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媛斐，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湖北衡法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党，湖北衡法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媛斐因与被上诉人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案件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上诉人杜媛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张党，被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媛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所称“借款12万元”发生于2019年7月19日至10月8日期间，其本人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将8万元作为对杜媛斐的精神补偿，至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王**承诺支付给杜媛斐的8万元精神补偿费系弥补侵权损害，具有人身性质，并非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与具有财产性质的债权债务关系作一致表述。3、王**存在投诉杜媛斐盗刷其信用卡、骚扰杜媛斐的行为，杜媛斐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系威逼胁迫所致，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9年10月12日清结。4、一审法院判决杜媛斐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且所谓“借款12万元”发生于双方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互有付出，两人分手时已结清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王**事后反悔并骚扰杜媛斐，严重违反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判决杜媛斐承担12万元借款、免除杜媛斐8万元精神补偿有违公平。5、一审法院收取杜媛斐持有的《承诺书》原件，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杜媛斐认为，一审法院未对还款协议的有效性进行审核，遗漏了王**对杜媛斐进行信用卡投诉、日常骚扰等事实，并于庭审结束后收取杜媛斐证据原件，故提起上诉。王**辩称，一、双方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发生于2019年10月12日关于免除杜媛斐8万元债务的承诺书之后，该还款协议系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约定，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最终结算。二、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起因是王**发现杜媛斐存在工作、学历、年龄等造假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杜媛斐得知后主动联系王**，达成还款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三、还款协议签订当天，王**就向信用卡管理部门撤销了投诉。四、本案一审于2020年8月之前立案，应当适用民间借贷年利率最高24%的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媛斐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20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与杜媛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12月27日，王**（甲方）、杜媛斐（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确认在2019年7月19日－10月8日期间，乙方共计收到甲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借款暂合计12万元；2、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分三期分别向甲方还款4万元，共计12万元（2020年6月28日前支付第一期费用；2020年12月28日前支付第二期费用；2021年6月28日前支付第三期费用）；3、乙方未完全按照第二条约定的期限、金额完成还款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第一条剩余的全部款项及利息（利息以第一条全部剩余金额为基数，月利率2%的标准，自乙方未按照第二条约定期限、金额还款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包含但不限于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均以本次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正常履行期间，双方互不骚扰，若有违反，骚扰方需要向被骚扰方赔偿8万元。王**、杜媛斐均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并捺手印予以确认。王**称涉案借款是由以下款项组成，王**只向杜媛斐主张其中的12万元：1、王**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10月1日、10月2日、10月8日向杜媛斐银行转账3.5万元、4万元、4万元、1万元，以上共计12.5万元；2、王**分别于2019年8月25日、9月7日、9月23日向杜媛斐微信转账5000元、2000元、7000元，以上共计1.4万元；3、杜媛斐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8月27日、9月3日、9月19日使用王**的信用卡刷取2980元、2568元、1900元、5780元，以上共计13228元。以上11笔共计152228元。杜媛斐对上述转账及信用卡使用情况均无异议，但认为均系王**赠予，而不是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恋爱期间，杜媛斐多次为王**购买衣物、洗发水等生活用品等，共计支出5000余元。2019年10月12日，王**向杜媛斐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王**借给杜媛斐人民币捌万圆整，其中杜媛斐于10月12日还叁万伍仟圆整，于1月24日还清尾款，王**以其中捌万圆作为对杜媛斐精神补偿，双方债务已清”。当日9时51分，杜媛斐向王**银行转账支付3万元。当日10时8分，王**又通过银行转账向杜媛斐返还了上述3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与杜媛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提供的还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招商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等证据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其与杜媛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不影响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对于杜媛斐所称还款协议系受胁迫出具的辩解意见，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杜媛斐关于王**向其转账的款项应视为恋爱期间的赠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杜媛斐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在2019年10月12日（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向杜媛斐出具了承诺书，在该承诺书中王**有免除8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但王**与杜媛斐又于2019年12月27日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包含但不限于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均以本次协议约定为准”，该还款协议为王**、杜媛斐对之前经济往来的最终结算，亦为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依照该还款协议认定杜媛斐拖欠王**借款本金1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如下：“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杜媛斐在还款协议约定，若杜媛斐未依约按期还款，王**有权要求杜媛斐立即归还剩余全部款项，并以剩余全部款项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杜媛斐未按照约定期限、金额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还款协议签订后，杜媛斐未向王**偿还任何款项，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日期2020年6月28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杜媛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20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杜媛斐负担。二审中，杜媛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王**主动将信用卡邮寄给杜媛斐并告知其密码，杜媛斐使用王**的信用卡进行消费系王**鼓励使用所致，并非盗刷。经质证，王**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杜媛斐使用王**的信用卡消费系经过王**同意，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王**本案中仅主张12万元还款，并没有主张该四笔信用卡消费的还款。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杜媛斐另认为，原判遗漏了双方在债权债务关系清结之后，王**投诉杜媛斐，对杜媛斐的工作、生活及征信记录造成不良影响，杜媛斐在王**威胁盗刷信用卡会刑事立案的情形下才被迫签订还款协议，而其刷取王**信用卡消费是经王**许可的。王**否认以投诉导致刑事立案来威胁杜媛斐签订还款协议，并称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也并非针对信用卡刷卡行为。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杜媛斐主张其受王**胁迫而签订该协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精神补偿作为对民事主体精神上的一种慰藉，具有人身性质，但数额确定下的精神补偿之债则具有财产性。虽然王**曾向杜媛斐出具承诺载明愿意给予精神补偿8万元，但两人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该协议签订之前双方之间全部往来均以本次协议约定为准，其中已经涵盖该承诺书约定的精神补偿之债，故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应依两人最终结算所形成的该还款协议来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杜媛斐偿还12万元，处理正确。上述承诺书的权利义务已包含在还款协议之中，一审法院将案涉还款协议、承诺书的原件均予以收取，可有效避免两人之间的诉累，并无不妥。本案一审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早于最高人民法院修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后颁布实施的2020年8月20日，根据该修订后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该修订后的司法解释不能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依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规定审理本案，认定双方还款协议约定月利率2%合法有效，并判决杜媛斐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处理正确。综上，杜媛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杜媛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