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山路293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祥，新疆视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吉军祥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南路西三巷1151号电商物流园海鲜交易区一栋华菱科技创客云咖众创空间孵化器125号。   法定代表人：王吉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林，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丁心齐，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芳，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吉军祥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军祥和公司）、原审第三人丁心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祥、被上诉人吉军祥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林、原审第三人丁心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拓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驳回吉军祥和公司要求拓达公司支付货款554,940元的诉讼请求；三、改判驳回吉军祥和公司要求拓达公司支付利息104,416.1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吉军祥和公司向拓达公司承建的涉案项目供应大板、水泥等材料属事实认定错误。拓达公司与吉军祥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交易往来。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量结算单》（以下简称《工程量结算单》）认定吉军祥和公司向涉案项目供应过大板，且《工程量结算单》上有拓达公司安全科印章及工作人员签名属事实认定错误。拓达公司未收到过吉军祥和公司的货物，亦未向吉军祥和公司出具过《工程量结算单》，也从未委托过任何人以拓达公司名义向吉军祥和公司出具过《工程量结算单》。拓达公司没有安全科，《工程量结算单》上的印章并非拓达公司加盖。（三）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的马克强、李守斌系拓达公司员工属事实认定错误。马克强、李守斌并非拓达公司员工。拓达公司认为该《工程量结算单》系丁心齐与吉军祥和公司之间伪造的虚假证据。且拓达公司认为丁心齐的行为不构成代表拓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四）一审法院认定李守斌向天山水泥厂许焕出具《证明》属事实认定错误。拓达公司在该项目并未设立项目部，李守斌并非拓达公司员工。一审法院对李守斌在该《证明》备注中标注已付4万元，2016年10月支付5万，2017年1月支付1万元的事实、对吉军祥和公司认可收到已收到100,600元货款系李守斌、丁心齐支付的事实视而不见。（五）拓达公司从未向吉军祥和公司支付过货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考虑。《证明》中载明“2017年1月付1万元现金，材料员支付”，且《证明》所列已付款项中，没有一笔款项是拓达公司支付的，均是丁心齐和李守斌支付的。且《水泥款说明》也载明李守斌、丁心齐向吉军祥和公司付款的事实，说明李守斌不是拓达公司材料员，亦说明丁心齐、李守斌、马克强不是拓达公司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同时，拓达公司也未向上述人员出具过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六）一审法院认定丁心齐是托斯卡纳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丁心齐向拓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实拓达公司与丁心齐之间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丁心齐是项目的承包人，不是项目负责人。工程承包人与施工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单位没有为其发放工资，也不缴纳社会保险费。且丁心齐亦不是拓达公司员工，拓达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及社会保险，丁心齐也没有项目经理资格证书及建造师证书，丁心齐不可能是项目实际负责人。（七）一审法院对丁心齐提交的书证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进行鉴定的检材与样材都是丁心齐提供的，得到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拓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没有丁心齐的签名，而丁心齐提交的确有其签名，该签名是丁心齐事后添加的签名。（八）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结论不足以作为否定丁心齐提供证据真实性的判断依据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吉军祥和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已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丁心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认定交易对方是拓达公司显属错误。   吉军祥和公司辩称，不同意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表见代理有误，丁心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丁心齐对《工程量结算单》上其签名是认可的，说明我公司与拓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各项备案资料的内容说明丁心齐是拓达公司工作人员。3．拓达公司认为双方不是买卖关系，《工程量结算单》是在买卖合同基础上形成的法律文书，双方就是买卖关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心齐述称，我方认为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授权委托书，工资表，判决书等可以证明丁心齐系拓达公司涉案工程上的项目的负责人，丁心齐在吉军祥和公司的结算单上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拓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吉军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拓达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628,060元、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146,966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4.875‰计算48个月），合计775,0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吉军祥和公司向拓达公司承建的托斯卡纳小城一期项目工程中供应大板等建筑材料。2015年9月13日，拓达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确认吉军祥和公司向1-13#别墅、27#公寓楼工程项目中供应大板，累计未付款为554,940元，该结算单中加盖“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全科”印章，且有负责技术员马克强、材料员李守斌签字，丁心齐在项目负责人处签署“证明人：根据经办人马克强、李守斌经手办理，情况属实。丁心齐”。2015年9月7日，李守斌向许焕出具《证明》，载明：拓达公司托斯卡纳小城一期项目部，收到天山水泥厂许焕325水泥173,120元。吉军祥和公司认可已收到100,600元货款，尚欠73,120元。另查明，吉军祥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在本案中要求丁心齐向吉军祥和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拓达公司、吉军祥和公司双方均同意无请求的丁心齐变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拓达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吉军祥和公司要求拓达公司支付货款628,060元及利息146,966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拓达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本案中，拓达公司认可其承建了百商公司开发建设的托斯卡纳小城工程，并将托斯卡纳小城一期1-13号楼，27号楼工程项目发包给丁心齐施工的事实，丁心齐作为托斯卡纳建设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丁心齐认可《工程量结算单》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从其签字的内容上看，是对经办人马克强、李守斌经手办理的事项的确认，而三人确认的事实与吉军祥和公司所主张买卖关系成立及欠付货款事实相一致。吉军祥和公司虽未与拓达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在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时取得相关委托授权证明文件，但吉军祥和公司将货物运送至拓达公司承建的百商托斯卡纳小城一期1-13号楼，27号楼的项目中，且在结算过程中《工程量结算单》中加盖的是“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全科”的印章，上述客观表象足以使吉军祥和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的相对方是拓达公司，吉军祥和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已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其并不存在重大过失，虽然结算单中未加盖拓达公司的公章，但并不影响丁心齐作为托斯卡纳工程项目负责人身份以拓达公司的名义对外签字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丁心齐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吉军祥和公司善意且无过失，吉军祥和公司与拓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丁心齐及其工作人员以拓达公司的名义订购货物及欠付货款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拓达公司承担。二、关于货款数额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欠付吉军祥和公司大板款554，940元，吉军祥和公司据此要求支付该554,940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证明》中载明的水泥款173,120元，从《证明》的内容上看是欠付天山水泥厂徐唤的水泥货款，吉军祥和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并不包括销售水泥，而对于徐唤是其公司业务员以及吉军祥和公司已收到173,120元中100,600元货款的事实，吉军祥和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为什么《证明》中载明是欠付天山水泥厂许焕水泥款，吉军祥和公司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无法认定吉军祥和公司向拓达公司销售173,120元水泥的事实，对吉军祥和公司要求拓达公司支付水泥款73,12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拓达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长期占用资金的行为给吉军祥和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向吉军祥和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但吉军祥和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2015年9月13日，双方在《工程量结算单》中确认欠付货款数额，应自此时起算利息，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3至5年期贷款利率为4.75%，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拓达公司应向吉军祥和公司支付2015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103,705.36元（554,940元×中国人民银行3至5年期贷款利率4.75%÷365天×1436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适用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710.78元（554,940元×4.25%：365天x11天），拓达公司应支付利息合计104,416.14元。对吉军祥和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拓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军祥和公司支付货款554,940元；二、拓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军祥和公司支付2015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104,416.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丁心齐提交以下证据：（2020）新民申419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新民申937号民事裁定书。（2020）新民申419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拓达公司向百商公司出具过对丁心齐的授权委托书，授权丁心齐参与涉案工程项目生产及与百商集团对接的权限。（2020）新民申937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百商公司加盖过拓达公司公章，工资表中载明丁心齐是该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丁心齐在涉案工程中系拓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外行为均是由拓达公司授权，属于职务行为。拓达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拓达公司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是程序上的审查，并没有开庭，裁定书的内容是对一、二审判决书的摘抄，裁定书载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吉军祥和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全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本院（2019）新01民终21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14日，本院工作人员向百商集团托斯卡纳项目工程部经理徐乐进行调查，形成询问笔录及通话笔录各一份。在该笔录中，徐乐陈述：涉案项目先期与百商集团沟通的是丁心齐，丁心齐是项目负责人，拓达公司曾出具过授权委托手续给丁心齐及马克强，授权丁心齐参与项目生产及与我公司对接的权限，授权马克强参与项目生产及工程结算的权限；施工前期，马克强由丁心齐发工资，但后期丁心齐提前离场后，马克强又在工地待了一年，拓达公司还出具了委托结算的手续给马克强；目前由于百商集团内部发生问题，档案室被封存，因此该份授权委托手续无法调取。拓达公司不服（2019）新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向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新民申4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拓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意见，落款为2016年5月16日的《授权委托书》、落款为2015年11月9日的《回函》、落款为2015年10月21日的《函》（2份）、落款为2015年7月28日的《申请书》、落款为2014年8月28日的《工资表》上加盖的“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承诺书》、与鉴定机构在乌鲁木齐市城乡建设档案馆调取的档案号（00658764）（2014-2016)托斯卡纳小区一期10#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验收组验收意见）上盖印的“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本院确认事实有《工程量结算单》《证明》、（2019）新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吉军祥和公司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确定；二、吉军祥和公司主张拓达公司支付货款554,940元及利息104,416.1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吉军祥和公司买卖合同相对方确定的问题   拓达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收到涉案货物，也未向吉军祥和公司出具过《工程量结算单》。拓达公司认为其没有安全科的印章，且不认可马克强、李守斌、丁心齐是拓达公司员工的身份。拓达公司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涉案项目实际承包人丁心齐，应由丁心齐承担相应给付货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吉军祥和公司本案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核心在于探讨丁心齐的签字确认行为是否能够代表拓达公司。对此本院认定如下：第一，本案中，丁心齐认可《工程量结算单》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而对于本案合同相对方的问题，丁心齐认为其是拓达公司在托斯卡纳项目负责人，其在该项目中所有的行为均代表拓达公司。根据本院（2017）新01民终1486号、（2019）新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丁心齐系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第二，一审中丁心齐提交了落款为2016年5月16日的《授权委托书》及《工资表》，经过司法鉴定，《授权委托书》及《工资表》上“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鉴定机构在乌鲁木齐市城乡建设档案馆调取的档案号为（00658764）（2014-2016)托斯卡纳小区一期10#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验收组验收意见）上盖印的“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据此可以推定《授权委托书》及《工资表》上加盖的印章是拓达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而《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能够与案外人徐乐的陈述相互印证。《工资表》可以证明拓达公司向丁心齐发放工资，丁心齐系拓达公司工作人员。同时该《工资表》还载明向李守斌、马克强发放工资的情况，而在本案诉讼当中，拓达公司对丁心齐、李守斌、马克强的身份均不予确认，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有悖于诚信原则。综上所述，丁心齐系拓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在《工程量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拓达公司职权的职务行为。据此，本案中吉军祥和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拓达公司。   二、关于吉军祥和公司主张拓达公司支付货款554,940元及利息104,416.1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拓达公司欠付吉军祥和公司大板款554,940元，吉军祥和公司据此主张欠付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拓达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长期占用资金的行为给吉军祥和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向吉军祥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拓达公司应向吉军祥和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103,705.36元（554,940元×中国人民银行3至5年期贷款利率为4.75%÷365天×1436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适用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710.78元（554,940元×4.25%÷365天×11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3.56元（拓达公司已预交），由拓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卫    玲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白        冰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