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峰，男，汉族，1976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涵，河南昌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汉族，1968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浩，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杰，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一矿，住所地平顶山市卫**寺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390853132。法定代表人：李庆明，任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和平，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志峰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原审第三人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一矿（以下简称天安一矿）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涵，被上诉人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浩、贾智杰，天安一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志峰上诉请求：1.撤销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03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韩志峰不应向刘伟支付赔偿金15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韩志峰赔偿刘伟15万元的经济补偿是错误的，而且一审判决超出了刘伟的诉讼请求。首先，2020年8月17日以前韩志峰和天安一矿之间一直保留着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韩志峰只是同意刘伟代替本人在公司上班，并未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给刘伟，国家建立全国统一的个人社会保障号码，社保账号系唯一社保缴费账户，凡是具有生活常识的人都清楚劳动关系和个人社会保险账户均具有人身专属性，根本不可能进行转让。而且韩志峰不存在过错，韩志峰根据公司要求办理“刷脸”录入信息，即使韩志峰不去第三人处录入信息，刘伟本人也无法录入信息继续上班。刘伟上班期间第三人所发放的工资收益都已经归韩志峰所有，韩志峰不应当再向刘伟支付任何费用。其次，2004年2月21日韩志峰与刘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国家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协议，刘伟对该协议的效力一直都是明知的，刘伟的行为不应当受法律保护，刘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韩志峰不应当向刘伟赔偿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协议系无效协议的情况下却判令韩志峰赔偿刘伟经济损失15万元明显是错误的。最后，刘伟起诉时提出了以下诉讼请求，分别为请求判令韩志峰返还刘伟协议价款、请求判令韩志峰返还刘伟工作期间内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费用及经济损失。刘伟并未要求韩志峰给予上诉人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刘伟要求返还买工作的16000元及其他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也就意味着刘伟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却判令韩志峰支付刘伟15万元的经济补偿，明显超过了刘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处分原则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酌定韩志峰支付刘伟15万元的经济补偿系滥用自由裁量权。首先，人民法院裁判案件的前提必须是严格依法办案，即只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就必须坚决依法办案，此时不能行使自由裁量权。审判实践中必须对自由裁量权进行规制，形成统一尺度，更好的服务于司法公正。否则，法官运用自由裁量权裁判的案件，一审、二审会有不同，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现象，而且可能出现当事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其次，本案中刘伟提交了《基本医疗保障参保凭证》、《参加基本医疗保险人员历年缴费明细》、《住房公积金个人业务明细》、《2019年河南企业职工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等证据。《基本医疗保险人员历年缴费明细》中仅显示账户的余额，无法显示具体的缴费金额，基本医疗保险费由单位和职工个人两部分缴费形成，其中个人承担部分是2％，住房公积金账户中包含有刘伟工作期间缴纳的费用，养老保险账户余额53426.49元中包含有2004年6月份刘伟工作期间缴纳的费用，也包含有单位缴费划入个人账户的部分，按照规定工伤保险全部由用人单位承担，且所缴费用均进入国家工伤保险基金账户，跟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还有基本医疗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等社保费用”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2020年8月17日韩志峰向天安一矿补交了2003年7月-2020年9月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共计9189.76元。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历年的月缴费基数及所缴费中单位承担部分和个人承担部分比例，剔除刘伟工作期间所缴纳的社保费用和韩志峰所补缴的社保部分。上述月缴费基数及单位和职工个人承担部分比例社保部门都有记录，是很容易查清楚的。然而一审法院却以“考虑到期工作的时间、后续工作、社会保障等期待利益的丧失、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为由，酌定给予刘伟15万元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显然是在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权进行裁判，是严重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韩志峰赔偿刘伟15万元的经济补偿是错误的，而且一审判决超出了刘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明显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韩志峰的上诉请求。刘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刘伟15万元经济补偿是正确的，并未超出刘伟的诉讼请求。首先,刘伟与韩志峰在2004年2月签订协议书中约定“韩志峰永不找刘伟索要原来的工作关系和退休养老等相关事宜”说明韩志峰不仅同意刘伟代替其上班还同意将社保关系一并转让给刘伟。其次，韩志峰与刘伟在2014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虽属无效协议，但韩志峰的反悔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韩志峰继续享用刘伟辛苦井下工作16年带来的社会保障是有失公平的，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阐述了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并在第二款明确提出“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本案中，《协议书》虽然无效，但韩志峰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能因为协议的无效让韩志峰享用刘伟井下工作16年带来的社会保障利益，这是违背《九民会议纪要》精神的。一审法院判决150000元的补偿也是符合刘伟的诉求要求返还202345.06元及经济损失的范围内,是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精神的，并未超出本案诉讼请求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未滥用自用裁量权,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基本医疗保险共计缴纳52013.19元,个人账户余额7126.13元，住房公积金余额，82826.26元，养老保险账户金额53426.49元，这些社保金的缴纳均是基于刘伟付出劳动所得，韩志峰应当返还刘伟，这些缴纳数额共计近二十万元，一审法院在考虑刘伟工作时间、后续工作，社会保障等期待利益的丧失和韩志峰获得的收益及双方的过错，支持刘伟150000元的经济补偿是公平合理的。也是一审法院合理使用自由裁量权综合均衡下的判决结果,维护了本案的司法公正。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刘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韩志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一矿述称，刘伟、韩志峰的纠纷与天安一矿无关，不发表意见。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韩志峰返还刘伟协议价款16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韩志峰返还刘伟16年工作期间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各项费用计202345.06元及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韩志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21日，刘伟与韩志峰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韩志峰将其在第三人天安一矿处的工作16000元的价格无条件卖给刘伟，并约定将来退休后，韩志峰不得向刘伟索要原来的工作关系和退休养老金等相关事宜。刘伟自2004年2月至2020年，一直以韩志峰的名义在第三人天安一矿工作，2020年8月17日，韩志峰向天安一矿申请辞职。另查明：截止2019年12月，韩志峰养老保险的账户余额为53426.49元；截止2020年9月，韩志峰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为7126.13元；截止2020年11月，韩志峰住房公积金缴存账户余额为82826.26元，另外还有基本医疗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等社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劳动关系具有人身属性，不能通过签订协议对劳动进行买卖或转让，所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故刘伟与韩志峰之间签订的关于劳动关系的买卖及社保权益的转让协议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刘伟自2004年至2020年一直在天安一矿工作，考虑到其工作的时间、后续工作、社会保障等期待利益的丧失、韩志峰获得的收益、双方的过错程度以等因素，酌定给予刘伟150000元的经济补偿，刘伟要求返还买工作的16000元及其他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志峰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伟赔偿金150000元。二、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87元，减半收取3644元，刘伟负担2274元，韩志峰负担137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韩志峰应否应当支付刘伟赔偿金15万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刘伟与韩志峰之间签订有劳动关系的买卖及社保权益的转让协议，因劳动关系具有人身属性，不能通过签订协议对劳动进行买卖或转让，两者之间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只要单位有实际用工,都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刘伟代替韩志峰在天安一矿工作，其需要遵守天安一矿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接受天安一矿的日常管理,双方具有人身隶属性，刘伟向天安一矿提供劳动,天安一矿按月定期向刘伟支付劳动报酬,刘伟与天安一矿具有经济依附性，故2004年至2020年刘伟与天安一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体现的是劳动者创造的社会价值,主要包括货币工资、实物报酬、社会保险三部分。刘伟已付出劳动,应享有相应的职工社会保险权利。但是，因刘伟顶替韩志峰之名参加工作,导致天安一矿所缴纳的社会保险登记在韩志峰名下,使得真实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不一致,一审法院在查明韩志峰养老保险账户、基本医疗保险账户、住房公积金账户的余额后，结合刘伟工作的时间、后续工作、社会保障等期待利益的丧失、韩志峰获得的收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给予刘伟150000元的经济补偿，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韩志峰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韩志峰赔偿刘伟15万元系超出刘伟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刘伟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内容为请求法院判令韩志峰返还刘伟16年工作期间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各项费用计202345.06元及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判决的15万赔偿金实际上就是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各项费用，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故韩志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韩志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韩志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李思凡书记员程钰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