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虎，男，197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西门大街**（方塔街**）**。法定代表人：祁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元，常熟市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程虎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虎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8331元。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666元。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12月工资8333元及社保费776.1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错误：1.关于上诉人入职时间：上诉人提供了2019年5月份加入被上诉人单位钉钉工作群的证据以及2019年6月至8月期间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祁梅向上诉人银行转账的证据，从转账金额和时间来看，都与此后发放的工资相似，已经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工资。虽然上诉人与祁梅之间还存在其他民事关系，但并不复杂，无非就是被上诉人为祁梅办理银行贷款提供了房屋抵押担保，祁梅向上诉人提供工作岗位作为回报。因此，除了支付工资之外，祁梅并无其他向上诉人支付其他款项的事由。另外，上诉人于2019年6月12日与祁梅参加常熟市公告资源交易中心的拍租活动，也是上诉人参加工作后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内容，因为拍租的房子就是用于被上诉人教育培训之用。以上事实均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工作时间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员工登记表记载的时间不符。另外，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11月26日的《会议记录表》，后经依法鉴定，记录表上“程虎”签字不是上诉人所签，也就是系被上诉人伪造，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的事实确凿，但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却被上诉人的上述事实进行处理，反而做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认定。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被上诉人提供的员工登记表也涉嫌伪造，法院不应采信。2、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会议记录表》上“程虎”签字不是上诉人所签，双方后续仍然在继续沟通签订合同之事，上诉人不是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与双方约定不符，上诉人当然无法签字认定，上诉人在微信中回复的意思实际中止贷款协议，不愿意担任被上诉人的担保人，但是原告特意辞去昆山的工作为被上诉人服务，怎么会愿意轻易辞职，此后，上诉人因身体原因请假，请假事宜也通过微信和短信方式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以回应。程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天天公司向原告程虎支付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8331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666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2月工资8333元及社保费776.1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虎系被告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员工。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依法为原告参加了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12月24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退工减员手续。工作期间工资按自然月结算，当月工资下月发放。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祁梅（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具体事宜：(1)甲方因事业拓展，为解决资金问题，以主借人身份办理银行贷款，承担贷款期间全部利息，至贷款周期结束。(2)乙方以房屋抵押形式作为担保人，同时进入甲方公司工作(关于乙方公司职务详见相关工作合同)，扣除社保，甲方支付乙方年薪10万。每月支付5000元，年底支付4万。(3)乙方办理房屋抵押，前期需还清剩余房屋贷款22.92万多，20万乙方分5年归还甲方，每年年底甲方从乙方年薪中扣除4万。2.92万由甲方承担，算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利息。(4)乙方的第一次聘用合同期限为3年，与贷款周期一致。合同期内甲方要积极指导乙方开展工作，不得以任何苛刻不正当理由解除聘用合同，如甲方开除乙方，甲方承担20万中乙方未还甲方部分，并每月支付3000元至贷款期结束。(5)如合同期内乙方主动辞职，承担并支付清楚20万中未还甲方的剩下借款及利息。合同到期，乙方若主动不继续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剩余8万一次性支付甲方。(6)贷款下款后第一时间，甲方支付乙方22.92万元，同时甲乙双方的劳务合同生效。”根据双方确认，协议书中所述的贷款于2019年8月8日放款。再查明：2019年6月3日，祁梅向原告转账4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常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转账40000元；2019年6月12日，常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原告转账4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祁梅转账32000元；2019年6月25日，祁梅向原告转账3733元；2019年8月8日，祁梅向原告转账229500元；2019年8月14日，祁梅向原告转账5067元；2019年9月11日，祁梅向原告转账3387元；2019年10月12日，祁梅向原告转账5260元；2019年11月11日，祁梅向原告转账4540.3元；2019年12月11日，祁梅向原告转账4222元。关于原告的银行流水记录，双方确认2019年6月3日祁梅转账给原告的40000元，是用于至常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拍租的押金，后由于拍租未成功，常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6月12日将该40000元押金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由于6月12日是发薪日所以扣除了原告5月份的工资，只返还给祁梅32000元。6月25日转账的是6月份工资3733元，8月14日转账的是7月份工资5067元，9月11日转账的是8月份工资3387元，10月12日转账的是9月份工资5260元，11月11日转账的是10月份工资4540.3元，12月11日发放的是11月份工资4222元。对此，被告主张原告与祁梅是朋友关系，原告帮助祁梅拍租参加活动，未返还的8000元并不是工资，6月25日、8月14日的转账也不是工资。原告与祁梅在8月8日之前只是个人之间的关系，且较复杂，并不涉及劳动关系。另，原告提供了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祁梅自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9年10月23日的谈话录音，从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频繁产生矛盾，原告与祁梅多次就中止合同关系、赎回抵押房产及归还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最终因2019年7月24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内甲方要积极指导乙方开展工作，不得以任何苛刻不正当理由解除聘用合同，如甲方开除乙方，甲方承担20万中乙方未还甲方部分，并每月支付3000元至贷款期结束。(5)如合同期内乙方主动辞职，承担并支付清楚20万中未还甲方的剩下借款及利息”的原因，双方协商未果。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1月24日原告称：“进来3个月，你对我吵了3个月，我一直忍让你”，祁梅称：“明天9点记得来公司签劳动合同”，原告称：“搞不懂既然一方面叫我撤，一方面还签合同，搞不懂你。……我对你说了，凡是叫我签字的一律不签。”2019年11月26日，被告公司召开会议，被告在会议上要求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未签。11月26日，祁梅向原告发微信称：“你要留下来就签劳务合同，不留就终止贷款，你考虑我借你的20万怎么还”，原告称：“一合同极不合理二考虑终止贷款……考虑怎么废了那协议吧，不趟这浑水了，一切我也认了，只怪自己没看清楚人”，祁梅称：“你自己想好借你的20万怎么还就可以”，原告称：“一个原则，我不做你担保人了，我走而且没后遗症”。2019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通知一份及空白劳动合同一份作为附件，通知内容为要求原告在收到该份通知之日起3日内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如不签订则不予录用。该份劳动合同约定首次签订期限为1年，薪资为每月5000元。2019年11月28日，祁梅称：“程老师，你不用再打电话给樊总了，包括发信息，这贷款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工作是公司和你之间的事，昨天你说关于我借你的20万的还款方案我不赞同，请你重新考虑，有事当面和我说”，原告称：“你就是这样感谢帮助过你的人？……另外没有借款一说，协议上都有”。自11月28日起，原告请病假未再上班。原告收到被告寄来的通知及劳动合同后拒绝签订。2019年12月31日，程虎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3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666元、2019年12月工资8333元及社保费776.16元。仲裁时，被告提交了一份2019年11月26日的会议纪录，会议纪录载明原告在会议上表示不干了，参会人员签名处写有“程虎”名字，原告对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鉴定要求，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认为原告已无继续维持劳动关系的意愿，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系原告单方解除，解除时间为其最后工作日2019年11月28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20日出具常劳人仲案字[2020]第4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795元，对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又查明：被告在仲裁过程中提交了一份关于原告的《天天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员工登记表》，表格中记载程虎的入职日期为2019年7月23日。被告庭审时确认该表格系被告单方登记的。审理中，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2019年11月26日《会议纪录表》上“程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2019年11月26日《会议纪录表》参会人员签名处“程虎”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31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以及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及解除时间。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本案中，原告以2019年5月份加入钉钉群以及2019年6月至8月期间祁梅对原告有多次转账记录作为依据主张双方自2019年5月起便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则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自贷款放贷之时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被告的员工信息登记表载明的原告入职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结合原告2019年11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进来3个月，你对我吵了3个月，我一直忍让你”，原告主张其5月份入职，与双方合同约定、其后续陈述及被告的员工登记表均不符，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员工登记表认定原告的入职时间应为2019年7月23日。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和解除时间，原告主张2019年11月28日开始请病假，被告在医疗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被告则主张原告在2019年11月26日的会议上便表示不干了，实际从11月28日开始便未再返岗工作，属于原告辞职。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以及原告与祁梅的聊天记录，2019年11月24日，祁梅通知原告次日来公司签劳动合同，原告已经明确表示不签。11月26日被告公司会议记录上“程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原告要求被告签劳动合同，原告拒绝签订是事实，这与当天原告与祁梅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11月26日，祁梅向原告发微信称：“你要留下来就签劳务合同，不留就终止贷款，你考虑我借你的20万怎么还”，这说明被告给予了原告继续或终止劳动关系的选择权。原告回复“一合同极不合理二考虑终止贷款……考虑怎么废了那协议吧，不趟这浑水了，一切我也认了，只怪自己没看清楚人”、“一个原则，我不做你担保人了，我走而且没后遗症”，这反映了原告选择离职、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愿，结合原告11月28日之后起未再上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解除方式为原告单方解除。故原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12月份工资及12月份社保费，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且原告在2019年12月份未向被告提供劳动，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招用原告之后，应当及时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原告离开被告处，双方之间仍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告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28日该段期间处于正常工作时期，且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支付的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6元[3387×（9÷31）+5260+4540.3+4222]。原告主张的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22日以及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虎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6元。二、驳回原告程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3160元，合计3170元，由被告常熟市天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程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程虎与祁梅的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9年11月24日，祁梅通知程虎于次日签订劳动合同，程虎明确表示不签。11月26日，11月26日，祁梅向原告发微信称：“你要留下来就签劳务合同，不留就终止贷款……”。程虎则回复“一、合同极不合理，二、考虑终止贷款……考虑怎么废了那协议吧，不趟这浑水了，一切我也认了，只怪自己没看清楚人”、“一个原则，我不做你担保人了，我走而且没后遗症”，由此反映了程虎有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愿，另结合程虎于2019年11月28日之后起未再上班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系程虎单方解除，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11月28日，并判决不予支持程虎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鉴于双方系2019年11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且程虎于11月28日之后也未实际提供劳动，程虎要求天天公司支付2019年12月工资及社保费缺乏依据，本院碍难支持。根据程虎2019年11月24日与祁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进来3个月，你对我吵了3个月，我一直忍让你”，另结合天天公司提供的员工登记表载明程虎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综合考量，一审认定程虎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并判令天天公司支付程虎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6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林李金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