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升，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坤，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梅，女，回族，1964年12月3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娟，女，1975年10月7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陈家升与被上诉人李小梅、原审被告孙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卫滨法院）（2020）豫0703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家升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坤与被上诉人李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原审被告孙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升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卫滨法院（2020）豫0703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新乡市××大道××号星河假日王府6号楼东1单元9层西户（房产证号：20××**）房产；2、维持卫滨法院作出的（2020）豫07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卫滨法院认为“上诉人陈家升的物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于被上诉人李小梅的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李小梅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具体而言，孙娟与李小梅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只是由于诉争房屋仍登记于孙娟名下，而使得申请对诉争房屋司法查封与强制执行为被上诉人李小梅实现金钱债权的方式之一。在上诉人陈家升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上诉人陈家升要求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被上诉人李小梅的金钱债权。2、从时间方面分析，上诉人与孙娟签订离婚协议在先，人民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查封、拍卖在后，上诉人基于离婚协议就诉争房屋归属的约定而享有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可以阻却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执行申请，被上诉人李小梅与孙娟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是金钱债权，债权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履行的先后顺序产生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上明确，在均未受领交付且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优先于其他买受人。因此类推，就本案而言，至少不能得出被上诉人李小梅的债权具有优先于上诉人陈家升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物权变动需经变更登记，但结合本案，未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在原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新乡市牧野法院、红旗法院已经将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即使上诉人陈家升通过诉讼的手段要求孙娟对案涉房屋进行变更登记，鉴于在本案发生前，牧野法院、红旗法院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家升怠于行使因案涉离婚协议所取得的请求权，致使案涉房产因不符合登记要件而不能认定为上诉人陈家升的个人财产，系认识错误。4、上诉人陈家升与孙娟离婚在先，案涉房屋查封在后，两者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李小梅答辩称：上诉人要求变更登记请求权不属于物权请求权，应当属于债权请求权，其请求权不优先于李小梅的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是根据离婚协议要求办理变更登记，这实际上是基于债权关系而产生的权利，实际上与其他债权一样，在最高院判决中明确表示在房屋未变更之前，请求变更其实是一个债权。从最高院的判例中认定了，变更请求是债权请求。原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解释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金钱请求权不存在优先于李小梅的债权。上诉人不享有排除对案涉房产执行的法定权利。上诉人离婚时，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上诉人不符合常理，在离婚中双方约定的是没有这个债务，事实中双方存在大量的债务，这些债务也是以孙娟的名义借的，答辩人认为就是逃避执行的行为。上诉人称是由于红旗法院和牧野法院对房屋查封所以没有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答辩人认为这个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离婚的时间是在2016年，红旗法院和牧野法院查封时间是在2018年和2019年，在查封两年的时间之内对房产根本就没有变更，并且不存在任何法定的理由，所以上诉人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应当依法驳回。孙娟答辩称：其与李小梅不认识，李小梅之所以借钱给答辩人是为了获取高利息。而且案涉债务是赌债，大部分欠债是在其与上诉人离婚以后欠的。因为上诉人一直找不到答辩人，所以没有变更房产。答辩人认为不应该执行该案涉房产，这个房产应该属于上诉人所有。李小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卫滨法院（2020）豫07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2、准许继续对被执行人孙娟名下位于新乡市××大道××号星海假日王府6号楼东1单元9层西户（房产证号：20××**）房产的拍卖执行；3、陈家升、孙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卫滨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5日，李小梅因与孙娟民间借贷纠纷诉至该院，并向该院申请保全查封了案涉房产（新乡市××大道××号星海假日王府6号楼东1单元9层西户，房产证号：20××56，所有权人：陈家升、孙娟共有）。2019年2月24日该院作出（2018）豫070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娟偿还李小梅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李小梅依据该生效判决书向该院申请执行，并于2019年10月31日书面申请拍卖案涉房产。后陈家升依据其与孙娟签订的离婚协议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豫07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李小梅不服该裁定，诉至该院。另查明，李小梅与孙娟案涉债务发生于2014年12月15日。孙娟、陈家升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手续。卫滨法院认为：执行案件中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的应结合该请求权与执行案件请求权所产生的时间、性质等进行综合审查。首先，李小梅与孙娟的债务形成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明显早于陈家升、孙娟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处分的时间2016年2月25日。尽管债权成立的时间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在若干情形下对于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将产生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于其他买受人。结合本案案情，不能得出陈家升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李小梅成立在前的债权。其次，孙娟在离婚协议中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虽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孙娟在明知案涉债务存在的情况下，又处分该房产，该处分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本案李小梅）的利益，因此该处分行为不能对抗对该离婚协议内容并不知情的第三人（本案李小梅），应以处分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变动模式为准。而本案诉争的系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孙娟、陈家升于2016年2月25日已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所有财产全部分割给陈家升所有，但直至该院对案涉房产进行查封，陈家升也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或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孙娟协助办理该手续。其在有条件起诉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情况下，未主张该权利，怠于行使因案涉离婚协议所取得的请求权，致使案涉房产因不符合登记要件而不能认定为陈家升的个人财产。综上，在陈家升未取得对抗执行的权利基础情况下，其关于排除本案执行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陈家升辩称，陈家升、孙娟的离婚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该事实已被（2019）豫07民终233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首先，该案的债务发生在陈家升、孙娟离婚之后，而本案债务发生在陈家升、孙娟离婚之前，两案案情具有本质上的不同，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适用本案。其次，陈家升、孙娟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财产均归男方陈家升所有，且无任何债权债务需处理。该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有悖于事实。孙娟在明知本案债务存在的情况下，而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不要任何财产，明显是在逃避履行债务。最后，无论陈家升、孙娟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其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都明显损害了本案李小梅的合法权益，在该处分行为未变更不动产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情况下，无法对抗第三人（本案李小梅）。综上，陈家升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对位于新乡市××大道××号星海假日王府6号楼东1单元9层西户（房产证号：20××**）房产的执行；二、该院作出的（2020）豫07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陈家升、孙娟共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陈家升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功能在于，当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因强制执行程序而受到侵害时，给予其实体救济的机会。但也要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通过该救济渠道帮助被执行人逃避强制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审理此类案件时要结合具体个案从严审查，做到既要维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又要保障申请执行人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的正当利益。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李小梅与本案被执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发生在2014年12月15日，而案外人陈家升与孙娟于2016年2月25日办理离婚手续，显然申请执行人李小梅的债权发生在陈家升与孙娟离婚之前，陈家升与孙娟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陈家升所有，但该约定系夫妻双方内部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只对配偶双方具有约束力，而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配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一方所有，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即第三人的利益，故该约定对债权人不具约束力。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享有权利的依据，而案涉房屋至今仍未办理不动产的转让登记手续，故陈家升以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为由，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孙娟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债务之前，执行法院依法处置其名下房产并无不当；陈家升虽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但该权利依法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对于陈家升作为共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性权益，其可在案涉房屋处置过程中向执行部门主张优先购买权及该房产变现后50%的共有份额的现金价值，亦可以依照离婚协议向孙娟另行追偿。综上，陈家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陈家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