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磊，女，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林，系郭磊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敬林，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金穗大道与新中大道交叉口西北角东方明珠大厦**部分，2-4层整层房屋。负责人：常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举，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创业路****楼**5401-5404、56层5601部分。负责人：孙财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举，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贾养威，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郭磊、赵敬林、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河南公司）、原审第三人贾养威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敬林，上诉人平安人寿新乡公司、被上诉人平安人寿河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举，原审第三人贾养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敬林、郭磊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为“撤销2019年8月23日双方对保险合同所做的变更，双方继续履行原保险合同”。事实及理由：双方保险合同变更后，因附加险和主险保额相同故在附加险理赔后极有可能会终止主险。此合同变更后的权利义务变化对于赵敬林、郭磊显失公平，且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并未在合同变更过程中对该变化进行提示说明，赵敬林、郭磊对条款变更存在重大误解。因此，双方对原保险合同的变更符合撤销条件。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平安人寿河南公司辩称，对于双方原保险合同的变更是否应被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赵敬林、郭磊上诉。贾养威未对赵敬林、郭磊的上诉直接发表回应意见。平安人寿新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赵敬林、郭磊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赵敬林在2020年6月2日明确诊断患有××，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人寿新乡公司退还2020年5月28日缴纳的保险费10000元有违双方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赵敬林、郭磊辩称，对于是否应退还2020年5月28日10000元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该项判决。平安人寿河南公司、贾养威对平安人寿新乡公司的上诉无异议。赵敬林、郭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年8月23日对编号为P320000010570763号保险合同所做的变更，判令继续履行原保险合同；2、判令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平安人寿河南公司返还2020年5月27日收取的保险费1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以LPR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3、诉讼费由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平安人寿河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郭磊在平安人寿新乡公司投保，双方签订了合同号为P320000010570763的保险合同。合同所附的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郭磊的丈夫赵敬林，约定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赵敬林100％受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郭磊100％受益；主险为智胜人生（821），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不限，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费10000元；附加长险智胜重疾（822），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附加长险无忧豁免C（836），保险期间为20年；附加一年期短险无忧意外13（552），基本保险金额500000元；附加一年期短险无忧医疗A（529），基本保险金额10000元；首期保险费为10000元，无忧豁免C所豁免的保险费为“智胜人生”的年交保险费10000元。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均约定，在主险合同生效满1年，主险各期应付期交保险费均已支付或累计交满前10年应付期交保险费的条件下，投保人可以申请减少基本保险金额，经保险人同意后，减少的部分从下一个结算日的零时起效力终止。合同所附的《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0000能型）条款》约定，保险人于主险合同生效日设立保单账户，用于记录主险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在主险合同有效期内，保单账户价值随着扣除初始费用后的保险费、持续交费特别奖励、保单利息计入保单账户而增加；随着保障成本的收取、保单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而减少；保险人在每月结算日按该月的实际天数从保单账户中扣除保障成本，每日的保障成本为年保障成本的1／365；年保障成本根据被保险人的年龄、性别、危险保额及风险程度决定；投保人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部分领取保单账户价值。××保险（C）条款》约定，××”，保险人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将在保险单上载明，金额不包含保险期间不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保险费、0000能保险或投资连结保险的追加保险费和本条款约定确诊日以前的缓交保险费，以及主险或附加险的保障成本；××或初次接受下列定义的手术，××或手术应当由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包括恶性肿瘤；××”定义所有条件之日；在申请豁免时由投保人、被保险人或主险合同受益人填写豁免保险费申请书，并提供保险合同，申请人的有效身份证件，××理显微镜检查、××诊断证明书，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收到豁免保险费申请书及上述有关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若保险人在收齐相关证明和资料后第30日仍未作出核定，除豁免保险费外，将从第31日起按超过天数赔偿申请人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签订合同当日，郭磊交纳了10000元首期保险费，平安人寿河南公司开具了发票。之后，郭磊按期缴纳保险费。2019年7月12日，郭磊部分领取了保险账户价值9900元。2019年8月23日，郭磊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空中客服进行视频通话。通话中，郭磊明确提出减保要求，表示除意外医疗保险不减其他都减到最低。在郭磊逐一确认原保险金额后，客服询问其是否减到80000，郭磊再次询问能否再低，并称光要收益，不要保障，还询问所买保险中哪种保障成本扣的最高，在客服说明保障成本扣的越高相应收获的利益就越低时，明确表示要降身价，并称这个保险不合适，想买其他保险。在客服试算为40000时，郭磊明确表示改为50000、意外医疗不动。在通话中，郭磊说明需对保险进行部分支取，客服说明提前支取需要被保险人身份证件及对被保险人联网识别后，郭磊说明被保险人在外地出差。接着，客服说明提前支取10000元以上必须联网识别，10000元以下可以通过金管家平台自助办理，郭磊询问取9900元可不可以。在客服更改完成后，向郭磊逐一说明了各保险的保险金额，郭磊听取后签名确认。整个通话期间，郭磊交谈连贯，未向客服以外人员进行询问。2020年5月7日，赵敬林至新乡市中心医院行甲状腺彩超，检测结果为甲状腺右侧叶实性结节伴钙化。2020年5月13日，赵敬林在该院行细针穿刺活检，检测结果为可见较多滤泡上皮细胞，核异形，可见核沟和包涵体，甲状腺乳头状癌可能性大，诊断建议术中冰冻。2020年5月28日，赵敬林为求进一步治疗至新乡市中心医院治疗，该院门诊以“甲状腺肿瘤”收入院。2020年6月2日，该院对赵敬林进行了手术治疗，术中诊断为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2020年6月6日，赵敬林治愈出院。2020年5月27日，郭磊交纳了当期保费10000元。2020年5月28日，郭磊在平安人寿新乡公司书写“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业务员离职，平安保险派业务员贾养威与我联系。因本人对当时保单扣除的保障成本过高有异议，与现业务员沟通后由业务员指导我在平安金管家里做保额核减，因本人不懂保险的业务知识，业务员在做保险核减金额变更时违背本人的保险诉求，按业务员要求，调整为主险与保额相等份额。今年5月初，我爱人在陪我去医院做检查时，顺便也做了检查，发现身体有异常后直接联系业务员，当时答复我，××后，保险公司将豁免保费，保单依然有效。过两天又联系我要求做保费额核减，我不解，业务员告知我当时给我第一次做保额核减设计不合理，需下调壹仟元即可。后又联系我无法进行减保。××，该保单理赔后，后期保费豁免，保单继续生效。2020年8月31日，郭磊、赵敬林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郭磊作为投保人、赵敬林作为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P320000010570763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该保险合同首页载明合同签署于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合同的履行也是在郭磊、赵敬林与平安人寿新乡公司之间进行，该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是郭磊、赵敬林与平安人寿新乡公司。虽然平安人寿河南公司出具了收款发票，但并未参与案涉合同的履行，并非合同当事人，故法院对郭磊、赵敬林向平安人寿河南公司提出的诉求不予支持。郭磊在向保险人申请减保之前，已部分领取了保单账户价值9900元，说明其对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具有一定了解。结合郭磊、赵敬林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平安人寿河南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郭磊申请减保的原因在于认为保险人扣除的保障成本过高影响到保单账户价值，减保的目的在于获取更高的收益。视频所反映的整个减保过程中，郭磊意思表达明确，语句连贯，全程未见其向客服以外人员进行询问，应认定为系其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进行的民事行为，提出的减保请求系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或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形，郭磊、赵敬林诉求撤销2019年8月23日对编号为P320000010570763号保险合同所做的变更，判令继续履行原保险合同，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的定义为，××或初次接受下列定义的手术，××或手术应当由专科医生明确诊断。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被保险人赵敬林在2020年5月13日已经新乡市中心医院诊断“甲状腺乳头状癌可能性大”，该日期应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的确诊日，当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保险人应当按照条款约定免予收取，已收取的10000元保险费应当退还投保人郭磊。但是，郭磊书写的“情况说明”仅能认定为豁免保险费申请书，郭磊、赵敬林未向法院提交其已向保险人提交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的证据，不能认定保险人对于未及时豁免保费存在过错，故对郭磊、赵敬林关于赔偿利息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赵敬林、郭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郭磊保险费10000元；二、驳回赵敬林、郭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赵敬林、郭磊对双方就保险合同的变更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赵敬林、郭磊主张在主险、附险保额均减至50000元情况下，若附险理赔后主险有可能也终止，这对于其是显失公平的，同时也是对合同变更内容的重大误解。由于：1.为降低保障成本、获得更高的保单账户价值，郭磊主动向平安人寿新乡分公司提出减保的合同变更请求；2.经协商合同变更的主要内容为，主险保额由290100元降低为50000元、附险由90100元减低为50000元，相应的保障成本减低、保单账户价值提高；3.根据双方协商的视频，郭磊在合同变更合同过程中对于变更的具体内容意思表达明确、并未有不理解之处；4.原保险合同有关“附险理赔之后，主险保险金额相应减少，如果减少至零主险终止”的条款，双方并未对其进行变更。因此赵敬林、郭磊主张的“附险理赔后主险有可能终止”的法律后果，系该项未变更的原合同条款所约定的情形，对于该未纳入合同变更范畴的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问题。关于平安人寿新乡公司是否应当因保费豁免而退还赵敬林、郭磊10000元保费的问题。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后保险人应免于收取确诊日之后的各期保险费。本案中，2020年5月7日被保险人赵敬林到医院检查甲状腺右侧叶实质性结节伴钙化，5月13日赵敬林诊断“甲状腺乳头癌可能性大，建议手术冰冻”，5月27日投保人郭磊缴纳当期保险费10000元，5月28日赵敬林以“甲状腺肿瘤”收入院，6月2日赵敬林进行手术治疗。根据上述情况，一审以2020年5月13日作为疾病确认之日并认为之后保险费应予以豁免并无不当，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应当退还当期10000元保费。综上，郭磊、赵敬林、平安人寿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磊、赵敬林负担50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晓审判员 马兵务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马晓怡书记员温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