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金燕，女，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萍，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上敏，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萍，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在浩，男，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柯然，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金燕、黄上敏因与被上诉人黄在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金燕、黄上敏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黄在浩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黄在浩对本案实体权利没有诉权。案涉两份对账单中显示的客户分别是上海耐森贸易有限公司、丹阳市千恒祥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与黄在浩无关，故黄在浩没有诉权。二、案件事实认定有误。即使货物所有权或者债权归黄在浩，那么黄上敏与黄在浩之间是合作销售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聊天记录并没有体现出黄上敏向黄在浩购买货物，而是黄在浩多次与黄上敏沟通，了解市场行情，并征求黄上敏采购货物的相关品牌、型号、价格等，并提出我们卖给他们多少钱等以及黄在浩后期对没有出售出去的货物要求退回等都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黄上敏没有支付定金和预付款，黄在浩却不断的进行采购，完全不具有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同时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更不合乎逻辑。关于两份对账单。黄在浩一直与黄上敏进行货物的采购及销售洽谈等合作事宜，谢金燕是指定的收货人与受黄上敏委托的转款人，并不知道货物的采购与销售价格。从上海耐森贸易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上看，谢金燕并没有在“如无差错请于此签名一栏”处签名，仅仅是根据黄在浩的妻子和儿子的要求，为应付客户而在落款日期的下面签了字，并没有向黄上敏进行核实价款。黄在浩并没有提供丹阳市千恒祥光学眼镜有限公司的发货单，谢金燕的签字并不能表明该公司实际的发货数量和价款。而且，黄在浩都认为该账单应当由黄上敏签字确认。可以看出，对账单未被最终确认，债权债务也是不确定的。假设丹阳市千恒祥光学眼镜有限公司的发货单存在并且能够确认收货的真实情况，也须由该公司确定出厂价格。三、一审判决认为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黄上敏是错误的。因合作经销，且黄在浩与黄上敏均曾表示没卖出去的货物都退回去厂家，表明货物所有权没有依法转让，充其量是黄上敏代销。故因疫情影响货物未销售出去，却让黄上敏支付全部货款没有道理。被上诉人黄在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得到维持。主要答辩意见：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既有事实基础也有法律依据。谢金燕、黄上敏夫妻所经营的眼镜店登记经营者是谢金燕，谢金燕也实际参与该眼镜店的经营，案涉买卖的眼镜片等货物也用于谢金燕所经营的眼镜店生意，谢金燕作为眼镜店经营人在相应货物买卖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合情合理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如果谢金燕、黄上敏认为其双方是合作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其次，谢金燕、黄上敏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何种法律后果。货款对账单由黄在浩持有，黄在浩向谢金燕、黄上敏供货，谢金燕、黄上敏也在庭审时承认了其确实有镜片生意的往来，而且对账单上也已经有谢金燕的签字确认，确认对对账单的内容没有异议。所以，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谢金燕、黄上敏向黄在浩支付相应的货款都是有依据的。最后，谢金燕、黄上敏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谢金燕、黄上敏既不承认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又在货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货款；既认为黄在浩不应该是适格的原告，而又承认黄在浩向其供货的事实，明显有悖常理和缺乏证据支持的。黄在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谢金燕、黄上敏向原告黄在浩支付货款及运输费共计708,805.5元;二、被告谢金燕、黄上敏向原告黄在浩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金燕与被告黄上敏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眼镜店，做眼镜批发生意。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亦做眼镜批发业务。2019年6月至12月，原告陆续向二被告经营的眼镜店发货，被告谢金燕签收。2020年初，被告谢金燕签字确认两份“货款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发货日期、品类、单价、数量、应收账款、已收账款及余额。根据对账单上显示，被告于2019年8月30日以及2019年12月20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尚欠剩余货款共计708,805.5元（279,094元+429,711.5元=708,805.5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仅提供对账确认函等函件以此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谢金燕签字确认的两份货款对账单载明了原告向被告发货的内容、数量、及所欠款项的数额，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认共同经营眼镜批发生意。根据原告与被告黄上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证明被告确欠原告货款，原告按照对账单中显示的剩余金额向二被告主张支付货款708，80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之间未约定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称案涉对账单中没有被告黄上敏的签字，不应作为证据的辩解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眼镜批发业务，被告谢金燕的签字足以证明上述发货事实及内容的真实性。关于被告辩称两份对账单中没有载明原告名称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节，对账单上即使没有记载原告名称，亦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关于被告称对账单中应收款只是设想预定，是不确定性的辩解理由，对账单中记载的内容、数额均明确，被告提出的数额不确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两份对账单中打印的单位名称不一致的辩解理由，无论对账单打印的公司名称是谁，都由被告谢金燕签字确认，证明谢金燕对收到上述货物、货物内容及金额予以认可。关于被告称原告与二被告系合作经营并非买卖关系，故需要等眼镜卖出去之后再向原告结款的辩解理由，关于如何合作、如何分成以及何时结款，被告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上述辩解理由不合逻辑且无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金燕、黄上敏共同给付原告黄在浩货款708,805.5元；二、被告谢金燕、黄上敏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给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上述一、二项二被告应偿还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谢金燕、黄上敏共同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以黄在浩为主导，黄上敏帮助找市场、下家；黄在浩在得知有一些货物虽然出售了，但款项没有收回，黄在浩明确表示要将货退回；黄在浩在2020年1月21日还要求黄上敏对对帐单进行确认，说明之前谢金燕签的对帐单也是不确定的。黄在浩对该组记录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和证据的完整性有异议。虽黄在浩对该组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是该组记录显示的双方对于具体货物或者价格的沟通等事宜，黄在浩也对此解释为销售方积极主动拓展市场、询问采购方相应的需求以及下游市场价格属常见行为合理，且记录也未体现销售后再分利润等，不能否定谢金燕签字的对账单，因此，该组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系黄上敏所述的合作销售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谢金燕在两份货款对账单手写标注“帐单已核对”处签名。两份对账单一份在货款表格上方打印有“客户：大连城基光学千亨祥光学货款对账单”字样，一份在货款表格下方打印有：“公司名称：上海耐森贸易有限公司”字样。黄在浩对此解释为：供货的产品均来源于这两家公司，这两家公司是镜片总代理方；对账单做了两份是说明货物来源不同，黄在浩收到货款之后也需要再行向案外人支付货款。谢金燕、黄上敏表示：其并不直接与上海耐森贸易有限公司、丹阳市千恒祥光学眼镜有限公司联系；在支付对账单上两笔共计200,000元后，黄在浩指定向前述两个公司和一个自然人打款。在一审庭审中，黄上敏确认两份对账单的发货数量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黄在浩在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陆续向谢金燕、黄上敏发货，谢金燕在2020年初签字确认了两份货款对账单。结合对账单载明的包括应收账款等内容，一审法院采纳黄在浩主张的其与谢金燕、黄上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谢金燕、黄上敏虽主张黄上敏与黄在浩为合作销售关系，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谢金燕、黄上敏主张就对账单与案外人存在合同关系、应驳回黄在浩起诉，但该对账单系黄在浩持有，且对于对账单载明的案外人字样、黄在浩解释为按照供货产品的来源制作和标注亦属合理，谢金燕、黄上敏也明确并未直接与案外人联系，因此，本院对谢金燕、黄上敏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按照两份货款对账单，谢金燕、黄上敏在收到货物后仅支付部分款项，尚欠708,805.50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黄在浩要求谢金燕、黄上敏支付前述款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均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谢金燕、黄上敏提出对账单上的签字并非对货物数量和价款的确认一节，由于黄上敏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对账单载明的发货数量，且谢金燕签字前手写标注“帐单已核对”字样，因此，二人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即使黄在浩后期再行要求黄上敏签署对账单也不足以否定案涉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有效性，谢金燕、黄上敏以此主张双方债权债务不确定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谢金燕、黄上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谢金燕、黄上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