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铭，男，1982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龙，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亚，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信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经济开发区纬八路**。法定代表人：陈奕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球，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宝航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经济开发区鹏举路西侧江苏金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汤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慧,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铭因与上诉人泰州信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宝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宝航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龙、陈志亚，上诉人信宝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球，原审第三人宝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铭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张志铭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2.由信宝行公司承担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虽认定信宝行公司具有欺诈行为，并判令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二手车辆服务合同，信宝行公司退车并返还购车款，但是未能认定张志铭购车目的为个人消费所需，没有支持张志铭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第一，张志铭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消费者只是与经营者相区别的概念，基于什么动机和目的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不是区别消费者的条件，只要不是为了将其所购买的商品或服务再次投入市场交易，即可认定主观的非营利性，与之相对应的均为消费者。本案系因为张志铭曾因醉驾吊销驾照5年，2019年可以重新申请驾照，故才考虑购买高档轿车，购买目的正是个人正常生活消费需要。所以从这一点来讲，张志铭购买目的为个人消费需要合乎常理。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志铭在购买案涉车辆并过户至自己名下后几天内就将车辆以零对价过户至第三人名下，若为自己消费使用不合常理。张志铭将车辆过户至宝航公司名下是因为张志铭喜爱宝航公司保留的苏Ｍ×××**号牌，要使用该车辆号牌就必须登记到宝航公司名下，若基于其他目的，张志铭可以自行通过摇号选择其他号牌，而没有必要登记到苏Ｍ×××**号牌下。针对张志铭的上诉，信宝行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车辆中轮毂更换不影响车辆的动力系统、转向系统等，该系统是车辆发生退换货的前提，轮毂并不属于国家强制性管理认证规定认证的范畴，因此轮毂的更换对二手车辆交易目的的实现不构成影响。二、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进行审理，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审理，张志铭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车辆进行了二次流转。根据实际存在的两次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系本案第三人宝航公司。张志铭否认与宝航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系相互串通。三、张志铭驾驶宝航公司名下的车辆，如张志铭方陈述的这一事实是真实的，那本身就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针对张志铭的上诉，宝航公司述称其没有意见。信宝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129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张志铭对信宝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志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对于试乘试驾车辆的销售不能完全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二手车买卖”的主观判断，加重转让方的提醒告知义务，已然超出了信宝行公司的法定义务。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只有在买方购买的车辆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时，卖方才应当无条件接受退车。本案中，信宝行公司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张志铭名下，张志铭再将车辆转移登记到宝航公司名下，显然说明案涉车辆不存在影响转移登记的情形。信宝行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张志铭时，就轮毂被更换的细节，双方知晓的信息是对等一致的。宝航公司也是专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其并未对向张志铭购买的案涉车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二手车买卖中对信宝行公司和宝航公司适用了双重标准，对信宝行公司适用了超过法定责任外的标准，主观自由裁量明显不当，且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信宝行公司销售行为构成欺诈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不仅信宝行公司与张志铭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张志铭与宝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张志铭在签订合同前已对案涉车辆进行过查验，根据双方订立的二手车服务合同第三条第九款规定，二手车买卖以实地看车为准，张志铭验车付款，即表明其对车况的认可。张志铭对信宝行公司已实际交付的车辆并不持异议，即便轮毂被更换，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亦不会由此造成“诱使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后果。从常理上讲，轮毂的更换在二手车交易市场上很常见，对二手车的市场价值影响并不大，因此，从客观上分析，信宝行公司没有必要在知晓轮毂被更换的情况下而不告知张志铭，也就是说信宝行公司主观上根本没必要进行欺诈。三、本案实际涉及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信宝行公司与张志铭、张志铭与宝航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张志铭与宝航公司之间系利益相关方，却在本案中由同一家律师事务代理参加诉讼，这就为张志铭与宝航公司串通，损害信宝行公司合法利益提供了便利。一审法院撤销了信宝行公司与张志铭的买卖合同，但对张志铭与信宝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未作任何事实查明和认定。宝航公司并未要求撤销其与张志铭之间的买卖合同，且未对案涉车辆的再次转让提出任何质疑，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直接否定了另一个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实属不当。四、一审法院判决书援引法条表述错误，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作出的认定，但却书写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且没有相应更正裁定文书。五、一审判决的结果在实际履行中会明显有失公平，车辆在张志铭的使用下发生使用耗损折旧，并且涉案车辆一直由宝航公司实际使用，在车辆发生明显折旧的情况下，按照购车时条件进行退车明显不公平。针对信宝行公司的上诉，张志铭辩称，一、案涉车辆不能完全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二手车买卖，因为案涉车辆系试驾车，在转让时使用时间仅为九个月，试驾里程为三百公里，且试驾管理规范，有固定试驾路线。张志铭与信宝行公司对于案涉车辆情况的掌握是不对称的，案涉车辆销售方为宝马4S店，并非普通经营二手车的中介。车辆出售前，作为高端品牌4S店理应对车辆进行全面检测，这也是信宝行公司的责任和义务范围，案涉车辆的争议内容也属于售前检查责任和义务范围之内。信宝行公司认为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认为只有在买方购买车辆因隐瞒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时，才应当无条件退车。张志铭认为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且该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仅是指符合上述条件应当无条件退车，并非规定只有该情况才能退车。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所作出的判决与上述规章并不冲突。二、一审法院认定信宝行公司销售行为构成欺诈符合法律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信宝行公司与张志鸣之间签订的二手车车辆服务合同是该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虽然合同第三条第九款有相关的规定，但是并不能免除信宝行公司在车辆转让前对更换轮毂进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何况其更换的是两只印有宝马标识的假冒伪劣产品。轮毂的质量直接影响到车辆及驾驶人员的安全，如果消费者得知其购买的车辆两个轮毂被更换成假冒的，作为普通消费者不会再购买，所以说在判断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消费欺诈时肯定不能忽略车辆为试乘试驾的性质，包括车辆的品牌、价格，以及销售方为4S店，应当予以综合的判断。三、一审中张志铭与宝航公司虽然由同一家律所代理，但不存在利益冲突，更不存在串通，也不属于律师事务代理案件利益冲突审查的范畴。而且一审多次庭审中，法庭询问信宝行公司对各方出庭人员身份有无异议时，信宝行公司的代理人均表示无异议，但在上诉时却认为张志铭与宝航公司串通损害信宝行公司的利益，这是枉顾事实的。一审认为信宝行公司与宝航公司的买卖合同未作任何事实查明和认定不是事实。首先，张志铭与宝航公司之间并非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张志铭与宝航公司之间并未支付任何形式的对价，仅仅是形式上的登记。四、信宝行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条文不一致，显然是笔误。一审法院将合同法笔误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判决还未生效，不必须要以裁定的方式对笔误内容进行补正，因为双方当事人均已上诉。五、信宝行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自认案涉车辆在宝航公司或张志铭的使用下，就表明了在对方观念里是认可张志鸣以其个人消费为目的向其购买车辆并使用的事实。购车时张志鸣也表明是因其个人消费需要，并且是个人支付了全款，过户至自己名下，此时张志铭的消费者身份已经成立。信宝行公司强调损耗退款不公，案涉车辆重要部件被换，造成安全隐患都是由信宝行公司造成，张志铭有权主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权利。综上，信宝行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信宝行的上诉请求。针对信宝行公司的上诉，宝航公司述称，信宝行公司认为宝航公司并未对其向张志铭购买的案涉车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适用双重标准。对此，张志铭从信宝行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并与信宝行公司签订合同，车辆实际购买人及实际使用人均是张志铭，宝航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案涉车辆。张志铭在使用时，车辆轮毂被更换，就应当由张志铭向信宝行公司提出异议，并享有诉权，而张志铭与宝航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仅仅是使用了宝航公司名下的车牌，宝航公司并不需要向信宝行公司提出异议，所以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双重标准。关于张志铭与宝航公司诉讼代理人系同一家律所的答辩意见同张志铭的意见。正因为张志铭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二者并非利益相对方，也不存在张志铭与第三人串通损害信宝行公司利益的情形，所以宝航公司认为不存在利益冲突。张志铭作为案件原告，要求撤销其与信宝行公司签订的合同，而宝航公司仅仅是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且张志铭与宝航公司之间本就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所以张志铭与宝航公司签订的合同并非一审法院审理的范畴，故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张志铭与信宝行公司签订的合同符合事实，并具有法律依据。张志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志铭、信宝行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信宝行公司退还张志铭购车款1770000元，并赔偿张志铭三倍购车款5310000元；2.判令信宝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铭、信宝行公司签订《二手车辆服务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就二手车的买卖事宜，甲乙双方在平等、自由、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本合同。一、合同标的物：车辆型号M760LixDriveTH61，车牌号码苏Ｍ×××**，车架号WBA7H6102HG987404，发动机号90341761N74B66B，登记日期2018-04-10，登记证号3250027495203，车辆颜色蓝晶黑/焦糖色，行驶里程1200km。本车价款（不含税费或其它费用）人民币壹佰柒拾柒万元整（1770000元整），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后一次性支付购车款人民币壹佰柒拾柒万元整（1770000元整）。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交付车辆，甲方应保证合法享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置权，且该车符合相关规定能够依法办理过户、转籍手续。甲方保证所交易车辆有关的一切证件、证明及信息合法、真实、有效，不得隐瞒。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前自愿认真验车、试驾，并对车辆显示技术状况确认无异议；由于车辆手续不符合国家有关车辆过户规定，导致无法过户的，该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退车，甲方应将购车款退还乙方；乙方应按约定的时间、、地点与甲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按约定支付车价款。本合同项下车辆的保管、使用责任，自乙方提车之日起，风险转移给乙方。凡因本合同产生的任何纠纷，均为甲、乙双方之间的纠纷，甲、乙双方均认可并承诺该协议仅约束甲、乙方。协议下方落款处手写备注“此车辆2019年1月11日17:00以后的交通违章与泰州信宝行无关”。信宝行公司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志铭已全额付清购车款1770000元。车辆登记证书显示：2018年4月10日，案涉车辆初始登记在信宝行公司名下，车牌号苏Ｍ×××**，车架号WBA7H6102HG987404，发动机号90341761N74B66B，海关进口。2019年1月21日，该车变更至张志铭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车牌号是苏Ｍ×××**。2019年1月25日，该车变更至宝航公司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车牌是苏Ｍ×××**。编号020100002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张先生（电话136××******）报警称2019年2月1日9时55分，在高新区汽车城宝马4S店，1月份刚刚购买了一辆轿车，现在发现有两个汽车轮毂是假的，双方发生纠纷。处警经过记载：2019年2月1日上午9时许，民警到达寺巷镇汽车城宝马4S店内，现场核实情况，顾客张志铭发现自己购买的汽车左侧前后轮毂非原厂生产，与经理石岩核实情况确定系店内职工私下更换，石岩表示将上报单位领导给予处理方案，积极解决此事，张志铭表示等候答复并保留诉讼的权利。关于案涉车辆左侧前后轮毂被更换一节，信宝行公司认可，但称系其员工赵明私自更换，公司事先并不清楚，不存在欺诈。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辩论终结后，信宝行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了赵明向华锦伯购买轮毂的相关转账及华锦伯与郭鹏的聊天记录截图，张志铭及宝航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信宝行公司同时邮寄提交了南京轮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南京万毂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证明郭鹏系南京轮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南京万毂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志铭及宝航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经营范围仅是汽车零配件经销，不是生产厂家，不具备轮毂生产资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张志铭的主体是否适格；二、信宝行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三、张志铭主张退一赔三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系张志铭和信宝行公司订立，作为合同相对方，张志铭有权要求信宝行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信宝行公司辩称张志铭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将案涉车辆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后已丧失对案涉车辆的利害关系，故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张志铭和信宝行公司签订的《二手车辆服务合同》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依据，也是本案争议标的涉及的主要法律关系依据，张志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当然的直接利害关系，即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销售者在出售商品时，负有向消费者全面客观详尽真实披露商品信息的法定义务，以保障消费者全面了解所购商品。特别在销售者出售价值较大的贵重商品且消费者不具备识别该商品瑕疵技能的情况下，销售者要更加客观详尽地告知消费者相关商品的性能和质量信息，以使消费者在信息不对称情况下能够充分掌握商品信息。告知可以以口头、书面，甚至以特定行为的方式作出，但告知作为一种表意行为，不管以口头、书面还是以特定行为的方式作出，均应让相对方能知晓并理解其所告知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欺诈行为可分为两种情形，即告知虚假情况的欺诈行为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认定构成欺诈应符合如下四个要件，即欺诈方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主观上有实施欺诈的故意，被欺诈方基于欺诈的行为作出错误的判断并据此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张志铭和信宝行公司虽签订的系《二手车辆服务合同》，但信宝行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张志铭以个人名义购买，案涉车辆最初登记在信宝行公司名下也是作为试乘试驾用途，从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结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一审法院认为信宝行公司对于试乘试驾车辆的销售不能完全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二手车辆买卖。张志铭在购买案涉车辆时，明知其系试乘试驾车，但案涉车辆价值较大，信宝行公司应当将试乘试驾车辆的公里数、车辆损耗情况、零配件修理及更换情况等如实向张志铭告知。除此之外，对于车辆质量、配件等其他相关情况也应向张志铭尽到主动如实提示告知的义务。同时，车辆轮毂是涉及机动车行驶安全的重要部件，信宝行公司陈述其对轮毂更换不知情，系员工私自更换，与其作为专业销售机动车的经营者应承担的责任不符，也仅系信宝行公司内部管理疏漏，并不能对抗张志铭的诉求，信宝行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信宝行公司向张志铭出售案涉车辆时，隐瞒车辆轮毂已被更换的事实，使得张志铭误认为其购买的系全进口的试乘试驾车，张志铭有权要求撤销其与信宝行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志铭主张信宝行公司应当退还张志铭购车款177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张志铭据此主张信宝行公司赔偿其三倍购车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难以支持。首先，张志铭在购买案涉车辆并过户至自己名下后几天内就将车辆以零对价过户至第三人名下，若为自己消费所用，该行为不符常理。其次，案涉车辆张志铭在购买后不久即过户至第三人名下，而其在庭审中称车辆仍由其个人使用，且张志铭与第三人一致确认张志铭系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可见张志铭与第三人存在一定程度的财产混同，故张志铭购车的目的是否为个人消费所需难以认定，对于张志铭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三倍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志铭与信宝行公司签订的《二手车辆服务合同》；二、张志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架号WBA7H6102HG987404，发动机号90341761N74B66B的宝马轿车退还信宝行公司；三、信宝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志铭1770000元；四、驳回张志铭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信宝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60元，由张志铭负担46020元，信宝行公司负担15340元（此款张志铭已预交，信宝行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履行判决主文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张志铭）。二审中，张志铭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宝马官方网站发布的认证二手车所需要检测的项目打印件一份，证明宝马官方承诺车辆通过二手车车源检测装备等进行了严苛的筛选，检测项目中明确包括轮毂，而信宝行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的检测是交车前一天的检测，作为专业机动车的经营者未能反映轮毂更换及假冒的事实，表明其存在隐瞒和欺诈的故意。张志铭另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查询案涉车辆2019年7月至2020年8月之间的违章记录及缴纳罚款的记录，证明案涉车辆系由其日常使用。经查询，该车登记所有人为宝航公司，其间共3次违章。信宝行公司质证称，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与本案无关，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即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车辆使用至今轮毂并没有发生问题，也表明涉案车辆在质量上不存在瑕疵，不能达到张志铭的证明目的。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为张志铭本人所使用，也不认同张志铭的证明目的，从协助调查反馈函看，车管所确认的车辆所有人是宝航公司，并非张志铭，无法确认车辆为张志铭本人驾驶。宝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信宝行公司、宝航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第一份证据，信宝行公司庭后并未反馈核实意见，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宝马官网公布的BMW官方认证二手车检测项目（BMW360度专业检测）应当包括轮毂轮胎及刹车系统检查。对于第二份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根据该证据无法确定违章时的使用者，故无法进一步证明案涉车辆的使用者为张志铭。本院另查明，张志铭称其曾因醉酒驾驶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5年，2019年重新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根据该驾驶证记载，张志铭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经审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志铭请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以购买车价值的三倍进行赔偿，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信宝行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志铭请求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进行三倍赔偿，而消费者原则上应当是自然人，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本案中，张志铭购置案涉车辆时尚未领取机动车驾驶证，不具备驾驶资格，且案涉车辆于2019年1月21日登记到张志铭名下后，于2019年1月25日以买卖方式转移登记至宝航公司名下，不合常理。张志铭主张其系宝航公司实际控制人，因为喜欢宝航公司名下苏Ｍ×××**汽车号牌，所以购置案涉汽车后又零对价登记到宝航公司名下使用该号牌。宝航公司认可张志铭系其实际控制人，车辆由张志铭本人使用，这说明张志铭与宝航公司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财产混同。结合张志铭一段时间内无资格驾驶机动车这一客观情况，本院认为，张志铭虽然短时间内具有消费者的表象，但难以认定其系出于个人消费目的购置案涉车辆，故对其主张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三倍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认定为欺诈行为。欺诈行为的认定需要存在一方当事人告知另一方当事人虚假信息，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且主观上存在故意。本案销售方信宝行公司为宝马4S店，销售的车辆为试乘试驾车，现案涉车辆轮毂存在被更换的事实，信宝行公司并未告知张志铭。信宝行公司认为更换轮毂系其员工私自更换，其并不知情。但根据信宝行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其员工订购左前轮轮毂是在2018年8月27日，后该员工发现左后轮轮毂亦存在异常，于2018年9月6日又购置一个轮毂，处理该问题前后约10日。信宝行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应当能够掌握车辆的状况及行踪。且宝马官方对其认证二手车的检测项目（BMW360度专业检测）亦包括轮毂轮胎及刹车系统。综合上述情况，可以推定信宝行公司知晓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但隐瞒了轮毂被更换的事实。信宝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故意，故应当认定信宝行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同时，信宝行公司无证据证明新更换的轮毂系质量合格产品，车辆安全性能存在重大隐患，张志铭在违背自身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信宝行公司订立合同，故其请求撤销相关合同，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信宝行公司认为应先予解决张志铭和宝航公司的买卖合同，而宝航公司承诺若法院判决返还车辆，其会履行协助义务，故案涉车辆具备返还条件。对于张志铭主张赔偿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因信宝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当赔偿张志铭车辆购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双方发生争议期间车辆发生折价损失，因案涉合同被撤销的责任在于信宝行公司，且张志铭在发现案涉车辆问题后已及时与信宝行公司协商，并提起诉讼，故该损失应由信宝行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对合同撤销部分予以维持，但对涉及赔偿部分予以改判。对于一审判决援引法条笔误的问题，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泰州信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铭购车款177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17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计算）；四、驳回张志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60元，由张志铭负担44793元，信宝行公司负担16567元（此款张志铭已预交，信宝行公司负担部分于履行本判决主文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张志铭）；二审案件受理费61360元，由张志铭负担44793元，信宝行公司负担16567元（张志铭与信宝行公司分别预交的上诉费扣除各自负担部分，余额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