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全，公民身份号码：×××，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春、张永鹏，青海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公民身份号码×××，男，201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法定代理人：王×2，公民身份号码：×××,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青海省。系王×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祥，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100757412082A，住所地青海省平安县平安镇海东路西。法定代表人：马鹏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啟军，公民身份号码：×××,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回族，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西宁市。上诉人马占全因与被上诉人王×1、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占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春、张永鹏、被上诉人王×1的法定代理人王×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祥，原审被告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占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且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数额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对于损害结果的责任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占全对被上诉人王×1的损失因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马海佳的监护人监管不到位导致被上诉人追逐篮球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案发后上诉人尽自己最大努力、积极配合救助被上诉人，为挽救被上诉人，上诉人四处借债，现债台高筑，上诉人生活已经陷入巨大困难，就这样上诉人从未推卸过责任，愿意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不符合公平原则，为维护上诉人权益，考虑上诉人实际现状，应按三七比例划分责任。2.一审对部分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1因交通事故受到的医疗费数额损失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其父王×2曾通过水滴筹平台获得医药费用41942元，该费用全部用于被上诉人在北京住院医药费支出，因从医药费总额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私自在外购买导尿管、扩肛器、植皮刀片等支出的2180元及在不同医院门诊检查、购买药物支出的4259.27元计算到医疗费总额中明显不当，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护理事实认定及证据的采纳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23天的护理费不持异议。第一次起诉的判决书对被上诉人护理时分为两部分进行计算，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后续护理费，被上诉人再次主张系重复计算，对在北京住院的护理费不应再计算；前次判决已经支持营养费24个月，故原审判决支持营养费4000元明显不当；因被上诉人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没有在外住宿的必要性，其他人员住宿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住宿费。王×1辩称，1.因事故主要系上诉人在穿越村庄的道路驾驶东风牌重型货车超速行驶并且占道逆向行驶造成。一审责任二八比例划分责任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后续治疗的费用在原审以及二审调解过程中没有进行处理，所以被上诉人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水滴筹是一种社会互助行为，系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周围的亲戚朋友、邻居等对被上诉人的一种帮助，二者的法律性质、法律关系均不同，水滴筹不能免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上诉人要求以水滴筹抵扣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应医院要求购买导尿管、扩肛器、植皮刀片等器具支出的2180元及在医院门诊进行检查购买药物支出的4259.27元，均有正式发票，且三次住院出院证上均有医嘱载明注意肛门护理及扩肛普外科门诊随诊。一审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向其支付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7081.26元（医疗费140133.26元、护理费27948元、营养费5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40元、交通费10840元、住宿费15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马占全驾驶×××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通维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公里+200米处时，将王×1碰撞，造成王×1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车辆系马占全所有，但登记在通达运输公司名下，马占全与通达运输公司属挂靠关系。经认定此次事故马占全负主要责任，王×1负次要责任。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王×1的伤残等级等事项作出认定，其中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用为25000-30000元，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双方因该纠纷于2018年7月23日诉至本院，经判决马占全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但所赔偿费用中未涉及后续治疗费用。因×××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东市直属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此调解中该公司已在车辆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3月12日至11月13日，王×1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先后住院57天，先后进行肛门外伤术、肛周外伤后瘢痕及造瘘术、结肠造瘘术、肛门成形术、肛门括约肌功能失调术等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1654.34元。同年3月13日至11月13日期间王×1购买导尿管、扩肛器、植皮刀片、手掌套、看护垫等花费2180元，又分别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儿童医院、湟中县第二人民医院、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门诊进行检查、购买药物花费4259.27元。2020年3月9日，王×1在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3天，进行结肠造口还纳术治疗，所花费医疗费中扣除大病救助、民政救助、兜底救助后其个人支付2115.55元。至此，王×1共住院80天，花费共计130209.16元。其住院期间由其父王×2、其母马银梅进行陪护，产生交通费2840元、住宿费10320元。另查明，王×1住院期间其父王×2曾通过水滴筹平台获得捐助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是否合理及扣减水滴筹捐款的问题。首先，所谓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或者伤情尚未恢复需要二次治疗所需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在本案中，王×1的后续治疗是出于控制、稳定伤情或进行功能锻炼等治疗的必要，且鉴定意见中亦作出需要进行后续治疗的意见，因此其后续治疗费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加之考虑王×1年龄、病情等实际情况，其前往异地就医需两人进行陪护因此产生必要的住宿费、交通费亦存在合理性，故对被告马占全不认可上述费用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水滴筹与王×1之间是赠与法律关系，而王×1与马占全之间是侵权法律关系，它们二者之间法律性质、法律关系均不同，因此不能适用民事赔偿等价补偿原则，不能认为王×1因侵权而双重受益。且侵权赔偿的目的在于制裁侵权行为，马占全应当为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不能因为王×1获得捐助而减轻马占全的责任，因此不能将水滴筹捐款从赔偿数额中扣除。对于损害结果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作以下认定：本案中，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马占全驾驶车辆超速行驶，其承担主要责任。因此，马占全对王×1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肇事车辆虽系马占全所有，但登记在通达运输公司名下，双方属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通达运输公司应与马占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王×1主张各项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费票据证明，确认为130209.16元。2、护理费，考虑王×1的伤情及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需二人进行护理，其所主张每天137元的标准，并未超过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2019年）西宁市地区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其他护理人员工资标准，确认为21920元（137元×80天×2人）。3、营养费，结合王×1的年龄、病情及住院天数并按原告实际主张每天50元计算，确定为4000元（50元×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的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5600元（70元×80天）；5、交通费，有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确定为2840元；6、住宿费，有发票为凭，确定为10320元；上述本院确认的各项费用共计174889.16元。应由被告马占全与被告通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139911.33元（174889.16元×80%）。剩余部分由王×1自行负担。综上，判决判决：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王×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39911.3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24.8元，由王×1负担881.2元。本院二审期间，马占全、王×1、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一审赔偿比例是否适当及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应该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1.一审赔偿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系一起因道路交通事故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根据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故现场勘验调查及对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作出马占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1监护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王×1所受伤害的直接原因系交通事故所致，故马占全对王×1的伤残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判确定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此节上诉不予支持。2.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应该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医疗费。“水滴筹”获得的捐助属于受害人为妥善治疗而进行的私力救济，其宗旨是帮助患者走出困境，而不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与本案侵权之债产生的基础不同、法律性质不同、主体不同，且不属于同一原因，故没有因果关系，不应适用民事赔偿等价补偿原则和财产损失填补原则并实行损益相抵。故马占全的赔偿责任没有理由因王×1获得“水滴筹”捐助而予以减轻。王×1在北京住院治疗期间根据医生要求购买导尿管、植皮刀片等的花费2180元和其在门诊检查产生的费用，均系其必要支出，且有出院证及收款凭证等证据支持，故上诉人不应计算在医疗费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上诉人主张北京住院期间一人护理的理由，因考虑王×1年幼且伤情较重，无自理能力，二人护理符合实际，故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第一次诉讼中已经对后续护理费进行了判决，被上诉人主张在北京住院期间护理费系重复计算，请求予以扣减的主张，经查，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王×1后续护理费从2019年7月7日出院后起按照4110元/月计算了24个月，确认98640元，上诉人主张将在2020年3月12日起在北京住院57天护理费系重复计算，予以扣减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经查，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王×1营养费从2017年5月4日住院起计算24个月为39700元，本案诉讼王×1系从2019年3月12日至起住院治疗80天，经核算到2019年5月4日为54天，二审对营养费计算26天，每天50元，为1300元。一审此节予以纠正。关于住宿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北京住宿费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王×22019年3月7日-4月19日住宿43天支出1032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住院证、出院证、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王×1在北京治疗期间一家人在医院陪同没有在外住宿的必要，且上诉人已承担护理费故不应在承担住宿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且与现实不符，故予以支持。综上，王×1实际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30209.16元、护理费6302元、营养费1300元、住宿费10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交通费2840元，以上合计156571.16元，按一审责任分配及比例进行承担。综上，马占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王×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39911.3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为“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王×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25256.9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24.8元，王×1法定代理人负担8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冰审判员 元丹措审判员 马轶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阿 玲书记员 刘晓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