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4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传新（曾用名赵传信），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于枣庄市市中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枣庄市市中区,住枣庄市市中区。因殴打他人，于2012年12月27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1000元的处罚。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0月22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庄市看守所。辩护人时祯奎、张海东，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梁昌国，男，1969年3月4日出生于枣庄市山亭区，汉族，小学肄业，住枣庄市山亭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庄市看守所。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昌国犯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被告人赵传新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鲁0406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传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一、非法采矿的事实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持有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铁矿，有效期至2019年7月25日。2015年5月16日，时任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郑八也（另案处理）和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陈某3（另案处理）签订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4号采区的合伙投资协议。2017年6月22日，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倪士镇（另案处理）和陈某3签订补充合伙协议，根据采矿资质顺延合作期限。2015年-2017年，陈某3雇佣王应某、张轮（另案处理）二人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张轮经陈某3同意将“老塘口”开采工程承包给被告人梁昌国，被告人梁昌国在“老塘口”共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矿27521.70吨，销售额336789.92元，涉案价值为330260元，梁昌国非法所得156000元。2018年后，陈某3将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交给程某（另案处理）经营，并约定在4号采区开采石头的利润五五分成。程某将“新塘口”开采工程承包给被告人赵传新，二人约定由被告人赵传新负责具体开采事宜，程某每吨石头提成10元。被告人赵传新在2018年间转给程某石头款共计2289900元。被告人赵传新在此期间，共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矿22.8990万吨，按照价格认定标准，开采的矿产资源价值为6869700元，赵传新非法所得4579800元。同时查明，枣庄市山某区自然资源局委托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开展该涉案区域的矿产资源动用量核查工作。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提交了两处核查区的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动用量核查报告，报告显示：核查区I区暨“老塘口”与枣庄国大矿业铁矿范围无交界，核查区Ⅱ区暨“新塘口”南半部分位于枣庄国大矿业铁矿矿界内，北半部分位于铁矿矿界外。枣庄市山某区自然资源局出具说明，I区不属于剥离岩层；Ⅱ区北半部分不属于剥离岩层，Ⅱ区南半部分位于矿界范围内，但不在矿体开采范围内，不属于剥离岩层。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对山亭区北庄镇务后村西破损山体地质环境治理工程作出实施方案，老塘口治理费用为407000元，新塘口治理费用为686000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原枣庄市国土资源局对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停止开采，没收开采的矿产资源，并处以30000元的罚款。2019年3月19日，原枣庄市国土资源局对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停止开采，没收开采的矿产资源，并处以20000元的罚款。又查明，被告人梁昌国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赵传新被抓获归案，其亲属向本院退缴非法所得28000元。以上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系枣庄市山某区自然资源局移交。2、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以及企业变更信息，证实：2014年9月11日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法人由倪士镇变更为郑八也的事实。3、《枣庄市山亭区自然资源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采矿许可证》、《枣庄市山亭区自然资源局对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持有铁矿采矿许可证，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非法开采矿产资源被两次行政处罚的事实。4、枣庄市山亭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关于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非法采矿位置（地点）的说明》、《关于北庄镇务后村非法采矿案界定剥岩范围和是否非法开采其他矿种函的回复》，证实：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非法采石地点位于务后村西山、枣庄国大矿业4号矿体西北约160米，该开采范围不在编制方案矿体开采范围之内，不属于剥岩；山亭区自然资源局两次对其进行处罚，处罚的地点均位于务后村西山枣庄国大矿业4号矿体西北约160米。5、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铁矿资源开采利用方案及现场绘制的图表、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半湖铁矿安全设施设计材料，证实：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未在开采范围内进行开采，超越了许可证规定的矿种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矿。6、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账本一宗，证实：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非法开采的数额及相关销售记录。7、枣庄市山亭区北庄镇务后村破损山体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实施方案，证实：“老塘口”、“新塘口”修复费用情况。8、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证实：枣庄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与枣庄国大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的事实。9、银行交易记录及赵传新转给程某等人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刘某1、赵某、孙某等人向赵传新购买石子，赵传新转给程某石头款的事实。10、扣押清单、接受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赵传新银行账户2017年以来交易记录及相关账户开户人信息。11、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梁昌国、赵传新到案情况。12、办案说明，证实：程某检举揭发梁昌国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有立功表现。13、户籍信息电子档案：证实：被告人梁昌国、赵传新身份信息。（二）鉴定意见1、《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务后村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动用量核查报告》，证实：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资源动用量情况。2、《枣庄市山某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本案涉案矿产资源的价值情况。（三）证人证言1、证人郑某、刘某1、张某1、阎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向赵传新买石子的事实。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不知道赵传新往泉头水泥厂的账号打过钱的事实。3、同案犯程某的证言，证实：赵传新非法采矿超过22万吨的事实。4、同案犯陈某3的证言，证实：程某将矿转包给赵传新，每吨石头提成10元的事实。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赵传新转给其的钱系开采石头的款项的事实。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赵传新向其借钱，其听说他在山亭区承包别人的工程，帮着开采石头的事实。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程某将北庄镇采石生意包给赵传新，由赵传新出资采石，程某吃提成的事实。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陈某3在4号采区采建筑石料期间，倪士镇到现场给何某划界。赵传新承包采石工程后那个山的石头被挖的很厉害的事实。（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梁昌国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从陈某3手中承包开采石头的事实。2、被告人赵传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那里干了十来天，开采了1000多吨石头的事实。二、重大责任事故的事实2011年，被告人梁昌国同李某3（已判决）等人在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瓦窑沟山顶未取得选矿资质筹建铁矿复选厂。因铁矿复选厂废渣随意堆放、疏于管理，2014年9月19日凌晨1时许，选矿后废渣堆体因降雨溃塌形成泥石流，造成三人死亡并造成经济损失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梁昌国为铁矿复选厂负责安全生产的责任人，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全国在逃人员信息表、勘验检查笔录，同案参与人姜某、李某3等人的证言，证人刘某2、陈某2、王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梁昌国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昌国为谋取不法利益，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非法开采矿产资源，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梁昌国作为铁矿复选厂投资人及负责人之一，未取得选矿资质而办厂选矿，选矿后废渣未按规定堆放，堆体在降雨后溃塌形成泥石流，造成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负事故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赵传新为谋取不法利益，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非法开采矿产资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没有非法开采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枣庄市山某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相关说明及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开采的“老塘口”、“新塘口”不属于剥离岩层，被告人梁昌国、赵传新具有超越矿种开采矿产资源的主观故意，故其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对涉案矿产资源的价值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账本及相关价值认定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被告人非法采矿的数额，故其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梁昌国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梁昌国对重大责任事故不负主要责任，不属于情节特别恶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昌国作为铁矿复选厂负责安全生产的责任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属于情节特别恶劣，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梁昌国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梁昌国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昌国在发生重大责任事故后潜逃，并被公安机关追逃，因他人检举揭发被抓获归案，不具有自首情节，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赵传新的辩护人提出的赵传新没有将石头运输到石子厂出售的行为以及赵传新与益祥商贸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纳。被告人梁昌国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不退缴非法所得，不缴纳罚金，不应认定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赵传新的亲属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的，予以采纳，不一致的，不予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昌国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二、被告人赵传新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三、责令梁昌国退缴非法所得156000元；赵传新退缴非法所得4579800元（已退缴28000元）。宣判后，赵传新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其开采时不知道是违法开采，程某告知其是合法的，原审判决认定其非法采矿的涉案金额以及开采石头的数量和价格不当。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涉案的灰岩矿属于铁矿的共生或伴生矿，一审法院对赵传新开采区域是否在矿区范围没有查明，赵传新系受雇于程某，根据司法解释其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2.一审判决认定非法所得数额4579800元错误，证据不足，应当扣除施工机械费、爆破等成本费用，赵传新开采灰岩矿的采矿量不准确，一审未查明和区分赵传新等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开采时不知道是违法开采，程某告知其是合法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涉案的灰岩矿属于铁矿的共生或伴生矿，一审法院对赵传新开采区域是否在矿区范围没有查明”等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务后村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动用量核查报告》及枣庄市山某区自然资源局出具说明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赵传新开采部分不属于剥离岩层，系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非法开采行为。上诉人赵传新作为长期从事矿产开采、石头加工等经营活动人员，理应对自身开采行为、开采区域以及相关的审批手续等是否合法有较与普通人员更为专业审慎的甄别和判断，其在未获得任何采矿许可也未对相关许可证进行审慎判断的情况下，亦非出于开采铁矿进行剥岩之目的，为了牟利擅自在涉案区域开采建筑石料用石灰岩，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因此该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开采的灰岩吨位数量和价格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非法所得数额4579800元错误，证据不足，应当扣除施工机械费、爆破等成本费用，赵传新开采灰岩矿的采矿量不准确”等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关于涉案矿产品数量，原审法院系依据上诉人赵传新20**年向程某、王某1转账金额及程某关于其与赵传新约定“每吨石头提成10元”的供述等证据来认定的，且程某对此有多次稳定供述，原审法院论证合理，予以认可。根据枣庄市山某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价格认定结论，可以得出涉案矿产于当地当时的市场零售价格为30元/吨，该价格认定机构和认定程序合法，结果有效，结合前述关于上诉人开采吨位数量的计算，能够得出其开采矿产品价值6869700元，扣减其转给程某的提成款2289900元，计算其非法所得为4579800元数额准确。关于上诉人赵传新雇佣人员施工的劳务费、施工机械费及爆破费等，因其开采并进行销售的行为，系违法犯罪行为，非法采矿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系犯罪成本，依法不能扣除，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相关重新鉴定及证人出庭的申请亦无必要，均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赵传新系受雇于程某、原审法院未查明和区分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等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陈某3、程某、王某1等人供述，均能认定程某将涉案开采工程承包给上诉人赵传新并从中提成的事实，赵传新对承包后的开采工程享有完全的决策、管理权，对开采出的矿产品自行经营、销售，其既非受雇于程某、与程某等亦非共同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传新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付青春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