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胜，男，汉族，1972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法定代表人：汤瑞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谢洼居委会欣欣佳园**div>法定代表人：王志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杰，男，汉族，1970年6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亮亮，女，汉族，1983年10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德胜因与被上诉人美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襄阳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事实与理由：1、张德胜交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付款条件成就，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应当返还给我方。2、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与湖北铭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致公司）签订的审计决算书针对胡伟已付工程款1070万元进行了结算，未对张德胜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进行结算，故应当退还。3、张德胜为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由张德胜个人独立完成，也是由张德胜本人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张德胜有权以个人名义起诉主张权利。4、铭致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注销，丧失了主体资格，其诉讼权利受到限制，但其股东明确表示涉案承包合同由张德胜借用其公司名义签订，该工程系张德胜个人施工，相关权利义务由张德胜享有，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由张德胜本人缴纳，归张德胜所有。5、美华公司是葛洲坝光谷大厦项目的总承包方，其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欣华公司，余杰作为欣华公司的大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具体安排涉案工程项目，余亮亮利用个人账户接受涉案履约保证金，故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欣华公司答辩称，首先，张德胜不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合同是铭致公司与我方签署的，张德胜是铭致公司的项目协调人，其后张德胜代表铭致公司与我公司项目负责人及财务人员对接具体工作，但并无证据证明张德胜是实际施工人，其无权向我方提出诉讼请求，如果铭致公司对保证金有异议，鉴于该公司已经注销，也应该是公司股东主张权利。其次，本案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我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的退还保证金时间，在2017年1月10日通过胡伟的个人账户，向张德胜个人账户转去保证金退还人民币100万元，我公司与铭致公司签署的《审计决算书》实际不是根据工程实际造价，而是由于铭致公司欠付农民工工资，我公司为承担社会责任，用决算书一揽子解决与铭致公司的全部争议。该决算书认定的工程造价远远高于案涉合同预估的工程款和张德胜亲笔承认的工程款。前期的借款纠纷审查过程也能够佐证保证金已经退还。张德胜对决算金额、已收款项以及其承认的款项之间存在的出入，并未提交合理解释和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本案完全由于张德胜发泄不满而滥用司法资源，无视事实而产生的，恳请法院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美华公司答辩称，本案所涉项目是美华公司承建，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我公司在验收合格后也积极履行债权催告义务，逾期未申报债权的视为放弃债权。欣华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铭致公司并未征得我方同意，我方对其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也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应该是铭致公司向欣华公司主张权利，即使铭致公司注销，也不应由张德胜主张。张德胜与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我公司没有收到过张德胜的转账。欣华公司与铭致公司已经决算完毕，根据决算书约定，此后的经济纠纷与铭致公司无关。本案工程保证金与工程款的法律性质不同，保证金作用在于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合同履行的担保，不属于工程款范畴，实际施工人向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交纳的工程保证金不应纳入分包人和总承包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德胜对我方的上诉请求。余杰答辩称，我仅是欣华公司的股东，张德胜无权要求我承担责任。余亮亮答辩称，我是欣华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使用个人账户收过保证金，但属于职务行为，我不应承担责任。张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判令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3日，欣华公司与铭致公司签订武汉光谷大厦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武汉光谷大厦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为武汉市珞瑜东路与关东园五路交汇处，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及甲方提供的清单范围的内容，工程承包范围为武汉光谷大厦的装饰、给排水、强电工程（不含5-10层）。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就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即铭致公司）的张德胜作为本项目劳务承包人。劳务承包期限为此项目从中标进场到项目竣工、结算完成为止。为确保劳务承包项目的有序推进，经双方商定乙方向甲方（即欣华公司，以下同）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签订意向书时付50万元，签订正式劳务承包合同时付50万元）。如因乙方原因中途退场，甲方有权全额扣除履约保证金外，还按照相关法律程序追究乙方责任及所产生的系列损失费用。乙方委派张德胜作为葛洲坝光谷大厦装饰工程劳务项目相关事项的协调人。张德胜在合同落款处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捺印。2016年9月9日，张德胜向余亮亮转账95万元作为保证金，张德胜还向余亮亮支付5万元现金作为保证金。签订上述合同后，铭致公司开始上述装修工程的施工，并于2017年11月完工。2018年1月30日，铭致公司与欣华公司签署了一份审计结果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经美华公司葛洲坝光谷大厦装修项目施工项目部和铭致公司共同确认，葛洲坝光谷大厦劳务单位铭致公司施工总决算造价为9587279.77元。2019年1月7日，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作为甲方，铭致公司（张德胜）作为乙方签订审计决算书，该决算书载明，铭致公司（张德胜）为葛洲坝光谷大厦装修工程劳务分包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决算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最终工程结算总价为13500000元；二、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工程价款12500000元；三、剩余1000000元为由甲方代铭致公司（张德胜）支付劳务费用的尾款，不足部分由铭致公司（张德胜）全部自行解决。结算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徐疆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予以确认，张德胜在乙方代表字签字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欣华公司的财务胡伟共向张德胜转账11502300元，张德胜向胡伟转账60万元。欣华公司主张，胡伟向张德胜转账的11502300元中包含退还的10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另查明，徐疆系欣华公司的副总经理，系欣华公司派驻葛洲坝光谷大厦装修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和安全管理。胡伟系该项目的财务。一审法院再查明，铭致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已于2019年7月15日注销。一审法院还查明，美华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在楚天都市报上发布公告，内容主要为：美华公司承建的葛洲坝光谷大厦装修项目已经竣工，该工程如有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及设备租赁款等各类欠款情况，请各债权人在本公告见报之日起15日内及时联系美华公司的项目负责申报债权。一审庭审中，张德胜为证明美华公司是葛洲坝光谷大厦项目的总承包方，美华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欣华公司，余杰系欣华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同时系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向本院提交了[2018]中国贸仲鄂裁字第0165号仲裁裁决书、（2018）鄂069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欣华公司也向法院提交[2018]中国贸仲鄂裁字第0165号仲裁裁决书，并据此主张，如果欣华公司还有100万元保证金需要退还，那么张德胜应当先要求欣华公司退还保证金，而不是向余杰借款。张德胜向余杰借款120万元，而不要求欣华公司或者余杰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做法有悖常理。一审庭审中，欣华公司认可余杰系该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86%的股份，余杰确实有权安排欣华公司的工作。一审庭审中，美华公司认可其是葛洲坝光谷大厦装修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在承接该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欣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是否应当张德胜返还质量保证金10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德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张德胜主张其与欣华公司签订审计决算书忘记了之前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退还质量保证金。本案中，张德胜提交的审计结算书的时间是2019年1月7日，而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张德胜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忘记其还有10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未要求欣华公司退还，结合双方在签订审计结算书的时候就各项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已经对双方之间在案涉工程中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面的清理和结算的情况下，张德胜主张遗漏100万元质量保证金未予返还有悖常理，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本案的合同系铭致公司与欣华公司签订，虽然张德胜作为铭致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负责了整个项目的施工以及资金往来，但合同系以铭致公司的名义签订，审计决算也是以铭致公司的名义签署，张德胜以自己的名义向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提起诉讼，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张德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德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张德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武汉光谷大厦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由铭致公司与欣华公司签署，所涉项目的审计决算均是以铭致公司名义进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铭致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张德胜一直是以铭致公司代表、委托代理人、项目经理名义参与合同签订、履行及结算过程，张德胜并未举证证明铭致公司向其让与了承包合同项下相关债权，即便铭致公司已经注销，张德胜以自己名义向美华公司、欣华公司、余杰、余亮亮主张退还承包合同项下履约保证金，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从双方2019年的审计决算书内容来看，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总价明显高于2018年审计结果确认书确认的造价，确认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也高于双方认可的转账金额，欣华公司主张公司财务向张德胜的转账款中已包含了退还的保证金，那么审计决算书中虽未明确保证金，但双方审计决算书应是对案涉工程中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面清理和结算。张德胜在双方结算完毕一年多后再主张遗漏100万元保证金未予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德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何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