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鄢生军，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回族，新疆峰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培琳，新疆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美穗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喀什东路**。 法定代表人：郑文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继光，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薇，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市开发区艾悦文化咨询中心负责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炜，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鄢生军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新美穗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穗园林公司）、被上诉人王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生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培琳，被上诉人新美穗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继光，被上诉人王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鄢生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新美穗园林公司及王薇向我支付工程款3,215,977.1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薇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7年8月20日的情况说明系新美穗园林公司和王薇伪造的，王薇提供的收条也不能证明我和王薇之间系合作关系，因此，新美穗园林公司向王薇支付的款项与我无关，不能认定为对涉案工程的付款。其次，一审庭审中，我向法庭申请对2017年1月9日承诺上我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还申请对王薇领取的款项中与本案有关的数额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均未准许，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新美穗园林公司辩称，不同意鄢生军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鄢生军与王薇之间是合作关系，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鄢生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我和鄢生军在多个工程中都存在合作关系，本案中双方也是合作关系。鄢生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鄢生军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鄢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美穗园林公司及王薇支付工程款3,215,977.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新美穗园林公司向乌鲁木齐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缴纳投标保证金1,320,000元。2015年11月5日，乌鲁木齐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向新美穗园林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中标工程为乌鲁木齐市林业局（乌鲁木齐市园林管理局）乌鲁木齐市新医路西延道路绿化及50米景观绿化带建设工程（五标段）工程。2015年11月11日，乌鲁木齐市林业局（乌鲁木齐市园林管理局）（发包人）与新美穗园林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乌鲁木齐市新医路西延道路绿化及50米景观绿化带建设工程（五标段），工程地点为乌鲁木齐市新医路喀纳斯湖路-兰新铁路线路段，工程内容为土方工程、乔灌木、花卉、草坪种植、养护、灌溉管网、排水沟等，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9,758,625.09元，承包项目经理为王志发，合同落款处新美穗园林公司方委托代理人为李荣。上述工程于2016年10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涉案工程进行移交。2016年1月28日，乌鲁木齐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美穗园林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841,224.03元，2017年1月18日向新美穗园林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5,188,789.73元，合计支付工程款7,030,013.76元。新美穗园林公司（甲方）与鄢生军（乙方）签订项目管理协议，约定双方就乌鲁木齐市新医路西延道路绿化及50米景观绿化带建设工程（五标段）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事项进行约定，主要约定内容为：甲方按照工程总造价的2％收取乙方管理费，管理费支付方式为甲方在收到工程款的三日内，扣除双方约定的相关税金及费用后把工程款余额支付给乙方。乙方必须保证按工程实际发生的项目明细提供全额发票，发票和实际工程用材的明细相符，乙方保证发票的真实性，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未及时提供成本费用发票，甲方有权扣除税金，等乙方提供相应发票后甲方再退回税金，若乙方一直未提供发票，甲方有权去税务部门自行开发票。乙方按照工程总造价的5%视同为工程利润，由乙方承担相应的企业所得税，甲方按收到的工程款的5%收取风险保证金，等此项目工程完工，凭业主的决算报告领取。该份项目管理协议落款处有新美穗园林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鄢生军签名。另，新美穗园林公司（甲方）与王薇（乙方）亦签订项目管理协议，该份协议中除乙方开具发票的内容外，其余约定内容与鄢生军、新美穗园林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内容一致，该份协议中关于乙方开具发票的约定为：乙方必须保证按工程总造价的70%提供真实有效的材料及费用发票，按20%提供劳务费发票，按10%提供机械发票，乙方保证发票的真实性，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该份项目管理协议落款处，有新美穗园林公司合同专用章及王薇签名。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新美穗园林公司分别向李海燕、张德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姚氏苗圃、昌吉市文瀚园艺、昌吉市庞家苗圃、乌鲁木齐市种苗场、郭芳、沙湾县鑫鹏恒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呼图壁县林氏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水磨沟区华凌市场常斌建材经销部、呼图壁县世纪苗王苗木专业合作社支付款项共计6,813,669.73元。2017年1月13日，鄢生军向王薇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新医路西延工资15万元”，上述收条落款处有鄢生军的两处签名，两处签名中间写有“从分红中扣除”。同日，鄢生军向王薇出具另一份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工地现金10万元”，该份收条落款处亦有鄢生军的两处签名，两处签名中间亦写有“从分红中扣除”。2017年8月20日，鄢生军向园林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鄢生军于2015年与王薇合作，开始承建园林管理局发包的西山项目、种苗场项目、新医路第五标段项目、大学路第一标段、规划二路第二标段（红线内吴俊）、新医路过路项目及县建设局公测项目，以上项目总合同中标价为29,465,305.03元”“因本人身体很差需长期住院，为了工程能够顺利竣工经本人慎重考虑作出如下决定：一、本人自愿退出以上所列的各工程项目的经营管理；二、本人在退出各工程项目的管理后，若后续有需本人配合决算等需要解决的事项，本人予以配合；三、本人从2015年至今的工资（三年），需王薇核算支付”。鄢生军在该份情况说明落款处签名。王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录音一份，录音中谈话人为鄢生军及王薇，鄢生军在录音中提到“我对你是实心实意合作这几年，工地上有啥事可以找我帮你”“反正我现在不干就完了，我诚心实意交给你，我从开始把你王薇喊来，我没有亏你，我也没有把你坑了”等。一审法院认为，鄢生军、新美穗园林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本案中，鄢生军、新美穗园林公司及王薇的争议事项主要为：一、鄢生军与王薇在涉案工程中是否为合作关系；二、鄢生军主张新美穗园林公司及王薇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一、鄢生军与王薇在涉案工程中是否为合作关系。首先，王薇认可其与鄢生军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作关系，根据王薇提供的鄢生军于2017年8月20日向园林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鄢生军与王薇自2015年开始合作，合作的项目中包括涉案工程，且鄢生军自愿退出各项工程的经营管理，鄢生军从2015年至今的工资需由王薇核算支付，由此可以看出鄢生军在该份情况说明中认可其与王薇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作关系。鄢生军对该份情况说明中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其签字时的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情况说明系鄢生军出具，鄢生军应当存有该份情况说明的原件，但鄢生军并未出示其认为真实的情况说明原件，亦未出示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上述情况说明的内容系伪造，鉴于鄢生军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鄢生军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乌鲁木齐市园林管理局了解的情况，鄢生军出具该份情况说明的原因系当时涉案工程没有人干活了，故园林管理局找到鄢生军及王薇询问由谁对涉案工程继续施工，鄢生军因此出具该份情况说明表示涉案工程与鄢生军没有关系了，不要找鄢生军继续施工了。其次，根据鄢生军于2017年1月13日向王薇出具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新医路西延工资15万元”，该份收条中所述的工资与鄢生军向园林管理局出示的情况说明中要求王薇向其支付工资可以相互印证，收条中另写有“从分红中扣除”亦可与上述情况说明中二人系合作关系的内容相互印证。鄢生军对“从分红中扣除”字样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句话不是其书写，但是对其两处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从分红中扣除”不是鄢生军本人书写，但鄢生军在该句话下进行签名，说明对该句话进行了确认，如该句话系王薇后期自行添加且未经鄢生军确认，鄢生军在一份收条中签署两个名字的行为，亦与常理不符，故对于鄢生军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最后，王薇出示的其与鄢生军的谈话的录音中，鄢生军亦提到其与王薇的合作，录音中的其他谈话内容也可以相互印证鄢生军与王薇的合作关系。鄢生军本案主张王薇为其苗木供应商，但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鄢生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鄢生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鄢生军与王薇虽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结合王薇提供的情况说明、收条、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鄢生军与王薇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作关系。二、鄢生军主张新美穗园林公司及王薇支付工程款有无依据。鄢生军主张，新美穗园林公司向王薇共计支付工程款7,030,013.76元，扣除王薇所得的树苗款3,814,036.60元，剩余款项应当支付鄢生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7,030,013.76元工程款系乌鲁木齐市园林管理局向新美穗园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新美穗园林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需扣除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后将工程余款支付鄢生军。其次，新美穗园林公司与王薇亦签订了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管理协议，对于新美穗园林公司而言，王薇也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且鄢生军与王薇在涉案工程中又为合作关系，新美穗园林公司系根据鄢生军及王薇提供的发票支付工程款，王薇认可其向新美穗园林公司开具的发票，亦认可新美穗园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813,669.73元。根据一审法院庭后向新美穗园林公司及王薇核实，新美穗园林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813,669.73元系直接支付给开具发票的单位或个人，再由鄢生军或王薇与收取款项的单位或个人进行结算，故鄢生军主张的新美穗园林公司直接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王薇亦无依据。最后，根据鄢生军出具的情况说明，鄢生军退出涉案工程后，由王薇向其支付工资，且鄢生军出具的收条中确认收到涉案工程工资150,000元，由此可以证明王薇并非鄢生军的苗木供应商，且鄢生军与王薇之间并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薇并非向鄢生军支付工程款的相对方，故鄢生军主张王薇支付工程款亦无事实依据。另，鄢生军对新美穗园林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9日鄢生军承诺其开具的976,000元发票如遇税务纠纷与新美穗园林公司无关的承诺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承诺书中鄢生军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鄢生军与王薇系合作关系，王薇认可所有的发票均系其与鄢生军共同向新美穗园林公司出具，故该份证据并不影响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鄢生军申请对承诺书中其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并无必要。综上所述，鄢生军主张新美穗园林公司及王薇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鄢生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鄢生军对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新美穗园林公司向案外人共计支付款项6,813,669.73元的事实，以及向园林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的事实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新美穗园林公司向案外人的付款事实仅有新美穗园林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票据和收条为证，从中无法反映新美穗园林公司向这些案外人的付款均与本案工程有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对于一审认定鄢生军于2017年8月20日向园林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审庭审中，王薇向法庭提交的该份情况说明系照片打印件，鄢生军虽对其中自己签名的部分予以认可，但因该情况说明并非原件，不能因此认定鄢生军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也认可。且王薇作为出示该证据证明其与鄢生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其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在鄢生军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的情况下，应当由王薇继续举证证明该情况说明与原件一致的事实，而非由否认该情况说明存在的鄢生军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对一审法院认定鄢生军于2017年8月20日向园林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及情况说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王薇向新美穗园林公司转账1,320,000元，新美穗园林公司认可该款项为涉案工程的投标保证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鄢生军要求新美穗园林公司、王薇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3,215,977.16元，有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二审庭审中，鄢生军明确表明其系依据合同关系主张本案工程款，而与鄢生军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新美穗园林公司，因此，对鄢生军要求王薇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鄢生军要求新美穗园林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而新美穗园林公司抗辩称王薇与鄢生军之间系合作关系，新美穗园林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王薇，不应再向鄢生军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依据王薇向法庭出示的收条、录音资料、新美穗园林公司认可王薇交纳了涉案工程投标保证金的陈述和银行转账凭证以及鄢生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涉案工程的部分工人劳务费、机械费和苗木费由王薇支付的事实，足以证实鄢生军与王薇共同参与了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而王薇的上述行为与鄢生军上诉所称王薇仅为其苗木供应商的上诉意见明显不符。现新美穗园林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施工人之一的王薇，王薇对该事实亦予认可，因此，对鄢生军要求新美穗园林公司继续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鄢生军可就该部分费用向王薇另行主张。另外，因本院依据前述证据即可认定鄢生军、王薇在涉案工程中共同施工的事实，故，对于鄢生军要求对《项目管理协议》的签订时间、树木苗费和挖栽树木苗费及《承诺书》上签名进行鉴定和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鄢生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7.82元（鄢生军已预交），由鄢生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艳 审判员 瞿佩茹 审判员 姚 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