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胥金成，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成海，绵阳市科教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祥正，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余秋皑，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佳，女，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胥金成之妻。 上诉人胥金成因与被上诉人付祥正、付佳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7日进行审理。上诉人胥金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海、被上诉人付祥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胥金成上诉请求：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付祥正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未予尽到治疗扶养义务、付祥正支付付佳相关全部费用，护理方面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同时，本案并不构成无因管理，付祥正所主张垫付医疗交通费用亦不符合常理。 付祥正辩称，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付佳生病之后相关费用源于储蓄借款收账，作为父母并无法定扶养成年子女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祥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胥金成、付佳共同偿还所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日杂费、鉴定费共计770243.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胥金成、付佳于2012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付祥正系付佳父亲。2018年5月，付佳因脑神经脂肪瘤前往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发生医疗事故付佳相继转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成都中医哮喘医院进行共计9次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3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付佳的目前的致残等级为五级；2.被鉴定人付佳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付祥正认为付佳救治过程中胥金成未能尽到夫妻扶养义务、其救治付佳构成无因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被告应偿还的金额两方面。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应当相互扶持、相互扶养。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配偶是第一顺序的监护人；监护人的职责是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被告胥金成作为付佳的丈夫，对付佳有扶养的义务，应当为付佳寻求医疗并支付治疗费用。原告付祥正作为付佳的父亲，对成年且已成婚的女儿并无法定或约定的扶养义务，其救治付佳的行为是代胥金成履行法定义务，符合管理他人事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无法律上义务的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因此，认定原告付祥正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原告付祥正主张二被告偿还其垫付的770243.15元，并明确系由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房租费、残疾辅助器械费、日杂费、鉴定费等组成，现逐一论证如下：1.原告主张垫付医疗费357987.15元，并陈述由住院治疗费338044.91元（其中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112000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47693.28元、成都上锦南府医院45345.53元、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5007.8元、北京天坛医院34888.51元、四川八一康复中心62232.99元、成都中医哮喘医院30876.8元）及院外包括出院后门诊医药费24950.04元构成，以上合计362994.95元，因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的5007.8元由被告胥金成支付，故扣除后原告垫付的金额为357987.15元。就住院医疗费333037.11元（扣除胥金成支付的5007.8元）而言，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作为依据，经核实，上述金额已扣除了医疗保险报销金额，故对住院医疗费的金额予以采信。对院外及出院后门诊医药费24950.04元，原告陈述由院外门诊15587元及购买白蛋白9800元构成，因院外门诊15587元原告提供了门诊票据作为依据，予以采信，购买白蛋白9800元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确认原告垫付医疗费金额为333037.11元+15587元=348624.11元。2.原告主张护理费264960元，并陈述其构成为因付佳五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从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7月21日，按120元/天/人×3人×760天=273600元，扣除胥金成母亲杨光莲护理72天的护理费8640元，原告垫付护理费为264960元。原告提供了护工梁理菊、赵翠华出具的收条及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众乐乐家政连锁射洪店出具的收据，其中，梁理菊收取护理费共计36200元，赵翠华收取护理费共计43200元，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护工收取护理费共计5280元，四川众乐乐家政连锁射洪店收取护理费共计32400元。此外，原告还提供了其本人及付佳母亲赵华凤出具的护理费收据，载明原告应收护理费67320元，赵华凤应收护理费98560元。鉴定结论显示付佳系五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确需要专人护理。故对梁理菊、赵翠华、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众乐乐家政连锁射洪店有收条或收据所载明的护理费117080元予以采信。原告本人及赵华凤作为付佳的父母，其二人对付佳的护理体现的是家庭成员之间在生活中的互相帮助，这既符合我国的传统家庭伦理道德，也符合社会公序良俗的价值观念，故对原告所主张的其本人及付佳母亲赵华凤的护理费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交通费36142元，并陈述由出租车车费5200元和机票30942元组成。付佳因病多次往返于北京、成都等地，加之其行动不便，产生出租车车费合乎情理，因原告提供了5200元出租车发票，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支持。关于机票费用30942元，原告以其提供的包括其本人、胥勋茂、赵华凤、胥金成、付佳在内的机票的票面价值为依据，但其提供的支付依据金额为22782元，对机票费用在22782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故交通费金额为27982元。4.原告主张房租费30120元，提供了收据、微信转账记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予以采信。5.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械费5650元，提供了收据、定额发票、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被告也明确认可，予以采信。6.原告主张鉴定费7000元，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证明，予以采信。7.原告主张付佳的生活费、营养费45600元，其理由是付佳开颅手术造成瘫痪，需要食补和药补，按照60元/天×760天计算。结合付佳的病情实际，确需增加营养，但结合生活消费实际，原告所主张60元/天的标准过高，酌定按40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即40元/天×760天=30400元。8.原告主张日杂费23772元，其理由是付佳大小便失禁需使用成人尿不湿及抽纸，尿不湿每天最少13片，按网购最低价1.9元每片计算，抽纸每天3包，按2.6元一包计算。原告并提供了微信支付记录作为参考。付佳因大小便失禁使用尿不湿符合情理，原告所主张尿不湿每片1.9元属于合理价格，对原告关于尿不湿的主张予以支持，该部分金额为1.9元/片×13片/天×760天=18772元。原告陈述付佳每天使用抽纸3包，与常理不符，充分考虑付佳的吃喝拉撒需使用抽纸的情形，酌定为每天使用1包即2.6元，抽纸的费用为2.6元/天×760天=1976元。故日杂费合计20748元。综上，确认付佳各项开支金额总计587604.11元。庭审中，被告胥金成虽辩称付佳治疗期间产生的治疗费及相关费用全部由其承担，原告未垫付任何医疗费用，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即杨光莲、胥勋茂、杨小东、胥勋玉、杨彩霞等人的取款记录，只能证明上述人员有取款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取款后交付原告或用于付佳治疗，同时，被告胥金成所陈述的约70万元均是现金交付于生活常理也不相符。与之相反，原告主张上述费用系其支付，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印证，故对被告胥金成的主张不予采信。法庭辩论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胥金成在前期支付了几万元，未明确具体数额，被告胥金成则回应称支付5万元也没有保留凭证，结合双方的陈述，认定被告胥金成已支付了5万元，应在总费用587604.11元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胥金成、付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付祥正垫付的付佳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械费、日杂费、鉴定费共计537604.11元；二、驳回原告付祥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胥金成提交2019年11月16日转账记录、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收费资料及其相关支付材料、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温江院区住院部及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收费资料及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成都中医哮喘病医院有限公司及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收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通费护理费相关资料以及鉴定费用支付凭证、（2020）川07刑终165号审判笔录、社区情况说明、王炯关于《证明》情况视频书面说明、书面证人证言作为补充证据并申请杨小东、杨彩霞、杨光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付佳所涉费用并非付祥正支付、业已尽到治疗扶养义务，付祥正质证认为补充证据、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付祥正提交业主购买房屋情况以及收款收据、询问录音资料、银行存款凭证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支付付佳所涉费用款项来源、付祥正支付护理期间费用、付佳母亲负责照料看护、曾经借予胥金成2万元，胥金成质证认为不具真实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胥金成所提交补充证据以及证人证言：2019年11月16日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6日胥金成支付付祥正2万元，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收费资料及其相关支付材料显示2018年5月14日黄天宝支付胥金成8000元、2018年5月17日杨光莲支付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4万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温江院区住院部及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收费资料及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31日分别支付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温江院区住院部、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17029.84元、1万元，成都中医哮喘病医院有限公司及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收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0月9日、10月16日、10月21日以付佳银行账户社会保险及保险公司赔付款项分别支付成都中医哮喘病医院有限公司、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5000元、5000元、2万元，交通费护理费相关资料以及鉴定费用支付凭证显示高速公路收费情况、部分机票信息（并无款项支付情况）、护理人员书面或者录音说明护理费用问题、2018年11月5日支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7000元，（2020）川07刑终165号审判笔录、社区情况说明、王炯关于《证明》情况视频书面说明显示付祥正曾于刑事案件陈述胥金成支付医疗费用11万元且付祥正仅收取2万元系胥金成借款、社区曾经进行调解、对于付祥正所出具《证明》存在私自添加内容问题，书面证人证言显示2020年2月之前付佳居住绵阳市科创园区兴隆社区，杨小东陈述胥金成系其侄儿、其曾借予胥金成现金18.5万元、看到胥金成交付付祥正11万元，杨彩霞陈述其系胥金成姑姑、其曾借予胥金成现金8万元，杨光莲陈述胥金成系其子、其曾支付付佳各项费用几十万元。付祥正所提交补充证据：业主购买房屋情况以及收款收据显示“寿星名居”业主交纳购房款项情况，询问录音资料显示证人证明付佳所涉费用均系付祥正支付且胥金成一直上班未予照看付佳，银行存款凭证显示2017年5月28日付祥正支付胥金成2万元。关于胥金成所提交补充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对于2019年11月16日转账记录付祥正提交借款证据且（2020）川07刑终165号审判笔录亦存相关内容、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收费资料及其相关支付材料之中黄天宝所涉款项不具关联性、成都中医哮喘病医院有限公司及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收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涉金额系以保险赔付款项支付且已品迭、交通费护理费相关资料并非付祥正主张款项亦或并无款项支付情况加之护理人员未予出庭、（2020）川07刑终165号审判笔录与社区情况说明属于重复举证、王炯关于《证明》情况视频书面说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书面证人证言所涉证人未予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付祥正对于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收费资料及其相关支付材料之中杨光莲支付4万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温江院区住院部及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收费资料及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涉27029.84元、鉴定费用所涉70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付祥正所提交补充证据，业主购买房屋情况以及收款收据不具关联性、询问录音资料所涉证人未予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银行存款凭证基于胥金成所举（2020）川07刑终165号审判笔录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查明，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胥金成提交（2020）川07刑终165号审判笔录、社区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胥金成、付佳应否支付案涉款项。虽胥金成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付祥正诉讼请求并且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付祥正支付付佳相关全部费用，但其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支付费用74029.84元（40000元+27029.84元+7000元），一审法院业已扣除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5007.8元、胥金成支付50000元合计55007.8元，据此一审法院所认定款项金额确需减少19022.04元（74029.84元-55007.8元）即胥金成应予支付款项金额518582.07元（537604.11元-19022.04元）。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无因管理问题，付佳、胥金成系夫妻且已成年，父母并无扶养法定义务，无论本案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亦或其他案由，付佳、胥金成对于付祥正夫妻所支付款项均应承担返还责任。故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胥金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付祥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胥金成、付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付祥正垫付的付佳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械费、日杂费、鉴定费共计537604.11元”为“胥金成、付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付祥正518582.07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胥金成、付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由胥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负有履行义务之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予履行，权利人申请执行之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