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国光乡国光村**。 法定代表人：罗光泽，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四川旭兴(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书明，男，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刚，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书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盛云公司不支付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9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孟书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盛云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即已取得孟书明的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该款至今盛云公司尚未向孟书明归还，盛云公司依法应当向孟书明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对于逾期归还不当得利款项应当属于赔偿损失类的民事责任。2.盛云公司认为损失的赔偿应当以失利者的主张为起算时间。首先，孟书明在与第三人贵州欣益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益嘉公司）就支付股权转让的定金时的身份系盛云公司的股东，也是盛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盛云公司在法律上具有独立人格，但终归属于拟制人格，实际管理与运营控制在股东会、执行董事、监事等人手中。从客观来讲盛云公司只能被动的接受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定金，不能拒绝、也不能在违背孟书明意志的情况下主动返还。因此按照一审判决的判决内容将会造成公司实际控制人将个人财产转入公司，并以不当得利损失为由从公司攫取公司资产，这显然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抽逃出资或侵占公司资金的法律规定。其次，孟书明自始未向盛云公司主张过返还不当得利，因孟书明将股权转让定金指定转入盛云公司的账户，从其行为性质来看无法判断系赠与、借用或不当得利。盛云公司认为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借用较为合适，理由同第一点。借款关系对于利息的有约定者，即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则不能计算利息。退一步讲，即便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不当得利，也应当以孟书明开始主张返还时计算资金占用损失。 孟书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 孟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股权转让相关款项共计1,130,560元及逾期付款期间以1,130,5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4日为62,180.8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云公司系从事城市管道燃气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光泽，股东为罗光泽、杨能禄和戴天广，孟书明原系盛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2018年6月1日，孟书明与欣益嘉公司签订了《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孟书明将其持有盛云公司49%股权全部转让给欣益嘉公司，该协议签订并生效后3日内，欣益嘉公司向孟书明指定的账户支付定金人民币980000元，盛云公司其余2名股东杨能禄与戴天广也分别与欣益嘉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欣益嘉公司向其指定的账户转账定金820000元与2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000000元。2018年6月7日，孟书明、盛云公司股东杨能禄和戴天广与盛云公司共同向欣益嘉公司出具了《付款确认函》，载明欣益嘉公司将收购盛云公司股东孟书明、杨能禄以及戴天广的股权转让定金2000000元汇入盛云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号：2307××××7494）。2018年6月7日，欣益嘉公司委托案外人田兴向盛云公司账户转账2000000元（含孟书明诉请的定金980000元），同日盛云公司收到了欣益嘉公司转账的2000000元，之后盛云公司将其中的1320000元转入孟书明的银行账户（银行卡账号：6217××××6218）中，该卡由盛云公司财务人员使用，该1320000元均用于公司偿还债务及其他日常开支，其余680000元均以公司名义支出，至此，欣益嘉公司向孟书明及其余股东支付的定金2000000元均被盛云公司使用。后欣益嘉公司与孟书明就股权转让事项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了（2018）川1011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孟书明与欣益嘉公司之间的《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孟书明向欣益嘉公司退还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及支付律师代理费29500元以及孟书明负担该案受理费14855元及保全费5000元，后孟书明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2019）川10民终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由于孟书明未按照约定支付上述款项,欣益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强制扣划孟书明之妻刘兆仙的银行存款1042048元，该案已结案，但经孟书明多次催收，盛云公司至今未向孟书明返还欣益嘉公司打入盛云公司账户的孟书明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孟书明认为，盛云公司的不当行为给孟书明造成了经济损失，盛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孟书明多次向盛云公司要求支付孟书明垫付的股权转让相关款项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1.孟书明提供的《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出纳移交清单》中载明移交盛云公司在2018年9月支出项中包含孟书明信用卡(尾号为6191）、孟书明邮政卡2张（尾号为6218和尾号7365）的余额，盛云公司股东戴天广认可孟书明的银行卡交由盛云公司财务人员使用，盛云公司也认可上述银行卡交由盛云公司财务人员使用；2.对于盛云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和8日向孟书明银行卡（尾号为6218）的账户分三次共计转账1,320,000元，盛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孟书明个人支出；3.孟书明诉请的1,130,560元中包含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孟书明向欣益嘉公司支付的因股权转让纠纷诉至法院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9,500元，孟书明负担该案受理费14,855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判决生效后孟书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693元，以及向案外人闻建军借款的80,000元后偿还的借款本息88,5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孟书明原系盛云公司的股东，与案外人欣益嘉公司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孟书明将其持有的盛云公司49%股权依法转让给欣益嘉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欣益嘉公司向孟书明指定的账户即盛云公司账户转入定金980,000元，该款已实际由盛云公司开支，后孟书明与欣益嘉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发生纠纷，欣益嘉公司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解除了孟书明与欣益嘉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孟书明向欣益嘉公司退还了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但该款盛云公司并未依法返还给孟书明，而是无合法依据据为己有，使孟书明的财产受到损失，其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孟书明的利益，盛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其取得的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依法应当返还给孟书明，故孟书明要求盛云公司归还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盛云公司抗辩该款系孟书明个人使用的主张，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孟书明诉求的金额中除了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还有孟书明因与欣益嘉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产生的支付给欣益嘉公司的律师代理费29,500元、孟书明负担该案受理费14,855元及保全费5,000元等三笔款项，但该三笔款项均系孟书明与欣益嘉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发生的费用，与盛云公司无关，而孟书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693元系孟书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系孟书明个人行为造成的，与盛云公司无关，故对孟书明要求盛云公司支付孟书明已垫付的律师代理费29,500元、案件受理费14,855元及保全费5,000元以及孟书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693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孟书明在2019年12月3日经法院强制扣划已经退还欣益嘉公司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及其他费用后，因盛云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即已取得孟书明的股权转让定金980,000元，该款至今盛云公司尚未向孟书明归还,盛云公司依法应向孟书明承担逾期还款期间利息损失,故盛云公司应向孟书明支付从2019年12月4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9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孟书明返还不当得利款980,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9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孟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盛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拟证明孟书明与罗光泽之间约定股权转让之前公司的债务由孟书明及原股东承担。 孟书明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盛云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孟书明与罗光泽之间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相关文书资料，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和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盛云公司上诉请求仅要求对一审判决的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部分进行改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孟书明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案涉款项系受孟书明指示进入盛云公司账户，盛云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盛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孟书明返还不当得利款980,000元； 三、驳回孟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8元，由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800元，由孟书明承担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孟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小峰 审判员  何 骏 审判员  江万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钟 怡 书记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