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江，男，1971年11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上虞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剑飞，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城，男，1995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晓军，男，198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王立江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城、原审第三人王晓军商铺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江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建城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资产清单与事实不符。虽然其与杨建城在交接时没有资产交接清单，但是其转让给杨建城的资产远不止杨建城所列资产清单中的资产，还有平衡机、变速箱换油机等机器设备，洗车机2台、电脑2台、复印机2台、洗车鼓3个、机油20箱、扳手3套、机油滤芯150个、蘑菇钉15盒、空调滤芯70个、空气滤芯100个等，杨建城所列材料、辅料仅是经营8个月之后剩余的部分，不是其当初受让的资产。2、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返还20万元显失公平。根据其与原审第三人王晓军签订的汽车修理店租赁合同，其承租期限到2020年1月31日，距离其与杨建城2018年11月30日签订转让协议仅有14个月的时间。即使转让协议经过王晓军同意，其享有转租权的期限也仅有14个月，现杨建城实际经营8个月，占整个转租期限的8/14，故其只应当向杨建城返还剩余租赁期间对应的转让款（6/14*30万），而非20万元转让款（2/3*30万）。3、王晓军曾向一审法院称三方签订过一份协议，大致内容为王晓军将其押金和剩余租金直接退还给杨建城，三方已经就案涉房屋租金达成协议并履行，故应当由王晓军向杨建城退还剩余租金。杨建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资产清单，双方交接时并没有资产交接清单，应当以其一审提交的资产清单为准，且因为其接手汽车修理店后也添置了部分资产，故资产清单上的资产与双方转让汽车修理店时的资产相比只会多不会少。2、因王立江无权转租案涉房屋导致其无法继续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判令王立江向其返还20万元并无不当。3、王立江所称其收取王晓军返还押金和剩余押金不是事实。王晓军未答辩。杨建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王立江之间的转让协议；2、判令王立江返还转让款30万元；3、判令王立江返还房屋租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7日，王立江与王晓军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王晓军将落霞苑商业街106号三层约430平方米的商铺出租给王立江，作为经营场所，租用期限五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租金14万元，并支付押金5万元，共计19万元，每年提前一个月支付；租赁期间，王立江如欲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使用，必须征得王晓军的同意后，并办理有关手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2月9日，王立江在租赁房屋（落霞苑商业街106号）处注册成立了滨湖区捌号汽车美容店（系个体工商户），门头是“车爵仕汽车服务店”。2018年11月30日，王立江与杨建城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本人（王立江）车爵仕汽车服务店，经双方协商，今转让给杨建城，转让费叁拾万元整。今天预付贰拾万元整，剩余壹拾万元整，等营业执照过到杨建城名下，一次性付清壹拾万元整。从2018年12月1日起。2018年11月30日，杨建城的父亲杨金才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立江20万元；2018年12月15日，杨金才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立江7万元，2018年12月中旬，杨建城支付给王立江3万元；2019年1月31日，杨金才经王立江指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晓军的妻子韩菲10万元；2019年2月22日，杨金才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立江5万元，以上合计45万元。2018年12月1日，杨建城接收了车爵仕汽车服务店及店内资产（详见附件）。2019年3月7日，王立江注销了滨湖区捌号汽车美容店。2019年4月11日，杨建城的父亲杨金才注册成立了经开区捌号汽车修理店（系个体工商户）。2019年7月31日，王晓军发给杨建城通知书，内容：“杨建城先生：你好，我与王立江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关于落霞苑商业街106号三层约430平方米的商铺租赁合同，租赁期自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止。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规定：租赁期间，乙方如欲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使用，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后，并办理有关手续。王立江将该商铺转租于你方时，我方并不知情。现我方通知你，限你在2019年8月3日之前将房屋内属于你的一切财物清理搬走，逾期不清理，视作你放弃财物所有权及其他处分权利，我方有权将其作为废弃物处理。杨建城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于2019年8月搬离了落霞苑商业街106号，2019年8月20日杨金才注销了经开区捌号汽车修理店。2019年9月16日，王晓军将落霞苑商业街106号租赁给了案外人刘家付。2019年12月26日，杨建城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在通知王晓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前，一审法院就本案的相关事实向王晓军作询问，王晓军陈述：认可其与王立江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其于2019年7月得知王立江将商铺转租给了杨建城后（其以前不认识杨建城父子），即于2019年7月31日向杨建城发出了通知书，杨建城后于2019年8月搬走了，其遂将店铺出租给了刘家付；王立江的租金是一年一付的，后来是其妻子韩菲与王立江联系。杨金才于2019年1月31日转账给韩菲10万元应该是王立江支付的租金，估计是王立江让杨金才转的房租。上述事实，有商铺租赁合同、转让协议、银行卡流水、经开区捌号汽车修理店与滨湖区捌号汽车美容店的工商资料、通知书、资产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杨建城与王立江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建城签订转让协议目的是与其父亲杨金才一起经营汽车修理店（经开区捌号汽车修理店），该目的的实现要以杨建城对落霞苑商业街106号房屋具有使用权为基础，但王立江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向杨建城提供其与王晓军签订的合同，故意隐瞒其与王晓军之间关于“租赁期间，王立江方如欲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使用，必须征得王晓军的同意后，并办理有关手续后”的约定，导致杨建城无法取得该房屋的使用权，汽车修理店无法营业，王立江构成违约，致使杨建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杨建城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立江辩称双方并没有涉及到房屋转租的事宜，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转让协议解除后，杨建城有权要求王立江返还转让费，但同时杨建城要将店内的资产（详见附件）返还给王立江。杨建城要求王立江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立江辩称杨建城没有要求其返还转让款的资格，因为转让款是杨金才支付。因转让协议发生在杨建城与王立江之间，杨金才系杨建城的父亲，杨金才只是代杨建城支付转让款。故王立江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返还转让款的具体金额，杨建城转账给王立江转让费30万元，该30万元不是店内资产的价值，应当认定还包括门店装修、地段优势、品牌价值及王立江经营时的良好人脉、信誉等无形资产价值，考虑到杨建城签订转让协议后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一审法院酌定王立江返还转让款20万元。杨建城要求退还全部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建城转账给王立江一年的租赁费15万元，其于2019年8月搬离，使用房屋8个月，产生租赁费10万元（8个月×15万元÷12个月），故杨建城要求王立江返还租赁费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立江辩称杨建城实际与王晓军产生租赁关系，应当向王晓军主张返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王晓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杨建城与王立江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王立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建城转让费20万元；三、王立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建城房屋租金5万元；四、杨建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立江附件所列明的资产；五、驳回杨建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杨建城已预交），由王立江负担4678元，杨建城负担1872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合同解除后，王立江应向杨建城返还转让款的数额及杨建城向王立江返还资产清单如何认定；二、杨建城是否有权向王立江主张退还剩余租金。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关于王立江应向杨建城返还转让款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杨建城实际经营了案涉汽车修理店一段时间，使用了王立江汽车修理店门店装修、地段优势、品牌价值及王立江经营时良好人脉、信誉等无形资产，酌定扣除10万元转让款，认定应返还转让款为20万元并无不当。王立江所称应按照其与王晓军房屋剩余租赁期限的占比来计算返还转让款金额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建城应向王立江返还的资产清单。双方均明确在转让汽车修理店时并没有制作资产交接清单，现杨建城对王立江上诉所称应当向其另行返还的资产不予认可，王立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转让汽车修理店时存在上诉所列资产，故本院对王立江的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建城系与王立江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与王晓军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杨建城有权向王立江主张剩余租金。如王立江认为王晓军应当向其返还剩余租金，可另行向王晓军主张权利，与杨建城无关。综上，王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王立江已预交），由王立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 洋附件：资产清单机油罐1个、抛光海绵2个、洗车机1台、玻璃水1箱、举升机1台、魔力海绵7块、扒胎机1台、泡沫清洗剂5瓶、茶桌1套、电脑显示器2个、电脑1台、汽车钥匙电池4盒、空压机1个、牌照框3套、洗车鼓2个、打卡机1个、存气罐1个、毛巾40条、威尔斯机油3箱、洗衣粉2袋、扳手1套、洗衣机1个、补胎枪1个、千斤顶2个、贴片滑轮1个、废机油桶15个、机油滤芯拆卸工具1套（不齐全）、贴片补胎1盒、机油滤芯20个、蘑菇钉1盒、空调滤芯10个、空气滤芯5个、废机油大桶1个、镀晶3套、挂壁式吸尘器1个、可移动轮式吸尘器1个、蜡20盒、抛光机2台、轮毂清洁剂2桶、抛光蜡3瓶、轮毂刷子2个、抛光盘2个、洗车液1箱、洗车水枪2把、泡沫桶1个、喷水壶3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