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大根，男，196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鑫，江苏水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辉，男，196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传波，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开山，男，197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原审被告：尹峰，男，197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新城区。上诉人佟大根因与被上诉人袁金辉、原审被告宋开山、尹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大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鑫、被上诉人袁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佟大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有合伙情形，但本案纠纷确系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款项属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而非一审认定的合伙债务款项。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一审以本案属于合伙纠纷为由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宋开山、尹峰合伙经营码头。经营期间，四名合伙人协商决定共同出资购买铲车用于合伙经营事务，出资比例为四名合伙人各占25%。该笔购买铲车款项本应由四名合伙人各自按份额出资，但全部购车款实际是由上诉人个人筹借18万元支付的，被上诉人及另外两名合伙人向上诉人出具购买铲车款的借条。被上诉人拒不偿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购车款，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二、涉案款项性质属于合伙投资款，并非一审认定的合伙债务款项。一审查明的事实，四名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共同出资购买铲车，每个人均应按约定数额出资，每个人的出资款项即为各人向合伙体的投资款，虽然铲车款由上诉人筹借的款项支付，但在合伙账目中，每名合伙人的铲车款均记入各合伙人投资数额内。虽然铲车款由上诉人负责向案外人筹借的款项支付，但该笔借款并非合伙债务，而是上诉人个人债务。一是以上诉人个人名义借款，而非以合伙体名义借款；二是该笔借款已经由上诉人偿还完毕，被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并未向案外人偿还该笔借款；三是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讲，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并负责偿还，案外人只能向上诉人主张还款，而不能向被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主张还款；上诉人将借来的款项替被上诉人垫付购买铲车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又形成新的借贷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能向上诉人偿还，而不能向案外人偿还。综上，案外人是上诉人的债权人，而非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债务人，而非案外人的债务人；涉案款项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款项，而非合伙体与案外人的债务款项。一审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合伙债务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纠纷，而非合伙关系纠纷。(一)涉案款项不属于合伙财产，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如前所述，涉案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本应个人出资的投资款，即该笔款项性质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款项。就本案实际情况而言，只有被上诉人将这笔款项交付给铲车车主，合伙体获得铲车，这笔钱才转化为合伙财产。在涉案款项转化为合伙财产铲车之前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合伙纠纷，而是被上诉人个人财产纠纷。涉案款项若是被上诉人自己出资，则可能是家庭共同财产纠纷，若是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出资，则是与案外人借款纠纷，本案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则是与上诉人借款纠纷，总而言之，不应是合伙关系纠纷。(二)本案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协商过程中愿意由上诉人替其垫付本人应出资的购车款，并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所借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涉案款项是应由被上诉人个人出资的购车款，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意愿，交付至铲车车主，即视为借款款项完成交付。所以，本案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款合同纠纷，应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综上，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合伙关系，但本案涉案款项并非合伙财产，更非合伙债务，不应确定为合伙关系纠纷。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袁金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所涉钱款应为合伙债务款项。2011年9月30日袁金辉与佟大根、尹峰、宋开山就共同合伙经营码头。至2011年10月份，4人决定购买涉案铲车，故不属于上诉人所说的涉案款项转化为合伙财产铲车之前的纠纷，而是在合伙经营后所产生的合伙债务纠纷。二、袁金辉在合伙之后，仅仅一个月就被其他合伙人强行赶走，退出了合伙。以上事实当时司磅时振义在场，可以予以证明。据了解，涉案铲车还由上诉人进行管理、使用、控制。被上诉人失去了管理装载机以及码头经营的权利，同时就不应当承担合伙债务。三、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上诉人以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被上诉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涉案借据是为合伙经营买挖机而向佟大根所出具，根本就没有佟大根交付给袁金辉钱款的事实，佟大根亦没有证据证明交付袁金辉这些钱。同时，尹峰答辩以及上诉人自认，四人之间成立了合伙关系。因此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来起诉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尹峰、宋开山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佟大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金辉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宋开山、尹峰系袁金辉主动追加与本案无关；2.袁金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大根与袁金辉、宋开山、尹峰合伙经营码头。2011年10月23日，为合伙购买铲车，佟大根向案外人宋亮借款18万元，按照四人应分得份额，袁金辉、宋开山、尹峰分别向佟大根出具45000元的借条。合伙结束后，双方未对合伙清算，袁金辉未还款，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佟大根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不一致，遂向佟大根释明，佟大根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佟大根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袁金辉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佟大根提供借条证明其与袁金辉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袁金辉辩称涉案债务为双方合伙债务，佟大根亦自认与袁金辉、尹峰、宋开山之间成立合伙关系，该借条系因合伙债务由袁金辉出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属合伙协议纠纷。经释明后，佟大根拒不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佟大根可依据合伙关系另行起诉。宋开山、尹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的放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佟大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佟大根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袁金辉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佟大根购铲车款肆万伍仟元整（￥45000），如不还款，愿付一次法律责任借款人：袁金辉2011年10月30日”。还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佟大根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佟大根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3件。本院认为：涉案借条虽系各方在合伙期间，由袁金辉向佟大根出具，其实质在于因袁金辉无力支付购车款而向佟大根借款，现佟大根以袁金辉未偿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质上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以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判决驳回佟大根诉讼请求，认定不当。袁金辉、尹峰、宋开山均向佟大根出具了45000元借条，应视为各合伙人对借款债务数额的确认。在无证据证明各方曾就涉案债务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佟大根诉请要求袁金辉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应予以支持。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佟大根要求自一审起诉时间即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二、袁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佟大根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袁金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袁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