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梓人营造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马各庄村西南（厂区）44幢04号。投资人：汪嘉男，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远，女，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北京梓人营造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梓人营造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陈志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梓人营造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被上诉人的出勤记录显示其7月、8月、9月均存在累计旷工5日以上的情况，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故梓人营造研究院不应支付其全额工资；上诉人办公室装修期间对被上诉人调整岗位后其未完成岗位所对应的绩效，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理应不发放工资。陈志远违反考勤制度，公司不予支付补偿金。陈志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梓人营造研究院的上诉请求。梓人营造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陈志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32275.86元；2.无需支付陈志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3.确认与陈志远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远陈述其于2019年7月1日入职梓人营造研究院，工作岗位是建筑设计师，工资为每月12000元，在职期间梓人营造研究院未发放其工资，2019年9月22日其在与汪嘉男微信聊天过程中与向汪嘉男提出离职，原因为梓人营造研究院拖欠工资。为证明其主张，陈志远提交：1.2019年7月17日梓人营造研究院（甲方）与陈志远（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显示乙方到岗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其中试用期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从事建筑师岗位（工种）工作；根据所任职岗位，乙方执行：绩效工资制度，具体构成及标准为：⑴基本工资：转正后月度基本工资为（税前）3000元/月，乙方在试用期间基本工资为（税前）3000元，⑵其他：职级工资6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合同正文末尾写明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落款处盖有梓人营造研究院的公章，陈志远签字确认。2.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19年6月，陈志远的社会保险由北京一和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和堂公司）缴纳，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陈志远的社会保险由梓人营造研究院缴纳。3.公积金个人查询单，显示陈志远的所在单位名称为梓人营造研究院，陈志远陈述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由梓人营造研究院为其缴纳公积金。4.工资明细清单及明细详情，证明梓人营造研究院未发放陈志远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工资。5.与汪嘉男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汪嘉男：暂时在家办公，办公室装修我们会尽快，拖不起，今天已经交了房租，办公室还在装修，还需要大家亲力亲为，盯好现场。陈志远：我建议领导找每个仲裁的同事谈一下，可能有部分人想要离开。汪嘉男：好。你怎么打算？陈志远：我还是比较相信您和这个团队的，可以的话还想跟着您一起做一些事情……”2019年9月9日、9月11日、9月12日、9月15日、9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陈志远与汪嘉男沟通工作上的事情。2019年9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陈志远：汪总，这两个月工资能发吗，我们几个这有房贷房租什么的用钱都比较多，没有工资确实很难啊，而且确实没有积蓄。汪嘉男：公司现在困难…再坚持一会…”2019年9月22日，汪嘉男微信联系陈志远让其出差。6.陈志远与顾丹、刘何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梓人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陈志远陈述顾丹、刘何是其在梓人营造研究院的领导。7.陈志远与李江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包括陈志远与李江萍沟通工资、社保等问题、工作上的事情，以及陈志远离职后陈志远的工资给付等问题。8.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陈志远通过公司各业务微信群接收并完成相应工作。对上述证据，梓人营造研究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劳动合同不予认可，梓人营造研究院陈述该劳动合同内容由其公司员工李江萍填写，其公司将劳动合同邮寄给陈志远，要求陈志远确认后再给其公司发过来，需有法定代表人汪嘉男签字才能生效，由于陈志远一直未将劳动合同发回来，劳动合同上缺乏汪嘉男签字，所以是无效的劳动合同；2.认可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和公积金个人查询单，但主张其公司是代陈志远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3.工资明细清单及明细详情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认可陈志远与汪嘉男的微信聊天记录，但陈述陈志远在家办公的部分内容是陈志远在一和堂公司工作的延续，部分内容是梓人营造研究院在装修期间对陈志远工作的初步安排，公司在装修期间不具备办公条件；5.认可陈志远与顾丹、刘何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梓人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陈述顾丹、刘何不是梓人营造研究院的员工，二人是一和堂公司的高层；6.认可陈志远与李江萍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7.认可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梓人股东会群是其在一和堂公司工作时建的微信群，其他微信群中顾丹、刘何给陈志远布置的都是一和堂公司的工作，与梓人营造研究院没有关系。梓人营造研究院主张与陈志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无效的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梓人营造研究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志远与李江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10日李江萍询问陈志远是否愿意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7月11日陈志远让李江萍将合同邮寄给陈志远，以此证明双方2019年7月11日之前其单位未与陈志远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装修合同书、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梓人营造研究院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处于装修期间，不具备办公条件。3.五险缴费月报人员明细过录表、公积金汇缴明细、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以证明刘何、顾丹不是梓人营造研究院的员工，其公司没有为二人缴纳社会保险。上述证据显示，梓人营造研究院为汪嘉男、陈志远、李江萍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社会保险缴费人员和公积金汇缴人员名单中没有刘何、顾丹。对上述证据，陈志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与李江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但陈述梓人营造研究院于2019年7月1日已经开始实际用工；2.装修合同、竣工验收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性，但认可梓人营造研究院装修期间其是在家办公；3.不清楚五险缴费月报人员明细过录表、公积金汇缴明细，但刘何、顾丹都在梓人营造研究院的股东群中，具体刘何、顾丹与梓人营造研究院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认可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2019年9月27日，陈志远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梓人营造研究院支付：1.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2日期间工资32800元（税前）；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2020年1月13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2627号裁决书，裁决梓人营造研究院支付陈志远：1.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32275.86元（税前）；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并驳回陈志远其他仲裁请求。梓人营造研究院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梓人营造研究院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未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从而主张劳动合同无效，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未特别约定该劳动合同需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能生效，该劳动合同上盖有梓人营造研究院公章，盖有法人单位公章的法律文件对外即可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劳动合同订立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包含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社会保险、规章制度、劳动合同解除等必备要件，劳动者也在该劳动合同上签字，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故对梓人营造研究院要求确认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梓人营造研究院主张其公司因处于装修阶段，所以未实际办公，陈志远未实际提供劳动，但根据陈志远和汪嘉男、李江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梓人营造研究院确实安排陈志远在家办公，陈志远在职期间也曾通过微信与汪嘉男、李江萍沟通工作上的事情，故对梓人营造研究院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梓人营造研究院和陈志远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陈志远的到岗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亦自2019年7月1日开始，梓人营造研究院于2019年7月和2019年8月为陈志远缴纳了社会保险、公积金缴费，法院认为可以认定陈志远与梓人营造研究院自2019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梓人营造研究院主张其单位为了保证陈志远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不断缴所以为陈志远代缴了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2019年9月22日陈志远向汪嘉男发送微信提出离职，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2日解除。关于工资问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陈志远为梓人营造公司提供劳动，梓人营造研究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已支付陈志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故梓人营造研究院应当支付陈志远此期间的工资。经核算，扣除梓人营造研究院为陈志远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后，梓人营造研究院应当支付陈志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29535.82元，故对梓人营造研究院要求无需支付陈志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32275.8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梓人营造研究院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陈志远工资的情形，陈志远在提出离职前夕也确实通过微信催要过工资，陈志远以梓人营造研究院拖欠工资为由与梓人营造研究院解除劳动合同，梓人营造研究院应当支付陈志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梓人营造研究院应支付陈志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6000元，故对梓人营造研究院要求无需支付陈志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梓人营造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志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29535.82元；二、北京梓人营造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志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三、驳回北京梓人营造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梓人营造研究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工作成果、梓人营造研究院公司制度，证明陈志远未完成劳动合同中绩效部分的工作内容。陈志远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梓人营造研究院与陈志远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基本工资：转正后月度基本工资为（税前）3000元/月，乙方在试用期间基本工资为（税前）3000元，⑵其他：职级工资6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陈志远为梓人营造公司提供劳动，陈志远请求梓人营造研究院支付工资具有事实依据，梓人营造研究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应予补发。梓人营造研究院上诉主张陈志远存在旷工、未完成调岗后的工作绩效的情况，故不同意全额支付工资，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梓人营造研究院要求陈志远在家办公，未对其进行严格考勤，梓人营造研究院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陈志远未能完成工作成果、其不应该获得绩效工资，故本院对梓人营造研究院所提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核算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梓人营造研究院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陈志远以梓人营造研究院未发放工资为由向梓人营造研究院提出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梓人营造研究院应支付陈志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梓人营造研究院所提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梓人营造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梓人营造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