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湘云，女，1993年4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倩，江苏天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娇，女，199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男，1993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江苏智临(徐州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湘云因与被上诉人吕玉娇、张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湘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倩、被上诉人吕玉娇及其与被上诉人张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湘云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前，案涉门店有营业执照。吕玉娇与泉山区卡萌火锅店的经营者周严是合伙人，吕玉娇是门店的经营权人其有权对门店进行转租和转让。该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门店在双方订立合同之前没有营业执照。双方签订《门店转让合同书》的时间是2020年6月9日，而案涉门店曾经所申办的营业执照，被经营者周严于2019年11月份注销。故吕玉娇在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6月9日经营期间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经营权。(二)一审判决吕玉娇与周严是合伙人，明显证据不足。吕玉娇与泉山区卡萌火锅店的经营者周严不是合伙人，卡萌火锅店《营业执照》明确注明经营者为周严个人，吕玉娇没有提供与周严合伙的证据，吕玉娇实际是曾经在该店打工的普通员工，其无权转让该店。吕玉娇转让的是“自已捞旋转小火锅”，与“卡萌火锅店”不属于同一店，且转让的火锅店地址和吕玉娇租赁合同上的地址也不一致。另外，一审时，吕玉娇提供其在徐州市火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发布转让广告的证据不仅是复印件，而且是虚假的，均不能证明其与周严合伙。二、一审判决认定吕玉娇不存在隐瞒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属认定错误。吕玉娇转让的是“自己捞旋转小火锅”店的“经营权”，转让之前吕玉娇、张坤称所有证件齐全，而通过法庭调查，吕玉娇没有任何证件，明显是在欺骗上诉人。至于上诉人受让后依法需要另行办理营业执照，属另当别论，最起码转让时吕玉娇需有营业执照，否则经营权无从说起。事实上，吕玉娇将店转让给上诉人之前，吕玉娇曾经去办理过证照，徐州市泉山区审批中心没有给其办理。后来，吕玉娇又请房东白玉宝帮忙办理，白玉宝以疫情和朋友调走等原因也没有帮其办理成功。也就是说上诉人信赖的可以进行餐饮工商登记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吕玉娇明知经营地点无法办理证照，无法经营，故意隐瞒事实，欺骗上诉人，吕玉娇转店的真正原因是无法经营，而一审判决吕玉娇不存在欺诈行为，明显判决错误。三、双方所签合同及吕玉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吕玉娇转让的是经营权，转让费用为34000元。根据合同第四条“该款已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它相关费用”，很明显上诉人出具34000元主要是经营权费用，只是包括了装修、装饰、设备及其它相关费用。而本案，吕玉娇不仅没有经营权，房屋的装修也不是吕玉娇所装，房间内的两个空调也是房东的，34000元的转让费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明显属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吕玉娇、张坤辩称：上诉人对经营权的概念理解是有偏差的，经营权的前提是主体取得相应的许可后进行经营才产生经营权。被上诉人原先注册的卡萌火锅店属于个体户营业执照，在取得执照后是有经营权的，但根据个体工商户管理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转让店铺的需要先注销原先营业执照，在注销后就没有经营权，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不含有经营权转让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湘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门店转让合同书》；2、判令吕玉娇、张坤向王湘云返还转让费34000元，并赔偿王湘云所遭受的损失11477元；3、判令吕玉娇、张坤承担2020年6月30日至今产生的房租费用与水电煤气等费用；4、判令吕玉娇、张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9日，王湘云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吕玉娇签订《门店转让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位于徐州市泉山区的店铺为：自己捞旋转小火锅转让给乙方；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在2020年6月9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34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乙方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的与甲方无关，但遇政府规划，国家征用拆迁店铺，有关补偿归乙方。”。2020年6月30日，王湘云之夫朱楠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出租方的房屋所有权人白玉宝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租期壹年，自2020年6月30日至2021年6月30日；租金人民币6000元/月，先付租金后用房，每半年付房租一次。合同生效付第一次租金人民币36000元，后期付款日为各档次到期日前30天支付。在合同订立后，王湘云在该地址上接续经营。2020年7月13日，徐州市泉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了徐泉市鉴责改字【2020】0719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朱楠在三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应证照。王湘云称因无法办理工商登记而无法正常经营，遂以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为由，请求撤销双方所订立的门店转让合同。另查明，在王湘云与吕玉娇合同订立之前，案涉门店办理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为案外人周严，名称为泉山区卡萌火锅店，注册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吕玉娇与周严系合伙关系，2018年11月16日，吕玉娇与门店房屋所有权人白玉宝订立《租赁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租期为贰年，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20年11月16日，租金6000元/月。2019年3月27日，吕玉娇向白玉宝支付房屋租金至2020年6月30日。2019年9月，白玉宝向被告吕玉娇出具《补充说明》一份，白玉宝在原租赁协议基础上同意吕玉娇转让（转租）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如若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可以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王湘云认为吕玉娇、张坤隐瞒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存在欺诈。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门店转让合同的订立是否存在欺诈，合同是否存在显示公平，王湘云就其损失有无权利请求赔偿。关于案涉《门店转让合同》是存在可撤销情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而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受损害方亦可撤销。王湘云认为吕玉娇、张坤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存在欺诈且合同显示公平。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抗辩，认为案涉合同的订立不存在欺诈及显示公平的情形。具体理由为:首先，欺诈系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从合同订立的前后过程来看，吕玉娇、张坤先行通过广告公司进行招租，发布了有关招租标的物的信息概况，王湘云在通过他人知晓该转租信息后与吕玉娇、张坤进行联系，后与张坤直接面谈协商，王湘云知晓涉案门店的概况，吕玉娇、张坤未隐瞒与合同订立的相关事实。其次，门店转让合同条款内容详实，店面名称亦已在合同中体现，双方已就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吕玉娇、张坤并未承诺转让本方的营业资质或对王湘云意欲运营的门店执照的申领作出单方允诺，王湘云不能以门店位置不能申领办理火锅类餐饮的营业执照，径行认定吕玉娇、张坤存在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进而认定吕玉娇、张坤存在欺诈行为。再次，吕玉娇与门店的房屋所有权人白玉宝订立了房屋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的租赁届满日为2020年11月16日，吕玉娇支付租金至2020年6月30日，此后与白玉宝终止了租赁关系，同时白玉宝同意吕玉娇对门店进行转租或转让。此外，根据吕玉娇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其与案外人周严为合伙关系，吕玉娇既是门店的承租人，也是门店的经营权人，其有权对门店进行转租及转让。另根据周严在2018年12月5日所申领办理的营业执照，案涉门店是可以办理火锅类餐饮执照的，双方当事人所信赖的进行餐饮工商登记的基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吕玉娇、张坤不存在为订立合同而恶意隐瞒与之相关重要事实的情况。最后，显示公平是指当事人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本案中，王湘云与吕玉娇所订立的门店转让合同，其中约定了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归王湘云所有，门店的转让涉及门店内部的装修装饰物及其他设备，双方之间转让还包括特定物品的买卖关系，在涉案转让合同签订后，王湘云支付了转让费，有关门店设备已为王湘云占有并使用。此外，王湘云在原经营地址上提供接续服务，是在本方已全面考察该区域范围内市场运营概况的前提下，作出的市场抉择，王湘云应为理性的市场主体，不存在吕玉娇、张坤利用王湘云没有经验，而以优势地位加以利用的情形。综上，本案所涉门店转让交易不存在欺诈及显示公平的情形，王湘云诉请的可撤销的事由不能成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存在与之相关的门店转让后的营运损失，也属于王湘云风险自担的范围，也不应当由吕玉娇、张坤承担。遂判决：驳回王湘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元，减半收取468.50元，由原告王湘云负担。二审中，王湘云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20年7月17日上诉人及其丈夫和房东之间谈话录音，证明之前的营业执照经营者是周严，被上诉人吕玉娇因经营地点办不到营业执照曾找房东白玉宝帮忙办理，房东因疫情及朋友调动也未办成。上诉人丈夫朱楠与白玉宝签订合同时，白玉宝反复问店铺能不能干，当时上诉人不知道是无法办证，接过来后才知道。被上诉人是因无法办证、无法经营才将火锅店转让给上诉人，该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营业执照，且明知不能办理经营证照自己无法经营却隐瞒这一事实，将自己捞旋转小火锅店转让给上诉人。同时也印证了被上诉人与房东白玉宝签订的补充说明中明确的是转让经营权。二、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朱楠与白玉宝关于房屋租赁纠纷民事调解书一份提供参考。吕玉娇、张坤质证认为，一、对于该录音三性不予认可，该录音未经过白玉宝同意，属于违法所获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是白玉宝听说的，即传来证据。吕玉娇与周严是合伙关系，在一审时候已经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录音中也体现出白玉宝让上诉人提交相关的办证材料，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在2019年8月份，吕玉娇自己身体不好、合伙人周严生孩子，便不想再经营该店铺，2019年9月6日与火铺广告传媒公司达成协议，由其发布转让信息，后于11月底注销原个体工商户信息。因此，在被上诉人经营的这几年里，一直是可以办理工商登记及相关许可的，并没有隐瞒不能办的事实。二、对于调解书我们不认可，空调是我们的。该调解协议是双方达成的，双方之间都会作出一定的让步，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以及上诉人王湘云的转让费及经济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本案中，王湘云与吕玉娇签订的《门店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并未对王湘云主张的转让经营权问题作出约定，二审庭审中王湘云亦认可“合同上写的是店铺的转让没有明确约定经营权转让”；对于王湘云主张的“经营权转让”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问题，吕玉娇、张坤不予认可，王湘云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王湘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故即便涉案“泉山区卡萌火锅店”的营业执照在转让时未被注销，在双方签订《门店转让合同书》后亦应办理注销登记，并由新的经营者王湘云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在王湘云支付转让费后，涉案门店及相关设备已被其占有并使用，后王湘玉之夫朱楠亦与门店房屋所有权人白玉宝签订《租赁协议》。故涉案合同不存在王湘玉所主张的可撤销情形，对涉案门店因未能办理工商登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王湘云自担。对于王湘云主张的房屋的装修不是吕玉娇所装，房间内的两个空调是房东的，34000元的转让费显失公平问题。本院认为，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086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房屋的装修以及空调的权属问题作出认定，故对王湘云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湘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由上诉人王湘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