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鲁迅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玉，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施，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金城街25号1-4层。法定代表人：赖永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以下简称中山建行）与上诉人之间尚未形成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通过以物抵债的清偿方式来解决。《协议书》签订后，中山建行先后发放了150万、115万元两笔贷款，以物抵债《协议书》在双方之间已正式生效并履行。之后，将债权进行转让，被上诉人受让该六笔债权后，无视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存在，对上诉人先后在市中院诉讼和省高院上诉，终审判决维持一审“以物抵债协议”有效的认定，并认为中山建行转让的债权不仅是本案所涉债权，还包括抵债协议，被上诉人接收的也不仅是权利，还有以物抵债协议中的义务。被上诉人所接收的债权要通过以物抵债来实现。可见，中山建行与上诉人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应通过以物抵债的清偿方式来实现是事实。二、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没有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而是诉请被上诉人在不具备放贷经营权利的情况下，依然受让案涉债权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节事实证明了中山建行债权转让和被上诉人债权受让的过错，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借款权利被削夺，悬空了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履行，且直接导致利息的持续增加。三、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并未进行审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五次违约的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在受让了债权和以物抵债《协议书》之后，消极履行《协议书》中确定的责任与义务，一直持续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并未逐一进行说理或认定，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的事实和责任没有提及。四、原审对上诉人诉请“停止计算违约期间的利息”并未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包融）的《单户资产转让协议》中明确标记直至2016年6月30日，债务利息共计2865万元，可见案涉债务一直在计息。因被上诉人的一系列违约行为，上诉人的债务利息不断被加重。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导致利息增加的过错方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停止计息。五、因被上诉人对协议的消极履行，导致持续二十年时间，亨通大厦无法补全产权手续，伴随政策变更，亨通大厦的手续办理更加困难。故根据合同的一般约定，上诉人提出依据960万的20%主张违约金属于合理诉求。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抵债协议签订时，中山建行与上诉人之间尚未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且能否取得新贷款，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条件，上诉人即便申请，也会受条件约束不必然能得到新贷款。二、被上诉人未受让专属于银行的贷款义务，该义务的履行方仍为中山建行，即便是违约行为，责任方也不是被上诉人。三、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停止计息、禁止债权转让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内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四、本案是合同纠纷，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五、案涉债权已转让给北京包融，被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六、上诉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其案涉诉求在另案中已被驳回，其本次起诉应被驳回。七、上诉人起诉已过时效，应承担败诉的后果。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承担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期间带来的不利后果，停止违约期间的计息并支付原告违约金192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亨盛公司（甲方、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大连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贷款人）签订编号为960009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甲方借款将用于补充流动资金不足，甲方借款期限自1996年7月4日至1996年12月30日，贷款利率按月息8.91‰计算；甲方的分次用款计划为96年7月200万元，甲方的分次还款计划为96年12月200万元；对于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费用，由大连房地产发展集团公司单位作为甲方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方违法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擅自变更企业体质，致使贷款债权落空，造成信贷资产损失的，乙方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并有权向甲方收取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被告庭上主张，该合同已经用98年中山建行与原告签署新的贷款合同借新还旧的贷款履行完毕，该合同的债权债务均已消灭。1999年亨盛公司（甲方）、中山建行（乙方）与大连银泰房地产交易信息咨询中心签订《协议书》，约定：截止1999年6月20日，甲方在乙方贷款910万元，欠缴利息2,730,435.04元；乙方愿为甲方提供取得亨通大厦合法手续所需资金贷款，首笔150万元贷款由大连国际服装节亨通礼仪车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用于取得亨通大厦的规划红线图和有关批文，资金不足部分和其他手续所需资金由甲方提供符合条件的抵押或担保，向乙方申请贷款；亨通大厦取得合法手续后，甲方同意将亨通大厦以每平方米6500元的价格以物抵债给乙方，抵偿所欠乙方所有贷款本金和利息及办理亨通大厦合法手续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该建筑物以物抵债后两年内，甲方可以以不低于每平方米6500元的价格回购该建筑物，除此之外，资金成本按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利率执行。后，中山建行就其与亨盛公司及大连房地产发展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申请执行，2001年10月1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0）大经执字第70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亨盛公司准备以部分资产抵债现正在完善部分手续。本案现暂不具执行条件，现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暂缓执行······本院（2000）大经初字第707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2004年6月28日，中山建设（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资产）（乙方）签订编号为建大019第0002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借款人亨盛公司计6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甲方本次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全部义务、风险和责任；如甲方曾与该借款人或担保人达成过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对前述债权进行变更或补充，甲方在此类协议项下的权利也随之转让给乙方；甲方就上述债权转让行为通过公告方式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转让的债权分别包括编号为B43097039、B43096049、B6696053、03A123320010038、03A123320010039、960009的本金为3,600,000、1,500,000、2,000,000、1,500,000、1,150,000、2,000,000元的借款合同。2004年11月29日，信达资产（甲方）与东方资产（乙方）签订编号为信沈连字第299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借款人亨盛公司计六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债权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甲方本次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全部义务、风险和责任；如甲方曾与该借款人或担保人达成过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对前述债权进行变更或补充，甲方在此类协议项下的权利也随之转让给乙方。2005年8月2日，东方资产起诉亨盛公司及大连民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诉请亨盛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05年8月1日，欠息2,579,823.32元）；被告大连民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在诉讼过程中，依法追加中山建行为第三人，且亨盛公司提出反诉，诉请：1、中山建行继续履行1999年7月27日《协议书》，申请对亨通大厦的土地使用权重新进行评估、继续办理抵押贷款695万元；2、东方资产、中山建行返还图纸、红线图、规划意见书、土地出让金发票等办理产权证所有相关资料；3、东方资产、中山建行返还擅自扣留的利息246,470.71元；4、东方资产、中山建行承担违约金1,439,294.14元等。该案经过两审，2009年1月1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6）辽民二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东方资产接收的不仅仅是权利，还有以物抵债协议中的义务。东方资产所接收的债权要通过以物抵债来实现，故其直接向亨盛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应予以驳回。亨盛公司与建行中山支行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加重民兴公司的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免除民兴公司的保证责任虽然不妥，但因东方资产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前，其向民兴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应予以驳回。中山建行将本案所涉债权剥离给信达资产，信达资产又转让给东方资产，其实质上是根据国家政策而实施的……本院亦应予以驳回……判决如下:……驳回亨盛公司的反诉请求”。2006年3月29日，东方资产向大连市中院递交《申请书》，载明“贵院受理的中山建行与被执行人亨盛公司、大连房地产发展集团公司借款担保纠纷执行一案，……现申请人已受让原中山建行对二被执行人的上述债权，并已径行公告，特申请贵院依法变更（2000）大经执字第707号案件申请人为我办”。2011年7月1日，亨盛公司起诉东方资产，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书并支付违约金114万元等。后于2011年8月5日提出《撤诉申请》并于同日在主审法官主持下签订撤诉的调查笔录。同年5月4日，大连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亨盛公司，要求其偿还垫付的担保债务本金7,494,636.4元及自2006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在该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在（2005）大民合初字第256、2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向市中院申请恢复执行（2000）大经初字第70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债权，被执行人变更为大连民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06年12月27日大连中院执行庭扣划了原告大连民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中存款人民币7,494,636.4元……”2016年12月22日，东方资产与包融公司签署的《单户资产转让协议》载明“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至2016年6月30日利息共计28,655,314.8元”。2017年4月17日，东方资产与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包融公司”）在《国际商报》发表公告，载明“根据东方资产（“转让方”）与包融公司（“受让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编号：DFDL2016-01）,转让方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抵债合同或裁判文书项下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特公告通知各借款人及担保人。”后包融公司申请变更执行程序中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9月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2执异39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中，东方资产将（2000）大经初字第7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依法转让给包融公司，且书面认可包融公司取得该债权，故，包融公司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应予准许”。同年10月3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2执恢38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本案依法应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如下：终结（2000）大经初字第707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同日，大连市中院对亨盛公司做出《限制消费令》。案外人杨建德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查，根据原告提供的企查查网页截图，输入“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可查询到其执行裁定书等。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网页截图显示，能搜索到被执行人为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的（2019）辽02执恢381号案件。又查，1998年5月6日，中国投资评估咨询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亨通大厦（前期工程费用）评估资料》载明：亨通大厦前期公衡费用方案一共需资金人民币12,109,980元，方案二共需资金人民币7,255,676元，方案三共需资金人民币5,860,355元。2001年7月25日，大连博合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估价项目名称为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亨通大厦用地抵押贷款价格评估；总地价为人民币1148.77万元。2011年11月1日亨盛公司向中山建行出具《关于运作“亨通大厦”的报告》，载明：“亨通大厦”在贵行的支持下，现土地证已获批复……因“亨通大厦”已建成，属补办手续，所以需同时办理消防设计审批，和工程验收证明，并报开发办及工程处验收，和建委的质量验收，且需交纳各项费用并完成各项基础设施，预算人民币五百七十万元……亨盛公司认为盘活“亨通大厦”资产运作方法有以下五种……”再查，经大连市中院（2005）大民合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东方资产没有贷款经营的权利。同时包融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发放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建行与亨盛公司签订《协议书》时，仅仅约定了亨盛公司有申请发放贷款的权利，中山建行有审核义务，债权债务数额并未确定，亦不确定是否能发生，即亨盛公司是否能最终取得贷款取决于中山建行的审核结果，中山建行与亨盛公司之间尚未形成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审核并发放贷款系银行专属的法定权利，东方资产不具有贷款经营的权利，其亦无法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发放贷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审核并发放贷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应有合同约定，而案涉相关协议中并未有关于中山建行或被告违约时应承担违约金的约定，故原告现要求被告承担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期间带来的不利后果，停止违约期间的计息并支付原告违约金19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原告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时提出了两项诉请求：一是停止计算债权转让的贷款利息；二是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违约金192万元。关于上诉人要求停止计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原对中山建行所负的贷款债务业由中山建行转让给信达资产，信达资产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转让给了北京包融。故案外人北京包融是该笔贷款之债的债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否停止计息、按何标准计息，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北京包融之间的债务关系，上诉人要求已与案涉债务无关的被上诉人停止计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一节，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是违约责任而非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合同依据是其与中山建行签订的960009号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中山建行，上诉人逾期后，中山建行向信达资产进而向被上诉人转让的是因该借款合同产生的本息债权，被上诉人并未因受让案涉债权而成为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与中山建行借款合同的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另外，由于审核、发放新贷款是中山建行依以物抵债《协议书》对上诉人所负责任，并未因案涉债权转让而将该责任转移给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虽负有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书》的义务，但须以亨通大厦取得合法手续、能够履行以物抵债为前提，而此前提仍需要上诉人向中山建行申请新贷款予以办理。被上诉人与办理新贷款业务无关，又是合法履行手续并受让了案涉债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当受让债权致其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大连亨盛企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