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民初7312号原告：林海滨，男，1979年5月31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春，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存银，男，1980年5月4日生，汉族。被告：郭晓苏，女，1978年7月13日生，汉族。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锦飞，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张利，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林海滨与被告朱存银、郭晓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海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春、被告朱存银、被告郭晓苏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锦飞、韦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海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朱存银归还借款本金394940元、利息21635.25元、答谢费250000元；2．判令被告朱存银支付律师费20000元；3．判令被告郭晓苏对被告朱存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被告朱存银、郭晓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与郭晓苏有亲戚关系，郭晓苏与朱存银系男女朋友。2020年2月，朱存银、郭晓苏向其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经协商，其于2020年2月22日与朱存银、郭晓苏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承诺书各一份。协议和承诺书均约定朱存银为借款人，郭晓苏为担保人，并就还款期限、还款方式、逾期还款的责任、保证方式、律师费承担、管辖法院等作出了约定。朱存银、郭晓苏另在借款承诺书中承诺给予其50万元答谢费。之后，其按照约定将50万元本金交付给朱存银，朱存银仅依约支付了105060元，自2020年4月起已经不能足额归还本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朱存银有任何一期逾期即视为全部借款到期，其可收回全部本息，故其诉至法院。被告朱存银、郭晓苏共同辩称：对林海滨向朱存银出借50万元无异议，朱存银已还款155060元；对剩余部分，朱存银认可偿还本金，同意承担林海滨向支付宝借款平台支付的利息21635.25元，对于答谢费不予认可；对于郭晓苏的担保责任，因出借款项中有39万元系林海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故该部分借贷合同无效，郭晓苏就该部分借款与林海滨订立的担保合同亦无效，对于另11万元借款郭晓苏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2日，林海滨（出借人）与朱存银（借款人）、郭晓苏（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一、经协商，出借人借给借款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20年2月22日到2021年2月21日止。三、借款利息为月息0.03%（12期标准），月本金41667元（12期标准），本息合计45060元／月，利息递减，借款人在每月10号前按本协议约定的本金及利率支付下月度的本金及利息。借款人须在借款期限截止日前归还所有本金、利息及提前还款所承担的违约金（违约金以金融机构提供的金额为准）。四、借款人如有上述任意一期本金及利息迟延偿还或拒绝偿还的，则视为全部借款到期，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人延期付利息或归还借款的，在延期内，借款人应按本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上浮20%的标准支付延期利息，直至本金及利息付清为止。五、借款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自愿将其名下京Ｆ×××**奔驰车辆抵押给出借人，如未履行协议内容或未按时还款，借款人需无条件配合出借人将该车辆过户给出借人或交由出借人进行买卖，所得款项用于履行该协议。出借人认为有必要的，借款人需无条件配合办理该车辆抵押登记手续于出借人。六、如因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还款付息义务的，则出借人可通过诉讼等方式解决，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出借人实现权利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与担保人共同负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七、本协议中借款人所有义务均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八、借款人及担保人在订立本协议时已对借款利息有了详尽了解及明确充分理解，同时放弃要求因约定利息过高要求减免的权利。九、如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十、本协议签字即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注：借款本金已在签订本协议时交付。”同日，林海滨（出借人）、朱存银（借款人）和郭晓苏（担保人）另签订1份借款承诺书，约定：“一、经协商，出借人借给借款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20年2月22日至2021年2月21日止。三、借款人所借款项用于投资运作，借款人向出借人承诺除归还本息外，于2020年8月21日前一次性向出借人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截止日90天内再向出借人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以示答谢。四、如因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义务的，则出借人可通过诉讼等方式解决，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出借人实现权利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与担保人共同负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五、本协议中借款人所有义务均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六、如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七、本协议签字即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注：借款本金已在签订本协议时交付。”2020年2月26日，林海滨通过支付宝借款39万元，连同自有资金11万元，共向朱存银转账50万元。朱存银于2020年3月18日向林海滨支付45060元，于2020年4月25日支付20000元，于2020年5月25日支付40000元，于2020年7月11日支付50000元。因朱存银、郭晓苏未按约还款，林海滨于2020年6月22日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事务所指派律师进行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2万元。另，林海滨通过支付宝所借39万元，借期为12期，适用日利率为0.03%，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每期应还本金为32500元。林海滨于2020年12月7日清偿了该笔借款，共偿还本金39万元，支付利息21625.5元、支付罚息9.75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书、借款承诺书、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兴业银行转账电子受理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律师费转账明细截图、支付宝平台借款详情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审查均具有证明效力。庭审中，朱存银确认：系其建议林海滨通过支付宝贷款39万元用于出借给其，就该笔贷款林海滨需要向平台支付的利息其亦承诺由其承担；案涉借款协议书中第三条所载月本金金额41667元系其本人捺印确认。就借款协议书第三条所载金额，林海滨解释称：月本金金额系以11万元出借款项部分除以12期，计算得出每期应还本金9167元，再加上通过支付宝平台借款39万元的部分中每期应向平台偿还的本金金额32500元，故而约定朱存银每月需还本金41667元；借款协议书第三条所载本息合计金额45060元，系以首月朱存银应还本金金额41667元加上林海滨在支付宝平台借款需支付的首月利息3393元计算得出。林海滨还陈述，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月息0.03%，仅系以其从支付宝平台贷款所得的39万元为计算基数，即此处的月息实际即为其需要向支付宝借款平台支付的每月利息，故其在该条款处备注了“利息递减”；该份借款协议书实际上并未约定其自身的利息收益。关于答谢费，朱存银称：其借款系用于投资期货和数字货币，当时其给林海滨的承诺是“如果投资获得利润，其愿意支付答谢费，如果亏损，其则返还本金”，后其投资失败，故无需支付答谢费。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海滨与朱存银、郭晓苏达成一致意见，将已经偿还的155060元先用于抵充林海滨向支付宝平台借款所承担的利息21635.25元，剩余部分抵充林海滨通过借款获取的39万元出借本金。本院认为：根据出借资金的来源不同，本案诉争借款应分为两部分。其中39万元系林海滨通过支付宝借款平台借款所得，系属套取信贷资金后转贷。根据借款协议书中关于每月本息的约定以及林海滨和朱存银的陈述可知，双方约定由朱存银承担支付宝借款平台收取的借款利息。但林海滨与朱存银另行签订的借款承诺书约定了共计50万元的答谢费，且该答谢费对应的是50万元出借款项。即，按照约定，对于转贷的39万元林海滨亦将以答谢费的名义获取高利。因此，本院认定林海滨与朱存银就该39万元部分订立的借贷合同无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林海滨依法有权主张朱存银返还该部分本金39万元。因林海滨与朱存银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支付宝借款平台就该39万元收取的利息和罚息应由林海滨自行负担，林海滨则有权主张就交付的资金39万元自交付之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但，因朱存银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同意承担支付宝借款平台收取的利息21635.25元，本院认为其对自身权利此项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债务抵偿顺序，扣除21635.25元后，朱存银已还款项中133424.75元应抵充39万元部分的本金，故就该部分朱存银还应偿还本金256575.25元。因林海滨与朱存银均未明确已还款项每次抵偿本金或平台利息的具体时间，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56575.25元为基数，自朱存银最后一次还款次日即2020年7月12日起计算为宜。就林海滨以自有资金11万元出借的部分，因其与朱存银达成借贷合意，其亦足额交付了出借款项，故该部分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并生效。因双方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现林海滨有权主张朱存银偿还该部分借款本金11万元。虽然借款协议书并未约定就该11万元出借款项支付利息，但根据案涉借款承诺书可知，三方以答谢费的名义约定了林海滨因出借案涉款项所获收益。朱存银抗辩称其支付答谢费系以投资获利为前提条件，但案涉借款承诺书并未约定答谢费的支付条件，故对于朱存银的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出借资金金额、借款期限及答谢费金额计算可知，案涉答谢费远高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因本案系林海滨于2020年7月起诉至本院，故根据法律规定，朱存银应当以11万元为基数，自借款发生之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该部分借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林海滨于本案中主张的答谢费金额为25万元，故朱存银就39万元部分应当承担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与就11万元部分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之和，应以不超过25万元为限。虽然案涉借款协议书部分无效，但其中关于争议解决、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等条款的效力不受影响，故林海滨主张朱存银支付律师费2万元具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郭晓苏的保证责任问题。根据案涉借款协议书及借款承诺书，郭晓苏均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承诺对朱存银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对于朱存银应向林海滨偿还的11万元借款本金及对应的借款利息，林海滨主张郭晓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对于朱存银就39万元出借款项部分应向林海滨返还的本金256575.25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林海滨主张郭晓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律师费2万元系根据林海滨主张的全部款项金额进行确定，其中包含高利转贷致合同无效的部分，故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借贷本金金额占全部出借资金的比例，确定郭晓苏对律师费中的4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存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海滨返还366575.25元，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在不超过25万元的范围内支付借款利息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借款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56575.2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郭晓苏对被告朱存银前述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10000元、律师费44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0857元，财产保全费3799元，合计14656元，由原告林海滨负担5877元，由被告朱存银负担8779元。被告郭晓苏对被告朱存银负担的部分中的298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邹秋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谈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