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女，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松，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4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姜某儿媳），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秦某，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秦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原审被告秦某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给死者秦成忠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因死者秦成忠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儿子秦平关系一直很好，秦成忠生前帮助过被上诉人，故出于同情心，被上诉人母子帮助垫付5000元医疗费应视为对秦成忠的赠与；二、被上诉人为秦成忠购买1000元衣物应在办理丧葬花费30000元之内；三、秦成忠死亡后丧事所花30000元，上诉人花费10000元，此节事实被上诉人另案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明确，而且秦成忠在世时，与街坊四邻关系处理非常好，大事小情都参加，秦成忠去世后，街坊四邻都赶人情，大家都是为了还秦成忠在世时的人情账，而被上诉人收取了该人情账共计28000元，被上诉人净得18000元（28000元-10000元）；四、在农村办理丧事需要三天，赶人情需要吃喝，也需要大额花费，吃喝费用需要从丧事费30000元中支出，而收到人情钱2800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母子占有并不想承担赶人情的吃喝费用，此种做法到哪里都说不过去；五、秦成忠生前给被上诉人提供很多无偿劳务，被上诉人自愿拿出一部分款项给秦成忠办理丧事视为赠与，何况被上诉人不但不赔钱，抵顶收人情钱还有剩余；六、《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该规定，给秦成忠办理丧事不存在利益损失或不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引用该规定不恰当，何况被上诉人还剩钱；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前提下判决二被告承担共同责任是错误的，无论共同责任还是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不能随便判决。姜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1.根据一审提交的《关于秦成忠交通伤病治疗若干事项》第一项和第二项的内容以及《秦成忠后事处理家庭协议书》可知：“治疗费用由三家共出，姜某垫付后款项从后续获得的补偿款中予以返还”，足以说明姜某和秦平母子垫付的医药费5200元根本就不是赠予。2.姜某和秦平母子为秦成忠购买的衣服1000元、球形气垫205元和药品12.5元均不在丧葬花费之内，是姜某母子额外支付，一审认定此节事实正确。3.丧事是姜某母子主办，根据农村习俗，谁家主办，就赶谁家礼，以后还礼也需要主办人还，况且农村赶礼一家人都来，就随50元到100元，根本没有上诉人说的那么多人情费。而且，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秦某都是外村人，没有外村的人冲着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秦某来赶礼，所以人情费与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没有任何关系。4.秦成忠身故后，三家协商好让姜某母子主办，垫付所有费用，后期赔偿款下来，三家平均分配，乡里乡亲都知道，农村习惯也都是家中丈夫做主，当时上诉人的丈夫李国君在场，其让儿子李洪河代为签字，大家一起决定按照协议执行。之后，上诉人秦某反悔，法院又以协议没有秦某签字为由没有支持，对此被上诉人姜某也认了。但上诉人不想花一分钱给秦成忠办丧事，只想要赔偿款，从良心和道义上讲说不过去。平时秦成忠在世时，没有妻子，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从来都不走动，都是姜某母子照料秦成忠的生活起居，现在秦成忠去世，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却积极的分赔偿款。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垫付款28910.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成忠系被告秦某、秦某的弟弟，原告姜某系秦成忠的嫂子。2018年10月24日13时05分左右，被告秦成忠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入住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治疗，2018年10月31日22时，秦成忠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日，原告姜某与被告秦某、被告秦某的丈夫李国军达成《秦成忠后事处理家庭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家庭成员：姜某（嫂子）秦某（二哥）李国军（姐夫）。处理意见：1、秦成忠后事承办一切费用，有以上三人负责。2、秦成忠后事交通处理赔款有以三人均分。……。”原告姜某、被告秦某、被告秦某儿子李洪河代李国军签字，执笔人：姜某2，在场人：姜某1、雷某、姜家礼等六人签字确认。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将被告秦某、秦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协议有效，一审法院做出（2019）辽0281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姜某与被告秦某、被告秦某的丈夫李国军达成《秦成忠后事处理家庭协议书》有效，二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民终15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辽0281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重审过程中，原告姜某于2020年7月6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了（2020）辽0281民初2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姜某撤回起诉。在原告诉二被告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中，二被告均否认协议书的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秦某认可原告为秦成忠住院治疗垫付医疗费5000元，但不认可协议书的法律效力。证人姜某1系在秦成忠办理丧事中的忙头，姜某1出具的“证明”中证明原告委托其儿子秦平在秦成忠的丧事中垫付22573元。秦成忠的丧事管账人雷某也证明原告委托儿子秦平为秦成忠的丧事垫付22573元。秦成忠丧事的记账经手人姜某2证明原告委托儿子秦平为秦成忠的丧事垫付22573元。证人韩某证明原告为秦成忠丧事购买衣物花费1000元。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药房购买球型气垫支付295元，2018年10月26日，原告在药房购买“倍他乐克”支付12.50元。一审法院认为，财产的取得应该有合法依据。被告秦某、秦某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去世的秦成忠的法定继承人，原告姜某系秦成忠的嫂子，对于因秦成忠死亡而产生的赔偿款无法定继承权利，且《协议书》的效力二被告不予认可，故关于秦成忠的医疗费用和丧事办理，原告不存在法定给付义务及约定给付义务。原告未受秦成忠及二被告的委托，也无法律上的给付义务，但本应由秦成忠及二被告支付的医疗费用及丧葬事宜费用，原告自愿给付的行为构成了无因管理。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原告为秦成忠支付的医疗费、丧葬事宜费用要求秦成忠的法定继承人，即二被告予以偿还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支付的5000元秦成忠的住院费，被告秦某在庭审认可原告于秦成忠住院期间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秦某在第二次法庭审理过程中否认原告曾为秦成忠住院治疗支付5000元医疗费，但在第一次庭审答辩中已经认可原告支付5000元医疗费的事实，属于自认，故被告秦某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支付的丧葬事宜费用的诉请，依据出庭作证的证人姜某1、姜某2、雷某、韩某的证言，该四位证人均参与了秦成忠丧事全过程，忙头姜某1及记账人雷某对丧事财务支出状况应知悉，而农村丧事办理过程中，邻居无偿帮助处理丧葬事宜也是我国的民间习俗，该四位证人与原告也不存在利害关系，故该四位证人的证言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并由《协议书》及姜某1、姜某2、雷春祥出具的关于秦成忠发丧事宜相关人的出资金额书面证明的内容予以佐证，能够确定原告姜某为秦成忠的丧事支付了22573元及衣物费用1000元，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丧葬费用23573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为秦成忠住院期间在药房购买了价值295元球型气垫和12.50元的药品，合计307.50元，上述物品购买均在秦成忠住院期间发生，均应认定为秦成忠所使用，故该笔费用应由二被告偿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该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秦某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法律赋予的申辩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秦某、秦某共同偿还原告姜某2891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元，由被告秦某、秦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9）辽0281民初7309号案件的起诉状，以证明被上诉人姜某认可上诉人秦某办理秦成忠丧事时支付10000元，故被上诉人主张其垫付数额不属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当初协商是一家出1万元，但秦某没有支付，钱都是被上诉人委托儿子秦平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中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忙头”姜某1、“记账经手人”姜某2、“管账人”雷某出具的证明，三份书面证明中记载“为发丧秦成忠事故姜家琴委托儿子秦平出资。秦平出资现金10000.00元秦某出资现金10000.00元李洪河出资现金6000.00元总费用共计38573.00元秦平秦某李洪河总出资现金26000.00元剩下余款由秦平方垫付，垫付现金12573.00元”。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述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内容属实。另一位证人韩某出庭证明其办丧事过程中帮忙买死者的衣服，花费1000元。（2019）辽0281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诉称部分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以及第三页、第四页证据质证过程部分记载，被上诉人姜某主张垫付费用为其儿子秦平支付现金1万元以及额外出资的12573元，共计22573元。另查，（2019）辽0281民初257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方赔偿上诉人秦某和原审被告秦某各项赔偿款共计23万余元。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2019）辽0281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8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某与原审被告秦某分别系秦成忠的姐姐和哥哥，秦成忠因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作为法定继承人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并分得了秦成忠的各项赔偿款项，故秦成忠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各项费用，理应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被上诉人姜某作为另外一名秦成忠已故哥哥的妻子，主持操办秦成忠的丧礼，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和丧葬费，该部分费用应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给予返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被上诉人28910.5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应视为对秦成忠的赠与、被上诉人办丧事时收取人情费故不应再主张返还以及不应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返还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已在另案起诉状中自认上诉人支付1万元丧葬费，故被上诉人主张垫付的数额不属实的上诉理由，首先，虽然上诉人提供的起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陈述“死亡后其丧事处理原告方承担了1.9万元，二被告各承担10000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起诉状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即便该起诉状系（2019）辽0281民初7309号案件被上诉人递交的起诉状，根据该案民事判决书记载的被上诉人诉求部分和证据质证部分内容，被上诉人在案中也已陈述其垫付22573元；其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提供证人证言、付款收据等证明其垫付22573元以及支付其他费用的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提供反驳证据；再次，上诉人对自己支付了多少丧葬费用亦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仅以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起诉状的陈述主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的费用和证据不属实，依据不充分，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起诉状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衣物费100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里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衣物费收据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为死者购买衣物花费1000元的事实，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包含在其他丧葬费里，故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