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品，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茂超，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高新区宁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57461183M。法定代表人：周德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深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新城六盘山路东海河路**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71045207H。法定代表人：刘亚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紫刚，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茂超、王道品、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深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鲁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茂超、王道品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德标公司支付冉茂超、王道品剩余劳务费130,000元，深鲁公司在与德标公司未结算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依法判令德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冉茂超、王道品保证金总计8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标公司、深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于德标公司尚欠冉茂超、王道品劳务费130,000元这一事实，首先应当由德标公司举证证明自己实际支付了所有的劳务费，其次冉茂超、王道品有新证据证明这一事实。2.根据劳务合同约定，德标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返还400,000元保证金。德标公司辩称，冉茂超、王道品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德标公司的请求依法审理，并驳回冉茂超、王道品的全部诉讼请求。深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深鲁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道品、冉茂超对深鲁公司的上诉请求。德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冉茂超、王道品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冉茂超、王道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不公，采信证据偏袒冉茂超、王道品，致使判决存在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公正认定及判决。一、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德标公司与冉茂超、王道品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德标公司与冉茂超、王道品间不存在案涉4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与冉茂超、王道品的雇主刘茂森间也不存在案涉4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虽然因冉茂超、王道品上访致使德标公司与其结算劳务工程款，但对于冉茂超、王道品保证金400,000元的注明内容，已明确记载其中包括开发公司、监理公司罚款及后期维修等相关费用。故，涉及保证金的问题，必须同时扣减冉茂超、王道品过错责任产生的各项罚款及未完成工程款项的结算义务内容。按此结算，德标公司不仅不应支付冉茂超、王道品保证金，冉茂超、王道品还应向德标公司承担折抵后剩余的工程罚款等。冉茂超、王道品的诉请主张无事实证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仅对冉茂超、王道品主张400,000元保证金的返还予以认定，但对德标公司辩称主张的冉茂超、王道品过错责任产生的各项罚款420,400元及未完工工程款项86,800元的结算义务内容不予同时判决，存在采信证据偏袒冉茂超、王道品的情形，二审法院应予以公正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冉茂超、王道品为德标公司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不存在承包、分包及实际施工合同的案件事实，冉茂超、王道品仅是刘茂森个人雇佣的农民工，以此认定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及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与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据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但却对于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结算载明确认的冉茂超、王道品方应承担违约及过错责任造成的罚款等义务，不予清算核查双方的责任义务后，再审查确定双方各自最终还应承担义务结果，仅支持冉茂超、王道品一方的诉讼主张，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判决认定存在不公正。冉茂超、王道品辩称，德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他事实理由同上诉意见。深鲁公司辩称，德标公司对深鲁公司没有上诉，不进行答辩。冉茂超、王道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德标公司、深鲁公司支付冉茂超、王道品劳务费130,000元；2.依法判令德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冉茂超、王道品保证金总计800,000元；3.诉讼费由德标公司、深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枣庄市的新城凤鸣园项目系深鲁公司开发建设。2013年，深鲁公司将新城凤鸣园项目5#、6#楼发包给万鑫公司施工，2014年6月份，万鑫公司和德标公司对案涉工程承包进行了变更，由德标公司接替万鑫公司进行施工。2013年11月15日，作为乙方与万鑫公司作为甲方就新城凤鸣园项目5#、6#楼劳务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案外人刘茂森在合同甲方项目部经理经办人处签字捺印，冉茂超、王道品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捺印。2013年11月16日，刘茂森向冉茂超、王道品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道品、冉茂超凤鸣园5#、6#楼质量违约保证金肆拾万元整（￥400，000）。2014年，万鑫公司和德标公司对案涉工程承包进行了变更后，冉茂超、王道品作为乙方与德标公司作为甲方就新城凤鸣园项目5#、6#楼劳务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刘茂森在合同甲方项目部经理经办人处签字捺印，冉茂超、王道品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捺印。合同约定：工程项目最终建筑面积以实际计算为准；安全文明施工目标，杜绝人身伤亡事故，各项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达到规范要求，创建“市级安全文明示范工地”；工程承包方式及结算办法，包工包部分料、包部分设备、包工具使用，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综合单价承包，每平方米综合单价为196元（大写壹佰玖拾陆元/平方米）。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签订合同后，冉茂超、王道品提交保证金肆拾万元（以收条为准），第一次拨款返还贰拾万元，主体封顶返还贰拾万元。如因甲方违约，双倍返还冉茂超、王道品保证金。标准层五层及地下车库完工经德标公司验收合格后，经建设单位对进度割算审定完成、工程款拨付给德标公司后十日内，德标公司按照已完成工程量的70%付给冉茂超、王道品，标准层十五层封顶完成经德标公司验收合格后按同类方式付款总工程量的70%，主体封顶完成经德标公司验收合格后按同类方式付款总工程量的85%，二次结构全部结束付总工程量的95%，剩余5%年底付清。若冉茂超、王道品施工的框架工程质量经德标公司及建筑主管部门验收达不到规范要求和质量标准，德标公司有权暂扣相应单位工程应付的工程款，待冉茂超、王道品整改或返工后经验收达到相应质量标准时再支付，整改或返工所发生的费用及工期延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冉茂超、王道品负担。经整改或返工仍达不到德标公司或建设单位要求的质量标准，德标公司从冉茂超、王道品工程款中扣除。拨付工程款时，扣除德标公司为冉茂超、王道品代付和垫付的款项和应由冉茂超、王道品承担的罚款（以建设单位的收据证明）。2014年11月12日，在《劳务承包合同》上增补内容：经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双方认可签字生效每平方米综合单价增加伍元，德标公司刘茂森、王道品分别签字捺印。另查明，2015年9月4日，德标公司凤鸣园5#、6#楼项目部与冉茂超、王道品进行结算，内容：凤鸣园5#、6#楼及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41,221.136平方米×201元，总计捌佰贰拾捌万伍仟肆佰肆拾捌元叁角肆分（￥8,285,448.34元），已付款总计陆佰伍拾伍万伍仟柒佰肆拾元整（￥6,555,740元），余款总计壹佰柒拾贰万玖仟柒佰零捌元叁角肆分（￥1,729,708.34元），加保证金肆拾万元整，总计余款合计贰佰壹拾贰万玖仟柒佰零捌元叁角肆分整（￥2,129,708.34元），其中包括开发公司、监理公司罚款及后期维修等相关费用。刘茂森、冉茂超、王道品分别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双方结算后，德标公司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工人工资等形式支付剩余劳务费。2016年6月24日，王道品向德标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德标公司枣庄凤鸣园5号6号楼劳务费用尾款1,729,700元整，大写壹佰柒拾贰万玖仟柒佰元。同时，该收条注明：劳务民工工资款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在法律层面上，项目经理部不属于承包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项目经理在建设工程施工中与发包人、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生的争议，应当由承包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冉茂超、王道品提交的证据和证人陈述，刘茂森在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劳务承包合同上项目部经理经办人处签字捺印，在结算单上“德标公司凤鸣园5#6#楼项目部”处签字捺印，并且，劳务费也经德标公司向冉茂超、王道品进行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刘茂森应为德标公司凤鸣园5#6#楼项目部经理更加符合客观事实，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应当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具备相应资质等级，同样，劳务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也应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否则相应合同无效。因此，本案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法律亦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对冉茂超、王道品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的事实无争议，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德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德标公司针对劳务费支付提交了冉茂超、王道品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加以证明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而冉茂超、王道品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德标公司尚有劳务费130,000元未支付的事实或是推翻德标公司提交的收条等证据，故冉茂超、王道品关于支付剩余劳务费13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德标公司认为冉茂超、王道品尚有未完成工程量、施工过程中存在罚款事项、施工未达到约定的“市级安全文明示范工地”，主张应扣减相应劳务费或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德标公司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保证金返还问题，冉茂超、王道品与德标公司在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保证金返还的期限和方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届满，冉茂超、王道品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请，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冉茂超、王道品要求双倍返还保证金，鉴于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具体事由不明确，且冉茂超、王道品也未举证证明，故其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茂森收取冉茂超、王道品保证金400,000元，且刘茂森系德标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其陈述收取的保证金已经投入案涉工程建设，深鲁公司就案涉工程与德标公司进行结算，故冉茂超、王道品保证金应由德标公司予以返还。德标公司主张冉茂超、王道品缴纳的保证金其没有收到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德标公司可待其在证据充分时，另行向他人进行追偿。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道品、冉茂超保证金400,000元；二、驳回王道品、冉茂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王道品、冉茂超负担6,100元，由德标公司负担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道品、冉茂超提交以下证据：德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德标手写的工人工资支付明细，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该工资单全部按照拖欠工人劳务费55%的比例支付，总计支付了劳务费5,160,000元。证实除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冉茂超、王道品849,950元的劳务费外，德标公司在2016年2月3日直接支付了工人工资总计5,160,000元，以上总计1,365,950元。1,729,708元-1,365,950元=363,758元，王道品、冉茂超自认德标公司还余130,000元的劳务费尚未支付，应得到法院支持。此外，德标公司在一审时也承认，曾直接支付过工人工资，形式不限，有现金也有转账，应该由德标公司举证证明已付款的具体情况，如果不能提供，应视为举证不能。德标公司质证称，对王道品、冉茂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在2016年6月24日王道品、冉茂超向德标公司出具的收条中已经对涉及的劳务费情况作出了书面的确认声明，本次提交的证据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2月3日，在6月24日双方结清劳务费用之前就已形成，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深鲁公司质证称，与该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德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枣庄天睿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9）078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时间在一审判决后2019年10月31日。证明王道品、冉茂超在其施工中因管理不善违规及过错责任造成的主管部门罚款和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罚款420,400元，王道品、冉茂超存在以上违约事实证据充分，与德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印证，依法应将以上合同约定的冉茂超、王道品应承担的罚款及约定违约金共计520,400元、王道品、冉茂超未完工工程款项86,800元及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完成市级安全文明示范工地的创建目标应承担的约定违约责任100,000元，在王道品、冉茂超诉请劳务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最终核算认定王道品、冉茂超的实际剩余劳务工程款，据实结算后王道品、冉茂超应返还德标公司(520,400元+86,800元-400,000元保证金)207,200元。王道品、冉茂超诉请主张不成立。王道品、冉茂超质证称，1.首先对德标公司在工程结算多年后所做的单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不认可其证据三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约束报告中的深鲁公司和德标公司，与王道品、冉茂超无关，与本案无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深鲁公司在一审时表示没有拖欠德标公司的款项，按照付款进度付款。3.对于本案中的劳务费，已经于2015年9月4日完成结算。且在结算后，德标公司于2015年至2017年1月13日一直在持续支付劳务费，可以说明涉案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深鲁公司质证称，同意德标公司的意见。本院对王道品、冉茂超、德标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支付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明细发生在2016年6月24日王道品、冉茂超向德标公司出具的最终结算收条之前，因此达不到王道品、冉茂超的证明目的。对于德标公司扣减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已告知另诉权利，因此，对于咨询报告书本院不再予以评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德标公司是否还欠付王道品、冉茂超劳务费130,000元。德标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王道品、冉茂超质量保证金总计800,000元。2.王道品、冉茂超施工过程中是否违规及过错造成各项罚款计420,400元，未完工工程款86,800元，未完成市级安全文明示范工地的创建目标应承担100,000元违约责任的事实，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焦点1，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德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德标公司针对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这一待证事实提交了冉茂超、王道品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加以证明，冉茂超、王道品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德标公司尚有劳务费130,000元未支付的主张或是推翻德标公司提交的收条等证据，冉茂超、王道品关于支付剩余劳务费13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冉茂超、王道品要求双倍返还保证金，因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具体事由不明确，且冉茂超、王道品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以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德标公司主张冉茂超、王道品尚有未完成工程量、施工过程中存在罚款事项、施工未达到约定的“市级安全文明示范工地”，主张应扣减相应劳务费或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告知德标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冉茂超、王道品、德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冉茂超、王道品负担6,550元、由上诉人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