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梨树县孤家子镇七里界分厂十一组。法定代表人：孙立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波，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梨树县，现住吉林省梨树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力，辽宁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住所地彰武县平安乡红旗村。经营者：冯海军，该购销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桂秋，女，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新市细河区。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杰，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志军，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黑山县，现住黑山县。上诉人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点公司）、孙立波因与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以下简称华宸购销处）、原审被告高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立波、上诉人孙立波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范大力，被上诉人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杰、佟桂秋，原审被告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立波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92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应发回重审。1.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未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简易程序）。2018年11月23日案发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通过四平辽河公安分局辽河派出所、彰武县平安派出所报案解决，案件事实复杂、法律关系复杂、涉案金额巨大；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就管辖权问题提出过管辖权异议，所以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应当归案争议焦点而未归纳，审理方向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开庭时，审判人员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出争议焦点，经当事人确认后，由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举证、质证和辩论。第二十四条书记员应当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全部活动记入笔录。对于下列事项，应当详细记载：（一）审判人员关于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的告知、争议焦点的概括、证据的认定和裁判的宣告等重大事项；根据司法实践和司法解释规定，归纳争议焦点是法庭审理不可缺少的环节，是确定案由、明确审理方向、举证质证内容的向导，但本案在法庭调查时没有归纳争议焦点，缺少了关键环节（见判决书）。第二，孙立波系东点公司的法人代表，行使的是公司行为，公司行为产生的后果不应由法人代表承担。《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本案卖方主体系东点公司，所以东点公司权利义务承担者；东点公司与孙立波承担共同支付义务还是连带支付义务在判决的判项中亦未释明。故一审法院判决孙立波支付粮款和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或无证据支持、或对涉案当事人的陈述断章取义而得出错误结论，均与客观事实不符。高志军在本案中从事的是行纪行为，以自己名义独立行使买卖行为，应独立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义务。1.高志军从未作为中间人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粮食买卖，即双方互不相识，未形成过买卖关系。判决书P9“本院查明事实如下”部分，“高志军通过买卖粮食与原告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的佟桂秋及被告吉林东点公司的孙立波相识，高志军为双方介绍粮食买卖业务时，挣取双方提成每吨5元”。该事实认定错误，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就认识，且一直由高志军作为中介人买买粮食的错误认知，为将买卖关系强加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作铺垫。高志军在派出所的笔录和庭审内容可确定：高志军并不是为双方介绍粮食买卖业务，而是以自己名义购买粮食，然后出售给被上诉人以挣取差价。一审法院认为P10“高志军受彰武华宸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从东点公司购买粮食”系错误认定。2.2018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虽委托高志军购买粮食，但是并未指定上诉人为销售方。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华宸委托高志军购买东点粮库的粮食，一审法院依据华宸和高志军的陈述认定系隐名委托是错误的。根据佟桂秋自己在派出所的陈述，华宸迟迟收不到粮食后，是一直联系高志军，并没有打电话找东点粮库，这说明佟桂秋并未指定上诉人是销售方。结合案涉运输费系高志军支付给司机的事实（高志军派出所笔录及银行流水可证），高志军在本案中充当的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的行纪人身份，与东点公司和华宸购销处形成的均是独立的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宸购销处以买卖关系为由要求东点公司和孙立波返款不应支持。第四，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合同法》第403条，权利主体混淆，抗辩权的享有者和民事义务承担者混淆，判决错误。上诉人以高志军欠东点公司粮款而以本次粮款抵消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确定华宸粮食购销处是委托人，高志军是受托人，东点公司是第三人。根据上述身份的界定，适用了《合同法》第403条规定。通过公安卷宗的证据以及庭审，高志军欠东点公司粮款22.5万元的事实确定无疑。《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根据该规定，即使华宸主张的与高志军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第三人东点公司可以向委托人华宸购销处主张对受托人高志军的抗辩，所以东点公司可以高志军欠其22.5万粮食款抗辩华宸。但是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得出的结论是“东点公司可向高志军主张其对华宸的抗辩”，将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主体颠倒，从而判决错误。第五，关于利息的判决错误。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关系，没有付款、付粮的约定，无违约事实，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诸多瑕疵甚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审理程序完全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二、孙立波系东点粮库的法人代表，粮款是通过孙立波提供的个人银行卡交易，孙立波与东点粮库存在着财产混同，一审判决孙立波支付两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原审被告高志军陈诉称：我这粮食非低价买高价卖。只是挣中介的费用。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吉林东点公司、孙立波返还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购粮款225，000元，剩余款项32367元由高志军返还，并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粮款归还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志军系辽宁省黑山县黑山镇人，高志军通过买卖粮食与原告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的佟桂秋及被告吉林东点公司的孙立波相识，高志军为双方介绍粮食买卖业务时，挣双方提成每吨5元。截止2018年7月24日，高志军欠孙立波购粮款225，000元。2018年11月23日，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的佟桂秋再次委托高志军在被告吉林东点公司购买两车玉米，高志军与东点粮库的孙立波达成合意后，高志军即将粮食价格及运费等相关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佟桂秋，还告诉佟桂秋粮食装车后，款到发货。待两车粮食装好车后，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经营者冯海军通过银行卡向高志军转账257，637元，此时高志军未向孙立波说明真正购粮人。高志军以自己的银行卡通过转账方式向孙立波支付购粮款256，913元，孙立波发现高志军以高志军的银行卡支付粮款后，即向高志军提出欲以该256，913元购粮款抵消高志军原欠孙立波的卖粮款225，000元，并将该两辆运粮车扣留。高志军当时就跟孙立波说这钱是别人打给我的，粮食也是给别人买的，孙立波不同意，还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了，并将多出来的31913元转回高志军银行卡。在这种情况下，高志军没有办法，就让孙立波将钱扣了。高志军于2018年11月24日打电话给佟桂秋说明了情况。佟桂秋于2018年11月24日中午到吉林省梨树县找到孙立波，佟桂秋告诉孙立波扣下的这笔256，319元粮款是她打给高志军的，高志军帮她买粮。孙立波将高志军原欠其粮款的事情告诉佟桂秋，佟桂秋索要未果。佟桂秋于2018年11月26日10时向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为高志军没有诈骗犯罪事实，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对佟桂秋、高志军、孙立波的询问笔录、原告方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庭审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高志军受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从吉林东点公司为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购买粮食，且无证据证明吉林东点公司出售粮食时知悉高志军与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与高志军之间形成了隐名代理关系。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作为委托人，一旦行使介入权，就取代了高志军的地位，可向吉林东点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对于吉林东点公司辩称的不清楚高志军是代理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故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与吉林东点公司之间不存在粮食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故吉林东点公司可向高志军主张其对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抗辩。对此，吉林东点公司虽辩称高志军原欠吉林东点公司货款并提供了欠据，然高志军不能用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的款项抵消高志军原欠吉林东点公司的货款，高志军于2018年11月23日支付给吉林东点公司货款256，913元，确系来自于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故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与吉林东点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佟桂秋于2018年11月24日向吉林东点公司主张权利，吉林东点公司不同意返还货款，也不向佟桂秋交付货物，双方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解除合同后，被告吉林东点公司及接收粮款的孙立波应及时返还钱款，但被告吉林东点公司和孙立波至今未返还钱款的行为显属违约，故吉林东点公司、孙立波应向原告返还225，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余货款32，367元由被告高志军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15.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考虑三被告未及时返还粮款长期占用原告资金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三被告对该部分利益应予返还，但原告要求按年利率15.4%计算无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粮款225，0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高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粮款32，367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5元，减半收取计2，582元，由被告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立波负担2，254元，被告高志军负担3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明确合同的相对方是处理本案的关键问题。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高志军与上诉人达成了买卖合同的意向，但真正履行合同、给付货款义务的是被上诉人，因此，这是典型的隐名合同，合同的相对方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高志军所得724元应系隐名代理报酬，上诉人称系高志军低价买、高价卖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常理；孙立波系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购粮款汇入其个人账户，系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共通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立波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5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丽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陈 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贾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