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鲁璐，男，197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辉，男，汉族，1974年10月28日生，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芳，女，汉族，1975年12月14日生，住营口市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越丽，女，汉族，1970年11月1日生，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辉，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国章，男，汉族，1966年1月14日生，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辉，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鲁璐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辉、赵芳、张越丽，原审第三人李国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鲁璐上诉请求：1.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83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三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虽经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但实际履行的并非该合同，故两份合同属于“阴阳”合同。“阳”合同即《房地产买卖合同》因各方约定房屋价款为85.6万元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阴”合同效力因不属一审法院管辖而未予认定，据此驳回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行为属于“踢皮球”，既然认定该相关内容因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却未对无效的后果作出判决又以无管辖权为由对所谓的“阴”合同不予处理。上诉人认为，首先，无论合同中关于房屋价款的约定因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还是被上诉人自认在该笔交易中未实际支付对价，结论都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当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时，不要求受让人张越丽在受让该房屋时系恶意，只要其实施了造成债权人损害的行为，债权人即可以请求撤销该行为，只有当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时，才要求受让人以存在主观恶意为前提。其次，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以产权证登记为准，即便被上诉人李国辉、赵芳与第三人李国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在房屋办理过户前，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该二被上诉人，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房屋系二被上诉人的财产，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其无偿转让行为导致二被上诉人无财产可供上诉人执行，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观点认定“阳合同”即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就意味着该房屋仍属于李国辉名下，那么上诉人可否直接对该房屋申请执行，请二审法院明示。总之，原审判决前后矛盾，逻辑不通，无法律依据。李国辉、赵芳未答辩。张越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张越丽与李国辉之间的交易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也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法律规定。2.上诉人放弃了保证人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向无关第三人主张权利，其行为属于恶意诉讼，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3.张越丽与李国辉之间在房屋登记机关的合同登记只是一种形式，而并非真实的交易关系，其真实的交易关系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李国章以抵债及代为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了近500万元对价，因此也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低价转让。综上，案涉交易行为没有对上诉人造成损害，且依据其在发回重审中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中，体现出是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的财产线索而终结的本次执行，并且上诉人在发回重审开庭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对李国辉、赵芳以及其他的担保人穷尽了其追索财产线索的行为。因此其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的财产转让对其造成损害，请法庭维持一审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国章述称，同张越丽答辩意见。张鲁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国辉、赵芳与张越丽在2016年12月9日签订并在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三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3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用；3.张越丽在李国辉、赵芳不能清偿原告欠款本息、诉讼费等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事实一、2016年10月19日两生效判决分别确认：2015年1月21日，李国辉欠张鲁璐5.4万元未还，陈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5月30日，李国辉欠张鲁璐7.6万元未付。两判决分别判令李国辉偿还前述借款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及两案律师费2000元、5000元；陈某对其中5.4万元借款、违约金、律师费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张鲁璐申请强制执行，陈某承担部分责任后，张鲁璐承诺不再追偿；两生效判决其余未履行部分，因当事人暂时无法提供李国辉财产及线索申请终止，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事实二、2018年9月11日，张鲁璐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反馈结果：2016年12月9日，李国辉、赵芳和张越丽三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并据此于同月13日将房屋所有权人由李国辉变更为张越丽。该合同记载：李、赵二人将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红南西街龙山别墅D区50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503.5平方米，转让给张越丽，转让价格856377.19元。同时反馈结果还显示：1.前述房屋的抵押权人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2016年12月登记，担保金额300万元债务履行期至2039年12月。2.张越丽名下另有一处2016年1月备案涉及公积金抵押贷款的1跃2层房屋。同日，张鲁璐支付律师费3万元。于次年1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诉讼中，各方均确认，前述房屋税务机关计税评估值约为213万元；李国辉转让前，案涉房屋登记抵押债权先后为大连银行某支行159万元、信邦典当（全称大连信邦典当有限公司）160万元；前述抵押均已注销。张鲁璐主张前述房屋价格超过60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李国章主张房屋价格500万元，亦未举证。事实三、关于与张越丽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张鲁璐承认，除对方承认85万余元未实际支付、无偿或低价转让外，无其他证据或事实可以证实张越丽与对方恶意串通。事实四、李国章、张越丽持下列证据原件或经核对的复印件进行反驳。具体包括：1.2015年8月16日李国章、李洋（注：李国章称，张越丽未参与，原拟由李洋代持产权，后因情况变化改为张越丽）、李国辉、赵芳和王正辉等五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协议约定：（1）根据李国章、王正辉与张某、赵某签订的协议书，李国章、王正辉二人确认，截止2015年7月底王正辉欠李国章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共300万元。李国辉、赵芳同意以案涉房屋作价300万元抵顶前述债务，并过户至李洋名下。（2）李国辉以抵债房屋向信邦典当抵押借款130万元，借款及拖欠利息由李国章负责归还。（3）李国章、王正辉二人可在协议订立六个月内共同出售抵债房屋，具体售价由二人与李洋协商，偿还王正辉欠款，并多退少补。2.2016年12月1日李国章与张越丽夫妻（协议乙方）二人签订代理协议，委托张越丽夫妻以乙方名义买受前述房屋，李国章支付房款、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乙方协助办理贷款、抵押产权变更等。3.可以证实案涉房屋税务计税评估价值的税务机关流水。4.李国章代为向信邦典当偿还130万元抵押贷款的银行账户明细、信邦典当的证明材料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焦点，张鲁璐诉请撤销的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尤其是价款85.6万元的真实性，出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前述“买卖”合同，尤其是价款数额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是虚假意思表示。相关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至于李国章有关多方当事人参与、多重法律关系形成本案房屋转让，多方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及履行、张越丽夫妻代持房屋产权的代理协议、李国辉和张越丽之间房屋产权过户关系等是否真实、有效，以及其是否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等主张，因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以当事人诉讼请求以及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为基础和前提，且涉及诉讼法有关法律关系内容、性质及诉讼主体、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规定等的适用，其前述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当中，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亦因此，第三人李国章提出的独立请求，本院不予受理。关于撤销权纠纷诉讼费用，无论前述主张真伪及效力的最终如何认定，备案合同存在虚假意思表示，直接影响本案起诉，被告及第三人有责任分担。关于当事人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及相关费用及损失的处理，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合同法有关撤销权的规定，其指向系债务人不公平转让财产的行为，而非其他或者行为的一部。又因在社会生活、司法实践当中，不动产纠纷领域“阴阳”合同、备案合同与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不同的现象大量存在。而在本案当中，仅凭前述案情及部分可采信证据，不足以使本院确信前述备案合同即转让行为的全部内容或主要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中有关撤销备案合同并承担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不能支持。其有关张越丽等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鲁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元，其中100元由各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原告已预付，被告及第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其余部分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债权人撤销之诉撤销的是“债务人对到期债权放弃的行为”、“对财产无偿转让的行为”或“对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但无论何种情形，均须以处分行为有效成立为前提。本案中，张鲁璐诉请撤销的是“李国辉、赵芳与张越丽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并在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张越丽一、二审均否认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故，无据确认《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无据认定张鲁璐诉请撤销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据此，无据对不成立的合同予以撤销。张鲁璐一审三项诉讼请求均以撤销案涉买卖合同为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审无据撤销并改判。综上所述，张鲁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张鲁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