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光辉，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涛，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丽永，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无极县。上诉人任光辉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涛、崔丽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胜、蔡佳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海涛向任光辉退回货款132000元及利息（以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8年6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暂计至2020年7月6日为13010.25元）；2.改判杨海涛向任光辉赔偿经济损失48000元；3.案件全部受理费由杨海涛、崔丽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质量瑕疵问题指的是杨海涛提供的部分货物中明显不符合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初的约定。由于双方采用微信订立合同，约定买卖的各项事由，而且双方多采用发送语音的方式进行洽谈。因此，还原本案事实、提供证据存在诸多不便。1.合同约定皮革不能有丁洞，但交付时却有丁洞，此已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2.杨海涛提供部分货物的质量瑕疵问题，表现为充满小丁洞、毛刺、开口、颜色深浅不一杂色等问题，是无法裁剪、加工成沙发皮面、手提包等皮革制品的。只要将正常的皮革和该3万平方英尺残次品相对比，目视即可辨别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3.《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明确规定，对于质量瑕疵问题的违约责任，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时逐步通过鉴定判断是否符合国标、行标等判定对方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本次买卖之前一直有合作关系，之前杨海涛提供的货物会出现破洞、毛刺、开边等问题，但其会承担责任并在下一批货物交易时会补发相同的货物或者直接抵扣货款。任光辉所指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表现有两点：第一，货物质量要求是上乘的。即使此为笼统概念，但肉眼可见的破洞、洞丁、开边，显然不是一张质量上乘的皮革所会具有的特征；第二，在微信聊天记录里也明显记载了任光辉订立合同之时，不要反面有丁的皮革，但到货后拍摄的视频能看到需要退货退款的皮革几乎整张都充满了丁洞。一审法院不能忽视双方关于货物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约定，而径直要求任光辉申请司法鉴定，通过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去判定货物质量是否符合订立合同初的约定。（二）杨海涛以默示的意思表示方式承认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民法意义上的默认，法律依据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双方对质量问题曾三次明确进行沟通。第一次为2018年3月23日在缔约过程中任光辉明确要求订购的货物中只要质量上乘的皮革、不要次品，双方对货物质量要求达成约定；第二次为2018年6月3日，任光辉发现杨海涛提供给任光辉的提货单上的数量与任光辉订购的货物数量不一致时，怀疑出现调包、私下换货等情况，就此质疑杨海涛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杨海涛根据以往的交易习惯，承诺假如货物短量，相应金额从尾款中扣除。假如质量有问题，杨海涛会与巴西工厂谈判解决；第三次为2018年6月20日到货后，任光辉开箱验货，即以拍视频的方式向杨海涛提出质量异议，视频、相片（详见光盘）清晰可见案涉货物即整张皮革有开裂、破洞（洞丁）、充满烙印等情况，是无法用于加工制作手袋、沙发皮面等皮革制品，即使能够裁剪，也会造成大量损失。杨海涛看见视频后虽未明确承认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但其表示会与他的上家巴西工厂进行沟通，并将巴西工厂的意见转述给了任光辉。而且7月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杨海涛承认了任光辉所提出的质量问题，承认其不仅发给任光辉的货物“有丁”，发到其他地方的货物也同样“有丁”，并称不能给任光辉许诺没有丁的，没有一个巴西工厂能做到。该聊天记录恰恰证明了杨海涛违反了双方在3月23日就货物质量达成的约定。杨海涛2018年7月3日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任光辉，应认定为杨海涛以默示的方式对质量瑕疵问题作出承认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不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货物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举证责任在于杨海涛。1.如果案涉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属于免证事实，杨海涛应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均规定，对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杨海涛2018年7月3日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与任光辉联系等行为，已可以充分推断出货物质量存在瑕疵。货物质量存在瑕疵的事实为免证事实，除非杨海涛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2.如果案涉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属于待证事实，应由杨海涛举证证明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任光辉的举证足以证明杨海涛违约，任光辉的权利受到妨害。（四）杨海涛不参与诉讼构成诉讼法上的诉讼利益的放弃。杨海涛不出庭应诉，放弃行使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也不提供相反的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五）若由任光辉承担高额鉴定费用，将不合理地增加任光辉负担、扩大任光辉损失。因新冠疫情，任光辉支出巨大，艰难地维持经营，实在没有多余的资金支付高额的产品质量鉴定费用。本次交易了42万多平方英尺的皮革，其中的3万平方英尺是残次品。只要将正常的皮革和该3万平方英尺残次品相对比，目视即可辨别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申请专门的鉴定机构反而颇费周折。再者，即使货物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质量问题，那货不对版，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需要先通过司法鉴定才能退货退款。杨海涛、崔丽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任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海涛向任光辉退回货款132000元及利息（以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2.杨海涛向任光辉赔偿经济损失48000元；3.崔丽永对上述杨海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杨海涛、崔丽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光辉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3月26日、28日、29日、30日、6月4日，任光辉向案外人李某红转账9万元、20万元、20万元、15.2万元、135万元。关于双方的交易过程，任光辉提交了其与杨海涛、崔丽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情况，该截图显示，2018年5月30日，杨海涛、崔丽永向任光辉发出“465964*4.4=2050241已付642000尾款1408241加之前扣除65张，32222-14872=17350元合计1425591元”“李某红账号62×××11河南农行商丘开发区支行”；2018年6月15日，杨海涛、崔丽永称“老大，你把你那个放货的地址给我一个，定位”“他们按地址再安排时间”；2018年6月19日，任光辉称“另外一贵提出了没有”，杨海涛、崔丽永称“等你安排地方”，任光辉称“好吧”，杨海涛、崔丽永称“还在码头仓库”，任光辉称“前天看了一个，我一会儿过去签”，……杨海涛、崔丽永称“你可以报高一点价格”，任光辉称“没有、行”，杨海涛、崔丽永称“我等下联系他再”“我之前报5.5-6元”，任光辉称“那就报6元”；2018年6月20日，任光辉称“你介绍的谢老板走了，说这个皮不适合他，太差了”，杨海涛、崔丽永称“看了几板？他们是做沙发的”，任光辉称“一板黑、一板灰”……；2018年6月22日，任光辉称“昨天卸的这个柜的尺数对不上，加上你那边的三板还差一万多皮尺”“你什么时候过来”；2018年6月23日，杨海涛、崔丽永称“早老大，我就在仓库附近住”。任光辉提交送货单，拟证实没有质量问题的皮革，其销售单价为6元每尺。2018年3月10日，崔丽永出具《保证函》称，杨海涛为人诚实守信、商誉良好，本人崔丽永自愿对杨海涛的商誉进行担保，保证其进货的皮质品质良好，出售给任光辉的皮革不会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也不会出售次品。庭审中，任光辉称杨海涛、崔丽永共提供465964平方英尺皮革，其中3万平方英尺为次品，售价为每一平方尺4.4元，交易均通过微信来进行联系，其在2018年3月30日分四笔就把642158元的定金付给了杨海涛，2018年5月30日，双方通过微信确认剩余的尾款，同年6月3日，任光辉在微信里面和杨海涛、崔丽永关于质量问题达成了一致，如果出现数量短缺和质量有瑕疵的话，由杨海涛来承担责任。在2018年6月4日，任光辉向杨海涛、崔丽永支付了剩余的货款是135万，向杨海涛指定的账户李某红的账户付款，2018年6月16日，杨海涛、崔丽永把货送到了任光辉指定的仓库，同年6月20日，任光辉拆包时发现里面有一堆烂货，主要问题是色差、破洞以及毛刺,任光辉用拍视频的方式，就把这些产品都展示给杨海涛，杨海涛、崔丽永承认有次品，后就不理任光辉了。为证实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任光辉向一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但后任光辉撤回了该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任光辉与杨海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有微信聊天记录、电子回单、送货单、保证函、财付通公司协助查询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任光辉虽称杨海涛已在微信中明确予以确认，但就目前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实杨海涛对质量问题明确表示认可，任光辉虽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后书面表示撤回该鉴定申请，故其主张的杨海涛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任光辉要求杨海涛退回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由于任光辉主张崔丽永就杨海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合同义务应以主合同义务的成立为前提，在主合同义务不成立的情况下，从合同义务亦不成立，故任光辉要求崔丽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任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048元，由任光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任光辉提交以下证据：1.杨海涛发出要约（2018.2.1，截图）；2.任光辉第一次明确质量要求——不要次品（2018.2.11，截图）；3.买卖双方缔约过程及任光辉第一次明确质量要求——不要次品（屏幕录制）；4.杨海涛承诺货物皮型完整没有问题（2018.2.27，截图）；5.杨海涛承诺货物皮型完整没有问题（2018.2.27，屏幕录制）；6.买卖双方对质量要求达成明确约定（2018.3.4，截图）；7.杨海涛承诺货物有瑕疵的风险为0（2018.3.4，截图）；8.杨海涛承诺货物有瑕疵的风险为0（2018.3.14，屏幕录制）。证据1到证据8拟共同证明案涉皮革买卖合同缔约过程。买卖双方就质量问题达成不要次品的约定。9.证明双方交易习惯1（2018.3.20，截图）；10.证明双方交易习惯1（2018.3.20，屏幕录制）；11.证明双方交易习惯2——重新发货（2018.4.18，截图）；12.证明双方交易习惯3（2018.6.3，截图）；13.证明双方交易习惯3（2018.6.3，屏幕录制）。证据9到证据13拟共同证明当出现次品时，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卖家杨海涛重新发货或抵扣下一批货物的货款。14.瑕疵货物现状，拟证明涉案货物明显不符合约定，目视即可辨别，不需要通过复杂的化学、物理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任光辉与杨海涛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出双方有就货物的质量标准达成具体明确的约定或案涉货物存在国家、行业质量标准，买卖双方也未留存货物样品。故任光辉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参照标准。其次，从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得出杨海涛自认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从本案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杨海涛对任光辉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并未予以认可或者认为需要核实。再次，即便是案涉货物存在前述的质量标准，但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专业的判断，任光辉主张存放在仓库的相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申请质量鉴定后又撤回了申请，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无法通过其提供的图片或肉眼判断任光辉主张的相关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货物并非特定物，现有证据也无法说明任光辉所主张的存放在仓库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与杨海涛所交付的货物的关联对应性。因此，任光辉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任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任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上诉人任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