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小锋，男，1971年11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宜兴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元兰，女，196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系周元兰的儿媳，女，198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邵小峰因与被上诉人周元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小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邵小峰承担50%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邵小峰自始至终没有与周元兰发生身体接触，公安机关的相关证人证言均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以一人的供述就认定邵小峰与周元兰有肢体接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推定周元兰是因为邵小峰与周元兰儿子扭打在一起被碰倒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证人证言，目睹邵小峰及周元兰儿子扭打全过程的证人均没有提到周元兰是被碰倒的。即使退一步讲，周元兰是被扭打的二人碰倒的，也有可能是被其儿子碰倒，那么周元兰、周元兰儿子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而不应当推定由邵小峰承担50%的责任。公安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书己经载明了邵小锋不存在犯罪事实。那么也就间接证明了邵小锋没有与周元兰有过肢体接触，否则邵小锋肯定会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另外，本次事件是因为周元兰一方侵害邵小峰一方财产所导致的，而闹事地点也在邵小峰处，周元兰作为闹事一方，显然应当承担主要、甚至全部的责任与后果，对于法院推定由邵小峰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是不合法且不合理的。周元兰辩称，周元兰的伤就是邵小峰造成的。周元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小峰赔偿周元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4616.32元；2.诉讼费用由邵小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16时许，周元兰与其丈夫驾驶拖拉机行驶至邵小峰经营的位于武进区湖塘镇马杭兴隆北路的亿达冷饮批发部时，因拖拉机轮胎脱落后滚进店内将邵小峰用于经营的柜台撞坏。周元兰遂电话联系其子女前来进行修理并与邵小峰母亲商量赔偿事宜。修理完毕后，周元兰与邵小峰母亲就50元的赔偿款事宜发生争吵。邵小峰至争吵现场后，用左手抓住周元兰的右手腕，用右手打了周元兰的脖子一下。周元兰之子即上前揪打邵小峰，邵小峰遂与周元兰之子揪打在一起。嗣后，周元兰倒地右手腕受伤。周元兰伤后被送至武进人民医院南院住院治疗至同年5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腰部软组织挫伤。同年8月30日，周元兰之伤经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属轻伤一级。2017年4月10日至同年4月14日，周元兰因取内固定又至该院住院治疗。2017年5月，周元兰向该院起诉，同年6月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8月29日，公安机关对本案周元兰被故意伤害一案决定立案。2019年5月，周元兰向该院起诉，要求邵小峰进行赔偿。2019年8月29日，公安机关因没有犯罪事实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9年8月30日，周元兰自愿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对周元兰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对医疗费，结合周元兰提供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确认医疗费为26311.2元。对营养费，因未有治疗机构出具的必须营养的相关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对护理费，护理期限确认为二次住院的期限共计18天。结合周元兰伤情，护理标准按每天60元计算，确认护理费为108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因证据充分，计算标准适当，邵小峰也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误工期限，因周元兰未对其伤后的误工期限申请鉴定，故该院根据周元兰右桡骨远端骨折的客观事实，酌情确认周元兰伤后的误工期限为2个月。对误工标准，虽周元兰提供了一份由武进高新区天盈纺织厂出具的个人工资证明，但因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加以印证，不能确认其月工资总额3600元的事实，故误工标准可按本市最低职工工资标准每月2020元计算，确认误工费为4040元。对交通费，虽周元兰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周元兰因伤治疗及处理纠纷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酌情确认交通费为5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周元兰之伤已构成残疾，不能认定其伤势已符合因侵权所致的严重后果，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确认周元兰的损失共计32831.2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邵小峰的行为与周元兰的受伤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全部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事发后对周元兰、邵小峰及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缺乏双方纠纷发生时的现场视频资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由于本案周元兰、邵小峰双方及双方利害关系人就纠纷发生的基本事实过程所作的陈述不一，故与周元兰、邵小峰双方无利害关系的现场人员就纠纷发生的事实过程所作的陈述具有较大的证明力，应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从公安机关对江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分析，其明确陈述邵小峰到现场后与周元兰吵了几句，然后用左手抓住周元兰的右手腕约一分钟左右，用右手打了周元兰脖子一下。抓周元兰右手腕时没有用力击打、扭打或掰周元兰的手腕，也没有其他推搡周元兰的动作，就是用一只手抓住周元兰手腕。当时周元兰是站在那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伤，故对周元兰所述的系邵小峰抓住其右手腕用力一扭，然后用力一推导致其右手腕受伤的事实不予确认。从公安机关对陆某某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分析，虽其未能注意到周元兰是如何摔倒的，但能证明周元兰在邵小峰与其儿子扭打之前并未摔倒，且周元兰倒地的地点距邵小峰与周元兰之子揪打的地点仅为一米左右，故从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应认定周元兰系在邵小峰与周元兰之子在揪打过程中被碰撞导致摔倒受伤。由于现有证据不能充分排除周元兰倒地非邵小峰碰撞所致，故应推定邵小峰的行为与周元兰受伤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周元兰在邵小峰与其子发生揪打时未能采取合理、安全的措施避免自身受害，从相关证言来看，周元兰有参与打架的行为，故在不能充分排除周元兰倒地非系周元兰之子碰撞所致的情况下，应认定周元兰对其受伤具有较大过错，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衡平利益的角度考虑，可由周元兰、邵小峰各承担5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小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元兰16415.6元；二、驳回周元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元，由周元兰负担162元，邵小锋负担16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结合公安机关对无利害关系的现场人员的询问笔录以及各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周元兰受伤的时间发生在邵小峰与周元兰之子揪打期间，虽然公安机关认定邵小峰没有犯罪事实，且其否认与周元兰之间存在身体接触，但并不能排除其在与周元兰之子揪打的过程中碰撞周元兰，导致周元兰受伤，周元兰的受伤与邵小峰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案涉纠纷的起因，周元兰自身的过错，判定周元兰、邵小峰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邵小峰应当向周元兰赔偿各项损失16415.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邵小峰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48元，由邵小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艳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李梅琼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成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