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孝菊，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树，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女，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本喜，淮安市清江浦区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孝菊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8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孝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从事发菜场调取的监控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存在轻微肢体接触，被上诉人未发生身体移动、倾斜等形态，也未碰到任何物体，其当时身体并无任何不适，在与上诉人争吵后继续摆摊卖菜。被上诉人在涉案事情发生前十几天就曾在菜场摔伤过膝盖，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情，一审未进行求证，仅凭臆断就认定被上诉人伤情与此前摔倒无关。从被上诉人的伤处形态也可以看出，其伤情与涉案小推车的高度、形状并不相符。2、现场录像虽看不到全貌，但从双方解除的短暂时间和神态来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接触不足以造成被上诉人红肿及后来住院手术的严重后果。3、被上诉人的两次出院记录的表述为8月24日上午不慎摔倒致伤。4、关于双方于2020年8月23日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上诉人不予认可，协议中的部分事实在上诉人到场之前已记录完毕，出警民警仅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记载，并非案件真实情况。上诉人系在民警的劝说哄骗之下签的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申请调取民警主持调解协议签订时的执法记录仪，一审并未取证，导致案件关键性证据缺失。5、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为150元/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予以驳回。张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孝菊赔偿其医疗费1796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1050元、鉴定费900元、财产损失4267元；2、何孝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云与何孝菊同在清江浦区东方丽景菜场经营蔬菜生意，两人摊位坐东朝西，何孝菊摊位北侧紧邻张云的摊位，南侧为公共走道。2020年8月23日上午7时许，张云为将批发的蔬菜搬运到摊位上营业，借来一辆铁制小推车，并将装满蔬菜的小推车推至何孝菊摊位南侧的走道。因位置关系，张云卸货途中需经过何孝菊摊位，走到何孝菊身边时，因空间有限，挤了何孝菊一下，然后来到小推车旁，继续卸货。在张云倾身拿货时，何孝菊从摊位往外走，因走道被张云挡住，在经过张云身边时，顶了张云的臀部，致使张云趔趄了一下，张云自述当时左腿膝盖正好撞到了小推车的三角铁。张云起身推了何孝菊一把，并争吵了几句，何孝菊未予理会，双方继续各自经营。当天下午，张云发现膝盖红肿且感觉胀痛，随即报警，万达警务站民警到场处置，随后何孝菊到场。经调解，双方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20年8月23日16时10分许，在东方丽景菜场因摆摊问题，何孝菊撞了张云一下，导致张云膝盖红肿，双方无其他明显外伤，后张云推了何孝菊一下，双方无其他行为，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何孝菊向张云赔礼道歉；双方互不追究彼此治安管理责任，无任何要求；此事到此结束，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后续问题，否则后果自负。次日早晨，张云感觉疼痛加剧，膝盖肿胀更加严重，为此前往淮安市中医院治疗，并于当晚住院，于2020年9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创伤病、气滞血瘀；西医：左膝外伤。1.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Ⅱ°变性；2.左膝关节关节前交叉韧带轻度挫伤考虑；3.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重度挫伤伴血肿；4.左膝关节关节腔、关节囊、髌上囊积液。张云共花费医疗费17961.44元。出院后，张云再次报警，万达警务站于2020年10月7日与双方分别作询问笔录，二人再次叙述了事发经过。根据张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淮安医疗区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云的误工期按120日计算为宜，护理期按60日计算为宜；营养期限按60日为宜。张云支付鉴定费900元。鉴定过程中，何孝菊申请对张云的伤处是因碰到何物造成予以鉴定，鉴定所答复：因没有相应的技术能力，无法给予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何孝菊在一审庭审中称事发十几天前，张云就在菜场摔了跟头，认为受伤系其自己造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事件在时间上与张云的伤情不相吻合。而张云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左膝外伤与何孝菊顶撞其身体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何孝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其辩称张云受伤与其无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孝菊还抗辩双方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已了结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未能预见到自身伤情还在发展，如就此对其损失不予赔偿，也显失公平。另外，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云在来回卸货途中，因通道狭窄，挤撞何孝菊在先，其行为也不妥当。因此，综合事件的起因、伤害事实和结果，一审酌定何孝菊负主要责任，张云负次要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等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张云主张医疗费17961.44元，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对张云主张35天×50元/天=1750元，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张云受伤及住院情况，酌定张云营养费2400元。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张云膝盖受伤，一定程度上需要他人护理，护理费标准应参照本地护工工资水平确定，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张云护理费6000元。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一审庭审中，张云陈述其在菜场卖菜，每日收入200元，未能举证证明，何孝菊亦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张云现因膝盖受伤，客观上存在误工的事实，但张云对200元/日的标准未能举证证明，结合鉴定机构给出120日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一审酌定张云误工费18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张云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复查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虽然张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根据其受伤程度及治疗的事实，交通费为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酌定为700元。关于鉴定费，张云支付鉴定费900元，予以认定。关于财产损失，一审认为该费用与本案纠纷不存在必然联系，且与误工费存在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张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47711.44元。依照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双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酌情确定何孝菊赔偿张云各项费用合计33398元，余款则由张云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何孝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33398元；二、驳回张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元（已减半收取），由张云负担200元，何孝菊负担30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涉案误工费标准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孝菊主张被上诉人张云的伤情非其所致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被上诉人受伤部位来看，被上诉人张云20**年8月24日即事后第二天到淮安市中医院检查及两次住院治疗的部位均为左膝盖与被上诉人事发当天陈述的受伤部位相同，前后具有一致性。其次，从被上诉人张云诊疗过程来看，其受伤后第二天即因休息后未好转前往淮安市中医院检查并第一次住院治疗，又因出院后症状改善不佳而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并不违反常理。最后，从当事人所举证据情况来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膝盖受伤并非其导致，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而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8月23日即事发当日的出警记录及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的事实均为“双方因摆摊问题何孝菊撞了张云一下，导致张云膝盖红肿……”，上诉人亦在其本人姓名及当事人处签名捺印，上诉人虽主张治安调解协议系在民警的劝说哄骗下达成，但并证据证明。且在其后的2020年10月7日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何孝菊陈述“……我当时也看到她腿部膝盖有一点点肿但不厉害，具体她哪条腿肿的我也记不清了……”。被上诉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对上诉人何孝菊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张云膝盖受伤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未提交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但其因膝盖受伤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酌定按150元/天的标准确认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18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事情起因、伤害事实和结果等的基础上，酌定上诉人承担各项损失47711.44元的70%计33398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孝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何孝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王 纯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华乐书 记 员  赵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