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民生里**。法定代表人：原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富铮，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辽宁劲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阜康里**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磊、刘芳伊，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与被上诉人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的法定代表人原野，委托诉讼代理人富铮、张劲，被上诉人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磊、刘芳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先是认定原锦州电力设备厂系被上诉人的下属企业，并且认定上诉人与原锦州电力设备厂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合法、和案件具有关联性。但仅因“原锦州电力设备厂被注销，其法人资格消灭”就判定双方的合作协议归于终止，是前后矛盾且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认定。首先，合作协议明确协议有效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既然合作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那没有到期就判定终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2017年12月28日原锦州电力设备厂被注销，但是该厂本身一直是被上诉人下属企业，并且注销后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接，该事实是本案依法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之所以在原锦州电力设备厂注销后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就是因为被上诉人当时声称，拿不出建设诉争厂房的100万元偿还给上诉人，但是协商后同意诉争厂房以租赁形式供上上诉人继续使用。现被上诉人既不偿还100万元建房款又要上诉人未到期就迁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因此，原审判决在认定合作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及原锦州电力设备厂系被上诉人下属企业的基础上还支持被上诉人的迁出诉求，属于前后矛盾的错误认定。二、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建房款100万元的反诉请求裁定不予审理，另案告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3条的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上诉人与原锦州电力设备厂合作协议未到期，且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偿还诉争房屋建房款100万元，反诉、本诉明显具有因果关系且基于相同事实，仅以反诉、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就裁定不予受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矛盾没有任何依据。本案诉争厂房，自2012年起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房产租赁协议》前，使用该厂房的依据是其与原锦州电力设备厂签订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依诚实信用原则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无不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就该《合作协议》，双方合作的前提基础是原锦州电力设备厂具有相关生产资质，而在电力设备厂注销后，相关生产资质也被注销。原锦州电力设备厂的债权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接，但该合作协议并非是纯财产性的合同，而是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合同，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合同，根据其合同性质，属于不可转让之合同。所谓人身依附性即合作是有一定的前提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正是基于电力厂设备具有相应的资质才与其签订合作协议，随着电力设备厂法人主体资格的灭失，双方的合作基础已丧失，被上诉无法承接原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合作协议自然归于终止。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电力设备厂被注销后，其与被上诉人就厂房使用问题进行了协商，可见，上诉人已明知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才与被上诉人协商重新签订《房产租赁协议》。上诉人在签订了《房产租赁协议》后，又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支付了10万租赁费，可见，该《房产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厂房并无不妥。二、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系对法律的正确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据上载明出借人系原野个人而非上诉人，可见，上诉人提出反诉属于主体不适格，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另外，上诉人所称其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诉基于相同事实且具有因果关系，没有任何依据。其提出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原野与锦州电力设备厂之间的金钱债务，属于借款合同纠纷，而本案本诉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很显然二者并非基于相同的事实；且《房产租赁协议》中亦未体现出与上诉人所述的金钱债务有关的事宜，无法认定二者具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搬离锦州市太和区解放西路157号院内的东侧厂房；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案涉“房产租赁协议”租赁期满后占用厂房期间的租金及其他各项经济损失暂计50万元；3、本案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锦州电力设备厂系原告的下属企业。2012年9月1日，原锦州电力设备厂(甲方)与被告古塔电业设备厂(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本协议有效期为2012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合作方式：1、甲方提供场地、资质、负责市场开发运作。2、乙方负责生产设备、技术、生产和生产过程中的安全管理。利润分配：1、甲方独立完成的合同，甲方提供主辅材料的，乙方免收人工费，乙方代购主辅材料的，甲方除付代购材料款外，按市场价格付人工费用，利润归属甲方。2、乙方使用甲方资质独立完成的合同，甲方扣除税金、合同价款20%的管理费后，利润归属乙方。3、乙方独立完成的合同且不使用甲方资质的，利润归属乙方”。2012年9月5日，原锦州电力设备厂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原野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用于车间建设。之后被告一直使用该厂房至今。2017年12月28日原锦州电力设备厂被工商行政部门依法注销。2018年5月2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房产租赁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解放西路157号院内，东侧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出租的厂房为彩钢结构，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包括车间内大型天车一台、母线机一台、小型冲床一台)。该厂房租赁期为一年，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全部出租房屋，乙方应如期交还。乙方如要求续租，则必须在租赁期满前的3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意向，双方可在对租金期限重新协商后，签订新的租赁合同。该房的年租金为人民币100000元”。该“房产租赁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纳了租金100000元。按该“房产租赁协议”约定的一年期租赁期满后，双方未就续租厂房协商一致，故原告起诉。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判决反诉被告(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产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租赁期满后，双方未就续租厂房协商一致，被告应当按协议约定退出租赁的厂房。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立即搬离锦州市太和区解放西路157号院内的东侧厂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该“房产租赁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的观点，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依据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对厂房可以使用10年的时间，现在还没有到期之观点，因被告与原锦州电力设备厂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并非房屋租赁协议，随着原锦州电力设备厂被注销，其法人资格灭失，双方的合作自然归于终止。而2018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产租赁协议”，对厂房使用问题重新作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应当遵守协议的约定。故本院对被告提出厂房可以使用10年的观点不能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即要求原告归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反诉与本诉不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另行裁定不予受理，权利人可另案告诉返还借款。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案涉“房产租赁协议”租赁期满后占用厂房期间的租金及其他各项经济损失暂计50万元之诉讼请求，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但被告应当按照“房产租赁协议”中的房租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占用厂房期间的租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锦州市太和区解放西路157号院内的东侧厂房；二、被告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租金141666.67元，并于搬迁出上述厂房之日，按年租金100000之标准，支付自2020年10月21至搬迁出之日的逾期租金；三、驳回原告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原告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766.67元，由被告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负担3133.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合同的变更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对于合同的约定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对于租金的未支付、迟延支付和逾期不支付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对于当事人的反诉是否受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现上诉人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提出，一审判决上诉人退出租赁厂房错误及裁定对上诉人的100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与被上诉人锦州两锦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原下属企业锦州电力设备厂系合作关系，合作期限为10年，即2012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合作期间，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野以个人的名义借给锦州电力设备厂100万元整。《合作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利用该厂的场地、资质进行生产，两方按比例分配利润。2017年锦州电力设备厂被注销，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接，被上诉人接收锦州电力设备厂的资产后，于2018年5月21日与上诉人重新协商签订了《房产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租期为一年，租金为10万元。一年租期届满后，双方未就续租厂房事宜达成一致，故被上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退出租赁物并支付租期届满后的占用费，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100万元欠款。需要说明的问题是，《合作协议》及《房产租赁协议》对100万元借款事项均未有涉及。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退出租赁厂房问题，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变更来看，上诉人对租赁物的使用是源于最初的合作协议，后期的《房产租赁协议》系对《合作协议》的变更，该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房产租赁协议》约定的解除租赁的事由出现后，作为出租人的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占用人支付占用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欠其100万元借款为由而拒绝退出租赁厂房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出租赁厂房并由其支付厂房占用费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拒绝退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100万元借款的反诉是否应该一并审理问题。本案的本诉为租赁合同纠纷，而上诉人反诉所主张的100万元借款为借款合同纠纷，因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为自然人原野，原野虽为上诉人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但其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纠纷的相对人，原野以个人名义订立的借款合同不能被视为其公司的借款合同，在借贷关系中，原野与公司的人格不应混同，否则即违背了《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与股东分离原则。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以反诉与本诉不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为由裁定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的裁定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此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锦州市古塔电业设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