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天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北京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良，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璠，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晓东，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南阳天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晓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益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裴晓东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裴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裴晓东与天益德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应当驳回裴晓东的诉讼请求。天益德公司的股权人于2017年8月7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河南省康益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益峰公司),天益德公司成为康益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康益峰公司一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018年11月5日，天益德公司的股权人经诉讼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收回了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天益德公司与康益峰公司才回归初始状态，各自成为独立的法人身份,没有任何关联关系。裴晓东在2018年11月5日之后实际一直是在康益峰公司上班，并从事该公司出纳工作，没有再回天益德公司上班。因此，裴晓东是与康益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益德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免除原康益峰公司高管丁峰、程宏显等人的职务,二人与天益德公司无关，其在2018年10月25日之后签字的相关手续,均证实是与康益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裴晓东主张2019年5、6两个月的工资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劳动报酬313.05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裴晓东于2018年11月5日直接到康益峰公司上班，不再回天益德公司上班的行为,具有主动辞职的意思表示，其已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所以裴晓东主张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裴晓东辩称，裴晓东2014年到天益德公司上班，一直服务天益德公司“昌河”和“威望”两个品牌汽车的售后，作为底层员工对公司股权及上层变动不清楚，没有人告知过，裴晓东认为自己一直服务天益德公司，与康益峰公司没有关系。裴晓东不存在主动辞职的情况。裴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益德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到6月份薪酬，共计5342元；2.天益德公司支付无故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共16177.62元；3.天益德公司支付公司停工期间裴晓东付出的劳动服务薪资364元；4.天益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晓东因与天益德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向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裴晓东为申请人，天益德公司为被申请人。2020年6月4日，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宛劳人仲案字（2020）2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裴晓东：2020年6月4日送来的申请书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该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经审查，申请人诉请不属于该委受案范围。裴晓东不服，在法定起诉期间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丁艺在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及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是天益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丁艺是南阳中科新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高管。2014年10月1日，裴晓东入职天益德公司，从事出纳工作。2019年11月底，天益德公司办公场所发生变更，办公场所变更至北京××中段，与原办公场所紧邻。2019年12月1日，因原办公场所关门，裴晓东离开天益德公司。裴晓东离开天益德公司时，天益德公司未给裴晓东发放2019年5月、6月份工资。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裴晓东的工资分别为2536.15元、1381.85元、2756.92元、2722.04元、2698.46元、2819.07元、2705元、2859.07元、4088.15元、2645.56元、2358.70元、2628.46元，共计32199.43元，平均每月工资为2683.29元（32199.43元÷12个月）。2020年6月16日，裴晓东与丁艺、王良办理了交接手续并在交接单上签字。裴晓东将天益德公司保险柜（铁色）钥匙一把，另一把在财务白色办公铁皮柜中存放。交于天益德法定代表人王良。现金陆仟捌佰元整，及丁峰中信6217681101619552卡其余现金在保险柜中。保险柜中有网银U盾及欠条、收条等物品。由于时间长想不起来，王良、丁艺在交接单上附注保险柜待开箱验证后落实。钱6800元及中信卡交给丁艺。丁艺在交接单上附注此复印件视同原件。另查明，裴晓东在天益德公司上班期间，天益德公司与裴晓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益德公司未给裴晓东缴纳社会保险。庭审中，裴晓东放弃了对被告丁艺、丁峰的起诉。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与天益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裴晓东与天益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天益德公司欠发裴晓东2019年5月、6月工资应如何计算；三、裴晓东要求天益德公司支付无故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裴晓东要求天益德公司支付停工期间付出劳动服务支付的相应薪资1687元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上述争议焦点，法院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龚书芳与天益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裴晓东与天益德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均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裴晓东受天益德公司管理，其担任的出纳一职是天益德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天益德公司通过丁峰账户向裴晓东发放工资。因此，裴晓东与天益德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关于天益德公司欠发裴晓东2019年5月、6月工资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法院认为，裴晓东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的具体数额及计算方法，因天益德公司持有上述证据，其应向法庭举证，但天益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天益德公司不认可裴晓东提交的工资核算表及考勤表，故法院认为按照裴晓东离职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拖欠工资为宜。因此，天益德公司应向裴晓东支付2019年5月至6月份拖欠工资5366.58元（2683.29元×2个月）。故，对于裴晓东要求支付2019年5月、6月份工资534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裴晓东要求天益德公司支付无故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天益德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发生变更，但工商登记上的场所没有变更，天益德公司办公地址的变更也没有通知裴晓东。因此，天益德公司具有解除与裴晓东劳动关系的行为及意思表示，且天益德公司拖欠工资，不签书面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因此，天益德公司解除与裴晓东的劳动关系违法，应向裴晓东支付经济赔偿金。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裴晓东共在天益德公司工作5年2个月，裴晓东在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683.29元。因此天益德公司应向裴晓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9516.19元（2683.29元×5.5个月×2倍）。因此，裴晓东要求天益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6177.62元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天益德公司抗辩认为，公司办公地址发生变化后，公司口头通知裴晓东到公司上班。但天益德公司未提交通知裴晓东去公司上班的相关证据，且裴晓东不予认可天益德公司通知过她前去上班。因此，对于天益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裴晓东要求天益德公司支付停工期间付出劳动服务支付的相应薪资364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裴晓东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上班3.5天。因此，天益德公司应向裴晓东支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313.05元（2683.29元÷30天×3.5天）。因此，对于裴晓东要求天益德公司支付停工期间劳动报酬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益德公司抗辩认为裴晓东在2020年预支工资3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天益德公司未提交裴晓东预支3000元工资的相关证据，且裴晓东不认可自己预支该3000元。因此，对于天益德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益德公司抗辩认为裴晓东未配合公司完成财务交接手续的问题。本案中，2020年6月16日，裴晓东与丁艺、王良进行了工作交接，双方均在交接单上签字，能够证明裴晓东已交接完毕。因此，对于天益德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益德公司提出每个月向裴晓东支付广宣费的问题。法院认为，天益德公司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该广宣费是裴晓东上班期间的工资，裴晓东也不认可该广宣费是工资。因此，广宣费与本案裴晓东追索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审理。裴晓东放弃了对被告丁艺、丁峰的起诉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裴晓东与被告南阳天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天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裴晓东支付2019年5月至6月份期间工资5342元；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天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裴晓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6177.62元；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天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裴晓东停工期间（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劳动报酬313.05元；五、驳回原告裴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南阳天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益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10月、12月考勤表和工资表；证据2，天益德公司2018年10月25日《任免职文件》一份；证据3，康益峰公司总经理助理程宏显的名片及宣传单一份；证据4，康益峰公司企业档案材料。以上证据用于证明丁峰是康益峰公司的经理，丁峰2018年10月25日以后的行为均是代表康益峰公司，裴晓东与程宏显均是康益峰公司的职工，与天益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裴晓东质证称，工资表和考勤表上显示是天益德公司，对任免文件不知情，程宏显的名片及宣传页不清楚，裴晓东服务的汽车品牌只有天益德公司有经销权，康益峰公司没有经销权，证据不能证实裴晓东是与康益峰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工资表和考勤表显示为天益德公司而非康益峰公司，不能证明裴晓东是与康益峰公司形成的劳动关系；任免文件仅能说明其他人员的公司职务任免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名片和宣传单及康益峰公司的企业档案材料均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裴晓东在2018年11月5日后是否属于从天益德公司主动辞职，双方在该日期后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天益德公司应否支付其该日期后的工资报酬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补偿金。裴晓东于2014年10月1日入职天益德公司的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裴晓东自2014年10月开始在天益德公司工作，接受该公司的管理，由该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该日期起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天益德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虽然发生过股权的变动，但公司股东和股权的变动并不必然影响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状况。本案中，裴晓东一直是在天益德公司工作，直到2019年11月份，其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未发生过改变，天益德公司虽发生过股权和管理人员的变动，但当事人之间并未明示过裴晓东的劳动关系也随之发生变动，天益德公司称裴晓东在2018年11月5日主动从该公司辞职，已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理由实质上仅是该公司股权及管理人员发生了变化，天益德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故本案应认定2018年11月5日后裴晓东仍是与天益德公司存在着劳动关系。一审判令由天益德公司支付裴晓东相应的工资报酬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益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阳天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王邦跃审判员王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