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子，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兵，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平，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宗英，女，194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尚银，男，195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尚财，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尚保，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琼，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三子因与被上诉人毛宗英、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皖0521民初23号民事判决。陈三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皖05民终740号裁定，将本案发回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皖052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陈三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三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毛宗英、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汇入毛宗英账户，即为毛宗英占有。基于货币占有即所有的性质，该款项应为毛宗英所有。因此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2.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债务发生在陈三子与赵尚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即赵尚保也负有还债义务。3.赵宗礼死亡后的丧葬费由赵尚保、陈三子承担且基于夫妻双方的经济条件，毛宗英的晚年由陈三子家庭赡养，因此毛宗英将涉案款交由陈三子家庭支配使用应当是本案的基本事实。4.现有证据不能表明毛宗英自2019年以后才知道其银行存款被陈三子转移的事实，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11月16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将2019年11月12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损害了陈三子的合法权益。 毛宗英、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辩称，1.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赵尚保无共同还款义务。3.陈三子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4.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毛宗英、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三子归还人民币210250元，并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由陈三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尚银、赵尚保、赵尚财与毛宗英均系母子关系。2015年7月20日，赵尚银等四人亲属赵宗礼（毛宗英丈夫）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后赵尚银等四人就该起交通事故的赔偿向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9月1日，经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5）当太民一初字第00191号民事案件调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应赔付赵尚银等四人各项损失合计210240元。2015年11月11日，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赔偿的案涉210240元款项汇入毛宗英持有的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涂东营支行的账户。2015年11月16日，该210240元连同毛宗英上述账户内余额10元共计210250元被转取存入陈三子的账户。同日，陈三子向案外人王书芳的账户转款200000元。 另查明，陈三子与赵尚保于2008年9月2日在当涂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并于2018年1月8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一、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死亡赔偿金系受害人死亡后产生,补偿的是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故并非遗产。交通事故赔偿款原则上应由受害人法定继承人共同取得,系共有财产。从赵尚银等四人出具给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财务部门的书面文件来看，赵尚银等四人仅一致同意“将案涉交通事故赔偿款汇入毛宗英在农行东街分理处开立的账户内”，并未有放弃共有该赔偿款的意思表示，且陈三子也未举证证明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对于案涉赔偿款有放弃的意思表示。故赵尚银等四人仍是案涉款项的共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赵尚银等四人至2019年11月12日知道存放在毛宗英账户上的案涉款项已于2015年11月16日被陈三子转取，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三年，故陈三子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不能成立，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根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5年11月16日毛宗英账户上的210250元被转取存入陈三子的账户。因此,判断陈三子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赵尚银等四人关于陈三子获利无法律根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该规定原旨,对于陈三子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赵尚银等四人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陈三子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并由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从赵尚银等四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2015年11月16日毛宗英账户上的210250元被转取存入陈三子的账户。赵尚银等四人对此陈述的原因是毛宗英年龄较大且不识字，由陈三子陪同毛宗英去银行办理存折账户及到法院办理领款手续后将存折放在陈三子处。至于陈三子如何将钱款转入其自己账户的赵尚银等四人并不清楚。根据交易习惯，银行一般会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场办理大额存款的存取手续，陈三子亦称2015年11月16日办理取款转存手续时，是毛宗英与其一同至银行柜台办理的。因毛宗英年事已高且不识字，其对办理该手续的后果不能充分预知具有可能性。而陈三子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是：1、其当时与赵尚保尚系夫妻关系，因赵宗礼去世时丧葬费系其夫妻垫付，且毛宗英以后由其夫妻赡养，故将赔偿款交给其保管，其每月支付毛宗英一定数额的赡养费或生活费；2、其于同日将该20万元转给了案外人王书芳用以归还其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陈三子未就诉争款项折抵赡养费、丧葬费的抗辩提供任何证据。就当日转款也仅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单，并未提供其夫妻双方认可的借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便陈三子所称案外人王书芳的债权存在，也不是其使用诉争款项的理由。且陈三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毛宗英配合其办理转款手续是基于何种法律根据。故陈三子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其行为应当构成不当得利。四、赵尚银等四人主张陈三子归还人民币210250元，并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三子取得诉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所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包括原物及原物所生孳息。诉争款项210250元的孳息为该存款利息。赵尚银等四人诉请陈三子自其转存之日即自2015年11月16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出台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而非赵尚银等四人主张的6%。故依法支持自2015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0.3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判决：一、陈三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毛宗英、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人民币210250元，并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0.3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毛宗英、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陈三子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毛宗英、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向陈三子主张返还210250元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经查明，毛宗英、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只是协商一致将交通事故赔偿款汇入毛宗英的账户，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并未有放弃该赔偿款的意思表示。故陈三子以案涉款项汇入毛宗英账户，即该款项应为毛宗英所有，而主张赵尚银、赵尚财、赵尚保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赵尚保与陈三子于2018年1月8日离婚，陈三子与毛宗英等人关系发生变化。毛宗英等人向陈三子主张返还210250元及利息，陈三子予以拒绝，故毛宗英等人自赵尚保与陈三子离婚时起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毛宗英等人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至起诉之日未超过三年，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三子主张案涉款项汇入其账户系因其垫付赵宗礼丧葬费和赡养毛宗英，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三子将案涉款项转给案外人王书芳，陈三子与王书芳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陈三子与赵尚保之间是否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据此，陈三子不是赵宗礼的法定继承人而占有赵宗礼交通事故赔偿款，陈三子依法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陈三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上诉人陈三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