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女，1980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祥升，男，1980年8月28日生，汉族，系黄丽配偶，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林，女，1965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清，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德恒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凤城镇中阳小区S3-6-108。法定代表人：董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董志军，男，1970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原审被告：刘玉平，女，1962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原审被告：肖爱华，女，196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黄丽因与被上诉人孙瑞林、徐州德恒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原审被告董志军、肖爱华、刘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黄丽并非德恒公司的真实股东。德恒公司设立时的文件资料上的签字不是黄丽本人签字，成为德恒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并非黄丽的真实意思表示，黄丽从未参与公司的设立、出资、经营，黄丽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黄丽不知道公司的经营情况，也不知道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一审虽然查明在德恒公司成立的次日，200万元资金便转入董志军账户，但该200万元用途并未查明，不能简单依据一次转账就认定股东抽逃出资。款项是转入董志军账户，其他人员并不清楚。3.黄丽与德恒公司股东资格纠纷一案尚未审结，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孙瑞林辩称：一审中，孙瑞林提供的证据显示德恒公司的股东系黄丽等四人，且公司章程等材料均有黄丽的签字。德恒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黄丽的签字与其庭审中提交的委托书上的签字完全一致。德恒公司2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就转移到了董志军账户。既然包括黄丽在内的四人是公司股东，那么对于公司经营及管理事项各股东均是应当知情的，且黄丽对于该转款行为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关于股东资格问题，黄丽曾将丰县市场管理局起诉到人民法院，但其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黄丽已通过一切法律手段进行救济，但一直无法否认其股东身份。本案一审作出后，黄丽曾与孙瑞林协商，要求与其他股东一并偿还债务。在本案审理的同时，黄丽再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孙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恒公司偿还孙瑞林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对德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委托方（甲方）孙瑞林与受托方（乙方）德恒公司签订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有资金1万元全权委托乙方代理投资，乙方负责对投资对象的选择、资信调研、评估及各种担保措施的实施。二、服务代理期限为12个月，自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9月21日。三、乙方保证甲方投资的年收益率为19%，资金委托的次日开始计算收益，收益按季支付。四、乙方保证上述服务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和付清收益。五、在委托服务期内，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积极寻求借款人和项目，并由甲方亲自到场与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借款人的抵押担保手续由乙方统一保管（借贷金额对等的也可以由甲方留存）。用款期限以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为准，借款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大于本协议约定期限的，本协议即行终止。六、违约责任：1.甲方若提前收回本金应视为违约，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收益。2.借款人逾期未归还资金和收益的，乙方负责先行偿付。签订合同当日，德恒公司向孙瑞林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确认孙瑞林向其转款1万元的事实。2011年12月29日，委托方（甲方）孙瑞林与受托方（乙方）德恒公司签订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有资金2万元全权委托乙方代理投资，乙方负责对投资对象的选择、资信调研、评估及各种担保措施的实施。二、服务代理期限为12个月，自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29日。三、乙方保证甲方投资的年收益率为18%，资金委托的次日开始计算收益，收益按季支付。四、乙方保证上述服务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和付清收益。五、在委托服务期内，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积极寻求借款人和项目，并由甲方亲自到场与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借款人的抵押担保手续由乙方统一保管（借贷金额对等的也可以由甲方留存）。用款期限以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为准，借款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大于本协议约定期限的，本协议即行终止。六、违约责任：1.甲方若提前收回本金应视为违约，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收益。2.借款人逾期未归还资金和收益的，乙方负责先行偿付。签订合同当日，德恒公司向孙瑞林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确认孙瑞林向其转款2万元的事实。2012年2月14日，委托方（甲方）孙瑞林与受托方（乙方）德恒公司签订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有资金6万元全权委托乙方代理投资，乙方负责对投资对象的选择、资信调研、评估及各种担保措施的实施。二、服务代理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2月14日至2013年2月14日。三、乙方保证甲方投资的年收益率为18%，资金委托的次日开始计算收益，收益按季支付。四、乙方保证上述服务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和付清收益。五、在委托服务期内，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积极寻求借款人和项目，并由甲方亲自到场与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借款人的抵押担保手续由乙方统一保管（借贷金额对等的也可以由甲方留存）。用款期限以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为准，借款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大于本协议约定期限的，本协议即行终止。六、违约责任：1.甲方若提前收回本金应视为违约，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收益。2.借款人逾期未归还资金和收益的，乙方负责先行偿付。签订合同当日，德恒公司向孙瑞林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确认孙瑞林向其转款6万元的事实。2012年3月19日，委托方（甲方）孙瑞林与受托方（乙方）德恒公司签订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有资金22万元全权委托乙方代理投资，乙方负责对投资对象的选择、资信调研、评估及各种担保措施的实施。二、服务代理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9日。三、乙方保证甲方投资的年收益率为18%，资金委托的次日开始计算收益，收益按季支付。四、乙方保证上述服务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和付清收益。五、在委托服务期内，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积极寻求借款人和项目，并由甲方亲自到场与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借款人的抵押担保手续由乙方统一保管（借贷金额对等的也可以由甲方留存）。用款期限以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为准，借款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大于本协议约定期限的，本协议即行终止。六、违约责任：1.甲方若提前收回本金应视为违约，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收益。2.借款人逾期未归还资金和收益的，乙方负责先行偿付。签订合同当日，德恒公司向孙瑞林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确认孙瑞林向其转款22万元的事实。2012年1月18日，委托方（甲方）洪熙与受托方（乙方）德恒公司签订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有资金7万元全权委托乙方代理投资，乙方负责对投资对象的选择、资信调研、评估及各种担保措施的实施。二、服务代理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8日。三、乙方保证甲方投资的年收益率为19%，资金委托的次日开始计算收益，收益按季支付。四、乙方保证上述服务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和付清收益。五、在委托服务期内，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积极寻求借款人和项目，并由甲方亲自到场与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借款人的抵押担保手续由乙方统一保管（借贷金额对等的也可以由甲方留存）。用款期限以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为准，借款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大于本协议约定期限的，本协议即行终止。六、违约责任：1.甲方若提前收回本金应视为违约，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收益。2.借款人逾期未归还资金和收益的，乙方负责先行偿付。签订合同当日，德恒公司向洪熙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确认洪熙向其转款7万元的事实。2012年4月7日，委托方（甲方）洪熙与受托方（乙方）德恒公司签订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有资金3万元全权委托乙方代理投资，乙方负责对投资对象的选择、资信调研、评估及各种担保措施的实施。二、服务代理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4月7日。三、乙方保证甲方投资的年收益率为19%，资金委托的次日开始计算收益，收益按季支付。四、乙方保证上述服务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和付清收益。五、在委托服务期内，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积极寻求借款人和项目，并由甲方亲自到场与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借款人的抵押担保手续由乙方统一保管（借贷金额对等的也可以由甲方留存）。用款期限以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为准，借款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大于本协议约定期限的，本协议即行终止。六、违约责任：1.甲方若提前收回本金应视为违约，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收益。2.借款人逾期未归还资金和收益的，乙方负责先行偿付。签订合同当日，德恒公司向洪熙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确认洪熙向其转款3万元的事实。德恒公司在服务代理期满后未向孙瑞林返还投资款，已支付收益款15000元。孙瑞林多次向德恒公司索要投资款及收益款，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德恒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系德恒公司的股东，董志军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7日，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以现金出资的方式，分别向德恒公司缴纳资本金60万元、60万元、40万元、40万元。验资后的第三天，即2010年12月9日，上述出资款200万元即全部转入董志军的银行账户，德恒公司账户余额为0。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委托服务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孙瑞林与德恒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委托服务合同，但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服务代理期限12个月”“乙方保证甲方投资的年收益率18%，资金委托的次日开始计算收益，收益按季支付。”“乙方保证上述委托服务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和付清收益。”“甲方若提前收回本金应视为违约，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收益；借款人逾期未归还资金和收益的，乙方负责先行偿付”等内容，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足以认定孙瑞林和德恒公司之间的合同实质上是借款合同，双方的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涉案委托方及收款人为洪熙，收款合计为1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是洪熙和德恒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洪熙应另案主张权利，孙瑞林于庭后已变更诉讼请求为31万元及利息，并收回了洪熙的委托服务合同、收条、银行凭证。孙瑞林主张的借款本金31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关于修改的决定》，决定为：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线。故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18%和19%，高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否对涉案债务的清偿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四名股东于2010年12月7日向德恒公司足额缴纳了认缴的资本金，经过验资后德恒公司于同年12月8日成立，在公司成立后的次日即同年12月9日，公司账户内仅有的存款200万元悉数转入董志军的银行账户。德恒公司、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未对该转款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依法认定该行为属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孙瑞林要求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德恒公司、董志军、刘玉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德恒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向孙瑞林支付借款1万元及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2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徐州德恒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向孙瑞林支付借款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徐州德恒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向孙瑞林支付借款6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徐州德恒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向孙瑞林支付借款22万元及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000元）；五、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在抽逃出资本金（分别为60万元、60万元、40万元、4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0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公告费720元，计6670元，由徐州德恒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董志军、黄丽、肖爱华、刘玉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询，孙瑞林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孙瑞林自2015年以来相关涉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有3件（含本案）。本院认为：黄丽诉德恒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黄丽要求确认其为被冒名股东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黄丽明确陈述其未向德恒公司出资。德恒公司注册时用于验资的款项在公司成立后不久便被转出，德恒公司各股东对于款项转出事由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认为德恒公司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无不当。各股东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瑞林起诉时虽主张按照年利率19%计算借款利息，但依据孙瑞林与德恒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的约定，仅合同标的金额为1万元的合同约定年利率为19%，其余三份合同约定的年利率均为18%。一审判决判项虽载明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借款利息，但未明确适用的是何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经查询，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公布以来，按照四倍计算均未超过年利率18%，未超出孙瑞林一审诉讼请求，故，本院对于一审判项内容不明确部分予以阐明，即，涉案借款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黄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黄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