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荣风，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人众合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M区第2栋（2）1单元24层2号。法定代表人：蔡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君，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岳彬，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伊佩，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汪荣风与上诉人贵州人众合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众合润公司）及被上诉人蔡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荣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蔡君对人众合润公司应返还的补贴款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蔡君的连带保证责任视同为无责任，认定错误。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九条约定：“如乙方不能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则由丙方继续履行业务及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并非一般保证的内容，故蔡君应就返还装修款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明确蔡君是连带保证责任，还是一般保证责任，抑或非保证责任，即驳回上诉人对蔡君的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情形。人众合润公司答辩称：汪荣风与人众合润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关系尚未开始，蔡君保证担保的前置条件尚未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汪荣风的上诉请求。蔡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无须对返还装修补贴款承担连带责任。人众合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汪荣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汪荣风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遵义市高铁新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前根本不认识汪荣风，双方是在前述合同签订后才经他人介绍相识。并且汪荣风从未接触过KTV行业，没有渠道获取相关信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基于汪荣风的授权签订租赁合同应属错误，也不符合常理。案涉款项系上诉人基于前述租赁合同关系获取，并非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间所取得。故该款项与双方签署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无关联性；2、上诉人收取本案诉争款项系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并有相关事实支撑及法律依据可循。上诉人与汪荣风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前就已于2018年12月4日通过微信将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等发送给汪荣风，其中就明确涵盖了对上诉人进行装修补贴的事实。汪荣风在知晓该笔款项的情况下同意以该款折抵加盟费用，为此上诉人才至今未与其签订加盟合同。同时，双方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五条第5项中特别约定：“在本协议签署前，因KTV项目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和收益均由乙方承担和享有”。而案涉270万元正是《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前已明确要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也是上诉人运营KTV项目才会产生的收益。也正是基于前述原因，上诉人才愿意接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二条“委托目标和管理费用”中约定的经营目标。汪荣风答辩称：人众合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关合同系受答辩人委托，故由此获得的案涉款项应归属于上诉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蔡君答辩称：同意人众合润公司的上诉意见。汪荣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遵义市高铁新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补贴给新区爱秀汪荣风音乐汇（以下称KTV）装修款合计人民币28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众合润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高铁新城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遵义爱琴海购物公园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是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新南大道1号的遵义爱琴海购物公园（下称商业广场）的产权人。甲方同意在商业广场建设完成后将其中Ｂ馆5层Ｆ2505、Ｆ2506、Ｆ2507号房屋的部分区域出租给乙方作为“经营ＫＴＶ综合娱乐”使用。进场装修双方确认2018年11月30日为进场日，装修期为进场日起五个月。同时，合同对租金标准、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众合润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高铁新城公司（甲方）签订《（遵义高铁新城）爱琴海购物公园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以下简称标的商铺）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为了支持乙方经营，应乙方要求，甲方将对乙方进行装修补贴，装修范围仅限于标的商铺内，装修补贴款的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装修款的50%给乙方，合计150万元；全套图纸经甲方及其委托管理机构审核通过后10个工作日，甲方支付总装修款的40%给乙方，合计120万元；乙方进场装修后经甲方及其委托管理机构验收通过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装修款的5%给乙方，合计15万元；乙方店铺开业后10个工作日付清余款，甲方支付总装修款的5%给乙方，合计15万元。同时，被告人众合润公司（乙方）与案外人爱琴海公司（甲方）签订《主力店物业综合服务合同》，约定由甲方对乙方租赁区域所在商业广场的全部公告区域及附属公告设施等提供物业服务，并按乙方租赁区域合同计租面积收取物业服务费用。2018年12月11日，原告（甲方、业主方）与被告人众合润公司（乙方、管理方）、被告蔡君（丙方、担保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鉴于：1.甲方授权乙方与高铁新城公司签署了《租赁合同》，甲方授权由乙方租赁高铁新城公司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房屋的部分区域，用于ＫＴＶ综合娱乐。2.甲方授权乙方与爱琴海公司签署了《主力店物业综合服务合同》，约定由爱琴海公司向乙方就租赁场所提供商业广场的公共物业管理服务。3.甲方决定对租赁场所的ＫＴＶ项目进行全额投资。4.甲方就全额投资的ＫＴＶ项目与乙方签署了《关于“人众爱秀［ＩＳＨＯＷ］纯Ｋ量贩ＫＴＶ连锁店”的加盟合同》；合同第一条委托事由及事项约定：甲方在全额投资后，为能够有效采用ＫＴＶ项目管理模式和管理经营，提高其管理水平和服务质量，甲方特委托乙方为独家代理人对ＫＴＶ项目实行全权委托经营管理，并授权乙方履行本合同条款所需的全部授权。乙方本着对甲方全面负责的态度，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以甲方的名义来组织ＫＴＶ项目的运营。乙方按本合同进行的一切活动均为代理甲方而为。委托经营管理期限为十年，从ＫＴＶ项目正式运营起算即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合同第二条委托目标和管理费用约定:甲方若在委托期限内每年的每一季度未能实现人民币20万元的净利润，则差额部分将由乙方全额补足。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应严格遵守乙方与高铁新城公司及与爱琴海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主力店物业综合服务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并对甲方具有约束力。同时，甲方将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租赁场所的租赁费用和物业管理费用。若因甲方原因违约，导致乙方承担损害赔偿或违约责任的，乙方承担后有权向甲方进行索赔；合同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在本协议签署前，因ＫＴＶ项目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和收益均由乙方承担和享有；合同第九条担保方义务约定：如乙方不能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则由丙方继续履行业务及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2月2日，高铁新城公司向被告人众合润公司支付首笔装补费用150万元。2019年4月30日，高铁新城公司向被告人众合润公司支付第二笔装补款100万元。2019年7月9日，高铁新城公司向被告人众合润公司支付装补费20万元，共计2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决定授权被告人众合润公司与高铁新城公司签署《租赁合同》，租赁高铁新城公司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房屋用于ＫＴＶ综合娱乐项目进行全额投资，并委托被告人众合润公司为独家代理人对ＫＴＶ项目实行全权委托经营管理。该《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对涉案房屋投资进行了装修。2019年2月2日、4月30日、7月9日，高铁新城公司依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分别向被告人众合润公司支付装修补贴款150万元、100万元、20万元，共计270万元后，原告向被告人众合润公司要求返还未果，起诉要求被告人众合润公司返还高铁新城公司向其支付的装修补贴款28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对此，被告人众合润公司辩称系高铁新城公司对公司进行招商引资，并承诺通过装修补助款的方式给予的招商补助金，同时，按合同约定，公司收取装修补助款不仅取得原告的同意，而且亦作出了不收取原告使用“爱秀ＫＴＶ”的品牌加盟费，且同意原告提出的保底承诺要求，原告的诉请违反了诚信原则，请求予以驳回。因被告人众合润公司对高铁新城公司支付的270万元系招商补助金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原、被告均对涉案房屋系原告出资装修这一事实无异议。双方所签《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虽约定“在本协议签署前，因ＫＴＶ项目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和收益均由乙方承担和享有”，但高铁新城公司对其支付的270万元已明确系对涉案房屋给予的装修补贴款，故该270万元不属ＫＴＶ项目所产生收益。至于被告人众合润公司提出未与原告签订加盟合同及未收取原告品牌加盟费的辩解意见，因被告人众合润公司未提交原告同意加盟费抵扣装修补贴款的证据，同时，双方是否签订加盟合同收取加盟费，不在本案处理范围。综上，被告人众合润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被告人众合润公司返还高铁新城公司向其支付的装修补贴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被告人众合润公司返还装修补贴款285万元，因高铁新城公司向被告人众合润公司支付的装修补贴款为270万元，故对超过该款的15万元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蔡君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被告蔡君在如被告人众合润公司不能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前提下，才承担继续履行业务及违约责任，故原告的该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人众合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汪荣风装修补贴款270万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算；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9日起算，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汪荣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0元，减半收取14800元，由原告汪荣风负担779元，被告贵州人众合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4021元（该款原告汪荣风已预交，被告贵州人众合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汪荣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汪荣风与人众合润公司、蔡君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二条“委托目标和管理费用”中第3、4款约定：“3、在甲方未回收投资成本前，若乙方在委托期限内每年的第一季度实现人民币20万元的净利润（按财务报表的净利润为准），则乙方对超出部分有权提取20%的管理费用。4、在甲方回收投资成本后，若乙方在委托期限内每年的第一季度实现人民币20万元的净利润（按财务报表的净利润为准），则乙方对超出部分有权提取40%的管理费用，乙方受托管理期间未能实现本条第一款约定的最低收益的，乙方无权向甲方主张支付管理费用。”。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向案外人遵义市高铁新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其对案涉27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质进行说明。该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回函称：“该款项从爱琴海方向我司提出，经过我司会议通过认可等过程，都以“装修补贴款”为实际名义，以及给予乙方装修补贴为目的。因此该款项不是贵院来函中提到的招商补助金”。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从汪荣风与人众合润公司、蔡君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该合同不仅约定汪荣风委托人众合润公司对案涉KTV项目实行全权委托经营管理。同时，该合同“鉴于”部分第1项及合同主文第四条第9款还分别确认并约定：汪荣风授权人众合润公司与高铁新城公司签署了《租赁合同》，授权由人众合润公司租赁案涉房屋用于KTV综合娱乐。该《租赁合同》对汪荣风具有约束力，其应遵守租赁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并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租赁场所的租赁费用和物业管理费用。由此可见，本案中，汪荣风与人众合润公司除就案涉KTV项目建立委托经营关系外，还就案涉房屋的租赁事宜建立了委托关系。虽然人众合润公司上诉主张其在与高铁新城公司签署《租赁合同》前与汪荣风并不相识，且亦未获其授权，但是，其该项主张与双方在上述《委托经营管理合同》“鉴于”部分共同确认的事实不符。况且，其与汪荣风相识并获其授权的时间先后并不当然影响双方之间就租赁事宜建立委托关系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因为依照法律规定，委托关系即可事前授权，亦可事后追认。因此，人众合润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应认定为其基于与汪荣风之间的委托关系履行的受托事务。因本案所涉270万元款项无论依据《（遵义高铁新城）爱琴海购物公园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中的约定，还是依照高铁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所作回函中的陈述，均系对案涉房屋给予的装修补贴款，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人众合润公司理应向汪荣风返还该笔款项。至于人众合润公司主张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五条第5项有关“在本协议签署前，因KTV项目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和收益均由乙方承担和享有。”的约定，因案涉270万元系承租涉案房屋获得的装修补贴款，并不属于经营KTV项目产生的收益，因此，该项约定并不适用于案涉款项。对于人众合润公司提出的汪荣风同意以该款折抵加盟费用的主张，因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汪荣风提出的蔡君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因《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九条就蔡君承担保证义务约定为：如人众合润公司不能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则由蔡君继续履行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蔡君依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其依法享有先诉抗辩权。因此，上诉人汪荣风要求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汪荣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2元，由汪荣风负担；贵州人众合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2元，由上诉人贵州人众合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田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