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小恒，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泾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胜利，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蜀江，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市。 上诉人范小恒因与上诉人周胜利、被上诉人潘蜀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小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上诉人周胜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蜀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小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水费范小恒不应返还，2.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改判潘蜀江与周胜利共同返还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凭2份收条及案外人刘连国的认可就认定被上诉人向刘连国缴纳390,000元的水费没有事实依据，数额认定错误。首先，390,000元属于较大金额，被上诉人支付390,000元的水费却没有任何转账记录，不符合客观常识；其次，一审认定棉花种植成本1000元/亩，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中国棉花种植成本调查报告》中的水电成本192元/亩，涉案土地1400亩，整块土地水电合计成本才268,800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390,000元差距较大。再次，经刘飞确认的供水时间记录表显示上诉人用水2184小时，按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水费50元/小时，水费实际应为109,200元，水费的收取有计算标准，但被上诉人主张的400,000元水费没有任何计算依据。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年租金850,000元，而被上诉人自称向刘连国缴纳了400,000元的水费，但仍然供水不足，还需要上诉人继续向刘连国缴纳水费，缴纳的水费已经超过一半的租金，与事实不相符。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水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水费是损失的一部分，双方已经按照过错比例分担了损失，不应全额返还水费。水费系周胜利向案外人刘连国缴纳，合同无效后也不应让范小恒返还。3.被上诉人潘蜀江系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赔偿的责任。 周胜利辩称，周胜利和他人签订的合同中水费约定和范小恒没有关系。水费包括的是水资源费和电费，一亩地平均是270-28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水费包含在850,000元租金中，被上诉人对水费的金额无须作假，案外人刘连国也没有必要配合其做伪证。按照范小恒所述涉案土地水费实际是100000多元，但范小恒涉案土地供水需求远超100000多元。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蜀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周胜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违法错误。涉案土地范小恒没有出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草原使用权证、所有权证，或者进行了登记造册的证据，也没有提交因违法使用被处罚的证据，恰恰说明涉案土地非草原。因此一审判决基于合同无效判令其向范小恒返还租金赔偿损失错误。2.即使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其赔偿376,576.88元也错误。涉案鉴定意见并不客观，首先没有通知周胜利到场，鉴定意见也载明减产原因为干旱缺水，本次庭审鉴定人出庭又陈述缺苗也是减产原因，同鉴定意见相矛盾。农作物产量同多方因素有关，范小恒缺乏种植经验，雇佣的第三人又铲断了滴灌带不及时续接，周边农户在相同时间不缺水，说明减产系范小恒自己造成。3.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其投入的损失错误。上诉人给案外人刘连国也支付了租金。4.如果合同无效，上诉人的错误是不应将涉案土地出租，而非违约供水，范小恒的过错非不应承租土地，而是不应在该土地上种植棉花。但一审法院认为其存在过错从而判决赔偿范小恒损失376,576.88元实际上还是维护了范小恒的利益。 范小恒辩称，1.根据原二审（2019）新23民终1684号卷宗46-72页显示，法院已调取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以及周胜利违法转包的事实，范小恒无须就相关事宜再次取证；2.根据2012年5月14日呼图壁县畜牧兽医局对刘连国所做的询问笔录第三页，（2019）新23民终1684号卷宗第61页第八行案外人刘连国已明确涉案土地的水源是没有保障的，因此其方损失确系缺水造成，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关于周胜利主张的租金水费等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胜利交给谁应当向谁主张，故其应向案外人刘连国主张，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潘蜀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范小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租金450,000元；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30,217.81元（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率4.75%），并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538,362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合计8857元；6.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用。 周胜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范小恒返还水费400,000元；2.判令范小恒支付机力费64,500元；3.判令范小恒按每天47.67元（400,000元×0.0435/365天）支付自2018年6月14日至本案判决生效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9日，案外人沙合达提与刘连国签订《草场转让协议》，约定沙合达提将其草场5000亩流转给刘连国，期限20年，自2010年11月至2030年10月8日止。2011年11月6日，周胜利与刘连国签订一份《土地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由周胜利承包刘连国开发的1400亩地，承包期限十年，自2011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5日，后双方又签订一份《土地租赁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原承包合同期限延长五年。2018年3月22日，范小恒与周胜利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范小恒（乙方）承包周胜利（甲方）位于呼图壁县大丰镇祁家湖村黑家塘片区的1500亩土地，承包期限9年，自2018年3月22日至2027年3月22日；前两年承包费566元/亩，合计850,000元（包含供水供电的一切费用，即2018年至2019年），2020年至2027年承包费600元/亩，合计90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先付承包费400,000元，余款450000于2018年11月15日前付清，逾期应承担银行利率＿%结算；甲方承担乙方种植期间的水费及电费；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供水及供电，不得以任何理由延期供水、供电，否则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周胜利依约将平整好的土地交由范小恒种植。按周胜利指示，范小恒于2018年3月24日、2018年3月27日向周胜利的债权人潘蜀江转账100,000元、30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承包费。范小恒种植期间，所承包土地由刘连国水库供水。2018年4月20日，周胜利通过潘蜀江向刘连国的债权人陈新兰支付200,000元以抵顶水费。2018年6月14日，周胜利向刘连国支付水费190,000元。进入7月后，水库出现干涸现象，范小恒棉花地供水时间较6月减少40%。进入八月，供水时间仅为6月的15.1%。2018年7月26日、2018年7月29日，范小恒按周胜利的指示分别向潘蜀江、侯秀枝转账支付30,000元、20,000元用于多购水，周胜利同意以该款折抵承包费。2018年8月16日，范小恒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棉花因旱水造成的减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做出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8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小恒承包的土地面积为1487.2亩，种植的棉花因旱水造成的减产损失为1,908,322.99元。该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过程中，该鉴定中心抽取样点40个，每个样点面积为0.01亩，样点中12000株/亩以上的3个点，10000株-12000株/亩以上的10个点，6000株-10000株/亩的26个点，不足6000株/亩的1点。鉴定分析说明损失计算：面积1487.2亩×（前三年棉花平均产量286.33公斤/亩－现在单产88.92公斤/亩）×（棉花市场收购价含补贴8.50元∕公斤－棉花采摘费2.00元／公斤）＝1,908,322.99元。鉴定人出庭后陈述：“范小恒的棉花因缺水受旱；正常出苗每亩应达到12000株至15000株，范小恒的地稍微缺少点苗；因缺苗造成减产损失大约为20－25%。”范小恒支付鉴定费20,000元。2018年秋收后，范小恒将棉花杆遗留地中，未平整土地。庭审中，范小恒自述实际收获棉花122660公斤，计款753,880元；棉花种植成本不含租金为1025元/亩，含租金为1633元/亩；亩产按鉴定报告为88.72公斤/亩，每公斤6.5元，每亩产值576.68元。周胜利自述棉花种植成本不含租金为1000元/亩；打杆费为13元/亩、犁地费为30元/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潘蜀江是否为实际发包人的问题。首先，周胜利与刘连国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以及周胜利与范小恒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无潘蜀江签字；其次，范小恒按周胜利的指示将款项转给潘蜀江及范小恒与潘蜀江的通话录音并不足以证实潘蜀江就是实际发包人，故对原告提出潘蜀江是实际发包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周胜利经营的土地系刘连国从沙合达提处流转的草场，故周胜利与范小恒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关于诉讼双方主张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范小恒支付周胜利租金450,000元，周胜利应予返还。范小恒对土地的投入无法返还，故周胜利应赔偿范小恒土地投入损失。根据范小恒庭审中陈述“棉花种植成本不含租金为1025元/亩”，周胜利庭审中陈述“棉花种植成本不含租金为1000元/亩”，故一审法院确认范小恒棉花种植成本为1000元/亩（不含租金），其成本投入总计1,487,200元（1487.2亩×1000元/亩），其收益按鉴定意见为859,571.86元（1487.2亩×88.92公斤/亩×6.5元/公斤），以成本减收益，范小恒的投入损失为627,628.14元。双方按过错划分责任。7月是用水高峰期，应比其他月份用水较多，但是到7月份后，刘连国水库出现干涸现象，范小恒棉花地供水时间较6月减少40%，进入8月，供水时间仅为7月的15.1%，显然周胜利未按合同约定保证供水，造成范小恒棉花大量减产，其负有过错。根据鉴定人意见，范小恒种植的棉花出苗率低，出苗率低造成减产20%至25%；同时在管理方面，范小恒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周胜利承担范小恒投入损失的60%即376,576.88元（627,628.14元×60%），范小恒自行承担损失的40%。对于鉴定费，也按该比例划分责任，由周胜利承担60%即12,000元，范小恒承担40%。因范小恒上述成本投入中含水费，而当年周胜利支付刘连国水费390,000元，故范小恒应返还周胜利水费390,000元。范小恒承包该土地时地是平整后的，其种植结束后亦应将棉花地打杆、平整后归还周胜利。周胜利主张打杆费13元/亩、犁地费30元/亩，与市场价相符，故对周胜利主张机力费64,500元（43元/亩×1500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小恒为保全周胜利的财产，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周胜利应予赔偿。范小恒为保全支付的保险费，因不是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范小恒与周胜利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周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范小恒租金450,000元；三、周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小恒赔偿损失376,576.88元；四、周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小恒支付鉴定费12,000元；五、周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小恒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六、范小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胜利支付水费390,000元；七、范小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胜利赔偿机力费64,500元；上述二、三、四、五、六、七项折抵后，周胜利应给付范小恒389,076.88元；八、潘蜀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九、驳回范小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周胜利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委托呼图壁法院依职权调取并由本院出示证据如下:1.呼草监罚字（2012）第01号卷宗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2.现场勘验通知书,3.《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4.《关于大丰镇梧桐沟处草原被开垦情况的汇报》、5.《关于大丰镇梧桐沟处开垦草原处理方案》。 上诉人范小恒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周胜利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潘蜀江对该组证据1.呼草监罚字（2012）第01号卷宗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2.现场勘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剩余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 因上诉人范小恒、周胜利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呼草监罚字（2012）第01号卷宗中《关于大丰镇梧桐沟处草原被开垦情况的汇报》中载明：一、牧民沙合达提于2008年前后将5000亩草原使用权流转给山东人刘连国，刘连国又和石河子市的周胜利合作，现新开垦3471亩，其中已经铺设滴灌设施并耕种面积为1480.5亩；已经平整，没有耕种面积为205.5亩；处理建议：……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建议对刘连国正在耕种的1464.6亩地和新开垦的176.3亩地，按照该处草原被非法使用前三年平均产值的十二倍进行处罚；三、牧民沙合达提已将梧桐沟处草原全部流转给他人，由草原监理所和牧民沙合达提解除在梧桐沟处的草原承包合同。《关于大丰镇梧桐沟处开垦草原处理方案》载明：勘验结果为：刘连国于2008年和沙合达提以每亩100元的价格签订了5800亩的流转协议，现在和周胜利联合经营，已耕种1464.6亩，新开垦草原176.3亩，共计1640.9亩。还有996.5亩被开垦草原，刘连国说不是自己开垦。刘连国目前仅有与沙合达提签订的草原流转合同，没有办理其他相关手续。根据相关档案资料，刘连国正在耕种的1464.6亩地和新开垦的176.3亩地均在沙合达提草原四至界限内。处理建议：一、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建议对刘连国正在耕种的1464.6亩地和新开垦的176.3亩地，按照该处草原被非法使用前三年平均产值的十二倍进行处罚，每亩应处罚600元，共计984540，并限期恢复植被；三、牧民沙合达提已将梧桐沟处草原全部流转给他人，由草原监理所和牧民沙合达提解除在梧桐沟处的草原承包合同。 再查明，范小恒出示的刘飞签名确认的供水时间表中载明，黑家塘东梁地供水时间合计2184小时。刘连国与周胜利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中约定刘连国保障周胜利在承包期的正常生产用水，日常照明与用水，用水费用由周胜利承担，水费费用定为50元/小时，如有电费涨价等国家调控价格因素，双方协商定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双方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认定；3.潘蜀江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禁止开垦草原。对水土流失严重、有沙化趋势、需要改善生态环境的已垦草原，应当有计划、有步骤地退耕还草；已造成沙化、盐碱化、石漠化的，应当限期治理。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中土地经呼图壁县草原监理所存提供的呼草监罚字（2012）第01号卷宗中《关于大丰镇梧桐沟处草原被开垦情况的汇报》《关于大丰镇梧桐沟处开垦草原处理方案》可以证实涉案的土地均在沙合达提草原四至界限内，均系草原，并且已被开垦。周胜利承包后即种植棉花，后周胜利转包给范小恒，范小恒也种植棉花，而周胜利与范小恒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案土地双方均认为是用来种植农作物，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范小恒向周胜利支付租金450,000元，合同无效后周胜利应当向范小恒予以返还租金。对于周胜利支付的水费，因该水费系周胜利基于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利益，范小恒应当向周胜利返还。周胜利主张因涉案土地其向案外人支付水费400,000元，应由范小恒返还，范小恒不认可。因周胜利与案外人刘连国之间也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而陈新兰未出庭，一审仅依据刘连国、陈新兰出具的收据，刘连国的陈述即认定周胜利为涉案土地交纳390,000元水费不当，并且周胜利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交纳的水费全部用于范小恒种植的棉花地。刘连国和周胜利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明水费为50元/小时，虽然刘连国陈述水费每亩260元，但其陈述相当于证人证言，其效力不能高于书证，即书面土地承包合同。周胜利与刘连国之间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刘连国保障周胜利用水，水费由周胜利负担，而周胜利与范小恒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周胜利负责给范小恒土地供水，则周胜利向刘连国交纳水费必然按照其与刘连国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并且根据范小恒在使用水过程中也均是由刘飞确定用水时间，因此可以确认，周胜利向刘连国交纳水费应是按照小时计算。根据一审中刘飞陈述范小恒涉案土地共用水2184小时，周胜利、范小恒对此均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周胜利对涉案土地水费的实际支出应为109,200元（50元/小时×2184小时），故范小恒应向周胜利返还水费109,200元。一审判决认定周胜利支付水费39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范小恒主张赔偿损失金额的认定，周胜利陈述棉花种植成本为1000元/亩，范小恒共种植1487.2亩，种植成本共为1,487,200元,鉴定意见载明范小恒收益为859,571.86元，范小恒的实际损失应为627,628.14元（1,487,200元-859,571.86元）。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对范小恒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过错认定范小恒承担40%责任，周胜利承担6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周胜利应承担范小恒损失的60%即376,576.88元（627,628.14元×60%）。对于鉴定费，一审按照双方过错比例认定承担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财产保全申请费，范小恒为本案保全财产实际支出，周胜利应当赔偿。 关于潘蜀江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范小恒与周胜利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双方并没有潘蜀江，潘蜀江并不认可是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方，范小恒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潘蜀江是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故对范小恒主张潘蜀江承担共同返还、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小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周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即“一、范小恒与周胜利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周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范小恒租金450,000元；三、周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小恒赔偿损失376,576.88元；四、周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小恒支付鉴定费12,000元；五、周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小恒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七、范小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胜利赔偿机力费64,500元；八、潘蜀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九、驳回范小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十项，即“六、范小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胜利支付水费390,000元；十、驳回周胜利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上诉人范小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周胜利返还水费109,2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周胜利一审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69.5元，由范小恒负担13,427元，由周胜利负担18,5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6元，由范小恒负担2002元，由周胜利负担12,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刘 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陈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