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班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2732537794F，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28号。法定代表人：高广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松，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常隆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598601117J，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王下村南庄71-1号。法定代表人：徐良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班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圣杰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常隆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班圣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常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常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班圣杰公司不是本案《门窗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859号民事判决认定项目部对外作出意思表示代表班圣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系针对该案中委托付款函这一特定事项作出的判断，并不通用于本案；吴义发系代表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在案涉3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行为不是有权代理；本案讼争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常隆公司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与吴义发签订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违法行为显然是不能代理的，故吴义发的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常隆公司向吴义发主张权利，对班圣杰公司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常隆公司作出的解释及向吴义发催款的记录只能说明常隆公司向吴义发催要借款的事实，与工程款无关，无法证明诉讼时效存续的事实。（三）结合合同约定及相关判决，吴义发已超付工程款1400余万，结合手机短信中常隆公司仅向吴义发主张3000元借款和双方合作新项目的内容以及常隆公司从未向班圣杰公司主张过工程款的事实，班圣杰公司有理由认为常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早已得到吴义发的清偿，常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与吴义发恶意串通、谋取不当利益。（四）一审判决遗漏了班圣杰公司将案涉3号楼工程已全部分包给以吴义发为代表的华南公司常州华瑞分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常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班圣杰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211808.69元及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隆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含门窗的设计、加工、安装、销售。班圣杰公司原名扬州市建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苑公司），于2001年11月20日注册成立，于2015年8月11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班圣杰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印兵变更为高广友。2011年8月21日，案外人兴化市银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泉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建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银泉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兴化市张郭镇锦绣世家3号楼工程发包给建苑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消防安装、剪力墙结构、19＋1层、建筑面积22286.9㎡；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消防安装。该合同另对其余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2年7月26日，常隆公司（乙方）与建苑公司张郭镇锦绣世家项目部（甲方）签订《门窗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给张郭镇锦绣世家3#楼铝合金窗双包给乙方施工制作，门窗报价合计1711808.69元，结算面积按实际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门窗外窗框进场安装好付单体总价的30%…甲方未按照合同付款进度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价的0.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中甲方处加盖有“扬州市建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化张郭镇锦绣世家项目部”公章，在甲方代表人处有“吴义发”签名。《门窗购销合同》签订后，常隆公司为张郭镇锦绣世家3号楼工程制作并安装了相应门窗。2013年5月12日，案外人吴义发在常隆公司制作的《兴化市张郭镇锦绣世家3#楼铝合金门窗工程量决算书》中签字确认，该决算书记载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决算）金额为1711809元，吴义发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可。常隆公司自认上述工程款银泉公司已从应付给班圣杰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取50万元支付给常隆公司。2013年10月29日，兴化市张郭镇锦绣世家3号楼工程经设计、施工、监理和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合格。班圣杰公司与银泉公司为工程款问题曾发生争议并引发诉讼，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此分别作出（2018）苏民终85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终860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终85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建苑公司张郭镇锦绣世家项目部系班圣杰公司为承建锦绣世家工程、对工程进行管理而成立的责任单位，项目部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代表了班圣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苏民终86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吴义发是实际施工班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建苑公司张郭镇锦绣世家项目部系班圣杰公司为承建锦绣世家工程、对工程进行管理而成立的责任单位，该项目部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代表了班圣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常隆公司与建苑公司张郭镇锦绣世家项目部签订的《门窗购销合同》应约束班圣杰公司。常隆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门窗安装施工的相应资质，但即使常隆公司不具有相应资质导致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人民法院亦应予支持。常隆公司已依约履行了门窗安装义务，且兴化市张郭镇锦绣世家3号楼工程已验收合格，相应的案涉工程亦当然验收合格。常隆公司制作决算书，3号楼工程施工人吴义发在决算书中签字确认，故对常隆公司主张工程款总价为1711809元予以确认。常隆公司自认已收取工程款50万元，对班圣杰公司有利，予以认定。常隆公司要求班圣杰公司支付工程款1211808.69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班圣杰公司虽对诉讼时效作出抗辩，但常隆公司已作出相应解释，并提供向吴义发的催款记录，故对班圣杰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判决：班圣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常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211808.69元及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班圣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义发向班圣杰公司出具的一组付条（共19页），证明班圣杰公司向吴义发支付了工程款2303.31224万元；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85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终86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银泉公司代班圣杰公司支付吴义发工程款1991.96608万元；3.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相应的执行结案通知书、兴化市人民法院（2014）泰兴商初字0254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的收条，证明因吴义发的行为被法院认定为表见代理，班圣杰公司支付了材料款852.58205万元；4.班圣杰公司与华南公司常州华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3号楼）1份，证明吴义发代表的华南公司常州华瑞分公司根据合同应得工程款金额为2674.428万元；5.班圣杰公司与沙雪飞、姜国兴签订的别墅施工合同各一份，证明别墅的单价，吴义发除了3号楼也做了别墅工程，班圣杰公司与吴义发关于别墅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结算系参照与其他人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常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吴义发具有相应的权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中两份判决书及执行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收条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门窗购销合同》中常隆公司的合同义务包含门窗的安装，故本案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关于班圣杰公司是否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案涉合同中甲方加盖的虽系建苑公司张郭镇锦绣世家项目部印章，但生效判决已认定该项目部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代表班圣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一审期间班圣杰公司陈述该项目部由公司负责人姚杰负责、印章由姚杰保管，故该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应代表班圣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班圣杰公司应认定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其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吴义发在合同代表人处签字，且系案涉3号楼工程的施工人，其在决算书上签字的效力应及于班圣杰公司，因此班圣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即便如班圣杰公司主张常隆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因常隆公司已履行门窗安装义务，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班圣杰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常隆公司陈述：一直向吴义发主张权利,吴义发答复正在与银泉公司打官司,等银泉公司付款后就付款给常隆公司。常隆公司的陈述符合情理和逻辑，且提供了手机短信往来记录佐证，虽然最早的短信记录发生在2017年，但其关于手机更新换代不能提供更早记录的解释合乎情理；吴义发在合同代表人处签字且系3号楼工程施工人，在合同相对方尚不明确的情形下,常隆公司向吴义发主张权利应视为向最终认定的合同相对人班圣杰公司主张权利；班圣杰公司2015年1月即已起诉银泉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该案一、二审审理历经四年多时间，2019年4月生效判决认定“建苑公司张郭镇锦绣世家项目部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代表班圣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时常隆公司起诉班圣杰公司主张工程款才有了相对充分的依据。综上，应认定常隆公司2020年7月以班圣杰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此外，班圣杰公司主张吴义发超付工程款，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义发已向常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吴义发与常隆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其应向常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另行向吴义发主张权利。班圣杰公司主张的将案涉3号楼工程分包给其他公司的事实即便成立，其亦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常隆公司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班圣杰公司主张的工程分包事实未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班圣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6元，由上诉人扬州市班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