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义，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华辰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东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171805305G。法定代表人：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生，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平顶山华辰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军，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武。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义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华辰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杨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受疫情影响，本案经过各方当事人同意后，采用微信视频方式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天义，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的法定代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生、赵景伟，杨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武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义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20）豫041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改判由华辰公司偿还王天义借款317.5万元及利息358.1383万元，杨天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上诉费均有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由王天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来，杨天军显然系华辰公司承揽建设的该风电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杨天军的签字认可应当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即王天义依据作为证据的华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以相信王天义投入的资金是投入到以杨天军为代表的，实际上是华辰公司的工程项目上。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王天义有权要求华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杨天军作为经办人和实际收款人，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认定该部分借款系个人投入，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该事实认定从法律上并不能自圆其说。首先，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杨天军代理律师声称该部分投入系入股资金。但是，依据一审庭审时出具的所有证据，既没有入股协议、也没有本案涉及的另一个经济主体宁夏基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泰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的以借款分期入股的章程约定，同时如果是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该笔借款系王天义的“个人投入”款，则一审法院应当查清投入的方向、用途、实际法律性质，并应当查清为什么还存在利息这一约定，而不是仅仅以“本院认为，该清单从名称来看所涉款项系个人投入而非借贷”了事，该事实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该款项不是民间借贷的理由为两个，一是清单上并无具体借款人，其次是借款原因是用于项目支出。王天义认为该事实认定显系错误认定事实。因为，从单据题头上可以清楚明了地看出来，该部分借款系王天义借给华辰公司项目的借款，从落款上看，由于杨天军有华辰公司的明确授权负责该项目建设，且在讯问笔录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杨天军本人系垫支建设该项目然后由华辰公司最终支付工程款，款项用于项目支出实属正常。因此，杨天军的认可行为，已经在事实上构成表见代理，该部分借款的用途、借款主体清楚明了。综上，王天义认为一审该事实的认定显系为偏袒被上诉人而故意错误认定事实。需要着重指出的是，一审法院认定以“借款转入本人账户不符合常理”为由，否认该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完全是出于偏袒另一方的目的而做出的不符合事实的法律认定。因为当时杨天军称自己被列入黑名单，不能用自己的卡，而其从王天义处所借借款按杨天军要求打入由杨天军持有支配的王天义和张国贤卡上。且杨天军在法院询问笔录中承认己收到该借款且用到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建设上。杨天军本人在询问笔录中其代理律师在庭审中均认可并认为该借款应由华辰公司来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实属故意偏袒另一方的错误认定事实。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个人投入这一说法存在明显的法律漏洞和不能自圆其说的矛盾之处。首先，“个人投入”这一“四不像”的法律关系事实认定，并没有明确认定该法律关系的实际内容，该“投入”是股权投入。还是民间借贷投入。因此该认定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依据借款原因是支付项目支出这一事实，认定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从而印证之前所认定的“系个人投入”这一“四不像”法律关系，存在极大的不能自圆其说的法律漏洞。因为借款用途用于项目支出，恰恰符合法律逻辑和案件事实，王天义借款给工程项目由工程项目用于支出，并约定了利息，这本身就符合一般的法律逻辑和生活逻辑。一审法院以这一事实认定以推翻王天义关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诉求，实属即不符合生活逻辑，也不符合法律演绎逻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王天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敬请贵院依法立案审查。华辰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王天义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予以维持。本案王天义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债权，应当对其主张付举证责任，一审中王天义虽然提供了华辰公司宁夏宁东风电项目个人投入借款清单、借款借据等证据，但从其提供的证据形式以及内容，同时结合王天义、杨天军、张国贤、贾付红四人成立宁夏基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接受华辰公司项目工程款的本意，上述证据均是王天义、张国贤、杨天军之间在宁夏宁东风电项目投资的清算，王天义与杨天军之间为投资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这一点实际上在原一审中，王天义也明确了其掌控着基泰公司的印章、且代表基泰公司向华辰公司收取工程款项。另外华辰公司并未与王天义签订借款协议或者出具借据，华辰公司否认与王天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天义理应承担本案民间借贷的举证责任，事实上自始至终王天义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辰公司与其之间有贷款合意，另外王天义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华辰公司宁夏宁东风电项目个人投入借款清单、借款借据等证据，华辰公司并不知情，也未对上述证据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故本案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无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认定完全正确。杨天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王天义的上诉请求即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天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辰公司、杨天军连带偿还王天义本金317.5万元及利息358.138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辰公司、杨天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华辰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吴雪生、杨天军作为其公司代理人办理宁东风电项目的投标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至2014年7月23日。2014年7月25日华辰公司（承包人）与宁夏电力建设工程公司（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华辰公司承建宁夏宁东风电场（灵武新红）京能50MW风电项目风机基础工程，杨天军作为华辰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应华辰公司的要求（华辰公司要求工程款必须转到公户），王天义、杨天军、张国贤、贾付红于2014年9月28日成立基泰公司专门用于收取华辰公司转付的宁东风电项目工程款。根据基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天义系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杨天军股权占比40％，认缴金额240万元；贾付红股权占比25％，认缴金额150万元；王天义股权占比25％，认缴金额150万元；张国贤股权占比10％，认缴金额60万元。王天义表示工商登记的股东认缴金额不真实，王天义没有出资。王天义作为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因为公司注册成立时杨天军不在场，王天义代杨天军办理公司的相关手续。杨天军表示王天义作为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因为王天义出资最多，杨天军以宁东风电项目入股，没有现金出资。故基泰公司的收款手续大部分是杨天军书写。2014年9月16日借款借据显示借款人杨天军借王天义3万元；2014年9月18日借款借据显示借款人杨天军借王天义现金4万元，借款原因：付壳子板；2014年9月23日借款借据显示，借款人杨天军借王天义4万元，借款原因：代薛自胜借，其中转账1万元；2014年9月23日另一份借款借据显示借款人杨天军借王天义5万元，现金2万元、转3万元（银农行）；2014年9月27日借款借据显示杨天军借王天义6千元，借款原因：付运费（于丽萍）；2014年9月27日另一份借款借据显示借款人郭作用借王天义5千元，借款原因：工程款，负责人处有杨天军签名。以上款项共计17.1万元。2014年9月30日由王天义执笔书写1份“华辰公司宁夏宁东风电项目个人投入借款清单（月息2分）”，清单显示：1、3月10日至8月1日王天义投入（转张国贤工行）合计31万元；2、9月16日及9月22日王天义投入（转本人工行）合计60万元；3、3月5日至3月27日张国贤投入（工行投入）合计11万元；4、8月11日至9月23日王天义投入（转张国贤农行）合计134.4万元；5、其他投入说明：（1）3月10日王天义转周国强52万元；（2）9月15日石红星转周国强20万元；（3）6月9日王天义转杨天军3万元；（4）9月7日张国贤借刘伟叔20万元（农信社）；（5）9月11日张国贤借杨益利25万元；（6）9月15日张国贤借刘伟20万元，合计140万元。共计376.4万元。清单尾部“认同”一栏处有王天义、杨天军、张国贤的签名。张国贤以民间借贷为由已经另案起诉华辰公司和杨天军。2016年4月2日在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对杨天军的询问笔录中，杨天军陈述2014年7月25日在宁夏以华辰公司名义承揽了一个风电工程，刚开始发包方没有付款，由王天义、张国贤垫资400万左右。工程款的给付是由发包方转给华辰公司，华辰公司再转给“我们”开办的（基泰）公司。“我们”开办的公司主要是转款用的，华辰公司付给“我们”公司多少钱不清楚，账是由王天义管着的，数额王天义清楚。工程是“我”揽的，借用华辰公司名义。工程用款400万元左右多数是“我”出手续对外支付，大部分是“我”给王天义、张国贤打条。对账清单是“我们”三人的账，王天义和张国贤两个人主要是出资，如果宁夏这个工程挣钱了可以给他俩分一些。审理中，王天义认可基泰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均由其保管。根据华辰公司提供的基泰公司财务手续显示，王天义代表基泰公司与华辰公司办理财务结算、收款等手续。华辰公司表示其已经将发包方支付的关于基泰公司的工程款全部转给了基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王天义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债权，并据此提供了“华辰公司宁夏宁东风电项目个人投入借款清单（月息2分）”，该清单从名称来看所涉款项系个人投入而非借款；从内容上来看存在“王天义投入（转本人农行）”的表述，如本案系借款则转入其本人账户不符合常理，且王天义、杨天军、张国贤对清单内容仅签字认同，没有具体借款人。而王天义提供的“借款借据”从样式来看属同一模板，从“借款原因”来看有关款项用于项目支出。以上均难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同时结合王天义、杨天军等人成立基泰公司，王天义作为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基泰公司印章、代表基泰公司签收华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并持有宁夏宁东风电场施工合同原件等情况，也难以证明王天义与华辰公司、杨天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故对王天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天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95元，由王天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由华辰公司承建宁夏宁东风电场（灵武新红）京能50MW风电项目风机基础工程的预算工程总造价款为1108.5万元，截至目前，华辰公司账目显示宁夏电力建设工程公司尚欠华辰公司工程款271.0499万元，实际尚欠100万元左右。华辰公司已支付给基泰公司工程款共739.488万元，华辰公司账上工程款曾被宁夏吴忠市法院执行用于支付基泰公司欠付的混凝土款，计147.4377万元。另查明，案外人张国贤的舅舅赵留义系华辰公司土建队副队长，赵留义帮助联系华辰公司同意出借其资质；华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天军负责华辰公司承建宁夏宁东风电场（灵武新红）京能50MW风电项目风机基础工程的施工。王天义、张国贤系通过好友李小红（音、已故）认识的杨天军。杨天军与李小红（音、已故）在灵宝的工地上相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天义认为其与华辰公司、杨天军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华辰公司、杨天军对其主张的317.5万及利息358.138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辰公司与杨天军认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系王天义与杨天军之间的股东投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1、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华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上诉人王天义为证明其纠纷系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华辰公司宁夏宁东风电项目个人投入借款清单”及借款借据6张。在个人借款合同中，一般应当载明以下基本要素：“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用途、还款时间、约定利息等”其中，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应当是必备要素。从“个人投入借款清单”结构上来看，并没有明确的借款人，从内容看，“王天义投入（转本人工行）”不符合常理，其提供的借款借据，有关款项均用来支付项目支出。结合王天义系基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签收华辰公司支付给基泰公司的工程款项等事实，均难以认定王天义与华辰公司、杨天军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王天义上诉称杨天军系华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实际施工人，王天义转入本人工行是因为杨天军持有并支配王天义和张国贤的卡，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华辰公司与杨天军亦不予认可。故对王天义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天义提供的“个人投入转款清单”以及借款借据中，均没有华辰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王天义上诉称杨天军系华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实际施工人，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华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王天义称杨天军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不能证明王天义与华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要求华辰公司与杨天军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故对王天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王天义与杨天军之间的其他纠纷，王天义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解决。综上,王天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95元，由王天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程钰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