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红，女，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想，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娜，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双，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强，巩义市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东，河南节节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红因与被上诉人杨桂双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6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想、韩艳娜，被上诉人杨桂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强、庞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桂双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桂双不享有占有保护请求权，无权向张晓红主张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搬出不动产房屋。1.2013年9月16日《庙门村农民公寓委托建设协议补充协议》巩义市河洛镇庙门村村民委员会、庙门村第一村民小组与马华立就庙门村农民公寓庙门社区四号楼达成协议，委托马华立承建庙门社区四号楼及基础配套设施，由其自主设计，独资承建等事项。庙门社区4号楼位于马华立的老宅上，且马华立向庙门村一组支付土地补偿款。庙门社区未经过合法行政审批，杨桂双与马华立之间的《合作开发投入房产分配协议书》自始至终无效。约定条款五剩余的房屋、车库、储藏间均归杨桂双所有，属于违法条款。2.原审法院认定张晓红于2020年11月12日将庙门社区4号楼2单元203室撬开占有该房屋并着手装修，杨桂双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庭审过程中，先是认可撬门进入涉案房屋占有至今，后又称持钥匙开锁进入，但未就推翻自认举证证明，而对张晓红撬门进入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晓红提供河洛镇庙门社区服务中心出具《收据》马华立签字，财会中心盖章，金额拾玖万元，系付庙门社区4号楼2单元203室房款。巩义市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个人用户供用气合同》显示用气人：郑国伟，详细用气地址：河洛镇庙门社区4号楼2单元2楼东户，日期：2019年6月28日，费用：2000元。提供河南省电力公司巩义市供电公司《河南省电费统一收据》显示用户名：郑国伟，地址郑州市巩义市河洛镇庙门外村，用户编号：5210749813，2019年7月已经装电表入户庙门社区4号楼2单元203室。张晓红已经明确表示，且能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3月其系持钥匙进入该房屋，杨桂双提供两证人证言主张张晓红2020年11月12日撬门进入，故这一事实认定错误。3.张晓红提供郑国伟《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从郑国伟账户定金及房款的取款记录。且张晓红能提供录像证明马华立打收据，在场人为郑国伟、张晓红、马华立、马寨。（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马华立时任庙门村村长兼庙门社区开发商。郑国伟与张晓红夫妇受让该不动产庙门社区4号楼2单元203室主观心态是善意，郑国伟与张晓红夫妇已经支付该不动产的合理对价拾玖万元，并且2019年3月28日马华立已经向郑国伟与张晓红夫妇交付该不动产钥匙，郑国伟与张晓红夫妇已经受让该不动产，2019年6月28日按时交燃气费用，2019年7月装电表入户，装修实际入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311条的规定，张晓红已受让该房产。2.原审法院认定杨桂双出资建设涉案房屋，形成事实上的占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郑国伟与张晓红夫妇向马华立支付房款，马华立将4号楼2单元203室钥匙交付于郑国伟与张晓红夫妇，张晓红合法占有4号楼2单元203室。杨桂双与马华立之间的《合作开发投入房产分配协议书》无效，杨桂双不形成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3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杨桂双辩称：1.张晓红上诉状中陈述的理由与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相矛盾。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法院应当采信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而不应采信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张晓红没有任何新证据能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张晓红撬门而入杨桂双开发的房屋的事实，一审庭审时张晓红陈述认可了该事实。在公安机关对张晓红询问笔录中也能够证明张晓红撬锁进入了涉案房屋中，同时证明张晓红明知道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是杨桂双，涉案房屋没有达到竣工验收交付的条件，没有通水通电，更没有通天燃气，不符合居住使用的条件。2.虽然施工人张道明将施工完毕的房屋交付给了杨桂双，只是交付的主体竣工的工程，但相关的配套设施包括水电、天燃气、电梯等均没有竣工验收。张晓红侵占房屋后私自拉扯电源，不但具有危险性，而且没有得到供电局的批准。杨桂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晓红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从所占房屋中搬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华立为庙门村原村民委员会主任。郑国伟为张晓红之夫，于2020年11月3日因车祸死亡。2013年9月16日，庙门村委会、庙门村一组、马华立签订《＜庙门村农民公寓委托建设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庙门村委会委托马华立承建的庙门社区所占用的庙门村一组土地，和二号楼北边到山根××组的土地，由马华立建设四号楼使用。马华立拿出50万元作为土地补偿款付给庙门村一组。该社区由巩义市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办公室批准建设。2013年11月10日，杨桂双与郑州天信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庙门社区4号楼开发建设转让协议》，约定四号楼建成后，由杨桂双自主经营、自行销售，销售的款额全部归杨桂双所有，所有房屋、车库所有权归杨桂双所有。2015年3月1日，杨桂双与施工方代表出具接收房屋证明，接收了庙门社区4号楼。2016年6月21日，杨桂双与马华立签订了《合作开发投入房产分配协议书》，根据该份协议的约定，张晓红现在占据的4号楼二单元203号房为杨桂双所有。在该院执行马华立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查封了包括本案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杨桂双认为查封的房产系其财产，提出案外人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20）豫0181执异89号民事裁定，认定杨桂双的异议成立。张晓红于2020年11月12日将4号楼2单元203室房门撬开，占有该房屋并着手装修，杨桂双报警后，经处警民警询问，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民事纠纷，未予治安行政处理。张晓红在庭审过程中先是认可撬门进入涉案房屋占有至今，后又称持钥匙开锁进入，但未就推翻自认举证证明。故该院对张晓红撬门进入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晓红为证明案涉房产系其夫生前购置，提供了2019年3月23号马华立书写的今收到郑国伟购房定金2万元整的收条一份，及2019年3月28日载明郑国伟购买涉案房屋付款19万元的盖有河洛镇庙门社区服务中心财会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张晓红称总房款为19万元，其从银行取出现金交给其夫，在某饭店内交给了马华立，其透过玻璃在外面目睹了付款过程。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权属确认须经有关行政机关登记。本案所涉房产所在的庙门社区，虽由巩义市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办公室批准建设，但杨桂双不能提供建设规划、建设用地等行政审批手续，故涉案房产缺少合法性的证据，是否属于违法建筑，杨桂双最终是否能够享有所有权，属于有关行政机关认定和处理的职权，该院不予评判。但基于涉案房屋系杨桂双出资所建，杨桂双已形成事实上的占有关系，其享有的占有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占有作为一种事实状态体现了财产秩序，占有的现状也构成为一种社会生活秩序。法律之所以要保护占有，并不一定是为了寻求对真正的权利人的保护，而是为一种维护社会财产秩序和生活秩序的稳定，制止各种采用暴力侵夺他人的占有，包括不法占有的行为，以贯彻占有制度所体现的“任何人不得以私力改变占有的现状”的原则。张晓红主张系其夫生前购得，但没有提供书面购房协议，其提供的定金收条与房款收据存在重复，在开具收据时定金收条没有收回不合常理，其陈述的交款过程也难以令人信服，一是未提供银行取款凭证，二是交付现金时其不到现场监督而独自在外观看，与正常人的行为准则不相符。因此，购房行为是否真实还存在诸多疑点。即使购房属实，也存在当事人之间履行交接房屋的事实认定问题。庙门社区4号楼由杨桂双出资所建，于2015年3月1日从施工人之手接收该楼，后又于2016年6月与马华立签订分配协议，案涉203号房屋未分给马华立，故马华立不可能持有该房的钥匙。在出售人未交付房屋前，买房人也不应该私自撬门进入，张晓红进出房屋不是用钥匙开锁而是采用撬门的途径，说明房屋并没有完成交付，其擅自私力救济的行为不为法律容许，当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该院认为张晓红的行为构成侵权，应从所占房屋中搬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晓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权，将所占庙门社区4号楼二单元203号房屋腾空并从中搬出。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张晓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单，予以证明从银行取出现金19万元交付给马华立。2.供电、天燃气合同，予以证明其已合法入住并正常生活。3.马华立为四号楼开发商相关材料，予以证明马华立有权处分涉案房产。4.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予以证明已将房款19万元交付马华立，马华立出具收据并交付钥匙，其为合法占有。杨桂双发表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信。1.张晓红支取现金多笔，不足以证明系支付本案房款。2.供电及天燃气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四号楼不具备供水、供电条件。3.对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有异议，不显示交付钥匙。本院认为，张晓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已占有，不足以证明合法占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房屋占有的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10月20日作出的（2020）豫018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马华立与杨桂双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了《合作开发投入房产分配协议书》，双方依据投资比例分配四号楼房产，包含本案房屋在内的九套房产不应按马华立的财产予以执行。因此，杨桂双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关于张晓红主张系其夫生前从马华立处购得，即便支付房款属实，但根据张晓红在一、二审中对于如何进入房屋、交付房款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且结合公安机关对张晓红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一审判决认为张晓红不符合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分析、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二审中，张晓红提交办理供电、天燃气等手续，仅能证明其已占有，不足以证明其合法入住，故对其上诉称杨桂双不享有占有保护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