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6008号 原告：张小春，女，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覃鑫，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吉余，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告：徐赛娥，女，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永超，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小春因与被告郑吉余、徐赛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前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小春的委托代理人覃鑫、被告郑吉余、徐赛娥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复杂转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春的委托代理人覃鑫及被告郑吉余、徐赛娥的委托代理人李永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自2010年9月开始至2013年7月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被告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利息，此后被告也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2016年4月1日双方就之前的借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并另行签订借条，根据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共借款130万，其中80万元按照2分计算利息，50万元按照1.5分计算利息。2017年3月11日，双方就之前借款的利息进行了对账确认并且被告出具了拖欠利息的欠条，载明截止2017年2月底，欠原告利息共计482650元人民币。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不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请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345566.67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之后利息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郑吉余答辩称，张小春是被告郑吉余经营的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聘请的会计，基于对原告工作性质和岗位的信任，所以她写好的借条她让我签我也就签了，当时被告郑吉余及其公司资金进出频繁、金额大，事后经被告核对发现金额有出入，一直要求原告提供付款凭证，其始终未能提供。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仅向被告转账420万元，被告累计归还的有5615700元，已经超过原告所举证的借款金额，多出的款项被告将通过其他方式要求被告返还。还有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借款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另外本案借款徐赛娥是不知道的，借款是用在其他工地上的。 被告徐赛娥答辩称，对该借款不清楚,其不用承担责任。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条、欠条、明细、银行业务凭条、电汇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同时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结婚证，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以及二被告之间的夫妻关系。 被告郑吉余质证认为，对借条欠条的表面真实性认可，签字系郑吉余所签，但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借款金额应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郑吉余之所以出具借条和欠条，是由于被告对原告工作性质和岗位的信任；对明细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明细是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认可，且郑吉余陈述当时未约定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按照当时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应为其主张的利息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付款凭证，对原告主张的2011年8月31日支付的30万元及2012年6月5日支付的30万元不予认可（被告经查询农业银行流水，该日期均未发生付款），其余付款的真实性认可，对2011年1月20日付款10万元、同年2月17日付款60万、同年3月31日付款70万元该三笔款项的关联性不认可，该三笔款项明确用途为货款而非借款，另外，2010年11月15日张曙明支付的30万元的关联性需要张曙明本人进一步说明，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 被告徐赛娥质证认为，所有的经过均不清楚。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张小春任会计时自己制作的清单，证明张小春自己说在2013年5月16日被告郑吉余欠的金额，被告对张小春的自认予以认可。 2.资金使用审批表，证明2013年10月10日被告郑吉余支付的利息。 3.银行汇款单，证明被告郑吉余向原告的付款情况。 4.被告经营的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徐定飞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提交的借款金额余240万元的统计表格，系张小春单方制作的，表格是张小春亲自交给徐定飞的。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利息计算清单不是张小春制作的，上面所有的字都不是张小春书写的，也没有张小春的签字，而是徐定飞制作的，原告对该清单上除了2012年2月1日的10万元不予认可外，其他的金额予以认可，2012年2月1日写错了应是2013年的2月1日的30万，这个可以从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来的，所以清单上被告欠的金额是260万元；对资金使用审批表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2012年1月21日的两笔46000元实际上为同一笔款项，原告于2012年1月21日仅收到一笔46000元，其中2013年11月11日及2014年1月17日被告转账给戴善明的500000元及239000元与本案无关，原告不予认可，其他还款原告予以认可；对徐定飞的情况说明三性均不予认可，其系被告开设公司的出纳，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仅有徐定飞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张小春本人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质证原告对该笔录无异议，以张小春本人陈述为准；被告质证认为，1.关于表格的来源不认可，该表格是原告制作，原告当时是会计，负责计算，徐定飞是出纳，负责对接银行；无论是工作职责还是基于原告债权人的身份，都应当是原告本人出具，原告属于虚假陈述；2.关于金额原告陈述不属实，截至2013年5月本金尚欠260万元不属实，“后面本金还过130万”也不属实，2013年5月之后至出具借条、欠条前，被告累计支付3064900元，即使除去支付给戴善明的739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的也有2325900元；3.关于支付给戴善明确系原告丈夫商学铸指示。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2及本院对张小春做的笔录，本院对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是否能证明待证事实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关于原告证据中的三笔显示货款而非借款的凭证，被告陈述原告系其公司的会计，双方之间并没有业务往来，且结合双方当时存在较多的借款还款往来的情况，本院对这三笔款项作为本案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因清单上未有张小春的签字，而张小春认为该清单是徐定飞制作的，徐定飞认为是张小春制作的，张小春对除2012年2月1日10万元以外的金额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照准，张小春认为该笔款项应是2013年2月1日的30万元，与银行流水相对应，否则这张清单之外原告向被告转账的2013年2月1日的30万元是何款项无法解释，且从清单的日期顺序来看，除了2012年2月1日之外的其他日期均是从早到晚，即清单上的顺序依次是2010年11月15日、2011年8月31日、2012年6月5日、（2012年2月1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5月16日，若该日期改成2013年3月1日更符合表格制作的时间规律，故本院对张小春关于清单上款项的说法予以采信，即对被告证据1，2012年2月1日的10万元应系2013年2月1日的30万元事实予以认定，其他事实如上次付款日以及截至到8月30日的结息金额均与银行流水一致，故本院对该清单上的其他事实亦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其中关于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向戴善明支付的款项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两笔转账不予认定；另外2012年1月21日的两笔46000元，经核对该两笔实际为一笔，对除此之外的其他转账原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曾在被告郑吉余经营的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任会计，自2010年9月开始原告多次通过其自己、其丈夫商学铸、其父亲张曙光向被告郑吉余出借款项。被告郑吉余也多次通过其自己、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及徐赛娥向原告归还款项。2013年8月份，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为：2010年11月15日的30万元（利息2%）、2011年8月31日的30万（利息2%）、2012年6月5日的30万（利息2%）、2013年2月1日30万（利息2%）、2013年3月11日60万（利息2%）、2013年5月9日50万（利息1.5%）、2013年5月16日30万（利息1.5%），双方确认上次的付息日为2013年6月26日（该日期被告确实向原告银行转账76000元），截至2013年8月30日的利息为132150元。2013年10月10日，被告郑吉余通过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上述的利息132150元。被告（或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支付44000元、12月30日支付88000元、2014年1月17日支付306750元、1月24日支付79000元、5月21日支付20万元、10月18日支付20万元、12月1日支付100万元、15年9月8日支付20万，合计2249900元（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原告认为其中归还本金130万元，剩余款项949900元是支付利息。 2016年4月1日郑吉余向原告在一张纸上手写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向张小春借人民币捌拾万元正，利息二分计算。借款人郑吉余”；“今向张小春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利息一分半计算。借款人郑吉余”。2017年3月11日，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2月底，欠张小春利息共计482650元，大写肆拾捌万贰仟陆佰伍拾元整”郑吉余签字，并书写日期2017年3月11日。之后被告又于2018年1月5日归还过128000元。 另查明，1.除了2013年8月份对账单上的金额外，原告还向被告转账370万元，原告自认被告在2013年8月份前共向原告还款4385600元（原告自认其中325万是归还本金、1135600元是归还利息），被告的还款中包括郑吉余及其父亲、徐赛娥、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的还款，其中徐赛娥于2012年1月8日归还50000元，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曾于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份多次向原告归还。原告自认的被告还款金额远超被告举证的还款金额百余万元。原告自认2014年1月份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宁波吉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3日成立，至2020年12月29日期间，股东为徐赛娥、郑吉余，郑吉余系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和执行董事，徐赛娥任监事。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有约定利息；二、被告郑吉余尚欠原告多少钱；三、被告徐赛娥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郑吉余向原告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均约定了利息，且之后又就利息出具了欠条，再结合2013年8月份的清单上对每笔借款均约定或2%或1.5%利息的事实以及双方的银行往来流水，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借款约定了利息已达到高度盖然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郑吉余于2016年4月1日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借款的金额以及利息，双方均确认该两份借条是对之前款项的结算，被告郑吉余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经常从事商业活动的成年人理应知道签字的后果，其抗辩认为系基于对原告身份的信任而签不符合常理，更何况被告郑吉余又于近一年后再次对上述借款所欠的有零有整的利息进行签字确认。上述借条及欠条是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及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从原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情况，经本院计算，尚不能推翻上述借条及欠条所载的内容，本院计算出的本金、利息与原告主张的金额大致相同，计算出截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也与郑吉余出具给原告利息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大致相同。综上，本院对郑吉余出具给原告的两张借条及欠条内容均予以确认即被告郑吉余截至2016年4月1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截至2017年2月28日尚欠利息482650元，之后归还128000元的款项应在利息中予以扣减。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上限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解释可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符合“共债共签”原则或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之债。关于共债共签原则，因在交易过程中，债权人处于相对优势地位，其完全可以也有条件在交易时即要求债务人的配偶做出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郑吉余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上均没有徐赛娥的签字，徐赛娥在借条及欠条出具后也没有做出追认，虽然徐赛娥曾在2012年1月8日归还过50000元，但该款项的归还并不能代表徐赛娥对之后如此大量的借款知情并愿意共同负债。关于公司曾还过部分款项的问题，不能仅因被告徐赛娥系公司股东及监事的身份就认定其知情，这样系从事实上对公司的人格进行了否认，更不能以公司还款推定系徐赛娥对郑吉余尚欠原告的所有欠款予以追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所涉债务本金高达1300000元，综合当地经济水平及被告家庭富裕程度，该债务显然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不是“家庭日常生活”所负之债。综上，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徐赛娥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吉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小春借款1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345566.67元（截至2020年8月19，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上限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9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964元，由被告郑吉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前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朱文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欢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