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4民初4904号 原告：上海百思童年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雨虹路******4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1HM8G678。 法定代表人：来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仕海，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奕，女，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被告：王恺，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焕满，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煜凯，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雪萍，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百思童年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百思公司）诉被告王奕、王恺、陈煜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百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仕海、被告王奕、被告王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焕满、被告陈煜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百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奕向原告退还货款225.5万元及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实际以225.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应退货款全部退还之日止）；2、被告王恺、陈煜凯对上述王奕的退款责任承担共同责任；3、被告王奕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陈煜凯系商业合作伙伴关系，因需采购口罩，遂委托陈煜凯寻找合格口罩出售方。陈煜凯向原告居间介绍认识了王奕，王奕与王恺系姐弟关系。陈煜凯向原告提供了王奕的口罩生产工厂相关资质、产品说明、检测报告等，并于2020年4月14日带原告工作人员至王奕的工厂实地查看。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4月15日向陈煜凯合计支付50万个KN95口罩款360万元。2020年4月14日，陈煜凯以自己的名义代原告与王奕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陈煜凯向王奕采购50万个KN95口罩，总金额为337.5万元。王奕借用王恺的银行账户作为货款的收款账户；另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协商解决不成的，交由合同签订地（安徽全椒）法院管辖，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前，陈煜凯已向王奕支付5万元，合同签订后，陈煜凯先后向王奕借用的王恺账户支付了332.5万元，合计向王奕支付货款337.5万元。 2020年4月16至18日期间，原告陆续收到王奕从他处调运交付的口罩，但验收时发现口罩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KN95口罩标准。王奕承认交付的口罩均不合格，同意终止购销合同，并承诺退还全部货款。2020年4月21日，王奕承诺将货款退回至陈煜凯账户，约定于2020年4月21日退还80万元，于2020年4月22日退还100万元，于2020年4月23日退还100万元，于4月24日退还57.5万元。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26日，王奕通过王恺及他人向陈煜凯退回货款合计112万元。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10月16日期间，陈煜凯向原告退回款项133.95万元。截至目前，原告尚有225.5万元未收回（原告已付款中有0.55万元运费扣除）。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方退还剩余货款，均无果。原告认为，陈煜凯与王奕签署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确认陈煜凯的签约行为。因王奕交付的口罩不合格，各方协商终止买卖关系。王奕未能严格按照承诺退款，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王恺出借账户给王奕使用（收取货款、退还货款、共同完成涉案交易等），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王恺应对王奕的退款责任承担共同责任。陈煜凯在涉案事务居间及代理事项中存在严重过错（如存在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夸大和虚构王奕的履约能力、未能如实告知签约的重要事项、事后也不积极协助原告追索货款等），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与王奕承担共同责任。现原告为及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王奕辩称，其与原告没有任何商业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是与陈煜凯签过购销合同，其认可与陈煜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时签合同时其代表的是全椒光太公司，因光太公司未加盖公章，故其认可合同的向对方系其个人行为。 王恺辩称，1、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王奕与陈煜凯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原告与王奕之间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原告起诉要求王奕承担还款责任、王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依法驳回起诉。2、王奕与陈煜凯签订的合同当时是发生在疫情期间。合同付款交货时间比较急，按照合同约定，2020年4月14日签订合同，在合同签订后2个小时就要付款，在4月15日下午21点前交货，王奕因没有开通手机网银，借用王恺的手机网银进行汇款，陈煜凯共汇款332.5万元，当天支付给高章文65万，支付给李亚斌250万元，而后又根据王奕的要求于2020年5月10日退款给陈煜凯10万元、5月17日7万元、5月26日5万元，汇入王恺的所有款项已经全部支出。本案陈煜凯与王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恺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陈煜凯辩称，原告曾于2020年10月14日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陈煜凯作为口罩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要求陈煜凯承担退还款项的责任，后经过开庭庭审，原告撤回了起诉。现原告已确认陈煜凯并非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对此陈煜凯也予以同意，认可陈煜凯是代原告与王奕签订的购销合同。原告已经连续两次将陈煜凯拖入诉讼，且在起诉时不以事实为基础，非诚信诉讼。1、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在起诉状上陈述与陈煜凯存在中介、代理法律关系，不管双方是什么法律关系，至少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陈煜凯不应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告对陈煜凯的起诉。2、陈煜凯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居间法律关系，针对原告与王奕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存在代理买卖关系，只是帮助原告介绍货源，并在偶然的情况下就签订合同、支付货款，这两个行为进行了代理。3、陈煜凯未收取原告任何报酬，陈煜凯收到原告款项后，根据原告的指示向王奕进行了支付，之后原告与王奕确认退款，陈煜凯收到款项后也及时向原告全部退还。另外，原告委托陈煜凯支付运费5500元，陈煜凯账上结余的219500元，也已全额退给了原告。4、陈煜凯在代理原告签订合同、支付款项、退回款项时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要求陈煜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武永林系上海百思公司的员工。2020年4月，武永林通过微信与陈煜凯联系购买口罩事宜。2020年4月14日，上海百思公司向陈煜凯汇款216万元，摘要为货款。2020年4月15日，上海百思公司向陈煜凯汇款144元，摘要为货款。 2020年4月13日，陈煜凯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奕汇款5万元，附言：50万个KN95口罩订金。2020年4月14日，甲方陈煜凯与乙方全椒光太胶粘制品有限公司（王奕）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KN95口罩成品50万个，总金额为337.5万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21：00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总金额337.5万元，收款账户为王恺；本合同经双方签订后正式生效，甲方应在合同签订2小时内支付全款；运输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在甲方未验收之前，乙方需负责保障货品在运输中的完整性；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交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的管辖。另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合理费用。以上合同系在安徽省全椒县签订，但全椒光太胶粘制品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王奕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王奕认可该合同的签订代表的是其个人。 合同签订后，陈煜凯于2020年4月14日分三次向王恺汇款合计100万元，于2020年4月15分三次向王恺汇款合计232.5万元。以上汇款合计332.5万元，汇款附言均为50万个口罩货款。后王奕陆续发货。 2020年4月21日，上海百思公司退货。同日，王奕签字确认：甲方陈煜凯与乙方王奕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KN95口罩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的口罩数量为50万个，符合KN95口罩生产标准，合同总金额为337.5万元。甲方向合同指定账户汇入332.5万元，向乙方私人账户汇入5万元，共计337.5万元货款。现因乙方所交货物不符合甲方接收的要求，退回乙方仓库清点数量，同意将合同总货款337.5万元退回甲方。乙方已于2020年4月21日由叶莹洁代为退回30万元，双方协商，乙方归还甲方307.5万元，乙方应如期限退还货款，于2020年4月21日退还80万元，于2020年4月22日退还100万元，于2020年4月23日退还100万元，于2020年4月24日退还57.5万元。 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王奕通过他人账户向陈煜凯汇款合计112万元。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陈煜凯向上海百思公司汇款132万元，于2020年10月16日向上海百思公司汇款1.95万元，另陈煜凯扣除了其垫付的运费0.55万元，现陈煜凯除王奕未退还的款项外，已退还了其持有的上海百思公司货款。 另查明，王奕与武永林就购买口罩事宜曾微信联系。2020年9月23日，上海百思公司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上海百思公司与陈煜凯、王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为处理，律师费用5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律师费2万元，在案件首次开庭后三日内支付3万元。上海百思公司于2020年10月26日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汇款律师费2万元，于2020年12月10日汇款律师费3万元。 再查明，2020年10月14日，上海百思公司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奕、陈煜凯退还货款，后于2020年11月9日撤诉。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微信沟通截图、付款回单、购销合同、转账凭证、还款承诺书、客户交易详细单、收款回单、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经销合同、合作协议书，被告陈煜凯提供的起诉状、裁定书、录音及文字稿、微信聊天记录、武永林微信信息、火车票、移动微法院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系王奕个人与陈煜凯签订，未加盖全椒光太胶粘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应当认定为王奕的个人行为。陈煜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海百思公司在诉讼中确认该合同系其委托陈煜凯签订的，陈煜凯对此也没有异议，上海百思公司与陈煜凯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故上海百思公司就未退还的货款，有权直接向王奕主张。王奕抗辩该合同系其与陈煜凯之间的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王奕辩称其与陈煜凯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系上海百思公司委托陈煜凯签订合同，其就不会订立合同，通过上海百思公司提供的王奕与武永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奕应该明知该合同的相对方是上海百思公司，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王恺仅仅是《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接收方，不是合同相对人，也无证据证明王恺与王奕系合伙，上海百思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而要求王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该条仅仅规定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应当是共同诉讼人，而不是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人，故上海百思公司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陈煜凯作为受托人签订合同、支付货款以及退还货款，现陈煜凯已经退还了其收到的全部货款，上海百思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陈煜凯在委托代理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对上海百思公司主张陈煜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海百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万，因上海百思公司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是上海百思公司诉王奕、陈煜凯买卖合同纠纷案，该案已在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撤诉。从上海百思公司的目前举证来看，不能够证明律师费5万元系本次诉讼产生的。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奕已于2020年4月21日签字确认应当退还货款337.5万元，已退还货款112万元，下剩225.5万元未退还。王奕应当按照签字确认的退款时间履行退还义务，现履行期限已届满，王奕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对上海百思公司要求王奕退还货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王奕承诺最后一笔货款应当于2020年4月24日退还，上海百思公司主张自2020年4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应退货款全部退还之日止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原告上海百思童年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货款225.5万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4月25日起以225.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退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上海百思童年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60元，由被告王奕负担17300元，由原告上海百思童年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化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黄 靖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本法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同时废止。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附本院兑现款账户： 开户银行：安徽全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 开户名称：全椒县人民法院 开户账号：20000347390310300000018111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