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6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善菊，女，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忠，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洪柱，男，197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涛，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尚宝会，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涛，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倪志勇，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曹善菊因与被上诉人吴洪柱、尚宝会及一审第三人倪志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善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吴洪柱、尚宝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洪柱、尚宝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生效裁判文书也确认双方无借贷关系。吴洪柱、尚宝会在另案诉讼中曾认可涉案款项是货款，且未证明上述款项非货款。3．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吴洪柱、尚宝会在双方大量经济往来中选择三笔请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吴洪柱、尚宝会辩称，不同意曹善菊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1．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两案件法律关系不同。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涉案款项不是货款，曹善菊亦否认借款性质，因此应当属于不当得利。3．曹善菊主张950500元为货款则应提供对应的送货单。吴洪柱、尚宝会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倪志勇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曹善菊的上诉请求。其主要意见为：1．本案绝非不当得利，吴洪柱、尚宝会称此笔款项为借款。转款事实发生在2017年，双方存在正常业务关系，吴洪柱、尚宝会却未及时对此进行交涉。民间借贷案件认定此笔款项是业务货款并已结算完毕。2．涉案标的是否属于货款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一审判决在不当得利纠纷中进行了民间借贷关系的审理，案由混同、逻辑混乱。吴洪柱、尚宝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善菊返还吴洪柱、尚宝会950500元，利息171090元（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1121590元；2．判令倪志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曹善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洪柱、尚宝会系夫妻关系。曹善菊与倪志勇在天津善勇铝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勇公司）成立之初为该公司股东，曾共同经营该公司。吴洪柱、尚宝会与善勇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吴洪柱、尚宝会曾多次将应付善勇公司的货款汇入曹善菊的个人账户。吴洪柱曾于2018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曹善菊、倪志勇偿还吴洪柱借款30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为，曹善菊、倪志勇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6月16日共向吴洪柱借款3000000元，用于善勇公司经营之用，曹善菊、倪志勇于2017年4月之前为该公司的两个股东，且曹善菊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柱多次找曹善菊、倪志勇要求还款，但一直未付。吴洪柱提供的证据为倪志勇出具的三张借条两张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曹善菊、倪志勇向吴洪柱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一审认定吴洪柱、尚宝会分别于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21日、2017年7月22日给曹善菊账户中转入295500元、500000元、155000元，合计950500元；于2017年9月至12月分三次向倪志勇账户转入共计1913700元。倪志勇于2018年6月16日给吴洪柱、尚宝会出具三张借条，借款总额为3000000元。（2018）津0114民初10209号判决书判决曹善菊偿还吴洪柱借款本金950500元；倪志勇偿还吴洪柱借款本金1913700元；驳回吴洪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曹善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经本院审理认定吴洪柱、曹善菊一致认可“双方均不清楚善勇公司向吴洪柱供货数量及吴洪柱向曹善菊给付款项数额”的情况下，吴洪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曹善菊给付上述款项中的950500元与涉案的3000000元借款的关联性。吴洪柱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善菊具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2018）津01民终9110号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驳回吴洪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洪柱、尚宝会认为，吴洪柱、尚宝会向曹善菊转账的950500元并非货款，而曹善菊与倪志勇又否认借款的事实，曹善菊取得吴洪柱、尚宝会950500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善菊应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利息，倪志勇给吴洪柱、尚宝会出具了借条后又否认借贷事实，由于其原因导致曹善菊取得不当得利款，故倪志勇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审理中，吴洪柱、尚宝会称曹善菊向吴洪柱、尚宝会借的这1000000元，口头约定的是月息1.5%。吴洪柱、尚宝会于2017年6月26日给曹善菊转款295500元，应转300000元，扣了一个月利息4500元；于2017年7月21日给曹善菊转款500000元；于2017年7月22日给曹善菊转款155000元，应转200000元，扣了这1000000元三个月的利息45000元，实际共给曹善菊转款950500元，倪志勇给出具的借条。另查，在一审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209号案件庭审中，法官问：“你们与善勇公司有买卖关系吗？”，吴洪柱、尚宝会承认与善勇公司有买卖关系，大概在2014年开始至2018年7月底结束。倪志勇承认存在供货关系，自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27日有供货账单。曹善菊称我不清楚，当时我的股权转让了，不在该公司干了。倪志勇在该案中提供了善勇公司供货单，证明从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6月27日共向吴洪柱、尚宝会供货价值971146.85元，认为此款项应与吴洪柱、尚宝会向曹善菊银行卡中打入款项相抵。对此，吴洪柱、尚宝会认可供货单的真实性，但认为货款已经付清了。曹善菊认可供货单的真实性。二审中，曹善菊承认涉案款项包括在970000元中。再查，尚宝会与曹善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存在商谈借款利息及曹善菊支付吴洪柱、尚宝会借款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吴洪柱、尚宝会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曹善菊、倪志勇偿还借款，其中吴洪柱、尚宝会主张的950500元借款被法院驳回请求后，吴洪柱、尚宝会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要件包括：一、必须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必须有他方受损失；三、得利人所得利益和受损人所损失的利益之间必须具备因果关系；四、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本案中，吴洪柱、尚宝会关于曹善菊借1000000元，吴洪柱、尚宝会扣息转款950500元的说法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与月息1.5%的计算方法相吻合，并与双方民间借贷案件中法院认定的倪志勇借款事实相同，借款时均存在“砍头息”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吴洪柱、尚宝会的此说法予以采信。关于曹善菊、倪志勇所称吴洪柱、尚宝会主张的这950500元与吴洪柱、尚宝会欠善勇公司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6月27日货款971146.85元相抵的说法，吴洪柱、尚宝会主张的这950500元转款日期分别是在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21日、2017年7月22日，吴洪柱、尚宝会不可能在善勇公司未送货时就付其货款，吴洪柱、尚宝会也未承认有预付款行为，因此，曹善菊、倪志勇的此说法属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曹善菊否认与吴洪柱、尚宝会存在借贷关系，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存在商谈借款利息及曹善菊支付吴洪柱、尚宝会借款利息的事实，曹善菊属虚假陈述。鉴于生效判决已否认吴洪柱、尚宝会与曹善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曹善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争议款项为货款，应认定争议款项为不当得利，曹善菊应承担给付责任并支付利息，吴洪柱、尚宝会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应予调整。吴洪柱、尚宝会主张倪志勇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曹善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吴洪柱、尚宝会不当得利款950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吴洪柱、尚宝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94元，减半收取744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447元，由被告曹善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曹善菊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吴洪柱、尚宝会提交如下证据：1．尚宝会与曹善菊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是对一审微信转账记录的补充，与一审证据的证明目的相同；2．吴洪柱、尚宝会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载明了付款数额与送货单的对应关系。上诉人曹善菊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而且统计表不能代表全部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依吴洪柱、尚宝会提交的聊天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商谈借款利息、曹善菊支付利息的事实，本院不再对证据进行重复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统计表内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善菊是否应当返还950500元及利息。关于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吴洪柱、尚宝会分别于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21日、2017年7月22日向曹善菊转账295500元、500000元、155000元，合计950500元。吴洪柱持有倪志勇书写的借条并向倪志勇、曹善菊提起诉讼。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倪志勇书写的3000000元借条未能证明吴洪柱与曹善菊之间的借贷合意。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曹善菊主张本案存在重复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善菊主张款项性质为货款，其作为供货商应当提交供货单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倪志勇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供货单，曹善菊以此主张950500元为对应的货款，但950500元的付款时间早于供货时间，双方并不存在预付货款的习惯，对上述款项抵顶亦无明确约定，二审期间吴洪柱、尚宝会对曹善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进行说明，说明了供货单对应的货款支付情况。故曹善菊主张950500元是吴洪柱、尚宝会支付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货款，本院不予采信。生效判决认定曹善菊与吴洪柱缺乏借贷合意，吴洪柱、尚宝会付款所依据的目的事由消失，曹善菊收取上述款项未能说明法律依据。得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曹善菊应当返还款项本金及利息，本院对曹善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善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5元，由曹善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丁萍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