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艳，女，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军，男，1981年9月9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财，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男，196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杨春艳、杨新军因与被上诉人孙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春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驳回孙万**对杨春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审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以杨春艳电话中承诺要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就需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援引直接有效的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杨春艳偿还借款没有依据。一审没有审查电话录音的内容，只对其中的部分通话内容进行分析，是断章取义，没有做到公正评判。通话录音中指向的具体人物不清楚，不能认定是杨春艳。本案借款是杨新军的个人债务，一审没有依法审理杨春艳是否构成追认。杨春艳没有在借条、承诺书中签名，不知晓尚欠的本金、利息。一审判决杨春艳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也没有事实依据。 杨新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由杨新军偿还孙万**借款本金200000元；二、驳回要求杨新军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请请求；三、驳回孙万**要求杨春艳偿还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令杨春艳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按照月2%偿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是杨新军因个人工程需要向孙万**所借款项，与杨春艳没有任何关系，孙万**明确知晓该笔借款的用途不是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所需。具体理由同意杨春艳的上诉意见。二、本案的利息标准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按照《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的利息标准来认定利息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新军与孙万**并未签订过任何《抵押借款协议书》，由于该承诺书是孙万**打印好之后让杨新军签署的，杨新军在签署该份承诺时并不知晓《抵押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孙万**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新军在出具承诺书是已经明确了该《抵押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及责任等。一审把《抵押借款协议书》作为判决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杨新军强调此前并未看过《抵押借款协议书》，经庭审出示后方才知晓，但并未认可其中的内容，一审法院以杨新军庭审中明确为该份《抵押借款协议书》就判决承担责任这一做法有失偏颇，因为杨新军并未认可该《抵押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和证明目的。《承诺书》不符合要件形式。按照法律要求，《抵押借款协议书》至少应当作为《承诺书》的附件让当事人明确知晓，并签字，才能认定有效，或者《承诺书》明确载明“如有违约，参照《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利息月2%执行”等，否则也无法明确是执行《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的利息条款、抵押条款、借款期限的条款、借款金额条款、违约责任的条款。本案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逾期责任约定不明的情形，依法不应支持其利息月2%的诉请请求。 孙万**对杨春艳、杨新军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杨春艳、杨新军的上诉请求。 孙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新军、杨春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判令杨新军、杨春艳支付利息20000元（利息自2014年7月1日按每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20000元；之后利息按每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利随本清时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杨新军、杨春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新军与杨春艳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日，杨新军向孙万**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杨新军借到孙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4年元月13日止。此据。借款人：杨新军2014．元．2日”。 对于上述借款的支付，孙万**称有18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新军支付的，还有20000元系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杨新军支付的。孙万**于2014年1月2日向杨新军账号为62×××88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80000元。 2016年11月20日，杨新军向孙万**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4年元月2日用位于柳州市航三路28号愿景品格ｄ区杨春艳名下房产，房产证号第××号，作为抵押向孙万**借款贰拾万元整，现因本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需延长借款期限，本人承诺以上借款借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本息。如有违约，参照双方2011年2月28日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条款执行。此据。借款人：杨新军”。 诉讼过程中，孙万**提交了一份2011年2月28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书》。该《抵押借款协议书》载明：杨春艳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孙万**、韦玉凤借款，杨春艳自愿将位于柳州市航三路28号愿景品格ｄ区地产全部抵押给孙万**，借款额为25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12个月。孙万**及案外人韦玉凤在该《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的抵押权人处签名，杨春艳在该《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的抵押人及借款人处签名。 孙万**还提交了一份其与杨春艳的通话录音。通话中，孙万**对杨春艳说“你老公借的200000，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什么时候还呀？免得你房产证还押在我们手上，不注销你以后好麻烦的，韦姐年纪大了，你知道的”，杨春艳称“我知道的，你给我们宽限一下嘛”，孙万**又说“我宽限，这么多年了，5、6年了没付利息，你从我催你这么多年”，杨春艳称“如果有钱的话，像上次一样有钱不是马上还给你了吗”，又称“孙老板你也知道的，我们肯定是要还，已经计划在还了，如果没有计划的话，不可能叫我哥去和你谈是不是”……孙万**说“是，我知道你不麻赖，但你老公确实是麻赖了。你看200000，你急着用钱的时候，工人闹事的时候，急着要钱，我这借这200000给你们应急了，你讲半个月还，你现在拖5、6年没还”，杨春艳回复“我知道，你听我讲，我们这几年都一直在慢慢还债务了，现在最大的就是你这里，你再想一下200000块钱再加上利息，怎么这两年再怎么样我们也还得起吧”。 孙万**于2019年12月26日就本案借款起诉杨新军、杨春艳，案号为（2019）桂0202诉前调1999号，后经诉前调解不成，转入诉讼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新军向孙万**借款的事实有孙万**提交的《借条》、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孙万**与杨新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 借款本金方面，杨新军辩称其只认可转账收到的180000元。一方面，《借条》系载明借贷双方直接关系的强有力凭证，无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杨新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签署了200000元的《借条》，且至今这么多年内未就借款金额向孙万**提出过异议，现又对此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孙万**陈述其做家具及出租车生意，故以家里存放的现金来支付2万元现金借款合乎情理。一审法院综合采纳孙万**的陈述，确认本案《借条》的出借本金为200000元。 关于杨新军、杨春艳辩称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杨新军于2016年11月20日向孙万**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案借款借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0日，而孙万**于2019年1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杨新军、杨春艳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利息方面。孙万**称杨新军、杨春艳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1日。杨新军、杨春艳则称本案借款一分钱也没有还。本案《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且对于利息的支付情况孙万**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孙万**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本案中，杨新军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本人承诺以上借款借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本息，如有违约，参照双方2011年2月28日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条款执行”，而从现有证据看，孙万**和杨新军虽未签订2011年2月28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但杨新军于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诺书》上载明的“抵押借款协议”就是孙万**在本案中提交的2011年2月28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与孙万**主张相符，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那么，根据《承诺书》的上述约定，被告需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本息，如违约才参照本案2011年2月28日《抵押借款协议书》执行。对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借条》未约定利息，《承诺书》载明的“本人承诺以上借款借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本息”亦未明确“利息”的数额及相关约定，故属于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之情形，且该期间属于双方延长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前，在借款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孙万**主张的2016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2月30日之后，因杨新军未按约还款，故参照2011年2月28日《抵押借款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具体计算，应以200000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孙万**诉请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春艳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杨新军、杨春艳系夫妻关系，且从孙万**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知，杨春艳对杨新军的该笔200000元借款是知情的，杨春艳亦多次在电话中承诺要向孙万**偿还该笔200000元的借款本息，故杨春艳对本案债务已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其应对杨新军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孙万**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春艳辩称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该笔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日常生活，其无须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一、杨新军、杨春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孙万**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杨新军、杨春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孙万**支付利息（该利息以200000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孙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孙万**已预交），由杨新军、杨春艳共同负担4182元，由孙万**负担4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二、杨春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借款债务的责任。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杨新军对2016年11月20日的《承诺书》无异议，对2011年2月28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书》真实性也无异议。杨新军在《承诺书》中确认在2016年12月30日前清偿借款本息，如不能在承诺的期限前偿还借款则参照《抵押借款协议书》的条款执行。虽然《抵押借款协议书》不是为本案借款所作的协议，但是杨新军、孙万**约定参照《抵押借款协议书》条款执行，则应当参照《抵押借款协议书》的条款内容确定杨新军的义务。《抵押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杨新军从2016年12月31日起应当按照该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春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借款债务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孙万**、杨春艳的电话录音内容，杨春艳向孙万**借过其他借款，杨春艳对本案的借款是知情及参与的，杨春艳承诺夫妻共同偿还债务，故本案借款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新军、杨春艳负共同清偿债务的义务。 综上所述，杨新军、杨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0元，由上诉人杨新军负担3980元，由上诉人杨春艳负担430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杨显强 审判员 黄继湘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陈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