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丛满意，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平，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得帝，男，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桂香（系蒋得帝母亲），女，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满意、上诉人蒋得帝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丛满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平，上诉人蒋得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桂香、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满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本案的火灾的责任划分失当，上诉人没有火灾事故责任。首先本案系租赁合同引起的财产损害，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承租方有对租赁物妥善保管的义务，在租赁期间被上诉人疏于管理，导致租赁物毁损，根据合同法22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的房屋有无建设和规划许可，与本案火灾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有无建设、规划许可、只是行政方面的事情，或者导致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必然导致火灾发生，以此理由作为火灾的责任方显然不当。根据合同法58条的规定，即便本案的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房屋，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基于以上两点，被上诉人人在租赁期间导致租赁物毁损、灭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从火灾发生的几率上来分析，被上诉人经营饭店，主要是经营碳锅，燃料以木炭、燃气为主，都属于易燃、易爆物品，火灾的起火点在厨房，发生的时间点为2020年、年三十晚上，当晚被上诉人营业后离开租赁的房屋，平时被上诉人均住在出租房内，基于过年的原因，被上诉人当晚回自己家过年，可能因为对于木炭火苗或没有完全熄灭或者燃气的封闭没有做到完全消失，就匆匆离开，导致火灾发生。由于该过失导致发生火灾的几率完全大于上诉人房屋发生自燃的可能性，上诉人的房屋系铁皮夹芯板，几乎没有自燃的可能性，如果没有外力的助燃材料，铁皮板内的泡沫基本上不可点燃。虽然没有消防部门的火灾认定，但是、从火灾发生的原因、几率上分析，以及被上诉人当天离开的情形来看，火灾系被上诉人引起的可能性更大，法院完全可以依据客观事实，生活常理，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来认定。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对于火灾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二、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能支持。首先，火灾发生系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管理不当造成，责任应当自负。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明显是虚假的，在一审中上诉人也一一指出，虚增财产价值，导致法院酌定失当，被上诉人经营的饭店规模不大，即便在春节期间也不可能储备十几万元的货物，一般饭店为了菜品的新鲜，都是当天早上购买，当天销售，储存量很小。再次、被上诉人的饭店系从上家唐如沛手中转让而来，接手即干、转让的财产仅为13000元，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双方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说明被上诉人的饭店一应物品均是二手转让而来，价值仅13000元，即便有部分菜品，调料、也远远达不到一审酌定的82000元。一审酌定被上诉人的损失82000元严重不符事实，显示公平，酌定物品价值的前提是由物品的存在，结合市场价值、使用情况等综合衡量。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是虚假的，因此没有酌定的基础，其次，经营饭店的菜品等价值大于上诉人的房屋价值，明显不公，上诉人的14间房屋才酌定价值80000元，而被上诉人的饭菜货物损失居然酌定82000元，明显违背常理，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得帝辩称，1、2020年1月25日晚蒋得帝承租丛满意的铁皮房着火是事实，但因事发时是农历大年初一，不是大年三十，丛满意开设的饭店因疫情原因没有营业，不存在管理不当的因素，更不存在丛满意上诉状第一条所称的可能存在营业后木炭火苗没有熄灭或燃气封闭没有完全消失而导致的火灾，蒋得帝从关门不经营到发生火灾时间间隔超过二十小时。2、丛满意在上诉状第二条中称蒋得帝在租赁期间管理不当没有事实证据，蒋得帝在租赁经营期间一直对用水用电极为注意，蒋得帝认为着火原因是丛满意违章搭建的房屋因年久失修且房屋结构均不符合正常租赁房屋的消防要求，丛满意搭建的房屋的材料为铁皮夹心泡沫板，一但遇到高温就会起火，因搭建时间较长有八年以上，屋顶铁皮表面已经锈迹斑斑，有的地方甚至漏出了泡沫夹层，外墙铁皮甚至生锈被腐蚀的里外通透，现起火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蒋得帝的原因导致起火，且因丛满意搭建房屋材料易燃的原因，导致起火后火势不可控制，将12间泡沫铁皮房全部烧毁，造成蒋得帝经营的饭店内所有物品全部损毁。3、因蒋得帝在唐如沛处转租房屋经营饭店，与之前唐如沛经营种类不一样，添置物品及灶具、重新装修再所难免，加之年尾正值饭店经营火爆期间，按行业惯例，年前备足菜品原材料更是饭店经营之必需，因此丛满意怀疑蒋得帝的财产损失数额，也仅是猜测，无事实依据，更不符合生活经验，二审法院不应采信。综上，丛满意提出上诉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丛满意的诉请。支持蒋得帝的上诉请求蒋得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蒋得帝在使用房屋时没有过错，不存在疏于管理的情形。火灾事故发生时正值大年初一晚上，此时因全国疫情爆发，上诉人开设的饭店已经接到通知并停止营业。在火灾事故案件中，使用人并不一定是火灾事故责任人，本案中火灾事故并没有出具事故认定也未确定责任人，因此根据目前本案的证据不能得出蒋得帝存在疏于管理或未妥善保管租赁物的结论。反之，没有专门机构对火灾发生的原因进行认定的原因是火灾发生的第二天事故现场被小屯村干部用铲车推平造成事故现场被破坏而无法进行认定，但小屯村干部的行为亦不能是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理由，更不能推定上诉人未尽到店铺的管理义务。二、丛满意作为出租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具体如下：①丛满意用于出租的房屋在建造时并未取得房屋准建和规划手续；②丛满意用于出租的房屋没有经过消防部门的消防安全验收，且房屋建造材料属于易燃材料，未在房屋内配备任何消防器材，房屋本身存在安全隐患；③丛满意作为出租人没有对出租的房屋尽到管理和修缮的义务；④火灾发生后，丛满意未就火灾损失及时向消防部门进行申报；⑤火灾事故的第二天，丛满意明知消防部门尚未进行火灾事故勘察认定，对于小屯村干部用铲车破坏火灾事故现场的行为未进行阻止和报警，对于该行为所导致的事故现场破坏无法认定的责任应由丛满意和小屯村共同承担；⑥因丛满意搭建房屋材料易燃的原因，导致起火后火势不可控制，将12间泡沫铁皮房全部烧毁，造成蒋得帝经营的饭店内所有物品全部损毁，如果该房屋系砖石结构或采用防火墙和屋顶有防火措施，即使起火，也会因建筑材料阻燃的原因不会造成所有房屋全部过火，焚烧一尽。因此火灾会造成双方如此大损失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私自搭建的泡沫铁皮房存在质量和消防安全重大隐患所造成的。三、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火灾损失价值认定过高。被上诉人用于出租的泡沫铁皮房搭建于2013年，系违章搭建的临时建筑，按被上诉人在一审的主张：在2013年搭建时才花费80000元，现原审判决酌定其损失为8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四、诉讼费承担比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费为2784元，上诉人承担1000元，被上诉人承担1784元，上诉人一审诉讼费2037元，上诉人承担1727元，被上诉人仅承担31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丛满意辩称，蒋德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首先蒋德帝在租赁期间存在过错和疏于管理。本案系租赁合同引起的财产损害，丛满意将房屋出租给被蒋德帝，蒋德帝作为承租方有对租赁物妥善保管的义务，在租赁期间蒋德帝疏于管理，火灾发生的当晚蒋德帝仍在营业，直至凌晨关门停业，平时蒋德帝都是住在房屋内，而事故发生时，蒋德帝没有在此居住，如果蒋德帝在房屋内居住，发生火灾后也能第一时间抢救，扑灭，不至于火灾扩大，烧毁全部房屋。在租赁期间，经营的房屋、设施，电器，易燃品等均有蒋德帝负责管理，看护，由于其存在过失，导致租赁物毁损，根据原合同法222条的规定，蒋德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丛满意的房屋有无建设和规划许可，与本案火灾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有无建设、规划许可、只是行政方面的事情，或者导致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必然导致火灾发生，以此理由作为火灾的责任方显然不当。配备消防器材的义务属于蒋德帝，众所周知，蒋德帝经营饭店必须由营业执照，配备相应的消防器材，这是饭店营业的基本要求，因此蒋德帝上诉的该观点明显错误。再次，从火灾发生的几率上来分析，蒋德帝经营饭店，主要是经营碳锅，燃料以木炭、燃气为主，都属于易燃、易爆物品，火灾的起火点在厨房，发生的时间点为2020年、年三十晚上，当晚蒋德帝营业后离开租赁的房屋，平时蒋德帝均住在出租房内，基于过年的原因，蒋德帝当晚回自己家过年，可能因为对于木炭火苗或没有完全熄灭或者燃气的封闭没有做到完全消失，就匆匆离开，导致火灾发生。由于该过失导致发生火灾的几率完全大于从满意房屋发生自燃的可能性，丛满意的房屋系铁皮夹芯板，几乎没有自燃的可能性，如果没有外力的助燃材料，铁皮板内的泡沫基本上不可点燃。虽然没有消防部门的火灾认定，但是、从火灾发生的原因、几率上分析，以及蒋德帝当天离开的情形来看，火灾系蒋德帝过失引起的可能性更大，法院完全可以依据客观事实，生活常理，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来认定。因此本案丛满意对于火灾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德帝的上诉。丛满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得帝赔偿租赁的房屋及物品毁损损失124200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蒋得帝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从满意支付物品损失费1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从满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满意于2013年左右在沛县大屯煤电公司姚桥矿工房北门附近建有泡沫彩钢板房14间。案外人唐如沛租赁上述板房12间用于经营饭店。2019年7月14日，蒋得帝租赁唐如沛承租的上述12间房屋用于经营饭店。其工商登记注册的名称为沛县龙禄源饭店，对外名称为诸葛碳锅。2020年1月25日晚，上述14间房屋发生火灾，起火原因不明，火灾现场于当日凌晨被用铲车推平。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财产权是民事主体的一项重要的民事权益，侵害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丛满意作为14间房屋的所有者，蒋得帝作为14房屋的使用管理者，对自己使用的房屋有均有管理维护义务。一、丛满意、蒋得帝各项损失的确定。首先，结合火灾后的现场照片及双方的陈述现场勘验情况，可以认定火灾造成14间房屋被烧毁及房屋内的财产毁损严重。丛满意在诉讼中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以及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蒋得帝提交了相关物品的票据。因火灾现场无法清点，蒋得帝事后提供的票据亦无法完全和发生火灾的事实相印证，且蒋得帝亦陈述部分相关物品的票据系后来补开。故丛满意、蒋得帝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应当根据现有证据并综合本案实际认定。其次，从丛满意的房屋损失及蒋得帝实际经营的物品范围以及火灾情况等来看，丛满意及蒋得帝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对于丛满意所主张的损失，包括地板砖20000元，板房80000元，水电装修15000元，空调8000元，蒋得帝欠付的电费1200元。其中丛满意主张电费12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蒋得帝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丛满意主张的地板砖20000元，板房80000元，水电装修15000元，空调8000元，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结合证人证言以及市场行情，酌定为80000元。对于蒋得帝主张的损失。因蒋得帝实际经营的饭店的物品每天都在出售，蒋得帝要求以实际购买时的货物的总价值计算其损失不妥。对于蒋得帝所主张的物品票据29张载明的货物损失117870元。根据蒋得帝提供物品票据，蒋得帝经营饭店生意，2020年1月25日正值春节大年初一，会出现订购年夜饭的情形，应是饭店经营的旺季，但2020年春节期间出现疫情，出现了饭菜酒水的滞销，结合春节期间蒋得帝经营的饭店经营状况、疫情的出现，货物的受损毁程度等多种因素考虑，酌定蒋得帝的货物损失为82000元。二、丛满意、蒋得帝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在涉案的14间板房内，其中12间由蒋得帝实际经营。火灾事故发生后，并未有专门机构对火灾发生的原因进行认定。蒋得帝作为饭店经营者未尽到对店铺的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丛满意在建设房屋时未取得房屋建设及规划手续，也没有经过消防安全验收，其建造的房屋不符合安全使用的标准，造成火灾事故的发生，丛满意亦存在过错。综上，根据双方责任大小，酌定丛满意承担40%的责任，蒋得帝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蒋得帝应当赔偿丛满意损失的60%，即48000元（80000元×60%），对丛满意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丛满意应赔偿蒋得帝损失的40%，即32800（82000元×40%），对蒋得帝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蒋得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丛满意损失48000元；二、丛满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得帝损失32800元；三、驳回丛满意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蒋得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丛满意负担1784元，由蒋得帝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蒋得帝负担1727元，由丛满意负担31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涉案板房12间由蒋得帝经营饭店使用，蒋得帝在板房内从事诸葛碳锅饭店经营需承担谨慎管理的注意义务，以杜绝火灾隐患维护生命财产安全，但蒋得帝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未配备消防设施，疏于对饭店管理，对火灾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而丛满意作为涉案板房建设者及所有者，没有任何建设、规划、消防验收手续，涉案板房不符合安全使用标准，造成火灾的发生，丛满意亦有过错。一审法院在无法明确具体起火原因、无法确定责任的情况下，结合丛满意无相关手续、涉案板房日常管理等认定蒋得帝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更大的责任，判决蒋得帝承担60%、丛满意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丛满意、蒋得帝认为其承担责任不当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合，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损失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结合饭店经营状况、疫情综合认定涉案财产损失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丛满意、蒋得帝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损失未实际发生，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丛满意、蒋得帝就此提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诉讼费用如何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对本案诉讼费用依法予以分配并无不当。蒋得帝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丛满意、蒋得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1000元，由丛满意负担1000元，由蒋得帝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