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第一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负责人：赵新香，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金，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冉，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风芝，女，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伏牛路儿童公园内。法定代表人：冯福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小岗刘一组）因与被上诉人孙风芝及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岗刘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岗刘一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金、郑冉，被上诉人孙风芝，原审被告小岗刘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岗刘一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孙风芝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风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适用范围为农村独生子女父母，但小岗刘村2003年被列为郑州市首批城中村改造试点，根据郑政[2003]32号文件等规定，小岗刘村已经转化为城镇社区化管理，不再按照农村管理的政策执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风芝是以小岗刘一组在册股民工资的名义进行收益分红，并非农村集体组织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小岗刘村对2003年9月30日前享受村民待遇资格的人员(在册股民)进行了确认和固定，只有年满十八周岁的在册股民才有权获得股份制改革后的股权收益分红，并非对任何户籍在小岗刘村委会的人员无差别，不存在多分一人份或半人份的问题。三、孙风芝应与其他情况相似的股民享受同等待遇。案涉72000元是以小岗刘一组以工资(生活费)名义向股民进行的分红，目前与孙风芝类似的情况在小岗××二三十户，小岗刘村委会有二百户左右，均不存在对独生子女父母股民多发放一人份分红的情况。2011年市区工作组答复中也载明独生子女父母多一人份问题不包含每月发放的生活费，且小岗刘一组按一审法院要求针对孙风芝等五户的情况专门经过集体民主表决，这些款项没有任何来源，根本无法支付，将改变全村整个分配制度，损害广大股民的合法权益，全体股民明确表示不同意。四、即使是集体福利，孙风芝也只能享受多半人份。《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是对独生子女父和母两方的肯定和表扬，由此产生的福利包含独生子女父和母两方，根据《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独生子女父母待遇由父或母所在单位落实。孙风芝丈夫不属于小岗刘一组股东，并不享受小岗刘一组的福利待遇。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小岗刘一组的上诉请求。五、增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豫人口办函〔2009〕11号批复文件规定了农村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家庭多分1人份的待遇是对独生子女父母的优待。夫妇一方为村民的，在农村按人分配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时，只要多分不少于半人份的做法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即使是村民组发放集体经济收入或者福利，也只能多发放本村村民孙风芝的半人份，而不应发放非本村村民其丈夫的半人份。孙风芝辩称，孙风芝夫妻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妇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生只生一个子女，国家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依法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独生子女家庭多分集体经济收入1人份有法律依据。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现在发放2300元是半人份的，十多年没有发放，要求往前补三年已经最低的了。小岗刘村依然是农村，孙风芝的户口本显示孙风芝是菜农，养老保险是新农保。2021年1月24号小岗刘村第十届村委会选举了主任、副主任、妇女主任，如果是城市就没有此程序。小岗刘村委会辩称，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人分配城镇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1人份，一是要求农村家庭，二是要求按照人口分配，三是要求集体经济收入，四是独生子女家庭多分1人份。小岗刘村按照城市社区进行管理，一系列计划生育制度和政策也理顺为城区管理，同时整个小岗刘村经过改造，土地全部变为国有，没有任何集体性质的土地，故本案不符合农村家庭的条件。2011年7月21日，市区工作组明确答复多分1人份只包含村里过年过节发的福利，不包括每月发的生活费，同时明确小岗刘村2004年已经按照城市社区进行管理，一系列计划生育制度也理顺为城区管理。因此这项政策不适用于小岗刘社区居民。第二，本案所争议的工资、生活费并非完全按照人口进行分配的，发放对象必须是2003年统计的在册股民，且每个年龄阶段发放的标准也不相同。第三，所发放的这部分费用并非属于农村集体经济收入。截止2003年9月30日24后新出生和婚前人员不再享有村民资格，享有村民资格的人员转化为集体财产的股东，对集体财产按份享有权利，也同时完成了农村管理转化为城镇社区化管理，不再按照政府关于农村管理的政策执行。拆迁改造时属于当时集体成员共有的集体房产被拆迁重新安置的房产无法按份直接分配给当时的权利人，只能把这些财产和人员进行固定，每月分配房屋收益，故这些费用不属于此后集体经济组织的收入，孙风芝无权要求按照农村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对独生子女家庭多分1人份。第四，即使有集体经济收入需要分配，独生子女家庭多分1人份，也要考虑孙风芝的家庭是否属于小岗刘村的独生子女家庭，孙风芝本人属于集体成员，但其配偶和独生子女如果不是本集体成员，整个家庭并不能完全认定为小岗刘村的独生子女家庭，特别是独生子女不是小岗刘村村民的家庭。考虑到小岗刘村目前类似情况，按照一审判决没有办法执行。2017年至2019年的分红已经分配完毕，没有剩余。如果将明年应当分配给其他村民的款项补给这些人，将直接面临几百口人停发生活费的问题。为了大多数村民的利益，请求依法驳回孙风芝的全部诉讼请求。孙风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至2019年小岗刘一组集体经济收入多分一人份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风芝系被告小岗刘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孙风芝的丈夫弓常松不是被告小岗刘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80年11月13日原告和其丈夫弓常松生育一女弓顺芳。2008年12月31日，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办事处计生办给原告孙风芝发放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7年度至2019年度，被告小岗刘一组向部分具备享受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的成员每人每月发放2000元工资（生活费），只向原告家庭发放了原告每人每月发放2000元工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家庭作为独生子女家庭是否应该享受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二是二被告是否应当共同向原告分发上述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按人分配城镇拆迁安置、移民搬迁安置、新农村建设安置、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征地补偿等经济利益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本案原告系被告小岗刘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其家庭系独生子女家庭，故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原告家庭依法应当享有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时的奖励即原告应当享有多分一人份的权益。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工资（生活费），是其所在的被告小岗刘一组向其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原告主张被告小岗刘村委会共同承担分发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小岗刘一组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向原告独生子女家庭分发多一人份2017年度至2019年度每人每月2000元工资（生活费）共计72000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予以支持。二被告关于小岗刘村各个村民组每月向享有村民资格的人员所发放工资（生活费）费2000元是对本村股民的分红，并非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的辩称，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第一村民组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风芝分发2017年度至2019年度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72000元；二、驳回原告孙风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第一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小岗刘一组提交七组证据。第一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458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第二组：1.《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都市村庄转制问题的会议纪要》；2.郑国用（2009）第08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宗地图；3.小岗刘一组人员户口本首页；4.中共郑州市中原区小岗刘社区委员会公章。证明目的：1.小岗刘一组原隶属于大岗刘乡政府，原大岗刘乡政府转变为现在的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办事处，小岗刘村也转变为社区化管理，小岗刘一组属于航海西路街道办事处及小岗刘社区。2.小岗刘一组所在的土地早在2009年已变为国有。3.小岗刘村人员全部变为城市居民户口。4.小岗刘村民组不再适用农村包括独生子女父母福利在内的计划生育政策。第三组：1.郑政〔2003〕32号文件、郑政〔2007〕103号文件、郑政2011258号文件相关法条。2.小岗刘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选房方案、交房须知。证明目的：小岗刘村进行城中村改造后已完全转变为城市建制，不再适用农村包括独生子女父母福利在内的计划生育政策。第四组：1.2003年小岗刘股份制改造实施方案（股民确认名单）。2.小岗刘村股份制改革及清产核资工作领导小组名单。3.小岗刘各组通过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会议决议记录、小岗刘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定稿）、航海西路街道办同意该实施方案的批复、小岗刘经济合作社章程、2019年12月21日小岗刘各组通过章程的会议决议。4.2020年5月8日会议记录。证明目的：1.小岗刘村在2003年已经进行股民身份确认，股权量化到个人，成员红利分红以当时确认的名单为基准。2.每月2000的工资是合作社章程中规定的成员红利分红，并非无差别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第五组：1.航西街道一站式多元调解中心会议纪要。2.2020年5月20日全体代表会记录。3.2020年7月16日全体党员代表会记录。4.公示。证明目的：1.村民组进行民主表决，确定不同意按一人份向王艳菊五户发放工资。小岗村约有二百户左右与孙风芝五户情况一样，工资都不按独生子女半人份或一人份享受。第六组：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农业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水利部国家林业局教育部文化部国家卫生计生委体育总局关于全面开展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及附件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办法、郑州市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解读。2.小岗刘一组2017-2019工资、补助发放明细表。证明目的：1.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是国家政策要求，早在试行。2.村集体分配方式呈多样性。第七组：1.《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2.河南省人口计生委办公室豫人口办函〔2009〕11号文件。证明目的：1.发放孙风芝丈夫的半人份集体经济收入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将改变全村分配制度，损害广大股民的合法权。孙风芝进行质证的意见：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能否定独生子女家庭多分1人份的政策。关于第三组证据，每月2000元是租房钱，即集体经济收入。关于第四组以后证据，均不实现小岗刘一组的证明目的。小岗刘村委会进行质证的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人分配城镇拆迁安置、移民搬迁安置、新农村建设安置、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征地补偿等经济利益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孙风芝系小岗刘一组的成员，其家庭系独生子女家庭，依法应当享有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时的奖励，即享有多分一人份的权益。因此，小岗刘一组应当依法向孙风芝独生子女家庭发放2017年度至2019年度每人每月多一人份工资（生活费），按每人每月2000元计算共计72000元。小岗刘一组的上诉意见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岗刘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第一村民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