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燕玲，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健，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翠，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燕华，女，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叶均林，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燕玲、王炳健因与被上诉人高燕华以及原审原告叶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燕玲、王炳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以及被上诉人高燕华、原审原告叶均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燕玲、王炳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范燕玲、王炳健无需向高燕华支付任何款项，驳回高燕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燕华承担。事实和理由：范燕玲、王炳健与高燕华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高燕华收到20万元后放弃（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诉讼请求，高燕华向法院申请撤诉，范燕玲、王炳健按协议书要求向高燕华偿还了20万元，范燕玲、王炳健认为双方已经不存在经济纠纷。本案的借款10万元，高燕华并没有向范燕玲、王炳健实际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本案借条无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范燕玲、王炳健的诉请。高燕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范燕玲、王炳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叶均林辩称：同意高燕华的意见。高燕华、叶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燕玲、王炳健向高燕华、叶均林偿还借款61000元及利息（以61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范燕玲、王炳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叶均林与高燕华是夫妻关系。2018年8月20日，叶均林、高燕华以范燕玲、王炳健欠借款60万元没有归还为由起诉至花都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114民初8897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叶均林、高燕华（甲方）与范燕玲、王炳健（乙方）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和一张借条，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贰拾万元（200000元），甲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自愿放弃案号（2018）粤0114民初8897号的诉讼，甲方承诺不再向法院申请诉讼。二、甲方收到乙方贰拾万元后，上述案件欠条60万元作废，并当天向法院申请撤案。三、该协议书在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成立……借条内容为：乙方现向甲方现金借款人民币十万元（￥100000.00元）还款细节如下：（1）乙方从2018年12月30日至2021年12月30日（共36个月）期间每月30日前以支付宝的方式转账到甲方支付宝账户上：金额人民币叁仟元整（￥3000.00）。（2）甲方如在规定的时间内超出15天未收到乙方还款金额人民币叁仟元整（￥3000.00），甲方有权向花都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诉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3）此借条由2018年12月30日生效。叶均林、高燕华（甲方）与范燕玲、王炳健（乙方）另于2018年9月5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贰拾万元，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在向甲方转账时，甲方需将（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证据原件交给甲方和乙方共同制定的第三方，该原件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签订的欠条、录音、聊天记录等。在乙方转账完毕后，甲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时，需将上述原件交给乙方，如甲方故意隐瞒（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证据原件不递交，该证据原件为无效原件……三、甲方确认没有缴纳（2018）粤0114民初8897号的案件受理费，法院将按照撤案处理。双方关于（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涉及的诉讼请求已经全部通过该协议书协商一致，甲方不再就上述欠条、聊天记录、录音及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自愿放弃（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四、甲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确认在2018年8月20日前，乙方没有拖欠甲方任何款项，双方没有任何有效的欠条，不再存在任何的欠款关系，双方也没有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五、乙方在2018年8月21日向甲方高燕华借款拾万元，双方已经签订《借条》，该借条继续有效，乙方应当按照《借条》中的约定，向甲方高燕华履行还款义务。六、甲、乙双方除了上述权利义务约定外，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纠纷，甲方不再就其他任何事实和理由向乙方提出任何赔偿及补偿要求。同日，高燕华收到范燕玲、王炳健委托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因叶均林、高燕华没有缴纳案件受理费，（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于2018年9月4日做出按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书。（2019）粤0114民初1789号案件庭审中，双方确认叶均林、高燕华已将（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借条原件交给范燕玲、王炳健。范燕玲分别于2019年1月13日和2019年2月13日通过支付宝向高燕华转账支付各3000元，共计6000元。上述事实，在（2019）粤0114民初1789号生效判决书中已确认。在该案中，叶均林、高燕华于2019年1月23日以范燕玲、王炳健未能按照借条约定时间还款及听说范燕玲、王炳健准备移民为由，要求范燕玲、王炳健提前一次性偿还借款及利息，起诉至法院，该案判决认为高燕华主张范燕玲、王炳健迟延还款的理由不成立，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范燕玲、王炳健存在移民等打算不偿还借款的情形，故被判决驳回叶均林、高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就上述协议书和借条中的10万元款项，范燕玲、王炳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高燕华支付了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共13期合计39000元还款，从2020年2月份起未再按照借条的约定向高燕华支付款项，尚欠61000元未支付。现高燕华、叶均林以范燕玲、王炳健从2020年2月份起未按照约定偿还该10万元借款，且为躲避其他多笔债务，正积极准备移居国外为由起诉至法院遂成本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处理情况及双方分别于2018年8月和9月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和一份借条，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100000元借条源于（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600000元借款，是双方就如何偿还60万元达成调解协议的一部分，而不是双方重新达成借款合意。范燕玲、王炳健辩称本案100000元借款是双方成立新的借款合同且借款没有实际支付，与本案证据所反映的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叶均林、高燕华主张其为夫妻，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两人均为借款的出借人。根据协议书和借条的约定，出借人为高燕华，则对于范燕玲、王炳健而言，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应为高燕华，至于叶均林、高燕华认为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是内部约定，对范燕玲、王炳健不发生法律效力，叶均林不是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故对叶均林主张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还款情况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借条的约定，还款时间从2018年12月30日至2021年12月30日，共计36个月，每月30日前还款3000元，借条从2018年12月30日生效，范燕玲在履行过程中仅向高燕华偿还了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共13期合计39000元还款，从2020年2月份起未再按照借条的约定向高燕华支付款项，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实际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条件，高燕华、叶均林起诉范燕玲、王炳健要求其提前偿还借款视为解除双方在借条中的还款期限的约定，故对高燕华主张范燕玲、王炳健提前偿还剩余借款6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燕华、叶均林主张的2020年1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范燕玲、王炳健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其从2020年2月份开始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和还款方式解除，范燕玲、王炳健拖延偿还借款的行为给高燕华、叶均林带来一定的利息损失，故对高燕华、叶均林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从2020年3月1日起范燕玲、王炳健以剩余借款本金61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高燕华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燕玲、王炳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燕华偿还剩余借款61000元；二、范燕玲、王炳健在偿还上述借款时一并向高燕华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1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叶均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范燕玲、王炳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范燕玲、王炳健是否应向高燕华偿还案涉借条对应的款项。范燕玲、王炳健主张案涉借条属于新的借款合同，高燕华未实际支付该借款，故其无需偿还；高燕华则主张案涉借条是双方就如何偿还（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60万元借款而达成的调解协议的一部分，范燕玲、王炳健应予偿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就案涉借条的签订背景而言，2018年8月20日，叶均林、高燕华以范燕玲、王炳健欠借款60万元没有归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双方于次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和一份案涉借条，其中协议书约定范燕玲、王炳健向叶均林、高燕华支付20万元，叶均林、高燕华撤回该案诉讼，案涉借条约定范燕玲、王炳健向高燕华借款10万元并分期偿还。2018年9月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对（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的处理以及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借条再次予以确认，并强调该借条继续有效，范燕玲、王炳健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由此可见，案涉借条的签订与（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存在密切关联，应属于就该案借款所达成的和解协议的一部分。其二，就范燕玲、王炳健的还款情况而言，范燕玲、王炳健在签订案涉借条后，依约偿还了多项款项，表明其认同该借条成立并有效。特别是在叶均林、高燕华于2019年1月23日就该借条提起（2019）粤0114民初1789号案后，范燕玲、王炳健仍然在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偿还了13期款项，该持续履行行为进一步印证案涉借条并非未实际交付款项的未成立的借款合同，而是双方就（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的借款所达成的和解协议的一部分。其三，关于案涉借条的认定，生效判决（2019）粤011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案涉10万元借条源于（2018）粤0114民初8897号案件的60万元借款，是双方就如何偿还60万元达成调解协议的一部分。范燕玲、王炳健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对该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认可。综上，范燕玲、王炳健上诉主张案涉借条属于新的借款合同，高燕华未实际支付该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范燕玲、王炳健应向高燕华偿还案涉借条对应的剩余借款及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燕玲、王炳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范燕玲、王炳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曾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