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2953号 原告：于明柱，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昌，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礼辉，男，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县，现住浙江省余姚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第三人：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600007633986788）。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西省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中康总部大楼。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正荣现代大厦A座3楼。 法定代表人：万细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冰冰，该公司员工。 原告于明柱与被告孙礼辉、第三人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薛海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7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薛海蓉独任审理。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分别于2020年7月14日、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于明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昌、被告孙礼辉、第三人中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明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款项463000元（武警指挥中心工程163000元、中马小学工程30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23379元（163000元自2019年9月28日起、300000元自2019年3月13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经协商，先后将武警宁波市支队指挥中心迁建工程（以下简称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和宁波市中马小学工程（以下简称孙马学校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原、被告对每项施工内容的单价和用工的单价进行了口头约定，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分包合同。第三人是上述两个工程的施工承包单位，被告称系第三人是上述两项目工程的负责人，二者具体关系原告不清楚。原告在两个项目工程的借支款及结算均是原告直接与被告对接办理。2019年3月12日，原、被告双方对孙马学校工程的劳务部分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显示，合计总工程钱是489555元，点工23670元，条石返工37米工资962元。其中被告先后已向原告支付214186元，孙马学校项目尚欠原告劳务工资款300000元。2019年9月27日，被告对原告承担的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劳务工资款进行了结算，扣除已支付部分被告还欠原告163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加盖第三人项目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2020年春节前，原告一直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用于农民工劳务工资发放，被告以工地未审计完成，现手头无钱为由等诸多理由推脱，拒绝支付。 被告孙礼辉辩称，武警指挥中心工程与被告无关，是案外人万富贵叫原告去做的，应由原告与万富贵结算，被告曾经代付款30000元，当时为了方便原告去武警指挥中心结算，给原告的欠条盖了章。孙马学校工程由被告将其分包的市政附属工程中的部分劳务交给原告做，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综合单价的20%结算，总计款项约为220000元左右，之后双方没有结算，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2019年3月12日的结算单、2019年4月20日的承诺书上“孙礼辉”的签字并非被告本人所签。被告在孙马学校工程施工期间已支付给原告生活费150000元，还于2018年1月27日转账支付70000元，2018年2月9日转账支付50000元（其中30000元系代付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工资），2018年6月现金支付2000元，2019年1月21日转账支付18000元，2019年6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1000元，2019年8月2日通过微信支付 2000元，2020年1月19日支付7000元，合计向原告付款270000元。另外还支付给原告点工工资6000元，收回点工单据。被告认为，就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应驳回原告对被告不合理的请求；就孙马学校工程，不认可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应当重新审计结算。 第三人中康公司陈述称，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孙马学校工程均由中康公司宁波分公司承包施工，孙礼辉是该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因中康公司宁波分公司已于2017年注销，相关人员离职，第三人对于具体的施工情况不清楚。万富贵不是中康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签字的情况不清楚。 原告为支付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欠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就武警指挥中心工程欠付原告163000元的事实。 2.“中马工程量”结算单一份（四页），拟证明原告完成的孙马学校工程的工程量及结算情况，总工程钱是489555元，点工23670元，条石返工962元。 3.承诺书三份，拟证明被告承诺向原告支付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孙马学校工程欠款的事实。 4.欠条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的7000元系为案外人万富贵支付其他欠款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被告对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签字汇总时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欠条中部分内容是后来添加的，欠条的签字人万富贵在武警指挥中心工程负责材料，原告分包的劳务项目是万富贵叫原告去做的。证据2，被告对结算单前三页所载的施工项目基本认可，对于工程量结算不认可，对结算单第四页有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的“范孙签字的工”该页上“孙礼辉”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并非被告所签，点工结算如有范孙云（即“范孙”，系为孙礼辉调配现场的小工头）签字，被告是认可的。证据3，被告对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的《承诺书》上“孙礼辉”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系被告所签；对其余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一致。本院对证据1、2、3中被告认可的证据均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有异议的结算单、《承诺书》在下文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证据4，本院认为该欠条内容指向原告与万富贵及案外其他工程，故其关联性无法认定；对于案涉项目如何结算在说理部分综合认定。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收条四份、欠条一份、付款凭证四份、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孙马学校工程劳务款270000元，代付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劳务款30000元等事实。 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对于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的收条上“于明柱”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并非原告所签，对其余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条、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对原告认可的证据均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有异议的收条在下文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被告申请，分别对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的收条上“于明柱”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的“范孙签字的工”结算单上“孙礼辉”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的《承诺书》上“孙礼辉”签字进行了笔迹鉴定。2020年12月23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杭华硕中心[2020]文鉴字第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1月27日的收条上“于明柱”签字字迹是于明柱所写；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的“范孙签字的工”上、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的《承诺书》上“孙礼辉”签名字迹是孙礼辉所写。对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均未提出异议，该鉴定意见的形成在程序上合法，不存在瑕疵，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第三人陈述意见、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案外人万富贵将武警指挥中心工程中的市政附属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被告曾在武警指挥中心工程施工的后期担任施工方负责人。被告于2019年4月20日在原告手写的一份《承诺书》上签字，内容为：“本人承诺：武警宁波支队工程在2019年5月15日市政清包账全部结清。如过期不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三倍支付违约金。”另有手写“今欠于明柱武警工地工资钱贰拾伍万肆仟伍佰元（?254500）”、“审计结束一次性付清”的内容被划掉。万富贵于2019年9月26日在原告手写的一份《欠条》上签字，主要内容为：武警指挥中心工地于明柱的工资是439000元，借支282000元，还欠于明柱工资157000元。加上垫付的医药费36000元，总计欠于明柱193000元。于明柱打给老万的收条未收回。付钱以此条为准。审计下来钱付清。2019年9月27日，被告在上述《欠条》手写“孙礼辉代付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工人工资30000（大写叁万元整）（在2018.2.9）”，“总合计欠于明柱163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叁仟圆整）”的内容，并加盖“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警宁波市支队指挥中心迁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 被告孙礼辉分包了孙马学校工程中的市政附属工程，其又将市政附属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2019年3月12日，被告在“中马工程量”结算单中“范孙签字的工”一页上签字，该页载有点工结算内容，被告签字的上方还载有“合计总工程钱是489555元，点工23670元，条石返工37米×26=962”的内容。2019年6月16日，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有“华泰小学东校区人工工资待审计结束，业主付钱后一周内除去原先已付剩下余款一次性付清”等内容。2020年1月15日，被告再次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至2020年1月15日于明柱总共收孙礼辉（工人工资）孙马学校263000元，总共有2018.1.27、2018.2.9、2019.1.21三个收条，以后有收条全作废，等。2018年1月27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有“收到孙礼辉孙马农民工工资计220000（余款等结算后一次性付清）”等内容。2018年2月9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款20000元。2019年1月21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款18000元。2020年1月19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款7000元。 同时查明：已生效的（2019）浙0212民初10874号民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0月15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宁波市支队与中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康公司承包武警宁波市支队指挥中心迁建工程，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及暖通、空调系统、消防、电梯安装、智能化、通讯设施、水电安装、内部、外部装饰工程、景观道路等。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另，中康公司与业主的审计至今尚未结束。 已生效的（2019）浙0212民初167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1月，发包人浙江万华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中康公司、建设单位宁波市鄞州区教育局、代建单位宁波市鄞州区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四方签署《鄞州区中河街道孙马学校室外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中康公司承包孙马学校室外附属工程。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审计已于2019年12月13日结束。截至该案庭审之日即2020年4月3日，宁波市鄞州区教育局已支付中康公司11141429元，尚有保修金586391元未支付。 另查明：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核准变更为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承包的武警指挥中心工程中的部分劳务项目系从案外人万富贵处分包而来，原告承包的孙马学校工程中的部分劳务项目系从被告分包的部分项目中再次分包而来，而原告并不具备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故原告与前手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案涉的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原告系从案外人万富贵处分包，结算也是与万富贵进行，基于现有证据，案外人万富贵应为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原告提交的被告于2019年4月20日签字的《承诺书》中载明，被告承诺“武警宁波支队工程在2019年5月15日市政清包账全部结清”；被告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经司法鉴定确认，该签字系被告所写，故该份《承诺书》曾经出具应当属实。但是，被告在武警指挥中心工程施工的后期系中康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并非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故被告的签字行为不能认定系债务加入行为，其签字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更具有合理性；且该份《承诺书》涂改内容较多，其中“审计结束一次性付清”的内容被划掉，随后另写有“如过期不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三倍支付违约金”的内容，均系原告手写形成，故该份《承诺书》的整体真实性存疑，与万富贵签字的《欠条》也存在矛盾。结合万富贵签字的《欠条》内容认定，该份《欠条》出具时间在上述《承诺书》之后，万富贵作为分包发包人写有审计下来付清的内容，《欠条》内容也是基本由原告手写，基于合同相对性，万富贵承诺的付款时间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同时，结合被告在《欠条》上手写的“孙礼辉代付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工人工资”内容也能进一步认定被告签字并非加入债务的意思。从案涉两工程项目劳务分包的结算来看，均有审计结束付款的约定，故而出具于2019年9月26日的《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武警指挥中心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也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的孙马学校工程，原告系从被告处分包部分劳务项目，故与被告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关于结算问题，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的一页上“孙礼辉”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经司法鉴定确认该签字系被告所写，故孙马学校的工程量结算应结合该份结算单认定。该份结算单共有四页组成，除有“孙礼辉”签字的一页之外，还有三页载有详细的工程量，被告对于工程量结算不认可，但经本院核实其中三页载有的工程量合计与第四页所载“合计总工钱489555元”基本一致，点工结算有相应的内容，从签字的形式上看被告在总结算内容下方签字也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定该份结算单应作为原、被告结算孙马学校劳务工程量的依据，即原告施工的孙马学校劳务部分工程量总计489555元，点工23670元，条石返工962元，合计514187元。关于被告的付款，结合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的《承诺书》、被告出具的收条以及司法鉴定意见能够认定，被告至2020年1月15日已向原告付款 263000元，2020年1月19日原告又出具收据确认收款7000元，该款在金额及时间上均不与前述付款情况重合，故本院认定被告就孙马学校劳务部分已向原告付款共计270000元；被告主张支付的点工6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故被告就孙马学校项目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4187元。关于原告主张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款日，因被告在2019年6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写有待审计结束、业主付钱后一周内付清，原告既已接受该《承诺书》，则其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能查明业主至2020年4月3日支付了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工程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业主的实际付款时间，故本院认定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且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计算标准没有依据，本院认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礼辉向原告于明柱支付工程款24418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0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于明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596元，由原告于明柱负担3633元，被告孙礼辉负担4963元。鉴定费98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4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海蓉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华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