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瀛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锦旗内容真实有效，且并未造成公开宣扬他人隐私的情况；2.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与客观事实相悖，发送短信并非任某、李某所为；吴某提交的证据属于伪证，其与代发短信的人本就认识，法院不应采信；3.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任某、李某并未侵害吴某的名誉权，不应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某、李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某、李某向吴某书面道歉；2.判令任某、李某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系中国航空工业发展研究中心员工。2020年2月，吴某单位多名同事陆续收到锦旗，内容如下：“赠：中航工业发展研究中心吴某感谢你为我老公提供性服务”。上述锦旗由淘宝账号“李某××××”自srrmhyn天猫旗舰店定购。同期，吴某单位多名同事陆续收到短信，内容如下：“中航工业发展研究中心85年吴某（微信×××）家住××N次方×座×（租房）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打骚扰电话叫床恶不恶心，破坏别人家庭，勾引有妇之夫，现在就让全公司的人看看你真实的一面，说着自食其力背后睡着别人的男人，给你花的钱还不够多么？想要钱去做外围赚的更多，忍你一时不要得寸进尺。所有的花销赶紧还回来，不然就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丑恶嘴脸。”。上述短信分别由139XXXX****、176XXXXXXXX、151XXXX****、173XXXXXXXX、181XXXX****、158XXXX****等多个手机号码分别向不同人发送。关于锦旗，吴某认为系任某、李某共同所为。李某确认“李某XXXX”淘宝账号系其所有，但表示该账号为淘宝卖家账号，由工作室伙伴管理，任某协助维护，其并未使用该账号订购锦旗。任某认可负责维护“李某XXXX”淘宝账号，认可由其使用账号订购锦旗邮寄至吴某单位同事，目的是让吴某不再纠缠自己。关于微信，吴某表示经与发送短信手机号联系搜索到158XXXX****的微信主体系“软甜代发短信”，微信交流后回复“禹×代替代发”，并就此提交微信截屏为证。吴某、任某对此均予否认，表示并非其所为。一审庭审中，吴某表示在任某表态离婚情况下双方于2016年中确立男女朋友关系，期间有过一段时间同居生活，直到2018年上半年分手，后保持好友关系。2018年年底聚餐时任某乘坐吴某的车，恰逢李某打电话找任某，李某与吴某在电话里发生争执，此后就再无往来。任某表示自2016年8月30日结婚后一直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吴某不是男女朋友，但于2017年至2019年2月期间发生过不正当男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不受侵害的权利。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亦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结合查明事实可知“禹×××××”淘宝账号于2020年2月在线订购锦旗送至吴某单位多名同事处，其上采用“感谢你为我老公提供性服务”的表述。吴某与任某虽曾发生过男女关系，但已经结束。锦旗内容公开宣扬他人隐私，内容严重失实、具有明显诋毁恶意，且于单位同事之间散播，势必造成对吴某社会评价的降低，已经构成名誉权的侵害。李某系肇事淘宝账号运营主体，任某自述由其所为，吴某要求两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据吴某提交证据可知“禹×代替代发”找人向其同事代发匿名短信，使用明显侮辱、诽谤言语公开宣扬个人隐私，亦构成对吴某名誉权的侵害。上述短信发送给吴某多名同事，而手机号码具有相对专属性，结合短信内容直指男女关系以及同期发生的订购锦旗事件，吴某所述李某、任某实施上述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人亦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现吴某要求李某、任某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任某采用送锦旗、发短信方式在吴某同事之间散播侮辱、诽谤言论，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确会造成其精神痛苦。吴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考虑侵权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方式、侵权损害结果等因素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任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吴某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则由一审法院依吴某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李某、任某负担。二、李某、任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吴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任某妻子田某提供的2020年12月任某母亲崔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任某、李某在2019年春节之后就同居，以夫妻名义相称；2.李某在朝阳医院的就诊病例和缴费单据，用以证明任某、李某对外以夫妻关系相称，该证据在离婚案件中已质过证，任某认可该证据。针对吴某提交的证据，任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没有和李某非法同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病例上的字不是任某签的，任某作为朋友为李某刷卡付款，李某后来把钱还给任某了。针对吴某提交的证据，李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与任某是前同事的关系，没有和任某同居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任某、李某之行为是否侵犯了吴某的名誉权。任某、李某上诉称锦旗内容真实且是寄送到个人，并未造成公开宣扬他人隐私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锦旗内容公开宣扬他人隐私，内容严重失实、具有明显诋毁恶意，且于单位同事之间散播，势必造成对吴某社会评价的降低，已经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发送匿名短信一节，任某、李某不认可吴某提交的“禹×代替代发”的证据的真实性，但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考察本案中短信的内容可以得知直指男女关系以及同期发生的订购锦旗事件，一审法院认定吴某所述任某、李某实施上述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根据前述事实法院已认定任某、李某存在侵权事实，且该事实造成了吴某的社会评价降低，使其遭受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判令二人向吴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所认定的数额恰当。综上所述，任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任某、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