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秋生，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有斌，安徽周有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31448657. 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一格，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秋生与被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华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秋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令驳回中安华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安华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秋生在2018年6月22日前已全部付清其班组农民工工资，中安华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6名农民工工资其本人并不知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叶秋生与中安华力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案涉农民工工资由中安华力公司支付给叶秋生后，由其另行向农民工予以发放，故农民工的工资，应当向叶秋生本人主张，而非向中安华力公司主张；三、中安华力公司的诉请，已被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56号及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终675号民事判决处理，故本案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 中安华力公司辩称：一、中安华力公司垫付叶秋生班组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已被黄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二、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应当实行实名制，并且工资的支付均由承包单位予以发放，同时规定，以工程款未到位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予以先行垫付，中安华力公司垫付工资行为，不必征得叶秋生的同意；三、中安华力公司与叶秋生之间，虽就案涉工程款结算产生诉讼，而本案中安华力公司的诉请是要求叶秋生偿还该公司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 中安华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秋生返还其垫付的工资69689元，并从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为9175.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秋生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6日，叶秋生（乙方）与中安华力公司（甲方）签订《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约定由叶秋生承接梅林安置区1#、2#楼及地下室工程钢筋制作板绑扎工作，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包扎丝、必要的钢筋焊接以及柱筋电渣压力焊）不包主材料。因中安华力公司将工程另行分包，叶秋生于2018年3月3日退场。2018年端午节前后，叶秋生承接梅林安置区1#、2#楼及地下室工程部分农民工到黄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建设环保局反映该项目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同时叶秋生提交一份拖欠农民工9万元左右的工资表给该局，故该局责令中安华力公司对尚欠农民工工资款进行核实，并支付到人。中安华力公司遂依据叶秋生提交的拖欠农民工工资表审核后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账户支付26名农民工工资69689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叶秋生起诉中安华力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中安华力公司要求其代叶秋生支付的农民工工资69689元从未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原一审法院认为：中安华力公司在支付69689元时未经叶秋生同意和确认，故该款双方可进一步协商处理或者由中安华力公司向案外人主张返还；原二审法院认为：中安华力公司发放的农民工工资69689元，发放的人员和金额均未经叶秋生确认，且叶秋生在诉讼中不予认可，故中安华力公司请求抵扣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中安华力公司承接的梅林安置区1#、2#楼及地下室工程，因中安华力公司未及时支付叶秋生工程款，导致叶秋生拖欠农民工工资。2018年端午节前后，部分农民工反映实际施工人叶秋生拖欠农民工工资，黄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建设环保局依据叶秋生提交的拖欠农民工工资表并根据相关规定，责令中安华力公司对尚欠的农民工工资进行核实后予以支付到人。中安华力公司在审核叶秋生提交的9万元左右工资表后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叶秋生拖欠的26名农民工工资69689元分别支付到26名农民工个人账户。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中安华力公司主张予以抵扣未获得支持，故其起诉要求叶秋生返还不当得利6968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叶秋生未及时返还中安华力公司代付款，导致其损失，现中安华力公司诉请要求叶秋生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即从2018年6月28日开始，以696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以696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叶秋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付款69689元，并赔偿资金占用费损失（具体计算：从2018年6月28日开始，以696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以696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2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均由叶秋生负担。 二审中，叶秋生当庭播放了与徐超的电话录音，证明黄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办人虽系徐超签名，但对于叶秋生是否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 中安华力公司质证意见：该录音资料无法得知对方真实身份信息，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叶秋生当庭播放的电话录音认证如下：该录音记录不符合视听资料证据规则，且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得以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中安华力公司向本院递交了该公司2018年6月26日制作的叶秋生班组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中安华力公司垫付叶秋生班组26名农民工工资的事实。 叶秋生质证意见：该证据只能证明中安华力公司支付了26名农民工的工资，无法证明叶秋生所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中安华力公司再行支付农民工工资所造成的后果，不应由叶秋生承担。 本院对中安华力公司递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份工资发放明细表与黄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发工资转账凭证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查明：2019年7月11日，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安华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叶秋生返还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一、关于中安华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叶秋生返还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因此，不当得利之债应具备一方获得利益，但该获益行为无法律依据，且该获益行为致使相对方遭受损失等构成要件。具体到本案，2018年端午节前后，叶秋生班组部分农民工向黄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反映，原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梅林安置区1#、2#楼及地下室工程存在欠薪问题，经黄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环保局了解，该班组负责人叶秋生已就欠薪问题向该案涉工程项目部提交了工资明细表，故黄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环保局根据相关规定要求，责令原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尚欠农民工工资款进行核实后，支付到人。后该案涉工程项目部根据叶秋生提供的工资明细表，经审核后确认尚欠该班组69689元工资款。2018年6月27日，原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全部欠薪分别支付到26名农民工个人账户。因叶秋生招录农民工对其承接的案涉工程1#、2#楼及地下室工程进行钢筋制作施工，故叶秋生应承担发放工资报酬的义务。现中安华力公司依据相关规定，承担了该项义务，对此获益部分，叶秋生应当予以返还。叶秋生提出2018年春节前，通过向朋友借款、信用卡透支等方式已将农民工工资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欠薪的抗辩理由，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与黄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事实相矛盾。故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叶秋生认为中安华力公司无权要求其返还该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规定，认定重复诉讼的一般标准，应从当事人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诉讼标的不同，会导致诉讼内容不同，同样也决定着“一事不再理”中“一事”的认定标准和范围。叶秋生与中安华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中安华力公司以垫付农民工工资为由进行抗辩，要求在中安华力公司应当支付给叶秋生的建设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而本案系中安华力公司要求叶秋生返还该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与前诉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且诉讼标的也不具有相同性。叶秋生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叶秋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上诉人叶秋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健 审判员 蒋 薇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陈虹 书记员陈俊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