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津02行赔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吉，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李行吉（李万吉之兄），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陶国晨，天津沃和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津围公路小淀村南。法定代表人高源，镇长。委托代理人朱冰扬，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敏，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万吉因与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万吉与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温家房子村委会就占用村集体土地进行养殖事宜于2004年11月2日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后李万吉先后在租用的涉案土地上建设了房屋及羊舍、鸡舍。2019年4月4日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淀镇政府）向李万吉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决定书告知在金钟河北岸违法搭建建（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责令对金钟河北岸的违法建设于3日内自行拆除。2019年4月16日，小淀镇政府对李万吉的上述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李万吉不服小淀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小淀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津0113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小淀镇政府对李万吉位于天津市北辰区××镇××房××村××西侧的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李万吉认为小淀镇政府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小淀镇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建筑的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774180元。另查，李万吉建设的房屋及羊舍、鸡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小淀镇政府是否应当对李万吉进行赔偿；2.如果应当赔偿，如何赔偿。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小淀镇政府强拆李万吉房屋及羊舍、鸡舍的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该行为造成李万吉财产损失，故小淀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小淀镇政府在实施清理行为时既未进行全程的录音录像，也未对涉案财产进行清理登记，未制作现场笔录、物品清单并交李万吉签字确认，导致本案财产事实无法查明。为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对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小淀镇政府承担。本案中，李万吉主张其各项损失费为774，180元，原审法院结合清单中的赔偿项目予以核算。首先，对于清单中的“围网”、“附属房间”、“居住房”、“羊棚”、“鸡棚”，虽然小淀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但是本案诉争的建筑物一直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李万吉所主张的该几项内容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故对该四项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清单中的“鸡车运费”、“羊车运费”、“羊停产停业损失费用”、“鸡停产停业损失费用”也系在使用该违法建筑的前提下产生，同时李万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停产停业损失实际存在，故对该四项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再次，对于清单中的“三轮摩托车”，根据李万吉提供的视频，能够看出拆除后现场存在三轮摩托车且李万吉对三轮摩托车的具体损失情况未举证证明，故对该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最后，对于清单中的其他项目，结合李万吉、小淀镇政府的当庭陈述及在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综合考量建筑面积、设备折旧损耗等因素，酌定物品损失为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小淀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万吉财物损失50，000元；二、驳回李万吉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李万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小淀镇政府赔偿李万吉损失774，180元。主要理由是：1.小淀镇政府违法拆除行为给李万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李万吉属于小淀镇村集体的村民，村集体与李万吉约定，将涉案土地作为李万吉的宅基地使用。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因小淀镇政府清理行为中未录音录像，也未制作财产清单，导致无法查明李万吉的损失，李万吉在原审也提交了物品清单，均系李万吉的合法物品，原审法院确定的标准不足以弥补李万吉的各项实际损失。3.对于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续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予以处理。上诉人小淀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万吉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李万吉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本案李万吉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赔偿，故李万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应驳回其起诉。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行政赔偿诉讼中，赔偿请求人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损失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李万吉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赔偿清单中的物品确实造成损坏、损害后果以及损害后果与小淀镇政府拆除违建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小淀镇政府赔偿50，000元的损失证据不足。3.小淀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均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原审法院生效的（2019）津0113行初14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小淀镇政府强制拆除李万吉位于天津市北辰区××镇××房××村××西侧建筑的行为违法，故李万吉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小淀镇政府提出李万吉未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即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起诉条件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则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求偿途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要求赔偿请求人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后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取消了赔偿请求人在行政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故对于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续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予以处理。本案小淀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李万吉因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视为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无需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请求赔偿，故李万吉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对上诉人小淀镇政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万吉要求赔偿各项损失774，180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结合李万吉清单中的赔偿项目分类予以核算。第一、关于“羊棚”、“鸡棚”、“附属房间”、“居住房”和“围网”损失的问题。因涉案上述建筑未取得合法手续，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且拆除后的材料亦留在现场由李万吉处理，故对李万吉的上述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李万吉要求赔偿的“鸡车运费”、“羊车运费”以及“鸡停产停业损失”、“羊停产停业损失”的问题。因上述费用均非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且李万吉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故对李万吉上述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李万吉请求赔偿“三轮摩托车”损失的问题。根据李万吉提供的证据能够看出拆除后现场存在三轮摩托车，且李万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情况，故对李万吉上述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其他赔偿项目，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他物品损失情况及价值，对于上述物品损失范围及价值应当结合李万吉提供的财产清单、录像资料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进行综合考量予以确定，原审法院酌定小淀镇政府赔偿李万吉财物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万吉及上诉人小淀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艳审判员  兰芳审判员  石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