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9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迎宾大街**7门。 负责人：梁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艳，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峥嵘，女，196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阜新市太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时，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东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阜新市经济开发区中华路西段**div> 负责人：解宜钧，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7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阜新市海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洪阁，男，1954年1月30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系杨波的岳父。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与上诉人聂峥嵘，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被上诉人杨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伤残赔偿系数不能按照75%计算。经鉴定，聂峥嵘为四级、九级和十级伤残各一处，根据司法实践中的计算规则，四级伤残赔偿指数按70%计算，九级伤残赔偿的附加指数应计算为2%，十级伤残赔偿的附加指数应计算为1%，所以累计伤残赔偿指数应按照73%计算而不能按照75%计算。二、护理依赖不能一次性支持十年的。人民法院在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同时，也要兼顾赔偿义务人的民事权利，不能任意加重。所以最高院人损的司法解释第32条才规定了超过确定的给付年薪，就受害人可以继续请求给付。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应综合考虑受害人的年龄、护理依赖程度、生活状况等相关因素，先支持三年的，待期满后结合身体实际恢复情况再确定支付年限。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数额过高。在司法实践中，阜新地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为每增加一级增加3000元。由于受害人的最高伤残等级为四级，因此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不应该超过21000元，一审法院支持22500元没有法律依据。四、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因为鉴定费和诉讼费均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一)项“……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和(七)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都是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一审法院既然诉讼费不用上诉人承担，自然鉴定费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聂峥嵘辩称，一、根据司法实践，九级伤残附加的系数为3%，十级伤残附加的系数为2%，被上诉人聂峥嵘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评定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四级、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故一审法院按照75%的伤残赔偿系数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聂峥嵘的伤残赔偿金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聂峥嵘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时年龄仅为57岁，根据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一公报中，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由2018年的77.0岁提高到2019年77.3岁，所以被上诉人护理依赖年限应按照20年来计算。三、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被上诉人评定伤残四级及部分护理依赖依据为上诉人受伤后精神障碍而评定，被上诉人精神障碍对被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影响巨大，造成精神损害后果也非常严重，所以一审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四、根据保险法第64条之规定，鉴定费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波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未答辩。 聂峥嵘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护理依赖年限为二十年；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护理依赖年限为十年，上诉人认为不符合客观事实情况，法律依据不充分。一、上诉人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时年龄仅为57岁，根据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一公报中，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由2018年的77.0岁提高到2019年77.3岁，所以上诉人主张护理依赖计算20年是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客观事实。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上诉人评定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上诉人评定伤残四级及部分护理依赖依据为上诉人受伤后精神障碍而评定，不影响以后上诉人正常寿命。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辩称，护理依赖应当依据鉴定结论来进行开始计算时间，在鉴定报告时已经是59周岁了，精神障碍方面的鉴定结论，随着医疗水平的提高，有恢复或者逐渐好转的可能性，而不是不可逆的，因此不能一次性支持十年的。根据上诉状第二条理由，所以最高院司法解释32条才规定超过年限的可以继续请求。 杨波辩称，没有意见。护理依赖年限的问题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未答辩。 聂峥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92435.84元(医疗费70995.28元、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5188元、误工费35591.46元、护理费12224.6元、交通费2078元、住宿费996元、伤残赔偿金500480元、护理依赖469700元、护理垫及尿不湿51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3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10000元、财产损失3500元、复印费152.5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9时50分许，在东新大街和平路路口，被告杨波驾驶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与行人原告聂峥嵘相撞，造成聂峥嵘受伤的后果。经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细河大队认定，杨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聂峥嵘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入住阜新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临床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广泛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侧外耳道出血、头皮血肿伴挫裂伤、右锁骨骨折，聂峥嵘支付医疗费4421.98元。约3小时后经原告家属要求，原告转入阜新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右锁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骶骨骨折、骨盆多发骨折、盆腔积血，长期医嘱为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49天，出院处理意见为患者目前于我科住院治疗，神志恍惚，无活动能力，查体不合作。原告住院55天，共支付医疗费60001.35元。其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9月1日，原告在阜新市宇纲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支付费用393元。2018年9月3日，原告在阜新市宇纲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四味珍层冰硼滴眼液支付费用23.8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在阜新市中心血站支付费用400元。2019年4月1日，原告入住阜新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临床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长期医嘱为一级护理，原告住院34天，共支付医疗费5755.98元。2020年5月20日，原告在辽宁人民康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阜新中心店购买轮椅支付费用1080元。当日，原告在阜新市宇纲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买防褥疮气床垫支付费用850元。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20年2月28日出具法大[2020]精鉴字第0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聂峥嵘的中度智力缺损(偏重)伤残等级为四级，其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其骨盆多发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聂峥嵘的目前情况属部分护理依赖。聂峥嵘支付鉴定费用10000元。聂峥嵘及其家属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及高速公路通行费共计1188元，支出住宿费996元。2020年7月28日，阜新市海州区乔式台球俱乐部出具误工证明，证明聂峥嵘自2014年4月15日开始在阜新市海州区乔式台球俱乐部从事保洁工作，每月工资为1900元，因其于2018年9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从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至今一直未能上班工作，停发其未上班工作期间的工资。聂峥嵘在阜新市第六人民医院支付复印费20元.聂峥嵘在阜新市中心医院支付复印费132.5元。 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权人为刘洪阁，被告杨波借用该车辆运送货物。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0时0分至2019年8月14日24时0分。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30日00：00：00时起至2019年8月29日23：59：59止。 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97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波驾驶借用的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与行人原告聂峥嵘相撞，造成聂峥嵘受伤的后果，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细河大队认定，杨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聂峥嵘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杨波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聂峥嵘损害，杨波应对聂峥嵘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属于保险责任。故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杨波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根据医疗费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书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主张的70995.28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4450元(50元×89天)；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聂峥嵘的误工时间为545天，阜新市海州区乔式台球俱乐部出具证据证明聂峥嵘的月收入为1900元，故误工费为34516.67元(1900元/月+30天×545天)；原告的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并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确定为12224.6元(46970元365天×83天×1人+46970元-365天×6天×2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酌定为890元(10元/天×89天)；聂峥嵘及其家属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交通费、高速公路通行费及住宿费，系其参加诉讼的必要、合理支出，本院根据票据支持12184元(10000元+1188元+996元)；原告的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并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477300元(31820元/年×20年×75%)；原告的护理依赖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暂确定护理期限10年，结合鉴定意见原告属部分护理依赖，计算为234850元(46970元×10年×50%)；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本院支持1930元；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精神损害的后果，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院酌定为22500元；复印费根据复印费收据确定为152.5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垫及尿不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因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原告聂峥嵘的医疗费7099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合计75445.28元，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5445.8元； 二、原告聂峥嵘的误工费34516.67元、护理费12224.6元、交通费2078元、住宿费996元、伤残赔偿金477300元、护理依赖费2348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796395.2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86395.27元； 三、原告聂峥嵘的复印件152.5元，由被告杨波赔偿； 四、驳回原告聂峥嵘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62元，由被告杨波负担(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聂峥嵘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护理依赖期限的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高法（2020）167号《关于印发和的通知》规定：完全护理依赖或者受害人75周岁以上的护理年限暂按5年计算，5年以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其他情况暂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但侵权人或保险公司认为护理年限应当低于10年的，可以申请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本案虽发生在该通知施行之前，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符合该通知的立法精神，应当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的受害人有多处伤残，应当以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系数的十分之一叠加的主张，这一观点亦来源于上述“通知”的相关规定，事故发生及原审时本通知并未实施，原审法院根据当时的司法实践确定的叠加指数标准并无不妥。另，原审法院根据受害者的具体伤残情况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妥。鉴定费是为了更好的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及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必要支出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聂峥嵘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62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聂峥嵘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62元按规定减半收取3231元，由聂峥嵘负担，所余3231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东 审判员  乔丹青 审判员  于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