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皖行终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宗召，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20031917117。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区区长。 上诉人孙宗召因诉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埇桥区政府）确认房屋拆除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行初17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孙宗召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居住的房屋××埇桥区××街道联络街卫生服务站北侧巷内，对该房屋拥有合法权利，因宿州市马号社区征收项目被征收。2020年10月10日，在孙宗召未获得任何补偿款的情况下，该房屋被强制拆除，根据法律规定，房屋征收应先补偿、后搬迁。埇桥区政府未对孙宗召实施补偿，未经法定程序，将孙宗召的房屋拆除违反法律规定，该拆除行为严重损害孙宗召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确认埇桥区政府强制拆除孙宗召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埇桥区政府承担。 埇桥区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孙宗召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东关办事处在实施房屋征收过程中，认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为孙宗召，但后来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对房屋产权提出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属公司所有，因案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故未能签订补偿协议，孙宗召现不能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故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二、埇桥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东关办事处为案涉征收地块的具体实施单位，经了解，系东关办事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埇桥区政府并未实施拆除行为，也未委托东关办事处实施。三、东关办事处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征收过程中，孙宗召已将案涉房屋内物品搬离，并将房屋交付给东关办事处，东关办事处随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但该拆除行为不应认定为强制拆除。综上，请求驳回孙宗召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8月24日，埇桥区政府作出12号征收决定，征收范围为东至宿怀路，南至东关菜市街，西至环城河，北至胜利路及铁路社区柴油小区。征收实施单位为东关办事处。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房屋征收编号为B－177。孙宗召称案涉房屋原属棉麻公司，2000年棉麻公司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其使用，但未办理房改手续，其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到2012年，后案涉房屋由其放置杂物。征收实施后，孙宗召作为被征收人在房屋面积计算单上签字。2020年9月6日，孙宗召签订交房验收单，将屋内物品搬离，并将房屋交付。2020年9月10日，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向东关办事处提出申请，认为其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要求取得案涉房产补偿。2020年10月10日，案涉房屋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宗召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埇桥区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 一、孙宗召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孙宗召称案涉房屋系原棉麻公司分配给其使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现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孙宗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拥有使用权，且案涉房屋拆除时，孙宗召已将屋内物品搬离，并将案涉房屋移交给征收部门，亦不存因拆除行为导致物品损失的情形。综上，孙宗召不能证明因拆除行为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其与拆除行为之间不具备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二、埇桥区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二）项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故原告起诉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提供证据初步证明被告实施了相应的行政强制行为。本案中，孙宗召诉称东关办事处受埇桥区政府委托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故埇桥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东关办事处系受埇桥区政府委托实施，东关办事处认可其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其作为埇桥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故埇桥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孙宗召对埇桥区政府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起诉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 三、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孙宗召与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对案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双方应积极通过提起民事诉讼或申请仲裁等方式解决案涉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埇桥区政府作为房屋征收机关，在房屋产权不明的情况下，亦可针对案涉房屋及时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将相应补偿款或安置房产提存，以利于本案征收纠纷的解决。综上，埇桥区政府认为孙宗召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及其并非适格被告的答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宗召对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孙宗召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拆除行为之间不具备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在征收过程中，并非只有房屋所有权人才有拆迁利益，房屋的实际居住人、管理人、租赁人都享有拆迁利益。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在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工作时单位赠与的房子，由于历史原因，涉案房屋一直没有被确权、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因此上诉人不可能提供房产证来证明是房屋的产权人。但涉案房屋在征收前一直是由上诉人居住管理，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和管理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房屋征收部门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被征收房屋交房验收单、被征收房屋面积确认协议可以看出既然房屋征收部门与上诉人而非任何其他人签订了上述协议，可见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房屋征收部门认可上诉人是被征收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拆迁利益，并且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移交给房屋征收部门的，在此情况下，涉案房屋被强行拆除且上诉人没有获得任何补偿，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适格。二、一审法院不能仅以案外人的一个无效异议来加重上诉人证明自己是涉案房屋权利人的举证责任。在房屋征收部门已经与上诉人签订了征收补偿相关文书并且已将房屋移交给房屋征收部门的前提下，法院仅以案外人一个无效的异议来加重上诉人证明自己是涉案房屋相关权利人的举证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虽然案外人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不认可涉案房屋是原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分给上诉人的房子，但并不影响上诉人的主张。在案外人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的前提下，无论其是否认可涉案房屋是原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分给上诉人的房子，都不影响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裁定书，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认定孙宗召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埇桥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1、东关办事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东关办事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2、宿州市第一棉麻公司的申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孙宗召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孙宗召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被征收房屋交房验收单、被征收房屋面积确认协议、房屋拆除前的照片，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存在，孙宗召是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埇桥区政府委托宿州市埇桥区东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关办事处）实施了拆除行为，埇桥区政府是适格的被告；2、埇政征（2020）12号《关于对宿州市马号社区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及征收补偿方案、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2020年预算公开，证明埇桥区政府是案涉区域征收机关，是适格的被告；3、案涉房屋拆除后照片、录像、110报警记录、出警车辆照片，证明埇桥区政府委托东关办事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宗召诉称东关办事处受埇桥区政府委托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东关办事处系受埇桥区政府委托实施，东关办事处亦认可其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其作为埇桥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且一审庭审中孙宗召拒绝变更被告，只同意追加。故埇桥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裁定对被告的适格问题认定正确。关于孙宗召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由于本案未进行实体审理，案涉房屋的性质、孙宗召长期居住期间有无重大添附等情况不明，一审根据在未查明有关事实的情况下，迳行认定孙宗召与拆除行为之间不具备利害关系依据不足，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再行判断。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但理由不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胡 萍 审判员  安 翔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