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威，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亳州市亿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工业园区（王辛庄行政村）。法定代表人：任卫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亿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方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诉讼费由亿方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建一局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货款，双方尚未办理结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合同单价亦未变更，结算仍应按照合同进行，亿方建材公司未履行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后，中建一局公司才有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亿方建材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亿方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8957540.92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建一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中建一局公司（甲方）与亿方建材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亳州公路客运高铁枢纽站项目。2.工程地址：亳州市经开区商杭客运专线以东、酒城大道北、神农大道西、银杏路南。3.建筑面积：59297.28平方米。4.结构类型：框架结构。第三条：价款与计量。1.合同总价款（含增值税）暂估为人民币：33525139.39元，大写金额为人民币：叁仟叁佰伍拾贰万伍仟壹佰叁拾玖圆叁角玖分，其中，不含税总价款为32548679.02元，增值税为976460.37元。数量为58003立方米，合同单价为全费用综合单价，单价根据亳州市建设工程材料市场当月信息价同比例下浮，下浮率为4%，下浮规则为先下浮后加减方式计算（例如：抗渗剂P8价格：14.56元/??,（按当月信息价下浮4%）+14.56元/??），具体单价及数量详见附表1.附表2。第四条：款项结算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无预付款。2.甲方工地人员所签“商混小票”不作为甲方的付款凭证和判定标的物质量的依据。3.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物资送至甲方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甲方同乙方每月办理一次对账，乙方每月10日和甲方项目物资部或商务部进行对账（商混数量计量规则按本合同第三条执行），该对账仅作为履约过程中部分款项支付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对账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已对账金额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每期进度款的支付中已包括当期应付的全部人工费且最终结算尾款中不包含人工费，乙方收到甲方款项时必须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工人的人工费，对账后次月2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对账总额的70%，供货完成后结算办理完成三月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总额的85%，结算办理完成六月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总额的100%（乙方需提供结算价款100%全额正规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乙方最后一次对账金额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时，应待甲方确认乙方已全额缴税且到甲乙双方本合同约定的最终付款时间后一个月内，方可支付尾款，乙方办理对账手续时必须带有甲方项目物资部签收的原始收料凭证，无故当月不办理对账手续的，甲方将不予履行合同中的付款期限承诺。对于跨年度的收料单据或因乙方原因遗漏办理的收料单据，甲方过期将不再办理，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4.在此明确：当甲方资金出现短缺暂不到位时，乙方应给予充分理解并接受甲方延迟支付的要求，具体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在此期间乙方不得停供掘凝土，否则按乙方违约处理。任何缓付、迟付的款项均不计取利息。第十一条：合同价款调整。执行确定的合同价目表中单价，任何情况不予调整。第十四条：合同变更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印章后方可视为变更生效，其他任何形式的变更均为无效。一审中，亿方建材公司提交了三份其向中建一局——亳州公路客运高铁枢纽站发送的《工作联系函》，其中，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函件载明：“自2018年10月20日起对贵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单价调整为按当期亳州工程造价的价格不下浮执行”；2019年1月1日出具的函件载明：“2019年1月1日起对贵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单价调整为在亳州工程造价当期价格的基础上另加30元/方执行”；2019年5月1日出具的函件载明：“自2019年5月1日起对贵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单价调整为按当期亳州工程造价的价格不下浮执行”。三份《工作联系函》上均有有案外人“方国军”签字确认。经法院当庭与中建一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飞核实，其对“方国军”签字认可，但辩称方国军与中建一局公司没有雇佣、委托等关系，系在项目上负责现场监工及监督的人员。根据双方签字盖章的物资（设备）管理表格供应商月对账单，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7月18日，亿方建材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累计供货货款为41957540.9元。一审中，亿方建材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共同确认已经付款3300万元，付款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8年10月25日500万元、2018年12月5日800万元、2019年1月9日400万元、2019年2月1日800万元、2019年5月24日300万元、2019年7月24日200万元、2019年9月16日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亿方建材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合同价款的确定是按照调整后单价确定还是按照原合同单价确定；二是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受市场环境因素影响，亿方建材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三次发送《工作联系函》调整货品单价，该《工作联系函》已得到中建一局公司项目人员“方国军”的签字确认。尽管中建一局公司在本案中对方国军签字行为的效力不予认可，但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双方几乎逐月签署对账单，对账单上均明确载明了货品单价及累计金额，中建一局公司均加盖项目部公章予以确认，且从未在对账单上或以其他方式提出异议，并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有持续付款行为。现中建一局公司辩称双方应按原合同约定核算价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定双方供货货款总金额为41957540.9元，中建一局公司已付货款3300万元，尚欠8957540.9元尚未支付。关于焦点二，亿方建材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在对账单中已经确认了累计供货货款金额，且后续双方之间未发生供货行为。双方最后一个对账单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同时该对账单填表说明载明“对于砂石砖商品混凝土商品砂浆等大宗材料，项目可根据进场数量的多少，以25天或30天为周期与供应商进行账务核对，但每月不得少于一次”，按照最长的周期计算双方结算日期，双方办理结算日期已经超过六个月，故中建一局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关于中建一局公司以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法院认为，开具增值税发票系附随义务，在供货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中建一局公司不应以附随义务未全面履行为由拒付货款，其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亿方建材公司也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亿方建材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支付剩余款项8957540.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亿方建材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任何缓付、迟付款项均不计取利息”，故法院该亿方建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亳州市亿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957540.9元；二、驳回亳州市亿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建一局公司补充提交结算单及对账明细，主张以此证明中建一局公司与亿方建材公司之间尚未完成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仅应支付总对账金额的70%。亿方建材公司不认可中建一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亿方建材公司主张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8957540.9元，并以《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工作联系函》、对账单、银行支付回单等予以证明。中建一局公司以双方尚未办理结算为由拒绝付款，但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此后中建一局公司一直未进行结算，且根据对账单填报说明，即使按照最长周期计算双方办理结算日期也已超过六个月，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应当及时结算货款，并无不当。中建一局公司主张双方应依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确定货物价款，但亿方建材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三次发送《工作联系函》调整货品单价，中建一局均未对《工作联系函》中所载事项提出异议，且对调整金额以后的对账单均加盖项目部公章进行了确认并持续付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原合同价款变更达成合意，并无不当。中建一局公司以亿方建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不支付货款，但一审法院考虑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合同主义务，亿方建材公司合同主义务已履行完毕，据此对中建一局公司的抗辩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2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