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油凤茹，女，200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明县五四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MA3C4PYC8E。 法定代表人：翟忠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慧，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秋菊，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明进，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审被告：张春娥，女，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审被告：石艳英，女，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审被告：庄进生，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上诉人油凤茹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农商行）及原审被告贾秋菊、袁明进、石艳英、庄进生、张春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油凤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油凤茹不承担还款责任，或者裁定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认定事实错误。借款申请书上借款人签字并非油凤茹本人所签。原审被告贾秋菊与东明县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的贷款协议是在油凤茹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更不可能是油凤茹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审理未查明案件事实，这严重损害了油凤茹的利益，让油凤茹承担了本不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2、一审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借款时油凤茹属于未成年人，其借款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在2016年1月15日贷款合同签订之日，油凤茹为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我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明确指出：10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贷款80万元显然超出了其年龄段应当具备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过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在贷款合同中，虽然有油凤茹母亲贾秋菊签字，但是贾秋菊是代表贾秋菊本人作出的贷款意思表示，并未明确说明其签字代表了对油凤茹贷款行为的追认。因此，把油凤茹列为还款人，显然不合适。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被告油凤茹未在开庭之前收到开庭传票。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但是油凤茹作为一审案件被告，并未收到以任何形式送达的开庭通知，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违法。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油凤茹不承担还款责任，或者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东明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贾秋菊陈述，尽管在上诉状中其为上诉人，但认为其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同意上诉人油凤茹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张春娥、石艳英陈述，具体的贷款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不承担责任，我们也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庄进生、袁明进未答辩。 东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贾秋菊、油凤茹、庄进生、张春娥、袁明进、石艳英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99500元，截止2020年5月26日的利息、罚息438428.39元，本息合计1237928.39元及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同时依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有费用支出；2.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贾秋菊以购化妆品资金不足为由，向东明农商行南城支行提交一份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80万元。油凤茹作为家庭成员在该借款申请书上签名并摁印予以确认。2016年1月15日，南城支行与贾秋菊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南城支行借给贾秋菊8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化妆品；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借款人在上述规定的金额、期限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的20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贾秋菊、油凤茹均在该合同借款人处签名并摁印予以确认。同日，东明农商行南城支行与庄进生、袁明进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庄进生、袁明进为东明农商行南城支行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与贾秋菊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20万元整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两年。2016年1月18日，贾秋菊在东明农商行南城支行签署一份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该凭证载明借款金额80万元，贷出日为2016年1月18日，到期日为2019年1月14日，利率为7.91667‰。该凭证还载明贾秋菊委托东明农商行南城支行将贷款转存至存款账户：6223××××2515。东明农商行当庭提供的贷款账户资料查询信息显示：原告于2016年1月18日向贾秋菊发放贷款80万元；被告于2018年5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500元，共计偿还利息13300元。东明农商行南城支行系原告设立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油凤茹系贾秋菊之女，于2016年1月14日向南城支行出具一份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其作为借款人贾秋菊的共同还款人，对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贾秋菊、油凤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付了上述全部贷款本息；庄进生、袁明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代偿了上述全部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南城支行系东明农商行设立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其经营活动依法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原告承担民事责任。东明农商行下属的南城支行与贾秋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庄进生、袁明进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一致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上述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本案中东明农商行已依约给付贾秋菊借款80万元，贾秋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付了上述全部贷款本息，显属违约，理应对原告承担相应偿付责任。油凤茹作为贾秋菊之女，在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名并摁印，且承诺对贾秋菊的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应属二人的共同债务，故油凤茹亦应对原告承担偿付责任。庄进生、袁明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依据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理应对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贾秋菊、油凤茹追偿。东明农商行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春娥、石艳英负有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义务，故东明农商行要求张春娥、石艳英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提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明农商行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有费用支出的诉求，因原告除交纳诉讼费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其他合理、合法的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东明农商行的诉求，一审法院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秋菊、油凤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原告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95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利息自2016年1月18日起以8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18年5月7日；自2018年5月8日起以7995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罚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以7995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已偿付利息13300元予以扣除；二、被告庄进生、袁明进对上述债务在12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贾秋菊、油凤茹追偿；三、驳回原告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42元，减半收取7971元，由被告贾秋菊、油凤茹、庄进生、袁明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油凤茹对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上“油凤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油凤茹陈述，其母亲贾秋菊在相关材料签完字后，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让其签字，在上述材料上签名时，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和贾秋菊只是告知其作为家庭成员需要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签字时贾秋菊不在其身边。借款申请书上载明的借款人为贾秋菊，油凤茹为家庭成员；个人借款合同首页载明的借款人为贾秋菊，油凤茹只是在个人借款合同最后一页借款人贾秋菊下面予以签名。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载明油凤茹与借款人贾秋菊系母子关系，油凤茹在共同还款责任人处予以签名，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无贾秋菊的签名。贾秋菊陈述，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没有告知油凤茹应当在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签字及签字后的后果，油凤茹的法定代理人贾秋菊对其女油凤茹在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的签字行为不予认可。申请审批书、贷转存凭证中载明的借款人均为贾秋菊。案涉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向贾秋菊主张过权利，未向油凤茹主张过权利。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认定，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为贾秋菊，油凤茹实施的在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的签字行为未经过其法定代理人贾秋菊同意。 另查明，上诉人油凤茹于2000年11月4日出生，2016年1月14日签订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时，才刚满15周岁两个月，尚不满16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 本院认为，根据诉讼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油凤茹是否应依据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的约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10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同意。油凤茹在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上签名，如认可其作为贾秋菊80万元贷款的共同还款人，承诺对80万元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超出了其该年龄段应当具备的认知能力及对行为后果的预见能力，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已详细告知并向贾秋菊、油凤茹解释签订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所产生法律后果的相关证据。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上也没有油凤茹法定代理人贾秋菊的认可签名，事后油凤茹法定代理人贾秋菊对油凤茹的签名行为也不予以追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上诉人油凤茹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上的签名行为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油凤茹不应当依据借款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约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因贾秋菊、油凤茹一审时未能到庭，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对此予以纠正，油凤茹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贾秋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原告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95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利息自2016年1月18日起以8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18年5月7日；自2018年5月8日起以7995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罚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以7995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已偿付利息13300元予以扣除”； 二、变更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庄进生、袁明进对上述债务在12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贾秋菊追偿”； 三、维持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2元，减半收取7971元，由贾秋菊、庄进生、袁明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2元，由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生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王静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翌帆 书 记 员 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