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望，男，195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伍家岗区，现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英，系李德望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燕飞，女，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住宜都市。上诉人李德望、覃燕飞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英、上诉人覃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望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覃燕飞赔偿李德望经济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李德望诉覃燕飞侵犯名誉权纠纷案，一审判决认定覃燕飞侵犯名誉权事实成立，但却未支持李德望5000元的赔偿请求，李德望对该判决内容不服，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处理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李德望在一审中提供了损失存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应认定而未认定，处理错误。李德望主张的5000元损失，包括1.公证费；2.为配合公证需要，李德望聘请专业摄像师支出的摄像费；3.为保存公证的录像资料专门购买的储存卡支出；4.因覃燕飞四处投诉，李德望多次到主管部门解决问题发生的汽车燃油费；5.因覃燕飞肆意损毁李德望名誉，李德望出现严重的精神压力和焦虑抑郁症状，到医院做专业测评支出的费用；6.精神损害抚慰金；7.李德望因处理名誉被侵害事件，耽误工作产生的误工费。费用1一审法院已认定，对于费用2和费用3,李德望提供了完成摄影服务的商家出具的费用收据，尽管未盖章，但该费用系完成公证事项必须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对于该证据的形式瑕疵，一审法院应在开庭后给予李德望补充完善印章的时间和机会，而不能直接以“无印章”为由就否定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对于费用4，李德望提供了充加燃油的票据，并就加油与处理覃燕飞侵权事件的关联性作出了解释说明，一审法院应从客观求是的角度认定交通费损失确实存在，对交通费数额酌情认定，而不是完全不予采信。对于费用5,李德望因覃燕飞持续恶意造谣侮辱侵害其名誉的行为，精神压力大、出现抑郁焦虑症状，寝食难安，不得不到医院进行专业精神状况测评而发生测评费用。测评结果为“有（轻度）焦虑症状”。该费用显然属于侵权造成的李德望损失。对于费用6,根据测评结果，很显然李德望的精神已出现明显损害后果，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李德望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元为宜。对于费用7,李德望系个体工商户，因多次误工处理覃燕飞侵权事实，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费用2至费用7全部不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与客观情况不符。二、李德望言论并无不当，不存在“自身有过错”。李德望在覃燕飞四处散播恶意诋毁其名誉、并大肆宣扬其隐私言论的情况下，仅评价过覃燕飞是“碰瓷的人”，该言论系忍无可忍情况下仍然保持克制的一句评论，相比覃燕飞的各种污言秽语，李德望该言论并无不当，更谈不上“自身存在过错”。一审证据《治安调解协议书》，系李德望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为平息纠纷，制止覃燕飞继续侵权而息事宁人、各打五十大板，并不能证明李德望确有过错。且覃燕飞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德望对其实施了“人身攻击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德望“自身存在过错”，该认定错误。覃燕飞辩称，不同意李德望的上诉意见。覃燕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关于要求覃燕飞删除有“欺诈”“赚黑心钱”等内容视频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德望药房存在多收价款、出具购物小票中的药品名称与实际购买药品不一致的行为，不属于《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规定的欺诈行为，不构成消费欺诈”的认定，属于理解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客观行为的认定。(一）德望药房存在欺诈的故意。根据已经认定的事实，德望药房存在两种行为：1.第一次将实际价格61.5元的钙片，刷了覃燕飞医保卡615元；2.第二次将板蓝根颗粒换成肾宝片，高出约定价格19.8元；将感康换成藿香正气丸，高出标明价格18元。共计多刷覃燕飞医保卡50.8元。在医保系统“进销存”的机制下，在需要输入所售药品名称、数量，由系统自动计算总金额，而不是直接输入总金额就可刷医保卡的情况下，德望药房无论怎么“失误”都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错误。而且，德望药房并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因此，根据德望药房的客观行为和实际情况，均可认定其行为存在主观故意。(二）德望药房作出了欺诈行为。众所周知，医保卡并不具备即时显示消费金额的功能，在刷医保卡购买药品时若想知道具体的消费明细，只有详细查看小票才能知悉。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基于对经营者诚信经营的信任和各自的消费习惯，消费者购买商品后不看小票甚至不要小票的情况非常普遍。德望药房正是利用消费者的这一习惯，通过在消费者无法看见的医保“进销存”系统里更改药品数量、名称，提高系统计算价格而多刷消费者医保卡金额，其客观上作出了相应的欺诈行为。(三）德望药房的欺诈行为和覃燕飞的意思表示具有因果关系。在覃燕飞无法事先知道德望药房医保“进销存”系统实际需扣划金额的情况下，误以为还是在刷所购药品的约定金额，基于德望药房的欺诈行为才作出了连自己都不知情的错误意思表示，造成了604.3元的损失。二、相关法律的理解。(一）德望药房的行为违反了《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十）款的规定，即“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服务”，属于欺诈行为。1.德望药房存在骗取消费者价款的行为。其故意更改医保“进销存”系统里的药品名称与数量，将价格较低的板蓝根颗粒、感康换成价格较高的肾宝片、藿香正气丸，致使总金额高出原本药品金额50.8元；将一盒钙片更改为十盒，致使总金额高出原本价格553.5元。通过此种行为，德望药房两次共计骗取覃燕飞医保卡内金额604.3元。以上事实已经过宜都市医保局向德望药房发出的《宜都市基本医疗保险稽查整改通知书》确定。综上，德望药房不仅存在通过不正当手段骗取消费者价款的行为，还存在未按照约定价格提供约定的商品或服务的行为。(二）德望药房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1.德望药房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其擅自更改药品数量、名称，致使收款价格高于覃燕飞实际购买的药品价格。德望药房在自己可以看见收款余额明显高于实际金额、收款药品种类明显不同于出售药品种类的情况下，并未主动告知消费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2.覃燕飞在德望药房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下，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用医保卡支付了超过自己应付价款的金额。综上，德望药房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三）德望药房的行为违反了《价格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即“经营者不得利用虚假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德望药房利用了虚假的价格手段，将钙片的数量由一盒篡改为十盒、将板蓝根颗粒品名换成肾宝片、将感康换成蕾香正气丸，致使系统计算药品价格高出实际金额604.3元。覃燕飞在刷医保卡前并不能得知系统内金额的改变，因此错误的刷了医保卡，与德望药房进行了交易。根据一般情理，如果消费者知道这一改变，是绝对不会做出刷卡的行为的。覃燕飞与德望药房进行这一交易，正是出于德望药房的欺骗。综上所述，德望药房的行为无论是从法理还是情理的角度分析，都不可能是简单的失误造成，而是属于《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中规定的欺诈行为，属于消费欺诈。因此，覃燕飞关于李德望“欺诈”、“赚黑心钱”的描述是对事实的客观陈述，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德望辩称：自2020年4月3日起，覃燕飞先后在“飞凡衣鞋馆”的抖音号上发出抖音和直播视频，四处散播、恶意造谣和侮辱诋毁李德望名誉，并大肆宣扬李德望的个人隐私。李德望起诉后，一审法院已判决认定覃燕飞侵犯了李德望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四十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因此，李德望可以要求覃燕飞立即停止侵害，并要求其删除在“飞凡衣鞋馆”抖音号上有关“欺诈”、“赚黑心钱”、“不要脸”等内容的视频。综上，覃燕飞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覃燕飞的上诉请求。李德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燕飞立即删除发布在抖音号为“飞凡衣鞋馆”上涉及李德望个人隐私及有损其经营药店商誉的所有相关视频；2.判令覃燕飞公开向李德望赔礼道歉（在抖音号“飞凡衣鞋馆”、中坪村微信群上公开道歉）；3.判令覃燕飞承担李德望经济损失5000元（证据保全、交通费、误工费等）；4.本案诉讼费用由覃燕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21日，覃燕飞在李德望经营的宜都市曾家岗德望药房（以下简称“德望药房”）处用医保卡购买一瓶钙片，德望药房收取了615元，钙片实际价格为61.50元。当天发现该情况后，覃燕飞找到德望药房退回了多收取的费用553.50元。2020年4月3日，覃燕飞再次到德望药房购买药品，其购买的药品为阿莫西林10盒、板蓝根颗粒4袋、复方氨酚烷胺胶囊（感康）2盒，三种药品中，仅复方氨酚烷胺胶囊有标价签，标明单价18元/盒，其余两种未标明价格，双方约定价格为10元/盒，板蓝根颗粒19.80元/袋，三种药品总金额215.20元。覃燕飞刷卡取药后，发现打印的医保卡收费购药明细单显示为阿莫西林10盒、单价10元/盒，肾宝片4盒、单价20元/盒，藿香正气丸2盒、单价43元/盒，实收费用为266元，遂返回药房，找德望药房退回多收取的50元。2020年4月3日，覃燕飞向宜都市医保局举报，宜都市医保局向德望药房发出《宜都市基本医疗保险稽查整改通知书》，载明：经核查，德望药房存在以下问题：1.医保系统“进销存”和药品实际销售及库存不相符；2.小票无患者签字，刷卡消费500元以上无登记；3.刷卡小票药品名称、金额与实际购买药品和金额不相符，两次共计多收604.30元。决定给予德望药房暂停6个月医保服务资格和对违规金额进行5倍处罚，扣减医保结算资金3021.50元。2020年4月7日，覃燕飞通过市长热线向宜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宜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都市监处字[202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德望药房店内部分药品未明码标价，在医保刷卡消费过程中，将板蓝根颗粒品名换成肾宝片，以20元/盒价格销售，高出约定价格19.80元/袋，将所售复方氨酚烷胺胶囊品名换成藿香正气丸，以43元/盒价格销售，高出标明的价格18元/盒，两种药品高于标价多收取50.80元。2019年9月21日所售钙片高于标价多收取553.50元，德望药房已分别于销售当日将多收费用退回覃燕飞。依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决定》第十三条第（一）、（三）项规定，责令德望药房改正违法行为，处罚款4000元。2020年4月4日、4月14日，覃燕飞分别在其抖音账号“飞凡衣鞋馆”上发布有“高坝洲某药房赚黑心钱，多次乱扣医保卡，居然动用关系多方给我施加压力……”、“德望药房两次欺诈消费多收我604元”内容的视频；2020年4月16日、4月18日、4月30日、5月9日，覃燕飞在抖音账号发布关于多刷购药款及投诉经过的视频；2020年4月24日，覃燕飞在抖音上发布德望药房、鸿灵大药房的照片及微信聊天视频截屏图片、抖音评论截屏图片、宜都市医保局对德望药房作出的《宜都市基本医疗保险稽查整改通知书》；2020年5月2日，覃燕飞在抖音发布视频，多次提到德望药房欺诈消费者、赚黑心钱；2020年5月12日，覃燕飞在抖音发布有“德望药房是如何欺诈我”等内容的视频，在直播间发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言论；2020年5月17日，覃燕飞在抖音发布有“这就是两次欺诈我的药房”、“药店老板诬陷我碰瓷，还找人上门恐吓”等内容的视频；2020年5月13日，覃燕飞在直播间发表“不要脸的药房”、“不要脸的老板娘”、“破坏人家的家庭”、“黑良心的老板”、“人渣”、“昨天在直播间骂我那个女的据说是他第二任夫人，之前是在药店卖药的，把人家家庭搞散了，就跟人家搞在一起了”，“人家有本事，在药房上个班就能变成老板娘”等言论；2020年5月14日，覃燕飞在直播间多次发表“不要脸”、“黑良心”、“黑心老板在高坝洲镇卫生院对面还有一家店，名字改成了鸿灵大药房”等言论；2020年5月18日，覃燕飞在直播间发表“黑心药房赚黑心钱”、“人要一张脸，树要一张皮”、“坏名声”、“欺诈我一次又欺诈我第二次”等言论。覃燕飞的直播间点赞人数几百人到几千人不等。李德望亦在中坪村微信群发表过“碰瓷的人”等言论。2020年5月22日，覃燕飞与李德望在宜都市公安局高坝洲派出所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主要事实：2019年9月21日、2020年4月3日，覃燕飞两次在德望药房购买药品，德望药房多收覃燕飞购药价款，德望药房向覃燕飞退回多收价款后，覃燕飞向医保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局投诉，并在抖音多次曝光，对李德望及其家人造成巨大影响，双方因此产生纠纷。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就在此事件中对对方进行人身攻击的行为，相互道歉；二、双方将抖音、微信等社交平台上有关对对方辱骂、关于双方隐私的内容删除，并不再发布；三、此事就此作罢，不再追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覃燕飞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李德望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是一起发生在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的名誉权纠纷，界定覃燕飞的行为是否超出消费者对经营者正常批评、评论的范畴是认定其是否侵害了李德望名誉权的关键。覃燕飞多次在抖音、直播间公开多次发表“欺诈消费者”、“赚黑心钱”、“不要脸”等言论；还有“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要脸的老板娘”、“破坏人家的家庭”、“把人家家庭搞散”，“跟人家搞在一起”，“在药房上个班就能变成老板娘”等言论；两种言论的性质不同，应该区别对待。首先，关于“欺诈消费者”、“赚黑心钱”、“不要脸”的言论，覃燕飞认为德望药房存在“欺诈消费者”源于其两次在德望药房购买药品，德望药房多收其购药价款，且第二次出具的购药小票与实际购买药品名称、单价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消费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采取虚假或者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一）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二）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三）销售伪造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篡改生产日期的商品；（四）销售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商品；（五）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六）销售伪造或者冒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商品；（七）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八）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商品；（九）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故意使用不合格的计量器具或者破坏计量器具准确度；（十）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一）不以真实名称和标记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现场说明和演示；（四）采用虚构交易、虚标成交量、虚假评论或者雇佣他人等方式进行欺骗性销售诱导；（五）以虚假的“清仓价”、“甩卖价”、“最低价”、“优惠价”或者其他欺骗性价格表示销售商品或者服务；（六）以虚假的“有奖销售”、“还本销售”、“体验销售”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七）谎称正品销售“处理品”、“残次品”、“等外品”等商品；（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九）以其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第十三条规定，“从事服务业的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从事为消费者提供修理、加工、安装、装饰装修等服务的经营者谎报用工用料，故意损坏、偷换零部件或材料，使用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者与约定不相符的零部件或材料，更换不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或者偷工减料、加收费用，损害消费者权益的；（二）从事房屋租赁、家政服务等中介服务的经营者提供虚假信息或者采取欺骗、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本案中，覃燕飞两次在德望药房购买药品，刷卡付款前，双方对实际购买的药品名称、数量、单价有明确约定，覃燕飞买药的行为并未受到德望药房的欺骗、误导，虽然德望药房确实存在多收覃燕飞价款、出具的购药小票中的药品名称与实际购买的药品不一致的情形，但该情形尚不构成前文所述《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规定的欺诈行为，故即使覃燕飞在视频中如实叙述了事情经过，但用“欺诈消费者”来界定德望药房的行为有失偏颇，相应的，“赚黑心钱”、“不要脸”等言论也超出了对经营者正常批评、评论的范畴。其次，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要脸的老板娘”、“破坏人家的家庭”、“把人家家庭搞散”，“跟人家搞在一起”，“在药房上个班就能变成老板娘”的言论，这些言论涉及与公众利益无关的、李德望及其家人不愿意他人知道或干涉的私事，属于李德望的隐私，覃燕飞未经其同意，以口头形式公开在直播间进行宣扬，其直播间点赞人数有几百至上千人，确对李德望的隐私构成侵犯。覃燕飞辩称没有点名道姓，但结合视频的内容和评论者的发言，可以判定覃燕飞的上述言行均明确指向李德望，构成对李德望名誉权的侵害。综上所述，覃燕飞作为消费者的权利受法律保护，其有权对李德望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但在维权过程中应遵守法律规定，采取合理方式，不能采取过度维权或不当维权行为损害对方名誉。覃燕飞在抖音和直播间发布视频的行为虽出自于维权的目的，但其表达方式超出了消费者对经营者进行正常批评、评论的范畴，且确实存在宣扬李德望隐私的行为，侵犯了李德望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因此，对李德望要求覃燕飞立即删除其发布在抖音号“飞凡衣鞋馆”上涉及李德望个人隐私及有损其经营药店名誉的所有相关视频，并在其抖音号“飞凡衣鞋馆”、中坪村微信群上公开就损害其名誉一事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德望主张的经济损失，从双方在高坝洲派出所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可以认定，双方在此事件中都有对对方进行人身攻击的行为，李德望在中坪微信群中亦有“碰瓷的人”等不当言论，自身也存在过错，且其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并无客观证据证明，故对其要求覃燕飞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覃燕飞立即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在抖音号“飞凡衣鞋馆”上及直播间发布的所有有“欺诈”、“赚黑心钱”、“不要脸”等内容及有“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要脸的老板娘”、“破坏人家的家庭”、“把人家家庭搞散”，“跟人家搞在一起”，“在药房上个班就能变成老板娘”等涉及李德望隐私的视频；二、覃燕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抖音号“飞凡衣鞋馆”、中坪微信群就损害李德望名誉权一事发布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三、驳回李德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覃燕飞负担。二审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覃燕飞是否存在侵害李德望名誉权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关于李德望在覃燕飞到其经营的德望药房两次购药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覃燕飞已另行以德望药房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作出（2020）鄂058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虽然德望药房确实存在多收覃燕飞价款、出具的购药小票中的药品名称与实际购买药品不一致的情形，但该情形尚不构成欺诈行为。”覃燕飞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已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相关案号：（2020）鄂05民终237号]。因此，覃燕飞在抖音和直播间虽然如实陈述了两次购药经过，但其发布的有关李德望“欺诈消费者”、“赚黑心钱”、“不要脸”的言论显然欠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覃燕飞的上述言论有失偏颇，超出了对经营者正常批评、评论的范畴并无不当；覃燕飞有关“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要脸的老板娘”、“破坏人家的家庭”、“把人家家庭搞散”，“跟人家搞在一起”，“在药房上个班就能变成老板娘”的言论，更是与两次购药行为没有直接关联，直接涉及到李德望的隐私，且覃燕飞直播间点赞人数有几百至上千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覃燕飞该部分言论已构成对李德望名誉权的侵害，其认定事实正确。至于覃燕飞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的两次购药行为发生后，由于覃燕飞持续在抖音号和直播间发表前述言论，李德望也在中坪村微信群针对覃燕飞发表过“碰瓷的人”等言论，2020年5月22日，宜都市公安局高坝洲派出所在召集覃燕飞、李德望调解后，双方已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具体内容为：一、双方就在此事件中对对方进行人身攻击的行为，相互道歉；二、双方将抖音、微信等社交平台上有关对对方辱骂、关于双方隐私的内容删除，并不再发布；三、此事就此作罢，不再追究。由于覃燕飞侵害李德望名誉权的行为已经有权机关进行协调，并已达成调解协议，在没有证据证明有新的侵权事实发生的情况下，该调解协议的效力应得到人民法院认可，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内容也应该以该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为限。李德望要求覃燕飞承担其经济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前述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且本案本身是因为李德望在涉案经营活动中行为存在瑕疵引起，事后李德望也有一定的不当言论，故李德望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要求覃燕飞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不当言论及视频并发布道歉声明的主要判项与前述调解协议内容一致，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李德望和覃燕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李德望、覃燕飞各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