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镭，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传染病医院财务，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贵成，男，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放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丰，男，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喜，男，193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学勤，女，194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志钢，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原审被告：李臣，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原审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开心音乐厅，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汉口街**。经营者：李霞，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孙镭、田贵成因与被上诉人郭丰、郭建喜、苏学勤及原审被告康志钢、李臣、锦州市古塔区开心音乐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镭、上诉人田贵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被上诉人郭丰、郭建喜、苏学勤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原审被告康志钢、李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开心音乐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镭、田贵成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2020)辽070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郭长文死因与上诉人之间饮酒无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一，中华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八医院抢救记录载明无外伤，死亡结论为院前死亡，外伤？窒息？心源性猝死？及锦州市120院前急救病历证明120到达时郭长文己无生命迹象，无外伤，且锦州市古塔公安分局敬业派出所干警接案后，经现象勘察，做出结论排除人为故意他杀，并未立案。因此，上述证据显示郭长文死因与上诉人之间饮酒无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二，被上诉人未申请对郭长文尸体进行尸检，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无法确定，即郭长文死因与上诉人之间饮酒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其举证责任与败诉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与郭长文之间饮酒未违反注意义务，无过错，故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一，上诉人吃饭、唱歌时并无强制郭长文饮酒、灌酒行为。其中上诉人孙镭是通过李臣认识郭长文的，相识三个多月，平时并不时常相聚，且不明知郭长文患有心脏疾病，其二，上诉人并非吃饭、唱歌的组织者，吃饭系李臣之邀，唱歌系郭长文之邀，其仅为参与者。其三，李臣证实，郭长文能喝一斤白酒，不耽误事，上诉人田贵成证实郭长文到歌厅唱歌时并未饮酒，且众人均证实郭长文吃饭、唱歌时并未处于醉酒状态，故郭长文率先下楼，在不存在醉酒状态下，上诉人无搀扶、护送义务。另从现有证据看，没有证据显示郭长文下楼踩空系醉酒所致，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注意义务不作为的行为与郭长文酒后摔倒的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四，郭长文摔倒后，上诉人主动拨打120且提醒歌厅老板拨打120及给李臣打电话让其通知郭长文的家属，并结伴去医院进行探望，履行了作为共饮者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与情合法、与法有据，恳请贵院判决如所请。庭审补充:1、受害人死亡证明显示其为心源性猝死，且受害人病志材料既往史具有心脏病、高血压，即表明受害人的死因为心源性猝死，为疾病死亡，其死因与饮酒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受害人两次喝酒后自己骑电动车自行到歌厅，显示其未处于醉酒状态。三被上诉人郭丰、郭建喜、苏学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否认由于被害人死后没有做尸体鉴定是事实，一审来看被害人生前有高血压病史、心脏病，被害人自己本应该注意喝酒危及生命的后果，被害人对自己声明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无异议。现有证据来看被害人在2019年11月3日到锦州市古塔区开心音乐厅之前与其余四人在一起喝白酒。不存在上诉人强制被害人饮酒，但上诉人在酒桌上陪酒劝酒是有的，上诉人一审中说被害人在2017年患心脏病时去陪护过，但一天三次喝酒朋友之间不护送被害人。几人关系密切，作为上诉人来讲，清楚被害人能够喝酒，但有心脏病，而且2017年他们还去医院陪护，也是因为心脏病，一天喝三次谁也没有劝阻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康志钢述称，原审出入跟事实不符，春饼店吃饭的时候我当时不在场，第一场喝酒的时候我不在，下午大概4:00的时候李臣给我打电话，我参加的第二场，对原审法院的判决有异议。原审被告李臣述称，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的我们陪郭长文看病有出入，我们关系特别好，是哥们，他有病住院不是心脏病住院，是哮喘住院，我和田贵成陪他打针，当时他家里没有人伺候，我们陪他住院打针，陪护是属实。对原审判决无意见。原审被告原审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开心音乐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郭丰、郭建喜、苏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开心音乐厅赔偿死者郭长文全部经济损失的20%，计145,913.20元的赔偿责任，被告孙镭、田贵成、康志刚、李臣各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合计12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丰系郭长文之子，原告郭建喜、苏学勤系郭长文之父母。2010年郭长文与妻子离婚后未再婚。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李臣四人与郭长文朋友关系相处多年，日常生活中经常在一起相聚。2019年11月13日中午11时许，郭长文与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李臣相约在武记春饼吃饭，五人均参与喝酒，共喝了1斤半大小两瓶牛栏山牌白酒，饭后李臣结账。下午15时30分左右，郭长文与被告田贵成、李臣相约来到古塔区处的铁锅炖大鹅饭店吃饭，席间又约来孙镭、康志刚，五人均参与喝酒，共喝了三瓶牛栏山白酒，18时许结束，李臣结账。后郭长文与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李臣相约去歌厅。五人一同来到被告开心音乐厅二楼一个包间，点了零食及12瓶啤酒，被告李臣稍后既下楼离开音乐厅。当晚20时许，郭长文及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离开二楼包房下楼，郭长文走在前面，田贵成等三人依次随后跟行。在下到距离一楼尚有几个台阶时，郭长文下楼踩空，跌倒在地，在场人报120急救并报警。郭长文在被送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八医院途中死亡，死亡结论为：院前死亡，外伤？窒息？心源性猝死？郭长文死因未进行医学鉴定。锦州市古塔区敬业派出所干警接案后，经现场勘查，并对田贵成等四人制作了询问笔录，得出结论排除人为故意他杀，并未立案。另查，2017年10月25日至11月7日期间，郭长文于锦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气短待查。其他诊断：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伴感染，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双侧胸腔积液性质待查，心功能不全，高血压病，双下肢动脉硬化。同年12月11日至12月27日，郭长文再次于锦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扩张型心肌病。其他诊断：心功能3级，高血压病，肾功能异常。再查，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开心音乐厅入门后共两层经营场地，上下楼梯两侧有扶手，楼梯处安装有灯照明，楼梯口处张贴有注意安全等文字标识。庭审中，三原告撤回对被告李臣要求赔偿3万元的诉讼请求，同时将对被告开心音乐厅的诉讼请求由主张赔偿总额的20%即145,913.20元，变更为主张赔偿总额的10%即72,45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在朋友聚餐饮酒后，其中一人下楼摔倒身亡而引发的一起赔偿案件。三原告作为死者的继承人同时起诉摔倒所在地的场所和共同饮酒人。本案的焦点一是摔倒场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二是共同饮酒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摔倒场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郭长文晚餐饮酒后，与朋友来到被告音乐厅二楼娱乐，再次共饮啤酒，在下楼时踩空摔下楼梯后死亡。该音乐厅上下楼梯两侧有扶手，楼梯处安装有灯照明，楼梯口处张贴有注意安全等文字标识。被告音乐厅作为经营场所，对于消费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在郭长文事件当中不存在过错责任，故三原告向被告开心音乐厅主张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共同饮酒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郭长文与被告田贵成等四人朋友多年，日常生活当中常相聚。在本次事件中，该五人是经过了中午和晚上两次共同饮酒且共饮的是白酒后，来到被告音乐厅再次饮酒娱乐。共饮人由此过程中形成了在饮酒过程中的提醒、劝告及酒后护送、通知、照顾的一种作为注意义务。郭长文已经过了中午和晚上的两次饮酒，被告田贵成等四人理应提醒、劝告，并及时护送其回家。而在晚上饮酒后，五人再次来到娱乐场所，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三人与郭长文再次饮酒，其行为上未有尽到提醒劝阻的注意义务。且在明知郭长文饮酒后下楼时，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三人未予以掺扶、护送，其注意义务不作为的行为与郭长文酒后摔倒的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由此，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三人作为共饮人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三原告向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三人主张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比例问题。郭长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有最高的注意义务，对自身的酒量和身心状态最为清楚，应知晓饮酒可能对其意识及之后的行为能力产生影响及危险，应当自我控制和约束。郭长文一天之内三次饮酒，直至摔倒后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对于郭长文的死亡原因未进行医学鉴定，故其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三人作为共饮人未尽注意义务，应负次要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告主张按死亡赔偿标准为基准数，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中的丧葬费已由单位支付，不应计算在内。现三原告向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三人各主张赔偿3万元，在次要责任承担赔偿范围之内，本院应予支持。至于三原告因李臣在到达音乐厅后未参与饮酒而离开，故在庭审中撤回对被告李臣的诉讼请求及变更对被告开心音乐厅的诉讼请求，系三原告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与处分，本院应准予。被告孙镭、康志刚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并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本案值得借鉴的是，日常生活当中，亲朋之间聚餐饮酒本应是娱乐生活的放松活动。共同饮酒人基于感情上的熟悉和彼此的信赖相聚饮酒，形成了一种特殊亲密关系，共饮人本身就负有一定的作为义务。但是如果不加以节制、不尽注意义务，会出现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借此提示大家聚餐饮酒适度，共饮人及时履行注意义务，以避免出现生活当中的遗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每人赔偿给付原告郭丰、郭建喜、苏学勤人民币3万元；二、驳回原告郭丰、郭建喜、苏学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2,196元，由原告郭丰、郭建喜、苏学勤负担1,171元，由被告田贵成、孙镭、康志刚负担1,0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在朋友多人聚餐连续且大量饮酒后，其中一人下楼摔倒身亡而引发的一起赔偿案件。上诉人田贵成、孙镭是本起案件的共同饮酒人，多年朋友日常生活当中常相聚饮酒本是平常事。但本案中的五人是经过了中午和晚上两次共同先后饮用五瓶牛栏山白酒后，又来到音乐厅再次饮酒娱乐。共饮人由此过程中形成了在饮酒过程中应相互提醒、劝告及酒后护送、通知、照顾的一种作为注意义务。从日常生活中的常识可以推导出，本案当事人连续、大量饮酒，是导致郭长文酒后摔倒的直接原因，是造成摔倒后死亡的诱因。由此，上诉人田贵成、孙镭二人作为共饮人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郭长文的死亡系其本人行为和自身基础健康状况所导致，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田贵成、孙镭等人作为共饮人未尽注意义务，应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郭文义死亡赔偿标准和造成死亡的责任比例，判决田贵成、孙镭、康志刚三人各赔偿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镭、田贵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孙镭、田贵成分别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马铭阳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