与东皇村与林水华履行先用地后支付租金的约定一致，每年由东皇村每年年底统一收取。村委会提交的2014年的三份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记载的内容为：2013年东皇土地款及2015年、2016年的管理费，因此可以证明双方实际是按先用地后支付租金的约定进行结算的。2.村委会提交了六份土地租金交易明细、五份对应的2013年至2017年的内部结算凭证，可以证明林水华2018年土地租金没有支付。林水华应提供六个年度的付款凭证或汇款凭证证明其所称的2018年租金已付，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一分厂在2016年12月31日关闭后，租赁的面积没有进行任何变化，2017年、2018年应均为268264元，但林水华提供的其自称为是2017年土地租金为388164元，故该388164元是2016年的土地租金。3.林水华延迟给付2018年土地租金，经土地出让方的委托，由丹阳市延陵法律服务所发函催要租金，林水华收到催告函后仍拒不履行租金给付义务，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平整还原义务。出租方主张解除合同是具有法律依据的。东王九组与德发建材厂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苏1181民初3778号民事调解书，依法驳回东王九组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东王九组和德发建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发建材厂于2003年3月26日成立，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由丹阳市延陵镇行宫东王村持股100%。2004年4月9日，林水华与德发建材厂法定代表人周恩德签订协议，约定德发建材厂协助林水华办理36门轮窑一座的相关手续，德发建材厂负责办理营业执照、变压器等事宜，如营业执照在2004年年底前无法办妥，则林水华转入德发建材厂一分厂。2005年2月7日，林水华投资设立的德发建材厂一分厂取得营业执照，一分厂负责人为林水华。2005年9月23日，德发建材厂出具承诺书表示，一分厂的建厂资金均由林水华投入，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由林水华担任；一分厂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各项费用均由一分厂承担，德发建材厂的采矿许可证一分厂可依法使用。当日，该承诺书经丹阳市公证处出具（2015）丹证经内字第567号公证书进行公证。2007年12月1日，德发建材厂一分厂与东皇村东王九组签订合同，约定由东王九组提供高**丘陵低产田113亩土地给一分厂用作临时取土，租用期为5年，自2007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年每亩1100元，5年期满后可以相同的租金继续租用，租用期满后由一分厂进行复耕，复耕根据国土资源局的具体要求进行实施，在归还土地时一分厂应按每亩补贴化肥、道路、渠道等措施款500元；交款方式为一分厂必须于每年12月1日交清所租用面积的租金总额，在合同签字生效之日一分厂应付2年土地租金，在租用期内如一分厂违约，一年租用面积总额作为违约金处理，一分厂无权要求退还。2013年，一分厂租用的东皇村东王九组的土地归还了68亩，实际租用45.8亩，每亩租金为1200元，每年租金为54960元。2018年2月9日，一分厂最后一次向东皇村委交纳租金268264元，其中包括东王九组上述45.8亩的租金54960元。2016年2月18日，延陵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德发建材厂一分厂作为乙方、东皇村委会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依照丹阳市人民政府丹政发（2015）9号文件规定，乙方属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关闭的砖瓦厂，考虑到乙方的实际情况及村组部分群众的补偿，乙方同意在2016年8月30日前关闭现有窑厂的一半，面积为60亩，剩余一半在2017年1月30日前关闭，甲方同意乙方在原址关闭拆除土地上实施技改，在乙方全部关闭及技改后甲方补偿乙方50万元；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关闭或引发不稳定因素，甲方不予补偿；补偿金支付方式窑厂整体关闭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40万元，土地复耕验收后支付10万元，且支付补偿金只认定一个窑厂一个主体，企业内部关系自理，内部关系或资产、债权债务等问题甲方一概不予处理及认可。2017年1月，一分厂停产。2017年1月7日，案外人王建华（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河边村147号）持加盖德发建材厂公章的证明、林水华签字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在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一分厂注销登记，证明载明一分厂执行国家规定办理注销，一切债权债务有德发建材厂负责清理。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并于当日核准注销。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显示，一分厂的隶属单位决定注销，一分厂的经济性质是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2019年1月18日，丹阳市延陵镇法律服务所受东皇村村、组委托致函一分厂负责人林水华，要求其在接函后5日内向村组交纳土地租赁费268264元，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向其主张土地租赁费。函件通过申通快递发往林水华浙江慈溪的住址，2019年1月22日，由林水华的家人签收。2019年4月15日，东王九组诉德发建材厂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受理，东王九组诉请：1.终止东王九组与德发建材厂一分厂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2.由德发建材厂支付土地租赁费54960元；3.由德发建材厂将租赁的土地进行平整复垦并交付给东王九组。2019年5月2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如下协议：2007年12月1日东王九组与德发建材厂一分厂的合同终止履行；德发建材厂于2019年7月底前支付东王九组租金54960元；德发建材厂于2019年6月底前将租赁土地上的临时建筑物、堆放物清理完毕；如德发建材厂未能按时履行上述二、三项确定的义务，则应承担违约金2万元；东王九组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出具（2019）苏1181民初3778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6月16日，德发建材厂向林水华发送催告函，主要内容是因一分厂在德发建材厂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21日注销，致使建材厂成为东皇村诉建材厂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的被告，建材厂收到传票后多次要求林水华及时处理，但林水华置之不理，为此再次通知林水华按照（2019）苏1181民初3771号、（2019）苏1181民初3776号、（2019）苏1181民初3777号、（2019）苏1181民初377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支付租金，清理临时建筑物、堆放物，并履行复垦义务。催告函并将上述4份民事调解书作为附件发送给林水华。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首先，2019年4月15日，东皇村东王九组起诉德发建材厂一案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由于一分厂的工商登记已于2017年2月注销，一分厂的债权债务由德发建材厂负责清理。虽然根据（2015）丹证经内字第567号公证书，一分厂投资的权益归林水华个人所有，但是，此约定是林水华与德发建材厂之间的内部约定，东王九组在原案起诉时依照一分厂注销登记的资料将德发建材厂列为被告。由此可见，林水华对原案的诉讼标的并无独立的请求权，只是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不参加原案的诉讼，并不影响原案的处理。其次，林水华认为2018年的土地租金已经交纳，应当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林水华仅提供2016年1月12日交款380364元、2017年1月10日交款388164元、2018年2月9日交款268264元的3份内部结算凭证，而从东王九组提供的2013年至2018年期间6年的交款明细和凭证来看，2015年12月20日，林水华与东皇村七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用该组的6亩土地，每年租金为6600元，但是，该土地的租金并非先交款后用地，而是包含在2016年租金明细表中于2017年1月10日交纳388164元，因此，2017年1月10日所交租金为2016年度的租金，2018年2月9日所交租金268264元为2017年度的租金。2016年1月12日所交租金380364元为2015年度的租金，虽然结算凭证中记载为2016年度土地租金，但应当为笔误，与实际情况不符。另外，2017年1月一分厂已经停产，2017年、2018年度因停产租用的土地面积应当一致，土地租金也应当一致，但是，林水华提供的2017年1月和2018年2月内部结算凭证的金额分别为388164元和268264元，两次交纳的金额不一致。由于租赁土地面积每年均有变化，先付租金再使用土地在操作层面也存在困难，每年年初根据上一年的土地面积结算租金比较便捷。从证据的盖然性上分析，东王九组所举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东王九组在（2019）苏1181民初3778号案件中向德发建材厂要求给付2018年度的土地租赁费54960元并无不当。再次，林水华主张东王九组与德发建材厂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东皇村委及所属村组于2019年1月18日致函林水华，要求其给付土地租金，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林水华家人于2019年1月22日下午签收，但林水华一直未与土地出租方解决上述问题。东皇村、组于2019年4月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德发建材厂因一分厂已注销代为参与诉讼，并于2019年6月致函林水华，告知起诉及处理情况，东王九组与德发建材厂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最后，在一分厂于2016年2月18日与延陵镇人民政府、东皇村委会签订的三方协议中，一分厂已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前关闭窑厂的一半，剩余一半在2017年1月30日前关闭。土地租赁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在窑厂关闭后，林水华应当及时按约办理复耕、交还土地等事项，由于林水华未及时履行其义务导致出租方起诉，德发建材厂只是被动代为一分厂应诉。另外，从原案中东王九组的诉讼请求来看，东王九组除要求给付租金外，并要求终止租赁合同，由德发建材厂将土地复垦并交还土地，原租赁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起双方的租赁关系为不定期，因政府决定提前关闭窑厂，林水华已与镇政府签订协议，承诺于2017年1月30日前全部关闭窑厂，但其至2019年4月尚未履行复垦等义务。综上所述，林水华并未举证证明原案的民事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林水华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1181民初3778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东皇村九组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水华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水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林水华作为涉案土地承租人一分厂的负责人，主张其已缴纳涉案土地租金至2018年，其应当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林水华虽提供了2016年1月12日交款380364元、2017年1月10日交款388164元、2018年2月9日交款268264元的3份内部结算凭证，但其中仅有2016年的结算凭证中载明了租金缴纳年度。林水华主张双方租金的缴纳方式是先交款后用地，东王九组不予认可，涉案合同中亦无此明确约定。且本案双方均认可，因每年租赁土地面积存在变化，实际租金应当按照土地面积进行调整。而2017年1月一分厂已经停产，故2017年、2018年度土地面积应当一致，土地租金也应当一致，但林水华提供的2017年和2018年内部结算凭证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不符合常理。同时，东王九组提供的2013年至2018年期间6年的交款明细和凭证可以印证东王九组关于每年年初根据上一年的土地面积结算租金的主张。因此，林水华主张其已缴纳2018年土地租金，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已届满，一分厂继续使用相关土地，双方存在不定期土地租赁关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出租人有权随时主张终止合同。且根据一分厂与延陵镇人民政府、东皇村委会签订的三方协议，一分厂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前关闭窑厂的一半，剩余一半在2017年1月30日前关闭。一分厂于2017年1月停产，并于2017年2月21日注销工商登记。2019年1月18日，东皇村村、组委托致函一分厂负责人林水华催缴相关租金未果，继而提起诉讼。因一分厂已注销，东皇村东王九组起诉德发建材厂符合法律规定。德发建材厂也于2019年6月致函林水华，告知起诉及处理情况。林水华主张东王九组与德发建材厂恶意串通，意图骗取林水华财物，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林水华未能举证证明原案的民事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其要求撤销（2019）苏1181民初3778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东皇村九组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林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上诉人林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