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家杰，男，193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兰轩，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沧水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负责人：曹霞，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力，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家杰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沧水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沧水铺镇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家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沧水铺镇政府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沧水铺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沧水铺镇政府提起诉讼的事实与理由，本案来源于2014年沧水铺镇政府因教育南路建设需要征收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益阳市赫山区碧云食品厂的国有土地和房屋，沧水铺镇政府受益阳市赫山区征补办委托与上诉人等碧云食品厂代表签订《协议书》，上诉人代表碧云食品厂领取征地补偿款1395372元。此后，经人民法院判决前述协议撤销，沧水铺镇政府以上诉人领取前述征地补偿款不当诉至法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即使上诉人所领取的139万余元应予返还，也应当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故本案一审以民事诉讼程序受理和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2、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同时，根据“益赫府阅（2014）21号会议纪要”载明，益阳市赫山区征补办才是沧水铺镇教育南路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的法律主体，《协议书》也明确载明沧水铺镇政府是受赫山区房屋拆迁与补偿事务所委托作为甲方与上诉人等碧云食品厂代表签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沧水铺镇政府也明确向法庭陈述涉案征地补偿款来源于赫山区政府，并非沧水铺镇政府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无论本案是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沧水铺镇政府都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甲方（即沧水铺镇政府）认为该宗地的权属仍属碧云食品厂，蔡家杰仍为该厂法定代表人，其补偿款只能付给蔡家杰同志”；且《协议书》载明的乙方是益阳碧云食品厂，协议书签名落款处也是碧云食品厂的五名代表签字；同时，补偿款领款单也明确注明是“碧云食品厂蔡家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是执行碧云食品厂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个人取得涉案补偿款、且判决上诉人个人返还既是适用法律错误，又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秉公裁判。沧水铺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沧水铺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蔡家杰返还不当得利款1395372元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自2017年8月至今同期贷款利息损失30万元给沧水铺镇政府；2、请求判决蔡家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赫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沧水铺镇云峰东路教育南路建设有关问题的专题纪要》（益赫阅﹝2014﹞21号），赫山区人民政府明确沧水铺镇政府是教育南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工作主体，负责制定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完成征地拆迁安置工作。2014年9月16日，因修建教育南路需征用涉案土地和厂房，沧水铺镇政府出具了《承诺书》表明：“1999年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以厂抵债，但多年未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土地房产权属的确认，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是确认的唯一合法证件。因此目前修建的教育南路所涉及的征地拆迁事宜，只能与蔡家杰同志协商”。2014年10月10日，沧水铺镇政府将涉案土地和房屋征收款100万元汇入蔡家杰个人账户。2014年10月24日，赫山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所与沧水铺镇政府签订了《协议书》：“沧水铺镇政府为整体收购碧云食品厂的工作主体，负责协调各方关系。碧云食品厂整体收购价格暂定600万元，其资金由沧水铺政府控管。教育南路建成后，待各方关系理顺后，再进行处置分配”。2015年9月16日，赫山区房屋拆迁与补偿事务所委托沧水铺镇政府与碧云食品厂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根据湖南某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教育南路修建征用碧云食品厂建筑面积800.24平方米，土地面积2328.68平方米，总征用面积3128.92平方米，评估补偿总金额为1395372元整；（二）鉴于该宗地有债权债务纠纷，且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没有执行到位，涉及债权人臧某潭、蔡伟没有将土地权属办理过户手续，沧水铺镇政府认为该宗地的权属仍属碧云食品厂，蔡家杰仍为该厂法人代表，其补偿款只能支付给蔡家杰同志。因该宗地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蔡家杰同志全权负责处理，沧水铺镇政府不予干涉；（三）该宗地补偿总金额1395372元，2014年9月付款100万，本次应付395372元；（四）教育南路两侧开发用地沧水铺镇政府仍负责协助碧云食品厂办理相关事宜。2015年9月22日，沧水铺镇政府将涉案土地和房屋征收款395372元汇入蔡家杰个人账户。2016年3月26日，案外人臧某潭、曾某梅、蔡某辉以沧水铺镇政府作出的《承诺书》及与碧云食品厂签订的《协议书》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为由，向赫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赫山区政府于2016年3月30日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期30日，并向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2016年6月27日，赫山区政府作出益赫政复决字（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为：一、撤销被申请人沧水铺镇政府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的《承诺书》；二、撤销被申请人沧水铺镇政府与碧云食品厂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三、驳回减述潭、曾某梅、蔡某辉要求沧水铺镇政府赔偿损失的申请。碧云食品厂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赫山区人民政府益赫政复决字（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沧水铺镇政府作出的《承诺书》、《协议书》合法有效。案件经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了碧云食品厂的诉讼请求。碧云食品厂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裁定，驳回了碧云食品厂的再审申请。蔡家杰陈述，案涉款项由蔡家杰自行做了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1、本案是否应为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涉及土地征收关系权利人的问题，已在案外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解决和处理，本案并不涉及土地征收关系问题。本案中，沧水铺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依据，均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2、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沧水铺镇政府是赫山区人民政府明确的修建沧水铺镇教育南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工作主体，负责制定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完成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本案中由沧水铺镇政府的内设机构沧水铺镇财政办公室支付给蔡家杰涉案款项1395372元，沧水铺镇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原告。是否应追加碧云食品厂作为被告。碧云食品厂不是收益人，涉案款项由蔡家杰个人占有和分配，不需要追加碧云食品厂为被告；3、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涉案款项1395372元全部汇入蔡家杰个人账号，蔡家杰是获得利益的直接收益人，蔡家杰没有提供其个人占有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根据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碧云食品厂同样不具有获得本案涉案款项1395372元的合法依据，蔡家杰即使作为碧云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也属于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对沧水铺镇政府要求蔡家杰返还不当得利共计13953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蔡家杰主张该补偿款已做分发，其分发属于自行分发，不影响沧水铺镇政府向蔡家杰追索不当得利的合法权益。4、关于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涉及另外的诉讼案件，在行政案件文书生效后，沧水铺镇政府未及时采取相关法律措施向蔡家杰主张权利，对沧水铺镇政府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家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沧水铺镇政府不当得利共计1395372元；二、驳回沧水铺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058元，由蔡家杰承担16658元，益阳市沧水铺镇人民政府承担3400元。二审中，蔡家杰向本院提交生效判决书两份，拟共同证明沧水铺镇政府向蔡家杰个人账户汇入的钱应当视为向碧云食品厂汇入，不应由蔡家杰个人返还。沧水铺镇政府质证称：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食品厂处于注销状态，款项支付给了蔡家杰，并不是给了食品厂，蔡家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证认为：两份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蔡家杰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2014年4月15日益赫府阅（2014）21号会议纪要明确沧水铺镇政府系涉案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工作主体，蔡家杰所获得的争议款项是由沧水铺镇政府内设机构支付，现沧水铺镇政府要求蔡家杰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其诉求符合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蔡家杰提出本案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沧水铺镇政府主体不适格，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蔡家杰获得补偿款的依据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予以撤销，汇入蔡家杰个人账号的1395372元蔡家杰无权占有，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定蔡家杰返还不当得利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8元，由蔡家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京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黎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怀书记员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