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登勇，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铺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铺镇龙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802751016150M。法定代表人：赵汉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华，荆门市东宝区子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汉民，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华，荆门市东宝区子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敖登勇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铺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泉村）、原审被告赵汉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登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被上诉人龙泉村及原审被告赵汉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登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认定敖登勇与龙泉村为雇佣法律关系，改判龙泉村赔偿敖登勇各项经济损失209668.7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泉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敖登勇与龙泉村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一审法院以敖登勇不知情的其妻章某与龙泉村签订的所谓树木买卖协议、协议书，购杨树款收据以及2020年5月28日龙泉村向敖登勇银行账户转款4000元为“依据”断定敖登勇与龙泉村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敖登勇在受伤之前，敖登勇就与龙泉村主任赵汉民，支部书记高启平电话或口头确认由敖登勇请工人与其本人将龙泉村指定的四棵白杨树砍伐掉，由龙泉村拖至宝源木业结账后作为工人的工资，多余的部分交由龙泉村，从敖登勇与村支部书记高启平的电话录音可以明确。2.为了诉讼的需要，敖登勇在上诉之时提出了证人出庭作证亦能够予以证明敖登勇与龙泉村之间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3.在敖登勇住院期间，龙泉村为了推脱法律责任，背着敖登勇与其妻子章某补充签订了所谓的买卖协议书，此协议书的签订严重损害了其合法利益，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自始无效。而龙泉村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购杨树款收据400元纯属子虚乌有，敖登勇及其妻章某从来没有向龙泉村交纳所谓“购杨树款400元”。从敖登勇与村支部书记的电话录音资料中可以清楚反映，按照龙泉村的意思系为了帮助敖登勇向保险公司索赔部分医疗费用。4.龙泉村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协议书及其妻章某所谓的承诺书，首先其妻章某签订协议及所作出的承诺严重损害了敖登勇的合法权益系无效行为；其次敖登勇在一审开庭质证阶段才知晓有此所谓的协议书、承诺书，在未获得敖登勇的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其妻章某的行为系无权行为，系无效协议和无效承诺。至于转账4000元一事，也系龙泉村与其妻章某个人行为，敖登勇不知情。敖登勇后来知道4000元到账情况后，多次找村主任赵汉民和村支部书记高启平表示不同意4000元赔偿，从敖登勇与村支部书记高启平的录音资料中可以明确。一审法院片面采纳了龙泉村提供的伪证据，对敖登勇提交的录音资料没有采信，造成了本案案件定性错误。二、一审法院基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敖登勇在砍伐杨树的过程中从树上掉下来受伤，住院开支医疗费用43396.76元，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需治疗费17000元，评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请予支持其上诉请求。龙泉村、赵汉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敖登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汉民、龙泉村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09668.76元；2、诉讼费由赵汉民、龙泉村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3月17日，敖登勇之妻章某以敖登勇的名义与龙泉村签订《树木买卖协议》，约定龙泉村将4棵树木以400元价格出售给敖登勇，协议签订之日付清购树款，敖登勇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并砍伐树木，注意安全。章某当天交纳了400元购树款。同年3月21日中午时分，敖登勇带人到龙泉村办公室后面砍树，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受伤，被送往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0天，诊断为左髋臼骨折、左髋关节脱位等病，出院医嘱休息3月，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医疗费43396.76元，医保统筹解决26992.05元，个人支付16404.71元。2020年4月28日，章某以敖登勇（乙方）名义与龙泉村（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龙泉村“将村委会院墙外的4根杂树作价出售给乙方，乙方在伐树过程中不慎摔伤住院治疗”，约定甲方于2020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乙方生活补助4000元，甲方再不承担任何责任及费用，乙方今后也不得以任何借口找甲方扯皮索要任何费用。当日，章某代以敖登勇名义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2020年3月21日中午在龙泉村办公室后面伐木、拴绳子时摔下受伤，本次事故与任何人无关，住院及后期康复治疗费用一切由自己承担”。2020年5月28日，龙泉村通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向敖登勇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元。另查明，敖登勇与其妻章某在龙泉村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敖登勇与龙泉村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从查明事实看，双方签订的是树木买卖协议，敖登勇交纳了购树款，而后在砍伐树木时摔伤，龙泉村因敖登勇受伤给予一定的生活补助，敖登勇此后收取了补助款，该种种行为均与树木买卖相关，显然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敖登勇诉称双方签订伐树协议，却又否定具有书面约定；既希望借助于协议证明劳务关系，又否定协议的证明力；一面称对其配偶与村签订买卖协议、交纳树款不知情，一面却又带人到村里去砍树，称“妻子没有跟我说过”、“妻子是否与村里商量我不清楚，她去办事不让我知道”、“村里给我妻子打电话要把我身份证、银行卡拿去，具体拿去做什么不知道”……，以上种种，自相矛盾，违背常理，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所举证据或与本案无关，或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表明其受龙泉村雇请，为龙泉村提供劳务受伤。敖登勇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赵汉民、龙泉村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章某的行为能否代表敖登勇。章某系敖登勇配偶，与敖登勇共同居住、生活，敖登勇正是在章某以其名义购买树木后去砍伐的树木。敖登勇受伤后章某再次以其名义与龙泉村协商签订协议，并出具承诺书，此后敖登勇将自己的重要物品即身份证、银行卡交与章某办理相关手续，并以自己名义领取生活补助款。庭审中敖登勇在回答“村里是怎么知道这个账户的”问题时，肯定回答“村里给我妻子打电话”，亦说明其知晓龙泉村与其妻子之间的联系。以上行为均以敖登勇名义完成，充分显示敖登勇对章某的行为不仅知情，而且对章某以其名义经手的经营行为均默示同意、接受，故章某在本案中所经手的民事代理行为对于敖登勇有效，对于敖登勇具有约束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敖登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9元，减半收取1974.5元，由敖登勇负担。二审中，龙泉村、赵汉民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但敖登勇申请证人吴某、徐某、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敖登勇与龙泉村系雇佣关系。吴某、徐某、章某已出庭作证，敖登勇对吴某、徐某、章某的证言没有异议。龙泉村、赵汉民对吴某、徐某的证言没有异议，但对章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章某与敖登勇系夫妻存在利害关系。一审中，敖登勇提交了其与村支部书记高启平的电话录音（一审卷第33页）。二审经高启平确认，该录音是敖登勇与自己的通话。龙泉村、赵汉民认为，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资料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证明敖登勇与龙泉村存在劳务关系。对上述证据的审核意见，因章某与敖登勇系夫妻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吴某、徐某的证言及录音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予以采纳，但是否能达到敖登勇与龙泉村系雇佣关系的证明目的，将在争议焦点部分阐述理由。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龙泉村、赵汉民没有异议，敖登勇提出了下列异议：1.敖登勇之妻章某与龙泉村签订的树木买卖协议，是在敖登勇住院时签订的，签订时间并非2020年3月17日；2.一审认定章某当天交纳了400元购树款，事实上章某未交纳购树款40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部分，二审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二审审核如下：关于树木买卖协议签订时间问题。根据敖登勇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确认树木买卖协议是在敖登勇住院期间签订。关于章某是否交纳了购树款的问题。章某是否交纳400元购树款，不影响敖登勇与龙泉村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认定，故对该事实争议不予审查。二审根据吴某、徐某的证言、敖登勇一审举证的录音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3月21日，敖登勇请徐某等三人到龙泉村办公室后面砍树，敖登勇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受伤。敖登勇住院期间，其妻章某以敖登勇的名义与龙泉村签订了一份树木买卖协议，该协议载明龙泉村将4棵树木以400元价格出售给敖登勇，协议签订之日付清购树款等内容，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7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敖登勇与龙泉村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如果存在劳务关系，龙泉村承担责任的大小；3.敖登勇的损失数额。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敖登勇与龙泉村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敖登勇主张其与龙泉村系劳务关系，应由敖登勇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敖登勇为证明其与龙泉村系劳务关系，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A11即2020年4月28日敖登勇与龙泉村签订的协议书（一审卷第80页）、证据A13即录音资料（一审卷第33页）；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吴某、徐某、章某的证言。从上述证据来分析，证据A11（协议书）记载龙泉村将四根杂树作价出售给敖登勇。证据A13（录音资料）及吴某、徐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敖登勇与龙泉村是劳务关系。章某的证言未予采信，在证据认定部分已阐述理由。综上，敖登勇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龙泉村存在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驳回敖登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同时，对敖登勇二审提交的吴某、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龙泉村系劳务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敖登勇与龙泉村不存在劳务关系，对龙泉村的责任及敖登勇的损失争议焦点，二审不再审查。综上所述，敖登勇主张其与龙泉村存在劳务关系，要求龙泉村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元，本院已决定敖登勇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翟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