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敏，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良，男,汉族,1954年7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冰冰，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懿刚，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赵坡村南仗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赵坡村。负责人：宋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挚，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学良、原审第三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赵坡村南仗村民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侯学敏，被上诉人王学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冰冰、郑懿刚，原审第三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赵坡村南仗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支持王新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或改判。一、本案的核心应该是上诉人对转让房屋是否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真实,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及时提起诉讼为由推定意思表示实属不当。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到本案关键证据《房屋转让协议》不是本人所签署,并提出了相关的鉴定申请,但是被一审法院拒绝,该证据作为鉴别上诉人是否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的重要依据应当充分查明其真实性,假设经鉴定该协议确实不是上诉人所签署,那么按照一审法院以常理推定的认定标准来分析本案的话,被上诉人提供虚假的房屋转让协议的目的具有一定欺骗性。另外在事情发生后,上诉人虽然没有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权益,但并不代表上诉人没有通过其他途径进行私力救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应依法纠正。二、《房屋转让协议》成立的背后所依附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有偿约定,那么一审法院就应该以此为标准来认定该案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忽略该点应依法予以补充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所称该房屋是上诉人用来折抵工资款的,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应该是等价有偿的,那么上诉人共欠了被上诉人多少工资款,当时房屋市值为多少,是否符合常理,双方并未进行折抵工资款的清算,而这些跟查清本案真实情况有着重要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或改判。王学良辩称，一、《房屋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用于抵偿欠被上诉人王学良和王慧的工资才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王学良的。2009年9月1日，第三人在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时，是上诉人直接向第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的购房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等相关凭证，也是上诉人向第三人说明情况后，要求第三人直接把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南仗新村1号楼东1—502号的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第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及上诉人向第三人提交的相关凭证，才为被上诉人办理了产权手续。第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陈述上述事实。在办理产权登记前，上诉人已经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本案的实际情况为，被上诉人王学良是上诉人王新的哥哥，2006年王学良顾及上诉人王新创业之初的不易，背井离乡应邀来到郑州，王学良2006年至2014年一直在上诉人王新的工地为其管理工地，当时王新承诺，每年向王学良支付30000元工资。自2006年下半年起王学良的长女王慧也来到王新的工地工作，当时王新承诺每月向王慧支付工资2000元，直到2010年王慧才离职，自王学良和王慧到工地工作起王新一直未向二人支付过工资。直到2009年7、8月份，王学良实在撑不下去了，但王新一直不支付工资，王学良多次向王新讨要工资，当时王新手头紧，欠王学良和王慧工资不能支付，王新便建议用他抵账所得的须水镇赵坡村民委员会的六套小产权房的一套房屋来折抵王学良和王慧工资。双方最终协商一致，上诉人用欠王学良和王慧的工资冲抵应当支付的房屋转让款。所以在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手续时，上诉人协助王学良向第三人提供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第三人办好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后交给了王学良。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否认拖欠王学良工资每年30000元，再加上王慧每月工资2000元，上诉人王新拖欠工资完全超出当时涉案房屋的市值。二、本案并不需要鉴定，《房屋转让协议》是否为上诉人王新本人签名，并不影响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王新觉得现在房价涨了，想反悔，所以才给自己找借口，导致本案的发生。2016年底时，上诉人曾联系被上诉人王学良，想让王学良用自己的100.1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与王新的小面积的房屋置换，王学良不同意，后上诉人王新又提出要用王学良的房屋抵押贷款，王学良亦不同意，上诉人王新当时称“我也不是想要你的，就是我现在遇到困难了，想让你帮我一把”。王学良当时拒绝与上诉人王新的房屋置换和为上诉人提供抵押，惹恼上诉人王新后，上诉人王新才虚构事实，起诉至法院。上诉人王新对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学良名下，且由王学良与拆迁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是明知的。如果上诉人王新没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学良，也不会将原始《购房协议》交与拆迁指挥部保管，该事实也足以证明是上诉人王新恶意隐瞒事实，虚假诉讼。上诉人王新在一审中称2014年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已经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的事实，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王学良名下，但直到2019年初，上诉人王新才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明显不符常理，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学良向第三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办事处赵坡村南仗村民组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第三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办事处赵坡村南仗村民组将原西湖郦湾一号楼1单元502户恢复登记在王新名下；3、诉讼费用由王学良承担。原审第三人述称，王新在更改房屋产权登记名称后，2009年王学良入住涉案房屋，王新从来没有向第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在拆迁改造时，王新与王学良分别与拆迁指挥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都没有就争议房屋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王新与王学良之间房屋转让协议是真实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7日,王新与第三人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赵坡村民委员会南仗村民组(现更名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办事处赵坡村南仗村民组)签订“购房协议”一份,购买了第三人建设的位于西湖郦湾1号楼A座1单元502号建筑面积100.01平方米的小产权房一套,房价款为145014.5元,协议约定此房可以继承、买卖、转让、出租或其他用途。王新购房后,将此房交付王学良居住。2009年9月1日,第三人依据王新与王学良签名的“房屋转让协议”,将涉案小产权房办理至王学良名下,并给王学良发放了“小产权房屋权属证”。该“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为“甲方王新将位于郑州市中原路赵坡新村南仗大队西湖郦湾1单元5楼西户建筑面积100.01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乙方王学良,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归乙方行使,房屋交付乙方后,甲方将其该房屋产权证办理至乙方名下”。该协议分别由王新、王学良的署名,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20日。2013年7月15日,因凯旋路打通工程需要对涉案房屋在内的小产权房拆迁,王学良与西流湖街道凯旋路打通工程拆迁指挥部签订了《凯旅路打通工程小产权临时过渡拆迁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王新须于2013年7月16日搬迁完毕,过渡费按每平方米8元发放。2014年10月8日，王学良与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签订编号:南仗--X103《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按照乙方(王学良)小产权房实际建筑面积100.01平方米,经测算最终回迁安置房面积为120平方米。拆迁过渡期自2013年7月16日起计算,最长36个月,过渡期间,按每平方米8元发放过渡费,超过36个月的,超期部分双倍发放过渡费。王学良称截至目前尚未取得回迁安置房。一审庭审中,王新称其将“购房协议”原件交给王学良保管,王学良则称系王新为配合其办理过户登记及2013年签订临时过渡协议,将购房协议原件交给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第三人称王新当时在赵坡村南仗村民组购买6套小产权房,王新要求将其中1套登记在王学良名下,王新不予认可。同时王学良提交了2014年10月8日王新与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协调指挥部签订编号:南仗-X106《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王新的西湖郦湾1号东7-402、5-501、5-502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安置,王新对该编号:南仗-X106《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新于2020年1月2日以王学良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就案涉房屋确认所有权,后撤诉。后又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行政协议,后于2020年7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王新、王学良均系年满18周岁的成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涉案房屋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关于行为人意思表示真实与否,王新提出涉案“房屋转让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新于2009年5月27日购买涉案房屋后,将该房屋交由王学良居住使用,2009年9月1日该房屋由第三人登记在王学良名下;2013年7月15日,王学良以自己名义与西流湖街道凯旋路打通工程拆迁指挥部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凯旋路打通工程小产权临时过渡拆迁协议》,2014年10月8日,王学良以自己名义与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协调指挥部就涉案房屋签订了编号:南仗-X103《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此同时,王新也以自己名义与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协调指挥部就其购买的其他小产权房签订了编号:南仗-X106《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以上拆迁过渡协议时，原始“购房协议”均由拆迁指挥部收回。从以上事实可以显示王新对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学良名下,且由王学良与拆迁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是明知的,如果王新没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学良的意思表示,其不会将原始“购房协议”交与王学良保管或直接上交给拆迁指挥部。其次,王新至少在2013年7月15日签订凯旋路打通工程小产权临时过渡拆迁协议时,就应知道涉案房屋在王学良名下,但时至2020年王新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王新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学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其本人签名,并不影响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故王新主张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由第三人将原西湖郦湾1号楼1单元502户恢复登记在王新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新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新从原审第三人处开发建设的西湖郦湾1号楼同时购买六套小产权房，因涉案整幢楼影响凯旋路打通工程被全部拆迁，王新20**年10月8日与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凯旋路打通工程拆迁建设协调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如王新上诉所述属实的情况下，正常情况下王新应当与拆迁指挥部将其所购买的房屋一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相应过渡费，而非将该房屋排除在外，将其他房屋与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即王新对于王学良2013年7月15日以自己名义与西流湖街道凯旋路打通工程拆迁指挥部就案涉房屋签订《凯旋路打通工程小产权临时过渡拆迁协议》及2014年10月8日与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协调指挥部就涉案房屋签订了编号:南仗-X103《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是明知的;结合原审第三人所述，能够认定王新将该房屋转让给王学良这一事实，至于《房屋转让协议》是否为王新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王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4元，由上诉人王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杨显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