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光，男，1960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雪英，女，上诉人张伟光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773010788A。法定代表人：陈宣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杨柳，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光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自2011年为小区供暖以来至2018年11月22日没有取得供热许可证，属于无资质的非法经营，不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辽宁省供热条例》第14条、《大连市供热条例》第38条、合同法第七条、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规定可知，供热许可证是供热单位必须取得的强制文件，这些法律法规属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法解释第14条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为大连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否需要办理行政许可证不影响合同效力错误。二、一审错误采信无效证据。本案为供热合同纠纷，供热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供热质量、违约责任等条款，而大连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与原供热公司的管网移交协议、供暖公司拆锅炉的决定、锅炉补办审批手续、2005年具有了供热资质的证明均为无效力的证明，与供热合同所包含的供热质量、违约条款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履行合同的主要内容。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供暖以来，供暖温度严重不达标，上诉人多次要求测温，一直不予上门测温，无奈上诉人在民意网投诉后，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迫在2016年1月27日上门测温，为15度。2016年3月1日，区供暖办入户测温16度，均没有达到供热合同的质量标准。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没有达到供热质量标准，上诉人也没有享受到应该按照合同规定的温度标准。《大连市供热住宅室温检测规定》第三条第五款规定，用户室温不达标的，供热单位应在七天内再次测温，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供暖条例继续入户测温，也没有按照《辽宁省供热条例》第27条规定对未达标的温度采取整改措施。2019年1月入户测温，当时我家的温度只有16度，而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测温结果为19度，比我家高出了三度，对于高出的三度，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测温单上签字承认在测温时没有按照《大连市供热住宅室温检测规定》第三款第三条规定出示测温表检测合格证书，没有在测温单据上填写鉴定证书号，属于无效单据，属于欺诈行为。2019年11月，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况下，在上诉人的要求下，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入户测温，其温度竟测出24度，如此之高的温度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太荒谬了，太不可信了，随意改写成了18.5度，同样也没有出示测温表的检测合格证，没有在单据上填写鉴定证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用这两张单据证明了对方的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欺诈合同是无效的，而一审法院却将这两张无效的、虚假的、欺诈的单据错误地认定为有效证据。四、一审程序错误且违法。1.本案在一审法院经过了两次简易程序开庭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62条简易程序实行一审终结的法律规定，两次简易程序的案号分别为（2019）辽0204民初4167号和（2020）辽0204民初5962号。2.在（2019）辽0204民初4167号案件审理时，由一个审判长单独审理案件，而裁定书上却多出了两个陪审员，这种行为已构成了枉法犯罪。3.一审法院第一次裁定超出了审限时间，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审结时间为9月10日，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并准许大连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撤诉。大连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大连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所欠取暖费11156.34元，滞纳金323.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9日，工商登记其经营范围包括供热。2011年8月26日，原告与案外人大连新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供暖管网移交协议》，原告接管了黑石礁锅炉房所带的供暖面积十余万平的小区，对包括被告张伟光居住的鹏辉广场小区提供供热服务。2011年12月16日，大连市集中供热办公室向大连新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一份，内容载明：你单位上报资料齐全，项目手续符合法定条件。根据《大连市供热规划》，同意你单位拆除沙河口区黑石礁街锅炉房2台7**的热水锅炉，原14.3万平方米供热负荷并入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黑石礁锅炉房热网系统。决定准予你单位取得该项目并网工程行政许可。2017年5月9日，大连市集中供热办公室向原告出具了《关于西春街锅炉房的批复》，内容载明：你单位《关于补办西春街锅炉供热批复手续的申请》已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鉴于西春街锅炉房始建于2004年，在2002年至2004年国家取消了供热工程审批手续，在此期间建设的锅炉房均未办理供热审批手续。现同意你单位西春街锅炉房（容量为两台14**热水锅炉）为该区域供热。2018年6月25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供热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我办管辖的供热单位，该单位自2005年成立之日起即具有供热资质。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春街（行政街号：黑石礁街）锅炉房的供暖面积约为70余万平。范围包含大连市沙河口区黑石礁街鹏辉广场小区、鹏莱花园小区（含大连汽车站黑石礁车站），以上两个小区原由大连新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供热，后于2011年8月26日移交给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小区提供供热服务至今。2018年10月23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供热管理办公室向原告颁发《供热经营许可证》，认定原告符合供热经营许可资格。案涉房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建筑面积为143.03平方米，所有权人为被告。2016-2018年度供热费收取标准为26元/平方米。被告未交纳2016年度至2018年度案涉房屋供热费。供热单位于2016年1月23日到案涉房屋测温，测温记录表载明：卧室1温度15.1度，卧室2温度15.4度，卧室3温度15.6度，客厅15.6度。大连市沙河口区供热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3月1日到案涉房屋测温，测温记录表载明：三个卧室温度均为16度。供热单位于2019年1月8日到案涉房屋测温，测温记录表载明：卧室温度19.8度。供热单位于2019年11月29日到案涉房屋测温，测温记录表载明：卧室、客厅及书房均为18.5度。一审法院认为，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向用热人提供供热服务，用热人支付供热费的合同。原告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供热主管单位书面材料等证据证明，原告具有供热资质，自2011年8月起接管被告张伟光所在鹏辉广场小区的供热服务，并为该小区提供供热服务至今。原告为被告居住的房屋供热，双方已形成事实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被告有义务就享有的供热服务支付相应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度至2018年度供热费11156.34元（26元/平×143.03平方米×3年），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的合同无效问题，原告自2011年8月起为被告所在的鹏辉广场小区提供供热服务，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被告不能因为未签订书面的合同而认定合同无效。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无资质非法经营问题，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原告是否需要办理行政许可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供热不达标、未定期检测用户室温等问题，根据《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及《大连市供热用热条例》的规定，供热用热期全天室内温度，居民用户卧室、客厅不得低于十八摄氏度，其他有用热设施的房间不得低于十六摄氏度。用户认为室内温度达不到规定要求的，可以要求供热单位测温，供热单位应当按照市供热用热主管部门的规定测温；双方对测温结果有争议的，可以向所在区（市）县供热用热管理机构或者计量技术检测机构申请复测。因供热单位原因造成用户室温不达标的，由供热单位按照市供热用热主管部门的规定退还用户用热费用。被告提供的四张测温单，其中三张测温时间均不在原告本次诉请的欠费期间，2019年1月的测温单显示温度已达标，不能证明其待证事项。被告提供的民意网投诉截图、视频录像、市、区供热办及嘉诚三方入户访问视频、关于供暖的专题会议视频、关于《大连市供热办六项会议纪要》、设置测温点的温度表显示照片、测温照片和测温单、采暖缴费通知单和报修记录表、自行测温单、判例参照、嘉诚因供暖问题被投诉至民意网、各报纸、大型网络等证据，均非供热单位或供热用热管理机构出具的测温结果，无法客观体现以规定测温方式检测的被告室内供热温度，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向原告申请过测温，故被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供热不达标。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大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用户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用热费用的，供热单位应当书面催告。经书面催告仍不交纳的，可以在未交纳用热费用的供热用热期停止供热，其中用热设施未分户的，用户应当按照相关部门的规定向供热单位交纳拆、装用热设施的材料、作业费用，由供热单位进行管线改造。因用户原因无法停止供热的，由用户补交用热费用，并应当按照供热用热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案原、被告并未形成书面供用热力合同，原告无据证明双方曾对滞纳金进行过约定，且被告未交纳供热费系与原告就供热服务质量等问题存在纠纷，并非无故拒交供热费，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七条，《大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伟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供热费合计11156.3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主张所有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上诉人还提交了测温单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就退费问题双方曾产生纠纷、（2019）辽0204民初416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关于被上诉人的供热接管过程、供热资质等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前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提交的测温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2016年1月23日，而案涉纠纷期间为2016年11月至2018年供暖期，也即测温单所反映的是2015年供暖期的供暖情况，不在案涉纠纷供暖期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测温单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关于（2019）辽0204民初4165号民事裁定书，虽该裁定书中的被告阎石与上诉人为同一小区居民、同接受被上诉人供暖服务，但毕竟是不同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裁定书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补充查明：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供暖费问题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张伟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416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撤回起诉。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了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关于“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规定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法律法规应为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显然，上诉人所称的《辽宁省供热条例》、《大连市供热条例》中关于供热许可证的规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为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在案涉纠纷期间具有供热许可证不影响供用热力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妥，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其具有供热资质的证明材料。因此，结合上诉人自认案涉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在供热的事实，双方之间已经建立的事实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为有效合同关系，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请判令张伟光支付2016至2018年度采暖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供热不达标，应予退费50%”的主张，由于供暖费应予当年供暖季开始前，即11月5日前交纳，且《辽宁省城市供热住宅室温检测及退费规定》对于退费标准和程序予以明确规定，也就是说，实际供暖是否达标不是用户拒绝交费的抗辩理由，供暖是否达标、应否退费实为一项独立的反请求，上诉人以供暖不达标为由拒绝交费没有法律依据。因张伟光在一审中并未就供暖不达标退费多少提出反诉，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供暖不达标退费问题不予审理。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供暖不达标并主张退费，其可另行解决。关于程序问题，首先，尽管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9）辽0204民初4167号案件中的诉请与本案相同，但本案与（2019）辽0204民初4167号案件毕竟是两个案件，该案件的审理程序是否得当不在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该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在撤诉后就供暖费问题再次起诉，一审法院先后作出撤诉裁定和一审判决并不矛盾。关于上诉人提出“同案不同判”的问题，本院认为，就案外人阎石供暖费纠纷，一审法院虽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41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起诉，但该裁定理由是“原告（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其完全履行了供热合同义务以及被告（阎石）系合同相对人的证据”，该裁定作出后大连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补充了相应证据证明了其具备主体资格并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也已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7653号民事判决，判决阎石支付采暖费，本院生效的（2019）辽02民终9743号民事调解书也确认了阎石支付采暖费，不存在上诉人所说同案不同判的情形。综上，张伟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元（上诉人张伟光已预交），由上诉人张伟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