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国，男，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攀，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喜丰，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县。上诉人刘兴国因与被上诉人褚喜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国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25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褚喜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褚喜丰的在先侵权行为，却将刘兴国的自助行为认定为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褚喜丰驾驶铲车闯入刘兴国的铁粉厂强拆，刘兴国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得不阻止褚喜丰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将褚喜丰的行为定义为正常施工行为，将刘兴国的行为定义为无理阻挠施工并殴打他人的侵权行为，背离事实真相。2007年12月18日，另一合伙人张金星作为包括刘兴国在内的合伙人代表（乙方）与温县番田镇南张伦村委会（甲方，以下简称南张伦村委）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原废旧砖厂厂址及原面粉厂东边十间房交由乙方承包，承包期50年。合同签订后，刘兴国与张金星等人合伙开办了铁粉厂，并依约缴纳承包费。2010年11月30日，张金星代表其他合伙人与刘兴国签订《协议书》，将铁粉厂的经营权及其债权债务转让给刘兴国，南张伦村委向褚喜丰收取承包费。至此，刘兴国成为2007年承包合同的唯一承包人，铁粉厂的所有财产归刘兴国一人所有。2018年以来，南张伦村委张建中、褚喜丰等人企图撕毁依法有效的承包合同，多次通过夜间突袭的方式强行拆除铁粉厂的建筑物，刘兴国多次报警，公安机关未能有效制止褚喜丰等人的侵权行为。2020年5月21日，南张伦村委张建中、褚喜丰等人又到刘兴国的铁粉厂进行强拆，且在拆除之前没有通知刘兴国，刘兴国得知消息后赶到现场予以阻止，褚喜丰不仅不停止，反而不听劝阻强行拆除，无奈，刘兴国作为70余岁的老年人，费劲周折上到褚喜丰驾驶的铲车上阻止他强拆，尽管如此，褚喜丰也未停止，在刘兴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出褚喜丰的主观故意。刘兴国只是阻止褚喜丰的侵权行为。所谓的摔倒，是刘兴国嫁祸于人的故意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77条规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财物等合理措施。刘兴国的制止行为，正属于民法典1177条界定的自助行为，而褚喜丰强行拆除铁粉厂建筑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侵权行为。即使按照之前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褚喜丰也属于过错方。按照该法第30条的规定，刘兴国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不应将公安机关的处罚文书作为定案依据。温县公安局作出温公（番）行罚决字［202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兴国罚款300元。一审法院对刘兴国行为属于自助行为的抗辩置之不理，直接将该处罚文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刘兴国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9条的规定，只有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法释［2015］5号）第93条的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的事实仅限于法院和仲裁机构的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等少数情况，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在此列。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处罚决定不加审查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另外，刘兴国不服公安机关的处罚已经向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温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有待司法审查，在未有生效行政判决之前，不得作为另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刘兴国合法权益褚喜丰辩称，涉案土地不是刘兴国租赁的，发生纠纷前，南张伦村委负责管理该土地，涉案土地与刘兴国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村里边拆除的是村里边的财产，与刘兴国没有任何关系。我受伤是事实，请求法院公正裁判。褚喜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兴国立即支付褚喜丰医药费3616元，住院伙食费450元，营养费180元，护理费1126.28元，误工费4498.67元，共计9870.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兴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1日09时许，在温县番田镇××东工业区铁粉厂内，南张伦村委张建中、褚喜丰等人在铁粉厂施工，刘兴国阻拦施工并上到褚喜丰驾驶的铲车驾驶室内殴打褚喜丰，致褚喜丰从铲车上摔倒在地。褚喜丰受伤后，被送往温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9天，出院诊断：1、脑震荡；2、头皮血肿；3、右耳鼓膜挫伤；4、真菌性外耳道炎；5、右膝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休养2周等。2020年7月6日，温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刘兴国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八日不执行拘留，并处罚款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兴国上到铲车驾驶室殴打褚喜丰，并致褚喜丰从铲车上摔倒在地，其对褚喜丰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褚喜丰提供的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褚喜丰是车辆车主，不能当然证明褚喜丰就是货车司机，所以褚喜丰要求的误工费只能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褚喜丰的损失应合理认定，不合理的部分法院依法不予保护。其损失法院分项计算认定如下：1、医疗费3617.87元，按褚喜丰主张的3616元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9天，计款45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9天，计款180元。4、误工费，按照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天平均工资121.41元的标准，计算23天（住院9天＋院外休息2周），计款2792.43元。5、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天平均工资125.14元的标准，计算9天，计款1126.26元。以上合计8164.69元，由刘兴国赔偿褚喜丰。一审法院判决：限刘兴国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褚喜丰损失8164.69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刘兴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刘兴郭提交证据：1、2009年9月2日南张伦村委会议记录复印件2张。证明：第二页明确显示是铁粉厂合同存在的问题是承包费太低，承包期限不合法。村委会承认与刘兴国之间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2、2018年12月26日，南张伦村委向刘兴国的儿子出具的收取承包款的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褚喜丰质证后认为，会议记录是南张伦村委的会议记录，票据是番田镇财政所出具的，不属于承包费，是村里和张金星解除合同后，张金星将设备抵押给村委会，村委会将设备公开拍卖，刘兴国的两个孩子去找村委会，说设备是他们的，愿意给村委会补钱，将设备拉走，从此后，让刘兴国不再和村委纠缠。刘兴国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刘兴国和南张伦村委之间存在合同。褚喜丰提交证据：1、温县番田镇司法所出具的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金星是原承包人，经司法所调解，将场地设备抵给村委会。2、南张伦村委给刘兴国下发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村委让其将砖瓦窑大门钥匙交给村委会。3、承包人张金星给南张伦村委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其2010年11月30日，其和刘兴国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是虚假的。4、刘兴国两个儿子找南张伦村委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约定刘兴国补交承包费8000元，15日内将厂内用于生产铁粉设备清理，此后原砖瓦窑、铁粉厂与刘兴国无任何关系。刘兴国质证意见：证据都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质证。对证据1、3：刘兴国已经向温县法院举证相反的证据，也是张金星本人书写，因此，对证据1、3、不予质证。对证据2：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4：明确显示有刘兴国补交承包费8000元，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评价：从双方提交证据所证明指向来看，刘兴国拟证明与南张伦村委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褚喜丰提出反驳意见，认为案涉土地与刘兴国无关，原承包人是张金星。因本案是因双方发生争执，导致一方受害引起的健康权纠纷，虽然在查明侵权事实及认定双方过错责任大小的方面，需要对刘兴国是否享有合法承租权进行审查，但是否有承租关系，涉及第三人南张伦村委利益，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刘兴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褚喜丰提交的证据也仅能南张伦村委与刘兴国存在争议，并曾经进行调解，与本案处理双方的侵权纠纷关联性不强，综上，本院对双方所提交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发生争议后，各方当事人应该通过合法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不应诉诸暴力或相互伤害。褚喜丰等人在代表南张伦村委拆除铁粉厂时，如果刘兴国认为拆迁人侵权，应该采取合法形式来维护自己权益，但刘兴国殴打刘兴国，致褚喜丰受到伤害，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兴国辩称，自己是自助行为，褚喜丰侵权在先，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刘兴国上诉称已对公安机关对其处罚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已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刘兴国对褚喜丰存在伤害行为，对褚喜丰的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来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处罚是否适当，均不应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刘兴国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兴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兴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金莹书记员宁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