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负责人：王冲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美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周西路与魏风街交接处。 负责人：王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随新，女，汉族，1972年5月30日出生，山西省临猗县嵋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京，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世杰，临猗县临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超，男，汉族，1998年7月25日出生，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菊，女，汉族，1979年1月16日出生，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随新、张志超、王燕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40261.94元赔偿责任，共计减少赔偿（争议金额）44556.07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误工费赔偿计算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樊随新未提供误工证明、银行工资流水、纳税证明，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真实收入及误工收入减少部分，一审法院按照46793元/年标准赔付有误；2.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樊随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工作，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居民标准20922元/年计算。伤残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上诉人樊随新伤残与本次事故关联性为50%，伤残系数应按照5%计算，各项损失均应按照50%计算。 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4014.28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经鉴定，被上诉人樊随新右髂动脉夹层动脉瘤与案涉事故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致伤程度相等，故被上诉人樊随新在本事故中各项费用均应按照50%比例计算，合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多承担54014.28元。 樊随新辩称，自己于2015年就取得了月嫂证并一直从事月嫂工作，案涉交通事故也是在工作时发生，同一起事故造成的另外两名伤者郑某、尚某就是服务对象，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对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数额无异议，只是请求按50%进行赔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自己是交通事故的受害方，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自己体质状况与损害后果无法律上因果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且法律并未规定体质状况是交强险的免责事由，二上诉人要求按照50%计算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超、王燕菊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樊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80668.7元；2.依法要求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12时5分，被告张志超驾驶车牌号为晋Ｍ×××××号车，沿运城市圣惠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蔬菜市场门口处时与行人郑某、尚某、原告樊随新相撞，致郑某、尚某、原告樊随新受伤，形成伤人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6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1408024201800027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张志超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某、尚某、原告樊随新无责任。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27日，原告樊随新在运城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花费医疗费57102.1元；2019年2月25日在运城市第一医院花费检查费2011元；2019年3月13日在临猗县人民医院花费检查费127.7元；2019年4月23日在运城中心医院花费检查费703.9元。审理中，原告樊随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被告太平财保运城支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6月3日，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芮鉴[2020]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樊随新右髂动脉夹层动脉瘤评定为十级伤残；樊随新右髂动脉夹层动脉瘤与本次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此次交通事故致伤占同等作用；樊随新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樊随新支出鉴定费2500元。同时查明：被告张志超驾驶的晋Ｍ×××××号车在被告中煤财保运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在被告太平财保运城支公司投有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伤者郑某、尚某另案诉讼查明：本起事故的伤者郑某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2077.97元，在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28350元；伤者尚某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7210.46元，在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再由实际侵权人根据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志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某、原告樊随新、尚某无责任，该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定责准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樊随新提供的运城市第一医院心外科专家费10000元收据，该收据虽非正式票据，但加盖运城市第一医院印章，系原告的实际支出，故本院对该票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之和为59944.7元，原告主张59884.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可参照山西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标准46793元/年计算；根据山西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8893元/年计算，原告按105元每天计算护理费不违反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荣军招待所（兴庆路店）住宿明细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可参照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年计算。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酌定为600元。芮鉴[2020]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樊随新的三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2条a髌骨骨折（非手术治疗）的误工期120-15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第10.9条四肢主要血管损伤的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依据上述标准附录A4条“多处损伤，不能将多处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之规定，樊随新左侧髌骨骨折及右髂动脉夹层动脉瘤，其三期应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樊随新的合理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598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天×10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护理费6300元（60天×105元/天）、误工费23076元（46793元/年÷365天×180天）、伤残赔偿金66524元（3326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损失共计166884.7元。关于被告中煤财保运城支公司和太平财保运城支公司依据鉴定结论辩称，保险公司应按原告的伤情与交通事故50%的因果关系进行赔付原告的损失。本次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张志超负全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张志超应对原告身体伤害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樊随新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可以减轻张志超的侵权责任。鉴定报告认为原告自身身体状况与本次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并非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原告的个人身体状况对交通事故的伤残存在一定的影响，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结合医院病历，原告动脉夹层动脉瘤为“先天性发育异常所致”，入院后既往病史记录：“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史……”，正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使原告原有的相对健康的平稳状态被打破，以致构成伤残；原告自身所患疾病并不构成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在受害人自身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无法判令其自身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作为被告的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保险条款中有此方面的约定和理赔时需根据受害人的体质扣减的证据。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的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24号指导案例精神，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减轻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自身体质的特殊性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侵权意义上的过错。因此，对被告中煤财保运城支公司和太平财保运城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张志超驾驶的晋Ｍ×××××号车在被告中煤财保运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致郑某、尚某、樊随新三人受伤均住院治疗，故原告的损失应按照各伤者的损失比例进行赔偿，首先由被告中煤财保运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樊随新损失6889.9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樊随新损失77928.07元。被告张志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太平财保运城支公司投有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剩余损失79566.69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樊随新。原告樊随新称被告王燕菊系实际车主，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称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鉴定费2500元被告张志超承担。判决：一、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樊随新损失6889.9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樊随新损失77928.07元，共计84818.01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樊随新损失79566.69元；三、被告张志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樊随新损失2500元；四、驳回原告樊随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樊随新当庭提交母婴护理师（高级）就业能力证书与临猗县西城区因为爱家政服务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自2015年以来一直从事月嫂工作，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就业能力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书不能证明其长期从事母婴护理相关工作，证明上没有标注日期，也没有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无法核实真实性与关联性。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樊随新提交的两份证据内容之间存在合理关联性，结合案涉交通发生地点为市区的客观事实，可以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樊随新长期从事母婴护理等家政服务工作的事实成立，本院对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樊随新长期从事母婴护理等家政服务工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理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樊随新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樊随新的体质状况是否影响二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樊随新在一审中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但从二审查明事实来看，其长期从事月嫂家政服务行业，且居民服务行业的收入标准高于农、林、牧、渔业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樊随新的误工费并无不妥；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被上诉人樊随新实际从事家政服务行业，收入来源主要在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经查，根据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受害人在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发生或扩大存在过错时，才应对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予以相应扣减。本案中，被上诉人樊随新自身体质状况虽对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影响，但该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不应因此而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二上诉人以伤残鉴定意见载明“樊随新右髂动脉夹层动脉瘤与本次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此次交通事故致伤占同等作用”为由主张扣减5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靳 彦 审判员  王继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裴璐 书记员王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