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松，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炎，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林，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群，女，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慈利县。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张玉林，女，1980年4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慈利县。上诉人朱国松因与被上诉人李冬炎、李新群、原审被告张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国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被上诉人李冬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林、被上诉人李新群及原审被告张玉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和第三项判决中关于李新群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冬炎在本案中履行的对象并不是朱国松，朱国松并没有拿到案涉的款项，本案的借款人不应认定为朱国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冬炎在没有借条的时候就把钱给到了李新群等人，李冬炎应对此借款负一定的责任。2.从一审认定的“……2019年4月，李新群因赌博亏钱，便以朱国松开宾馆的名义向李冬炎借款……李新群知悉前已从银行取出后，便邀张玉林一起驾车到李冬炎书写了《借条》1份”这一事实来看，本案借款人不应该是朱国松，而应该是李新群，但本案却判决应该由朱国松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判决错误。3.借条中的金额为5万元，可是从一审庭审中张玉林陈述得知李冬炎没有给李新群5万元，因此，朱国松并不知道实际上只有4.7万元，这证明“李冬炎找朱国松收款时，朱国松告知钱实际是李新群借的，但李冬炎说不知道是李新群借钱”这一说法是虚假的，也能证明朱国松并没有收到这一笔借款，由此也可证明朱国松实际是为李新群帮忙而书写。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2）项的规定，本案虽不能判断为虚假诉讼，但根据朱国松的经济情况和借款理由来看，朱国松没有借款的可能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案涉款项并没有对朱国松实际履行，朱国松并没有拿到该笔借款，而且朱国松出具借条的行为也没有对李新群以其名义借款而进行追认的意思，而是作为朋友给李新群帮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冬炎辩称，一、上诉人朱国松的上诉请求中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李冬炎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故不存在自己给自己承担还款责任；李新群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李冬炎同意出借5万元给朱国松，并将案涉5万元交付给张玉林、李新群，朱国松知道后书写了借条，再通过张玉林将借条交付给李冬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生效，朱国松系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新群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二、上诉人朱国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国松已收到李冬炎提供的借款，否则不会立下书面借据以及将3000元以“利息”的形式于次日通过张玉林交付给李冬炎，至于朱国松怎么分配，与李冬炎主张返还借款的请求不具有关联性；2.李冬炎在确信朱国松系借款人之后，于次日又收到朱国松写的借条以及朱国松认为的3000元利息，李冬炎有理由相信朱国松就是借款人；3.一审判决对借款主体的确认，已作出充分的说理和认定，朱国松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4.张玉林在一审中部分陈述不客观真实且张玉林与朱国松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5.在三方调解过程中，朱国松愿意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足以说明朱国松具有借款的可能。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冬炎提供了借款，朱国松在知道收到借款后写下借条，且在收到借款后的次日将3000元以李冬炎认为系利息的方式返还给李冬炎，其借款款项已对朱国松实际履行。同时，朱国松写《借条》可以视为进行追认的意思。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新群辩称，钱是朱国松与张玉林借的，手机通话的录音不能采信。张玉林述称，是张玉林陪李新群开车去拿的钱，朱国松没有拿钱也没有看到钱，张玉林接过钱后就给了李新群。到张玉林家后，李新群让朱国松打借条，第二天，张玉林要去接孩子，李新群就让张玉林把借条带给李冬炎，李新群陈述的事实全是捏造的。李冬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国松、张玉林立即返还李冬炎借款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国松、张玉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国松、张玉林、李新群原为朋友关系。2019年7月朱国松与前妻离婚后，于2019年底与张玉林结婚。李新群系李冬炎的妹妹。2019年4月，李新群因赌博亏钱，便以朱国松开宾馆的名义向李冬炎借款。得知是朱国松要借钱，李冬炎表示同意借款并于2019年4月11日下午从中国工商银行慈利支行取出现金5万元。李新群知悉钱已从银行取出后，便邀张玉林一起驾车到李冬炎处取钱。之后，返回张玉林家并打电话给朱国松。朱国松、李新群、张玉林三人汇合后，通过李新群的讲述，朱国松已知道李新群以朱国松的名义从李冬炎处借得5万元现金。后，朱国松又应李新群的要求以自己的名义给李冬炎书写了《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冬艳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2020年4月11号还款2019.4.11借款人：朱国松”。在朱国松书写《借条》时，张玉林未作提醒，亦未制止朱国松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次日，张玉林、李新群将《借条》转交给李冬炎。借款后，2019年12月5日，李新群与张玉林在手机通话时就借款一事对话道：（张玉林）你从姐姐（李冬炎）处借到5万元钱后，将找不到停的他（朱国松）叫来打这个条子，他是出于好心。（李新群）他不能找不到停哈。（张玉林）我晓得他是找得到停。（李新群）他跟我打条子我确实感激他……，有这笔钱，俺三个人就有本钱，商商量量的买（地下六合彩）……。借款到期后，朱国松未如期还款，双方发生争议，李冬炎遂诉至人民法院。起诉后，朱国松、张玉林、李新群等人在张桂华家商议还款事宜，形成了两种还款意向即朱国松承担4万元、李新群承担1万元或每月还款2000元，但最终未形成一致性意见。2020年4月29日，因赌博（地下六合彩），慈利县公安局对李新群、张玉林进行询问。接受询问时就涉诉借款，李新群陈述道：2019年4月10日左右，朱国松找李冬炎借款，李新群与张玉林从李冬炎处拿到5万元现金后在张玉林家交给朱国松，朱国松（当场）就出具了《借条》，次日李新群将《借条》转交给李冬炎……。张玉林陈述道：2019年4月，李新群买码（经营地下六合彩）亏了，一天早上，李新群邀张玉林一起到李冬炎处拿钱。驾车途中，李新群说是以朱国松开宾馆的名义找李冬炎借钱的。在麦香园门口，李冬炎将4.7万元交给张玉林，张玉林再将钱转交给李新群。之后，回到张玉林家，李新群便打电话叫来朱国松。朱国松来后，李新群才告诉他已以其开宾馆的名义找李冬炎借得了5万元钱，并要他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起初，朱国松不愿意，经李新群多次要求，朱国松才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次日，将《借条》交给了李冬炎……。李新群、张玉林云南旅游后，李新群对张玉林说已将以朱国松名义借钱的事对李冬炎等坦白。2020年3月，李冬炎找朱国松收款时，朱国松告知钱实际是李新群借的，但李冬炎说不知道是李新群借的。另，李冬炎称出借款项后已收回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争议的两个事实是：2019年4月，李冬炎得知“朱国松”要借款便从银行取款5万元交给前来取款的李新群、张玉林；2019年4月11日，朱国松给李冬炎出具了借款5万元的《借条》。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是借款主体确认。法院确认本案的借款人是朱国松。理由如下：首先，从出借人的角度来看。朱国松、张玉林均辩解道：李冬炎不可能给李新群借钱。在卷证据也证实，涉诉借款是以朱国松的名义进行的。张玉林虽有“李新群向李冬炎坦白借款是李新群以朱国松的名义借款”的陈述，但该“坦白”是在借款交付之后。何况，张玉林还陈述道“2020年3月，李冬炎找朱国松收款时，朱国松告知钱实际是李新群借的，但李冬炎说不知道是李新群借钱”。可见，李冬炎之所以从银行取出5万元并交给前来取款的李新群等人，其内心确信的借款人是朱国松。其次，从借款人的角度来看。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2019年4月11日借款到手前朱国松就知道该借款是以朱国松的名义而借的，也无证据证实朱国松参与了“有这笔钱，俺三个人就有本钱，商商量量的买（地下六合彩）”的合谋。但2019年4月11日，在张玉林家，朱国松知晓5万元现金是以其名义而借得的后，还应李新群的要求以自己的名义给李冬炎出具借款5万元《借条》。该《借条》的出具表明：朱国松对李新群以自己的名义在李冬炎处借款的行为也进行了追认。何况，本案起诉后，朱国松等人虽未就还款达成协议，但出现过由朱国松承担4万元、李新群承担1万元的还款意向。综上，2019年4月11日，李冬炎将5万元现金通过李新群等出借给朱国松，朱国松于当日给李冬炎出具《借条》并承诺于2020年4月11日还款，李冬炎、朱国松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朱国松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现朱国松逾期未还款，故李冬炎诉请朱国松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李冬炎认可借款后已收回了现金3000元，在无利息约定的前提下，可以抵减借款本金，故李冬炎要求返还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以4.7万元为限予以支持。本案是收到借款后才出具《借条》的，故朱国松关于“其未收到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辩解，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朱国松作为成年人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出具借条的后果及法律风险，而且，朱国松自愿“帮忙”，没有被胁迫或其他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朱国松辩解其出具借条是为李新群“帮忙”而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涉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及用途与赌博的关系，因无证据证实李冬炎在出借时就知情，不应由李冬炎承担相关责任；应由相关当事人根据实际情况另行解决。李新群因其不可能从李冬炎处借得钱款，便打着朱国松的名义借款；涉诉款项借来后，朱国松出具《借条》对李新群的借款行为加以追认。根据法律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朱国松应对李新群以其名义而进行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被告朱国松在本案中申请追加李新群为被告并要求李新群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玉林虽是涉诉款物接触的第一人，但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的合同相对人，故李冬炎申请追加张玉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国松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李冬炎返还借款本金4.7万元；二、驳回李冬炎对朱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新群、张玉林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525元，由朱国松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朱国松对一审查明的其于2019年底与张玉林结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张玉林于2019年底才确立恋爱关系，因案涉借款发生在2019年4月份，而2019年底朱国松与张玉林是否已结婚与本案处理无关，故对有关朱国松与张玉林婚姻状态的事实不予认定。朱国松对一审查明的“李冬炎称出借款项后已收回30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李冬炎在交付款项的时候就只交付4.7万元，并不是第二日朱国松支付李冬炎3000元利息，李冬炎对一审查明的“张玉林陈述道：……在麦香园门口，李冬炎将4.7万元交给张玉林”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当时交付的是5万元，第二天送借条的收回了3000元，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只是关于李冬炎、张玉林在一审庭审中所作陈述的客观阐述，且李冬炎与张玉林在一审中确作出了如上陈述，故对一审查明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李新群、张玉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国松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本案中，李冬炎基于对朱国松的信任同意出借案涉借款，并将款项交与李新群、张玉林二人，事后朱国松向李冬炎出具了借条，可见李冬炎与朱国松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是真实、自愿的，即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国松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而李新群并非是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不受合同约束，朱国松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具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故李新群无需向李冬炎承担还款责任，朱国松主张应由李新群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朱国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只是作为朋友给李新群帮忙而书写借条，从而不负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朱国松是在李冬炎将款项交付给李新群、张玉林后，以自己的名义向李冬炎出具的借条，可见朱国松对李冬炎的交付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应认定李冬炎已完成交付义务，故对朱国松以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不负偿还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即便朱国松系名义借款人，其也没有证据证实在出具借条时向李冬炎披露了实际借款人，故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名义借款人在偿还借款后，可向实际借款人追偿，双方就该纠纷应另案处理。综上，原审判令朱国松归还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国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朱国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利利审判员  肖昌全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赵丹书记员李苹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