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布心社区**怡园路**润丰源**311。法定代表人：刘兴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福，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旭阳，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霞，女，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上诉人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优公司）、刘兴福因与被上诉人秦旭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刘兴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秦旭阳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三优公司、刘兴福无须偿还秦旭阳货款46232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秦旭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告主体错误，秦旭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从原审认定的事实来看，刘会霞开办了南阳高新区昌源光学仪器厂，秦旭阳是该厂的员工，其以昌源光学仪器厂的名义与三优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均视为经刘会霞授权的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是昌源光学仪器厂而非秦旭阳本人，秦旭阳本人所有与三优光电法定代表人刘兴福之间的对账行为均是代表昌源光学仪器厂的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结合原审认定的2014年12月3日刘会霞作为昌源光学仪器厂的业主带领一群黑社会成员去三优公司办公地点对刘兴福非法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索要货款也是代表昌源光学仪器厂的行为，而非受秦旭阳的委托而为之，刘会霞指示刘兴福出具的欠条内容是也明确表明“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现欠南阳昌源光学（秦旭阳）货款肆拾陆万贰仟叁佰贰拾叁元整（462323元），该欠条也明确指出债权人系昌源光学仪器厂，刘兴福受骗后报警，警方亦通知刘会霞来派出所调解而非秦旭阳，所以说秦旭阳仅是买卖合同的经办人，秦旭阳不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适格的债权人应当是昌源光学仪器厂；即便原审通知刘会霞到庭接受询问，刘会霞对秦旭阳起诉本案货款不持异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昌源光学仪器厂与秦旭阳之间并没有发生债权转让的事实，且未通知债务人，故秦旭阳没有合法取得债权，其无权替代昌源光学仪器厂获得债权来以秦旭阳的名义起诉。2.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管是秦旭阳还是昌源光学仪器厂均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起诉。新的民事诉讼法出台前，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本案的债权凭证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昌源光学仪器厂均未在二年内主张债权；秦旭阳并非适格主体，其在2016年10月12日向刘兴福提起诉讼，并非对三优光电公司提起诉讼，其本身就不是债权人，且起诉主体错误，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不能视为其对三优光电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行为更不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且秦旭阳是2017年6月7日就领取了驳回起诉的裁定书，也没有显示秦旭阳提起上诉，秦旭阳是2020年9月2日再次提起诉讼，期间已经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2014年12月3日，刘会霞到三优公司找刘兴福索要货款，对于当天双方就货款问题发生争执，刘兴福报警，但是刘会霞没有去派出所接受调解，对此事实均无争议，但是对刘会霞从三优公司拿走了价值多少的货物，双方争议很大，在三优公司及刘兴福未到庭的情况下，原审仅凭秦旭阳的陈述和欠条就武断的认定刘会霞仅拉走了价值5万余元的货物，三优公司及刘兴福意外发现当时的录音记录，从录音中可以听出，刘会霞纠集黑社会成员找三优公司强行追债，非法限制刘兴福的人身自由，胁迫以货抵款，先是要求将刘会霞供应的镜头退还，刘会霞已经从三优公司的库存中分拣出其供应的二箱2.6mm镜头进行清点，数量是11231个，每个按照4.8元计算，结论是53900元（扣除零头），又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元货款，实际抵消57900.8元，这与原审记载的秦旭阳在法庭上的陈述数字基本一致，但因秦旭阳未在现场，并不知道其中4000元是已经支付的货款而不是退回货物的价值，故刘会霞以原欠款520223.8元减去退回货物价值53900.8元并扣除已付4000元货款后，剩余的462323元由刘兴福出具新的欠条，除了刘兴福已经写的欠条外，又让刘兴福写一份抵货单，刘会霞的录音中提到了一个数字就是9217，恰恰与刘兴福在其货物被抢走后向公安部门报警的物品清单第一项3.6mm的镜头数据一致，且刘兴福上报的物品清单中分别是3.6mm、2.8mm、2.5mm、2.4mm的镜头若干，另外投影机等设备还没有计算在内，并没有涉及到2.6mm的镜头，刘会霞在录音中又明确表示要用三优公司的存货来抵货款，这些都是不包含在已经扣除的退货中的，刘会霞在取得了刘兴福出具的欠条后，违反了与刘兴福的口头约定，将三优公司库存的所有的货物及设备（投影仪）全部强行拉走，造成三优公司经济损失49万余元。秦旭阳原审提供的证据也自相矛盾，从秦旭阳提供由刘兴福手写的抵货单据上，与刘兴福出具欠条上的笔迹一致的是“今有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高清3.6mm镜头玖仟贰佰壹拾柒只（9217）抵货款给南阳昌源光学（秦旭阳）如不采用在两周尽快退回给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接收人，2014.12.3”的内容，而其他字迹明显不是刘兴福的笔迹，从抵货单的格式内容上看，应当由刘会霞在接收人一栏签名，该抵货单按理说应该留存在三优公司处，不应该在刘会霞处，结合录音记录，连同秦旭阳提供的57900.8元的价格计算明细单上可以看出明显不是刘兴福的字体，故秦旭阳提供的证据除了三优公司发出的对账单，采购单、刘兴福本人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外，其他都涉及伪造。4.原审中有多处表述有误，刘兴福和三优公司是在原审开庭前10月13日邮寄出的答辩状，10月14日就寄到卧龙区法院，因电话没有人接听，直到10月19日才由法官签收，但也是在10月21日开庭前收到的，且原审在认定事实中表述，多次与三优公司及刘兴福联系均告失败，刘兴福的电话已经使用十几年，不可能联系不上。5.原审对刘兴福作为三优公司的自然人独资的股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有误，三优公司在发起设立时并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是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二人以上，公司成立时均已认缴出资，对公司不承担出资义务，在本案债权确定时，三优公司并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不适用公司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刘兴福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秦旭阳辩称，1.秦旭阳主体资格适格，秦旭阳诉讼请求的货款462323元来自于2014年9月1日的对账，该对账单是由刘兴福与秦旭阳在南阳昌源光电共同对账所产生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上明确记载的欠款数额由刘兴福签署“核对无误”，秦旭阳签字认可。2014年12月3日双方在三优公司刘兴福的办公室，因秦旭阳要账，刘兴福提出部分货物需要退回，经协商秦旭阳接受返货价值57900.8元（详见清单），虽然双方对退货情况达成的协议未签字，但对退货后的尚欠货款数额进行了扣除及结算，并由刘兴福出具欠条，2014年12月3日的欠条三优公司刘兴福签字确认，该欠条是刘兴福以三优公司的名义签字，刘兴福系三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三优公司应为债务人之一，自然人独资企业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欠条是在2014年12月3日出具，秦旭阳于2016年7月16日向原审提起诉讼，原审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4429号民事裁定书，但秦旭阳一直未收到该裁定，直到2020年8月12日得知裁定情况并再次起诉，三优公司及刘兴福称秦旭阳于2017年6月7日领取该裁定与事实不符，即使秦旭阳领取裁定，也不可能不上诉，故该裁定一直未送达秦旭阳，秦旭阳的诉讼费用也是在本次诉讼前领取（2016）豫1303民初4429号民事裁定书后才退回。3.三优公司及刘兴福称在出具欠条时被限制人身自由不符合事实。秦旭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优公司、刘兴福偿还拖欠货款46232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优公司、刘兴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案外人刘会霞开办个体性质的南阳高新区昌源光学仪器厂（以下称昌源光学仪器厂），秦旭阳在该厂工作，经三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福联系，秦旭阳以昌源光学仪器厂的名义向三优公司出售光学仪器，期间双方多次对账，2014年2月19日，三优公司向秦旭阳出具对账函，确认欠款数额为515083.6元。2014年9月1日，秦旭阳制作对账单，其中7月31日供货2.6mm镜头单价为4.8元，截止当日的欠款数额为520223.8元，2014年11月26日，刘兴福在该对账单上书写“核对无误”并签名。2014年12月3日，刘会霞到三优公司找到刘兴福索要案涉货款，刘兴福出具了一份欠条并书写了抵货款清单，欠条内容为“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现欠南阳昌源光学（秦旭阳）货款肆拾陆万贰仟叁佰贰拾叁元整（462323元）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刘兴福2014.12.3日”，抵货款清单内容为“今有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高清3.6mm镜头玖仟贰佰壹拾柒只（9217）抵货款给南阳昌源光学（秦旭阳），如不采用，尽快退回给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接收人：（空）2014.12.3日”，清单左半部分空白处潦草字体写有“3.69217只14820=1800只14820=2100只2.6镜头1002只高清投影机”字样。当天在三优公司双方发生争执，刘兴福报警，110出警后，曾通知刘会霞到派出所参加调解，刘会霞一直未去派出所，该纠纷也没有处理结果。一审庭审中秦旭阳陈述，其提交的欠条系扣除抵款货物后刘兴福出具，抵款货物3.6mm镜头单价3.4元，2.6mm镜头单价4.8元，14820镜头单价4.8元，投影仪单价3033.4元，总价值为57900.8元，之前欠款520223.8元，抵款后欠款462323元。三优公司、刘兴福在答辩状中称货物是欠条出具以后秦旭阳强行抢走，三优公司、刘兴福提交的《刘会霞（刘向英）抢走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物品清单》中，货物包括高清3.6mm、2.8mm、2.5mm、2.4mm镜头，清单列明的单价分别为12元、16元、15元、16元，总价值491709元。三优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2日，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刘兴福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案件受理后，原审法院向刘兴福的手机号码发送了应诉通知，刘兴福向原审法院邮寄了答辩状，但随后原审法院多次通过三优公司、刘兴福答辩状注明的电话号码与三优公司、刘兴福联系均告失败。原审法院通知刘会霞到庭接受询问，刘会霞对秦旭阳起诉本案货款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三优公司与秦旭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优公司收到货物以后，未按约定及时付款，经秦旭阳催要仍拒不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兴福作为三优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不能证实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分离，应当对三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秦旭阳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三优公司、刘兴福欠款数额能否确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12月3日刘兴福出具欠条以后，秦旭阳在2016年10月12日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7年被裁定驳回起诉后，秦旭阳一直未放弃主张，并与2020年取得裁定书后再次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秦旭阳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欠款数额问题，2014年11月26日三优公司、刘兴福确认的欠款数额为520223.8元，2014年12月3日刘兴福出具欠条的数额为462323元，当天秦旭阳拉走部分货物，秦旭阳陈述的货物价值为57900.8元，欠条系扣除抵货款后出具，而三优公司、刘兴福答辩称货物价值491709元，欠条出具后秦旭阳抢走的货物。根据秦旭阳提交的刘兴福书写的抵货清单来看，双方当时确实协商以货抵款，如果欠款全部抵扣完毕，则没有必要再出具欠条，三优公司、刘兴福的陈述自相矛盾，同时，三优公司、刘兴福提交的货物清单中，并未包含其手写清单的全部内容，部分货物系从秦旭阳处购买，三优公司、刘兴福注明的单价也与当时购买单价差距较大，故三优公司、刘兴福提交的清单与实际情况不符，不予采信，三优公司、刘兴福欠款数额应当认定为462323元。综上所述，秦旭阳要求三优公司、刘兴福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理由正当，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优公司、刘兴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刘兴福支付给秦旭阳货款4623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117元（已减半），由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刘兴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优公司、刘兴福向本院提交五组新证据：1.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的股东变更信息，证明刘兴福不应承担清偿责任；2.录音光盘及转换的文字记录，证明结算出具欠条的经过，秦旭阳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欠款数额的来源错误；3.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4429号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宣判笔录及送达回证，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答辩状邮寄法院邮寄回执，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秦旭阳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证据2通话录音是真实的，双方没有发生争执，对证据3和证据4不知情。秦旭阳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上述2、3、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三优公司、刘兴福于2014年12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涉案货款欠条，随后于2016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兴福支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4429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6月7日向秦旭阳送达。秦旭阳于2020年9月8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秦旭阳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该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三优公司和刘兴福主张了权利。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秦旭阳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刘兴福、深圳市三优光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旭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4元，合计12351元，由秦旭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权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