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中心，住所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北段**。法定代表人：王淑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云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江斐，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住所郑州市文化路**负责人：韩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绿文广场）因与上诉人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秉义律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绿文广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云峰、侯江斐，上诉人秉义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周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文广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绿文广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秉义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因秉义律所欠费事由发生之日后，绿文广场仍收取了秉义律所的合作费用，即认定绿文广场丧失了解除合同的权利，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绿文广场在屡次催要过程中，秉义律所均以其代理有绿文广场部分案件为由，要求抵销合作费用，绿文广场未认可，而秉义律所却以此为由，坚持不缴清欠付费用，给国有资产造成极大损失，因此为及时减损，绿文广场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认为绿文广场要求秉义律所支付欠付的合作费用、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失去胜诉权，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所涉及合作协议为分期履行的协议，且秉义律所至2019年仍在持续履行中，因此对于绿文广场追讨分期费用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合同履行期届满的最后一日起算。至绿文广场于本案起诉解除合同之日，诉讼时效未超过。三、一审对反诉诉讼费用的承担比例判决明显不当。在绿文广场一审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请未被支持前，秉义律所一审反诉请求中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部分作为独立诉请不应被单独受理。秉义律所辩称，一、一审未支持绿文广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综合多方面因素的结果，并非仅依据“在欠费事由发生后仍收取秉义律所合作费用”，绿文广场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自2008年秉义律所与绿文广场签订合作协议以来，秉义律所一直按绿文广场的要求按时、足额向其交纳场地使用费至今，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虽然双方合作协议一直持续至今，但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是2008年至2012年10月期间的场地使用费问题，绿文广场依据合同法94条、227条认为其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上诉请求是不能成立的。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双方争议的是2008年至2012年10月份的场地使用费的问题，一审认为绿文广场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三、诉讼费负担问题不属于上诉范畴，由法院根据诉讼费相关规定依法裁决，秉义律所认为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绿文广场的上诉，维持判决第一项。秉义律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秉义律所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秉义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的租赁关系以及合同持续履行的事实给予了认定，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一审驳回秉义律所的反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秉义律所自2003年7月开始为绿文广场提供法律服务，绿文广场一直拖欠法律服务费，在此过程中，秉义律所还为绿文广场垫付行政处罚费用，再加上秉义律所支付的拉网厂设施处理费，以上三项合计1627420.67元，为此，秉义律所提供了两组共计17份证据，充分证明绿文广场对秉义律所上述费用的拖欠，一审以证据不充分驳回秉义律所的一审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判令绿文广场向秉义律所支付上述费用及其拖欠款项相应的滞纳金。绿文广场辩称，一、关于诉请的各项费用，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利，不应获得支持。二、对于秉义律所诉请的律师费，其并无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三、对于秉义律所诉请的垫支费，其完全无证据予以证明。四、对于秉义律所诉请的拉网厂垫支费及滞纳金，其完全无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驳回秉义律所上诉。绿文广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08年2月16日及2008年3月6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并判令秉义律所归还所占用的绿文广场场地；2、依法判令秉义律所向绿文广场支付欠付的场地使用费1616800元；3、依法判令秉义律所向绿文广场支付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的滞纳金和逾期付款违约金577000元，并按照每年15.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秉义律所承担。秉义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绿文广场继续履行与秉义律所于2008年2月16日、2008年3月6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绿文广场向秉义律所支付2003年7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律师费、垫支费894176.87元及滞纳金398403.01元；3、依法判令绿文广场向秉义律所支付拉网厂垫付费用733243.8元及滞纳金326698.83元（以上2、3项反诉请求合计：2352522.51元）；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绿文广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郑州市绿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文物业公司）于2003年11月11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处系该公司的唯一事业法人股东。2013年，郑州市园林局下发郑园林（2013）35号通知，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处于2013年更名为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中心。2018年11月11日，绿文物业公司被注销。绿文广场提交的2002年11月4日NO．011833364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地号9-162-14、图号52.75-68.75，座落文化路73号的土地使用者为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处。二、2008年2月16日，绿文物业公司（甲方）与秉义律所（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合作项目：甲方将金水区文化路73号院内拉网厂院提供给乙方使用，双方进行合作。合作期限为20年，从200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合作期间，房屋、院落（包括自来水管网、电力设施、下水道、场地围墙等）的维修由乙方负责，房屋的装修、改动须经甲方同意，否则视为乙方违反协议，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合作利益：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30万元（其中场地费20万、房屋使用费10万），每五年递增10％，即1、2008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每年的使用费为30万元（其中场地费20万、房屋使用费10万）；2、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年的使用费为33万元（其中场地费22万、房屋使用费11万）；3、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每年的使用费为363000元（其中场地费24.2万、房屋使用费12.1万）；4、2023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每年的使用费为399300元（其中场地费26.62万、房屋使用费13.31万）。费用交纳：先付款后使用，费用每年分两次交纳，分别为10月1日、4月1日前，每次各占50％，如不按时交纳，按日加收滞纳金壹仟元，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场地，乙方损失自负。甲方从2008年4月1日交付该场地，半年后开始计算使用费用。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作出补充协议同具效力。”三、2008年3月6日，绿文物业公司（甲方）与秉义律所（乙方）签订第二份《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合作项目：甲方将金水区文化路73号院内原苗木办场院提供给乙方使用，双方进行合作。合作期间：自2008年4月30日至2028年5月1日止。费用：乙方2008年5月至2013年4月，每年向甲方交付合作费8万元整；2003年5月至2018年4月，每年向甲方交付合作费88000元整；2018年5月至2023年4月，每年向甲方交付合作费96800元整；2023年5月至2028年4月，每年向甲方交付合作费106480元整。费用交纳：先付款后使用，乙方必须在当年的4月1日前交清下一年的使用费用，如不按时交纳，按日加收滞纳金伍佰元，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场地，乙方损失自负。2008年5月1日后，甲方将苗木院交付乙方。”上述两份合作协议签订后，绿文物业公司及时将文化路73号院内的拉网厂院及原苗木办场院交付给秉义律所使用。秉义律所使用后，绿文广场提交的财务凭据显示：秉义律所分别于2012年9月29月付款350000元、2012年10月29日付款50000元，2015年12月31日付款760000元，2017年4月13日付款683000元、2017年9月1日付款165000元、2017年9月1日付款44000元、2018年2月22日付款418000元、2018年10月29日付款459800元、2019年9月18日付款459800元，合计已向绿文广场支付合作费用3389600元，对该已付款总金额秉义律所无异议。2020年9月17日，绿文广场作为原告起诉秉义律所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两份合作协议并请求支付场地使用费1616800元及滞纳金、违约金，因绿文广场作为原告未按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2020年10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豫0105民初20674号民事裁定书，按绿文广场撤诉处理。四、庭审中，秉义律所除提交上述两份《合作协议》外还提交绿文物业公司（甲方）与该所（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不显示签订时间，约定：“1、关于拉网厂内遗留设施的处理，由甲方委托乙方处理，包括与法院方面的各项协调。2、院内房屋的门、窗、楼梯、屋顶、上下水设施等由乙方自行配置、整修，甲方不负责，甲方尽量配合乙方完善。”五、庭审中，绿文广场称按两份《合作协议》约定，至2020年9月秉义律所应支付场地使用费总额为5006400元，扣除秉义律所已支付的3389000元外，尚欠1616800元未支付。对此，秉义律所不予认可，陈述2008年两份合作协议签订前，2003至2006年，秉义律所为绿文广场代理诉讼案件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法律事务，涉及12件案件，但律师费合计834176.87元绿文广场未支付；2010年-2012年，秉义律所为绿文物业及绿文广场下属企业处理行政处罚及灯笼采购事宜垫付60000元，绿文广场未报销；为处置拉网场院设备、垫付资金733243.8元，绿文广场未支付；另本案在诉讼期间，2020年10月23日，绿文广场向秉义律所发出缴款通知书，2020年11月12日，秉义律所向绿文广场指定账户转款278300元，附言：2020.4.30-2021.5.1苗圃小院一年租金9.68万元、2020.9.30-2021.5.1拉网厂小院半年租金18.15万元，绿文广场于同日亦向秉义律所出具了金额为278300元的非税收入财政票据（电子）。一审法院认为，绿文物业公司与秉义律所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鉴于2018年绿文物业公司已被注销，其权利义务应当由唯一出资法人绿文广场承继。两份《合作协议》均明确约定费用每年两次交付或每年一次交付及交纳超过15天，绿文物业公司有权终止协议、收回场地。根据绿文广场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两份合作协议签订后至2012年9月29日四年时间内，秉义律所从未缴费，即使绿文广场与秉义律所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未对律师代理费、垫付款与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费用书面约定相互抵销，秉义律所存在拖欠合作费用的可能性，但该4年间绿文物业公司从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结合2012年9月29日起至本案诉讼期间绿文广场仍然连续收取秉义律所合作费用的财务凭证，能够认定绿文广场对秉义律所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持默许同意，绿文广场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归还场地，证据不力，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绿文广场请求支付场地使用费1616800元及相应滞纳金、违约金，秉义律所抗辩诉讼时效问题成立，该费用绿文广场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依法不予保护。秉义律所反诉请求绿文广场支付律师费、垫付费用及滞纳金，证据不力，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中心全部诉讼请求。二、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中心应当继续履行与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2008年2月16日、2008年3月6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三、驳回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85元，由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中心负担；反诉费12810元，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负担6405元，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中心负担64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绿文物业公司与秉义律所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2018年绿文物业公司已经注销，故其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其唯一出资人绿文广场承继。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均明确约定费用每年两次交付或每年一次交付及交纳超过15天，绿文物业公司有权终止协议、收回场地。但根据绿文广场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两份合作协议签订后至2012年9月29日四年时间内，秉义律所从未缴费，绿文广场从未催缴或者行使合同解除权；之后秉义律所按照绿文广场向其开具的《河南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缴款通知书》进行了缴费，绿文广场出具了《河南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收据。对于协议签订后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的租赁费，秉义律所称双方已达成一致即用秉义律所为绿文广场代理案件的律师代理费、行政罚款等垫付款冲抵该期间的租赁费，并提供了相应的判决书等证据，故对秉义律所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绿文广场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归还场地的请求，因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绿文广场请求支付场地使用费1616800元及相应滞纳金、违约金的请求，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且秉义律所抗辩诉讼时效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关于一审反诉费用的负担，经查，原审法院决定各方当事人负担的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秉义律所上诉主张的律师费、垫付费用及滞纳金等各项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绿文广场、秉义律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绿文广场、秉义律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0元，由郑州市绿文广场管理中心负担9570元，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负担128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