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再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显财，住青海省海东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东二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卢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向宇，该公司法律部员工。 原审被告：青海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创业路**投资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竺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蕊，女，该公司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显财因与被申请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隧道公司）及原审被告青海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青海省公路建设管理局，以下分别简称青海交通公司和青海公路建设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终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青民申5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显财,被申请人中交隧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向宇，原审被告青海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显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中交隧道公司非法施工占用瞿昙镇斜上村东南至西北流向的嶓巴沟至斜沟河泄洪河道堆放渣土。2018年8月2日，该地区强降雨嶓巴沟暴发的洪水从嶓巴沟流出后不能流入斜沟河道，洪水从南向北流入海显财种植当归的土地，造成当归被毁。二审法院书面审理本案时，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海显财申请法院去案发地进行现场勘验，并声明有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法院赴损害发生地进行现场勘验，海显财向法院提交2015年和2019年嶓巴沟至斜沟河泄洪河道堆放渣土前后该地点卫星航拍图两张。2015年航拍图表明中交隧道公司未占用泄洪河道堆放渣土前的泄洪河道原貌。2019年航拍图表明中交隧道公司占用泄洪河道堆放渣土后的现状。二审法院拒绝接收新证据（两份航拍图），剥夺了海显财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判决错误。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属主观猜测。1.中交隧道公司未签订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取得施工许可，未取得临时用地许可，未经河道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瞿昙镇斜上村嶓巴沟至斜沟河的泄洪河道堆放渣土，不顾青海交通公司下发的三次停止施工命令，违法施工，是造成海显财财产损失的唯一原因。2.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中交隧道公司非法占用泄洪河道堆放渣土，造成排洪受阻，洪水冲毁海显财种植的当归，又以海显财种植当归土地与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地点较远，判决驳回海显财的诉讼请求，背弃事实，枉法裁判。（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不当。海显财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已经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未纠正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改判驳回海显财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交隧道公司承担。 中交隧道公司辩称，（一）其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审批手续，按照规定程序和流程施工，不存在任何违法施工行为。即便存在违法施工行为，承担的是行政责任，不必然承担民事责任。现有证据表明，中交隧道公司完全按照施工设计图纸进行，不存在违法堆放渣土的行为。即便中交隧道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也不能证明施工行为与海显财的财产损失有因果关系。（二）二审判决认定海显财财产损害与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正确。1.海显财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是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造成。根据青海省气象局公布的资料显示，2018年8月，受台风云雀影响，青海省大部分地区出现了持续性降雨。8月2日至4日，海东市乐都区连续出现大暴雨，每日降水量接近青海省有气象记录以来的日降水量极值，属罕见的气象现象。连日暴雨必然导致河流流量增加或者山洪等自然灾害的发生，无法避免，故应将财产损害的主要结果归于自然灾害。2.根据航拍图地理位置显示，虽然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占用了部分河道，但不足以导致阻塞河道或致河道改道。海显财的种植地与堆放渣土地相隔甚远，其种植地地势较平，暴雨导致河流流量急剧增加，必然使河流流向地势低平的地方，造成河面加宽、分洪等自然现象。海显财在一、二审未提交自身财产遭受损失与中交隧道公司施工行为有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也没有相关专业鉴定机构认定海显财的财产损失系中交隧道公司施工行为导致。海显财的财产损失除不可抗力外还因嶓巴沟河道上有违建的养殖场，养殖场的位置正处于排沟口。养殖场建设后导致上方泥石流大量堵塞，形成堰塞湖，使下游河道河流流量加大。3.中交隧道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施工依据的施工设计图及环评文件均由有关资质单位出具，经过国家主管行政机关的审批。2016年5月，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院出具了环境评估影响报告。8月26日，青海省环境保护厅批复了环境影响报告。10月14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发布了预审意见的函，批复审批通过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施工严格按照2017年12月安徽省交通规划设计研究总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设计文件要求进行，在施工过程中履行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中交隧道公司接受青海公路建设局的委托，作为实际施工人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和施工要求施工，不存在任何违法和侵权行为。4.海显财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海显财种植地处于地势较平坦的低洼地区，本身处在泄洪区范围内，离泄洪道较近，且占用了部分泄洪道。海显财应当遇见突发洪水可能造成财产损失，没有预见或者故意放任这种行为，理应承担财产损失的责任。侵权责任是一种过错责任，需要行为人实施了加害行为，被害人财产损失与加害行为有因果关系，侵权行为人有主观过错。中交隧道公司既没有加害行为，也没有主观过错或过失，海显财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自身财产损失与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行为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海显财的再审请求。 青海交通公司述称意见与其一审辩称意见一致。请求驳回海显财的再审请求。 海显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交隧道公司、青海公路建设局赔偿海显财种植的15亩当归财产损失158850元；2.诉讼费由中交隧道公司、青海交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显财种植15亩当归，2018年8月2日，因暴雨致山洪暴发，泄洪沟道淤堵致洪水改道冲入海显财的当归种植地，造成财产损失158850元（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 2017年7月20日，中交隧道公司与青海公路建设局签订《G213策克磨憨公路乐都至化隆段政府的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投资协议书》。2017年8月28日、9月9日、12月29日，青海公路建设局以中交隧道公司在未签订乐化公路PPP项目合同书以及未取得施工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施工为由，分别下发了青公建工程（2017）325号、354号、551号文，要求立即停止一切施工活动，并采取有效安全、环保措施，确保现场不留隐患，同时要求根据招标文件成立项目公司、取得项目施工许可、临时用地许可等开工前批复文件。但截至目前，无证据证明中交隧道公司取得了开工许可及临时用地等文件。施工中，在未取得河道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占用嶓巴沟行洪通道堆放渣土。海东市河湖长制办公室、海东市水务局于2019年8月19日要求整改。 另查明，2018年8月2日，乐都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其中瞿昙地区降水量达到132.2毫米，造成山洪暴发，因主要泄洪通道嶓巴沟被占，致使洪水改道，冲入部分农田，造成房屋、种植物被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暴雨通常不属于不可抗力，因为暴雨只符合“不能避免”的标准。不符合“不能预见”和“不能克服”的标准。2018年8月2日的强降雨虽然不常见，但完全能够预见。中交隧道公司作为施工承包方，应具备相应施工技术并保证安全生产，防止各类事故发生，由于施工过程正逢汛期，对强降雨等灾害性以及可能发生的后果，完全有经验能够预见并制定预防方案，故“8.2”大暴雨不属于不可抗力。 青海公路建设局作为青海省交通运输厅授权的招标人，对项目的建设、运营、养护和维修有监督管理职责，青海公路建设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虽然强降雨导致洪水等自然灾害发生，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中交隧道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同时在未办理涉河水行政审批手续，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将河道改线，并占用行洪通道，导致强降雨造成的洪水泄洪不畅，也是造成海显财损失的重要原因。中交隧道公司行为上存在违法性，其行为与海显财的损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青海公路建设局作为监督管理部门，在事情发生之前针对中交隧道公司的擅自施工等行为，分别于2017年8月28日和12月29日下达停止施工通知书，要求按相关法律法规办理相关批复手续，已尽到了一般管理职责，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中交隧道公司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在未取得施工许可、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且擅自在河道上改线并占用泄洪通道，导致强降雨造成的洪水泄流不畅，造成海显财农田种植物等财产损失。中交隧道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应承担赔偿责任。中交隧道公司关于海显财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的原因是“8.2”大暴雨属于不可抗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到强降雨造成洪水等自然灾害这一客观事实，可以适当减少中交隧道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酌定中交隧道公司赔偿海显财经济损失1111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海显财经济损失111195元；二、驳回原告海显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7元，原告海显财负担1043.1元，被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433.9元。 中交隧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8）青0202民初1900号判决，改判中交隧道公司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显财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中交隧道公司与青海公路建设局签订《G213策克磨憨公路乐都至化隆段政府的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投资协议书》，施工中，中交隧道公司占用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嶓巴沟行洪通道堆放渣土。2018年8月2日，乐都区出现极强降雨天气，其中瞿昙地区降雨量达到132.2毫米，造成山洪暴发，洪水冲入部分农田，造成房屋、种植物被冲毁。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海显财出示的证据虽能够证明中交隧道公司在施工中占用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嶓巴沟行洪通道堆放渣土，但根据其土地所处的位置距离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的地点较远以及地势状况，并考虑2018年8月2日至4日，我省海东市乐都区出现强降水天气过程，达到大暴雨量级，创历史极值的状况，不能认定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的行为与海显财财产遭受损害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海显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中交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8）青02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海显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海显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海显财负担。 本院再审中，海显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和2019年嶓巴沟至斜沟河泄洪河道堆放渣土前后该地点卫星航拍图两张。2015年航拍图证明中交隧道公司未占用嶓巴沟至斜沟河道前的原貌，2019航拍图证明中交隧道公司占用嶓巴沟至斜沟河道堆放渣土的现状。2.2020年10月9日，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村民委员会及该村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确认相关事实的《证明》（有村支书、村主任、村文书的签字，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证明中交隧道公司承建乐化高速公路期间，未取得施工许可，未签订乐化公路PPP项目合同书、未取得河道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违法施工占用嶓巴沟至斜沟河道的排洪沟堆放渣土，造成2018年8月2日嶓巴沟洪水未能流入斜沟河，从南向北流至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村民承包地，造成种植物被洪水泥沙掩埋枯死的巨大损失。3.2020年10月9日，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中村村民委员会及该村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确认相关事实的《证明》（有村支书、村主任、村文书的签字，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证明内容与斜上村民委员会及该村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确认相关事实的《证明》内容一致。4.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5.证人郭某（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村主任）出庭证明：中交隧道公司建立弃渣场占用了河道，改变了水的流向，抬高了水位。河道以前是斜坡很宽方便排水，现在变窄了。2018年该地区大雨，水流改道淹没了下游的土地、养殖场。6.证人石某（乐都区瞿昙镇斜中村村民）出庭证明：该村原来地势平坦，庄稼地都在东边，有一个朝西的河道，排水顺畅。中交隧道公司在河道堆放了渣土，抬高了水位，下大雨后，因渣土堵住了朝西的河道，水就往东流，流水改道冲毁了下游的土地和养殖场。 中交隧道公司质证意见：1.不认可两份航拍图。其中一份航拍图标注为2019年，无法证明该图的实际形成时间，图中标记有误，用笔画了一些河道线，特意诱导法院作出错误判断，原排洪通道与航拍图不符。2.村委会不是鉴定机构，无权证明受损原因，两个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作为一级政府组织，不应该为个人财产提供证明。《证明》系二审后出具，已过举证期限，明显结合二审判决，以有利于海显财出具。两个《证明》内容完全相同，明显具有诱导性。《证明》系海显财自行制作，与事实不符。签字人员与海显财有亲属或亲密关系，无法证明签字的有效性，不应采纳。3.认可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的真实性，不属于新证据，一、二审时已经提交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养殖场堵住泄洪口。原泄洪口并未横穿公路，即原泄洪口从养殖场方向过去，渣土未占用泄洪口，损失与中交隧道公司项目部无关。4.证人只是普通人员，没有专业鉴定能力。不是弃渣场阻塞河口，原有河道无法满足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导致洪水倾泻。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纳。 青海交通公司质证意见：1.对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无意见。2.不清楚现场实际情况，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3.中交隧道公司负责现场施工，青海交通公司不清楚现场实际状况，不认可海显财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 本院再审认证如下：1.两份航拍图反映了嶓巴沟至斜沟河道堆放渣土前后的地理原貌，确认其证明效力。2.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与证人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确认其证明效力。3.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因相关人员未出庭证明，不确认其证明效力。4.证人石某的证言与证人郭某的证言及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相互印证，确认其证明效力。5.中交隧道公司认可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的真实性，确认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证明的现场损害事实。 本院再审确认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海东市河湖长制办公室与海东市水务局对乐化公路建设项目监督检查，发现该项目建设存在问题，2019年8月19日联合下发两份督办通知:1.该工程未办理涉河水行政审批手续；2.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将瞿昙镇斜沟河部分河道改线；……4.位于嶓巴沟沟口的k32+505-k36+018弃渣场：一是不符合水土保持设计要求，属乱弃乱倒。二是弃渣场占用嶓巴沟行洪通道，2018年8月2日-4日，嶓巴沟出现强降雨，导致附近村民农田和养殖场被冲毁掩埋，至今未整改，存在行洪安全隐患。5.河道行洪范围内有多处管理房等临时建筑，存在较大安全隐患。要求青海公路建设局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 再查明，2020年7月，青海省公路建设管理局撤销，其管理的收费公路项目（含乐化公路）全部移交青海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由青海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上述项目的建设管理职责，同时承担上述项目所有的债权和债务。 根据海显财再审请求、中交隧道公司答辩和青海交通公司述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中交隧道公司应否赔偿海显财15亩当归损失158850元。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能预见，是指按照通常的社会认知能力不可能预测到会发生某种事件；不能避免，是指当事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仍然无法避免某种事件的发生；不能克服，是指当事人在事件发生后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仍然不能克服事件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中交隧道公司作为乐化公路项目的建筑施工方，应具备高于通常的社会认知能力并保证项目建设安全生产的注意义务。2018年8月2日，乐都区瞿昙镇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虽然不能避免，但中交隧道公司施工过程正逢汛期，对可能发生强降雨等灾害性天气及造成的后果可以预见并制定相应预案，故“2018年8月2日瞿昙镇大暴雨”不属于不可抗力。海显财此节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中交隧道公司此节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应具备行为人实施了过错行为、发生了损害结果、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个条件。乐都区瞿昙镇嶓巴沟至斜沟河道处于两山之间，属历史形成的河水通道和行洪通道。2016年5月，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院出具《G213策克至磨憨公路乐都至化隆段环境影响报告书》关于“认真做好工程沿线水环境保护工作”要求：施工弃渣和泥浆严禁进入水体。中交隧道公司在未取得河道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嶓巴沟至斜沟河道行洪通道堆放渣土，致河道排水改线。2018年8月2日至4日，乐都区瞿昙镇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因排洪不畅，致海显财种植的15亩当归被洪水和泥沙掩埋。对海显财的财产损失，中交隧道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海显财的财产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交隧道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2018年8月2日乐都区瞿昙镇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这一客观事实，可以适当减少中交隧道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中交隧道公司赔偿海显财种植当归财产损失111195元。海显财此节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中交隧道公司此节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海显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终41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8）青02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海显财负担1043.1元，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4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袁有玮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才让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