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炫，男，汉族，1991年9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志豪、李承昊（实习），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桂华，男，汉族，1977年7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世华，女，汉族，1976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招、陆剑威（实习），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经营场所：河南省郑州市**福华街街道小赵寨街2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103MA4733CK52。经营者：周樊,男，汉族，1990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丽，系周樊亲属。上诉人黄昌炫因与被上诉人幸世华、卢桂华、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昌炫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151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卢桂华、幸世华对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昌炫与周樊合伙经营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周樊是主要负责人并占有多数份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黄昌炫并非被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的经营者，也未参加小吃店的经营和管理，不应对卢某的死亡承担责任经查询，郑州市二七区周凡小食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樊，由周樊个人负责经营和管理住房。之前在潢川县的小吃店打工二人关系比较熟，周樊一直称其为老板。后周樊想自己单独开个小吃店，由于资金不足业务不熟，让黄昌炫帮忙，先拿3万元，并请黄昌炫对其在经营中不懂的问题进行指教，承诺在小吃店营利后给予相应的报酬以表示感谢。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周樊和死者卢某之间是表兄弟关系，周樊为逃避法律责任，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妄图以合伙为由将责任推给黄昌炫，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周樊与黄昌炫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录音等证据，并不能证明黄昌炫与周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更不能证明黄昌炫为周樊小食店的共同经营者。2.即使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黄昌炫与周樊之间的帮扶关系，错误地认定为合伙关系，黄昌炫也不应当与周樊小食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周樊小食店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理应作为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错误的行为实则混淆了对外承担责任与对内承担与对内追偿的法律概念。二、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属于事实法律错误。1.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卢桂华、幸世华对上诉人的起诉。周樊小食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樊，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原审原告应当以周樊小吃店字号为被告，同时注明经营者周樊的基本信息，而不能将周樊小食店与黄昌炫列为共同被告，黄昌炫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上诉人与死者卢某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作为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提交的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显示卢某的用人单位为周樊小食店，黄昌炫与死者卢某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是作出工伤赔偿的前置程序，即重要依据。死者卢某家属和周樊小食店对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卢青松与周樊小食店存在劳动关系，均未提出异议或者行政诉讼，已然形成既判力，一审法院应当根据郑州市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判决由死者卢某的用人单位周樊小吃店，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原审原告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费用。3.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之规定，判决周樊小食店与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并不是人身损害纠纷案件，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违法。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首先需要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显示，死者卢某的用人单位为周樊小食店，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黄昌炫与死者卢某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在进行工伤认定时也未通知黄昌炫参与，实则剥夺了黄昌炫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答辩的实体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在黄昌炫与死者卢青松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就直接判决黄昌炫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卢桂华、幸世华辩称：一、答辩人提交了黄昌炫与周樊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在该聊天记录中清晰明确显示被答辩人黄昌炫与周樊就合伙事项周樊小吃店的出资、经营、选址、设备选购、菜品购买制作、每月结算分红等事项进行协商、指挥、决策，并且黄昌炫多次明确表示“确定合”、“分红”、“投资”、“我占大股”以强调自己共同经营人、合伙人的身份，且以上事实亦有小吃店经营者周樊的陈述予以证明。二、被答辩人上诉主张其作为被告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被答辩人黄昌炫就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民事诉讼中只有原告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即要求原告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对于被告仅要求其明确即可。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9条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答辩人以被答辩人黄昌炫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周樊小吃店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用人单位，死者卢某作为周樊小吃店的雇工，其死亡亦被认定为工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确定其工伤保险待遇后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成立了明确清楚的具有人身属性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虽然该小吃店名义登记经营人为周樊，但实质是由被答辩人黄昌炫和周樊共同经营，两者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民法典》第973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黄昌炫应当对合伙事务产生的债务即对答辩人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与周樊各自具体合伙份额的多少属于合伙内部约定，不具有外部对抗效力。最后，精神损害赔偿是指自然人因其人身权益或者身份权益受到侵害，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严重的精神痛苦，从而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抚慰受害人或者近亲属遭受的精神创伤。《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实质上属于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赔偿金有着本质的区别，同时，《工伤保险条例》亦未排除工伤保险待遇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并用，死者卢某系答辩人独生子，答辩人遭受了重大的家庭变故，遭受严重的精神打击，其要求被答辩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社会公平公正，与情有据，与法相合。三、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辩称：一审审理事实清楚，因此黄昌炫应与我们共同承担责任。卢桂华、幸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工伤补助金84718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补助金33634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桂华、幸世华系卢某（已去世）的父母，卢某于2019年7月入职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处从事服务员及厨房帮工工作。2020年5月2日23时59分左右，卢某在周樊小吃店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原告于2020年8月10日向二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死亡卢某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20］0331014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卢某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由于用人单位未为死者卢某申请缴纳工伤保险，原告于2020年11月10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等相关法律法规向二七去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被告落实工伤保险待遇，该仲裁委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另，黄昌炫与周樊合伙经营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周樊是主要负责人并占有多数份额。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因工伤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补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以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赔偿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综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黄昌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桂华、幸世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二、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黄昌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桂华、幸世华丧葬补助金33634元；三、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黄昌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桂华、幸世华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卢桂华、幸世华主张工伤损害赔偿，但从工伤损害赔偿的范围上看并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工伤争议案件中如果涉及到第三人侵权时，劳动者可以选择第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故黄昌炫主张不应承担精神损害金的理由正当，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卢桂华、幸世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昌炫与周樊共同出资经营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现该小吃店员工卢某在工作期间因一氧化碳工亡，且已被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判令黄昌炫与周樊共同承担案涉赔偿并无不当，黄昌炫上诉称与周樊不存在合伙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黄昌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不妥之处，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51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51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卢桂华、幸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郑州市二七区周樊小吃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昌炫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