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榕苑路**凯德综合楼**及**。负责人：刘大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天津安泽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天津安泽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巍，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华，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生，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巍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肖晓，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华、许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投保人是否真实地与上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是判断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本案所涉保单有五个投保人:刘丹、黄湘陵、马云生、赵雪、宋军利,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明确告知双方为了核实保险合同的真实性已经追加上述五人为案件的第三人,但庭审中仅对刘丹及赵雪二人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二人均陈述“没有投保,不认可这份保险也不认可借款。”剩余三位投保人如不到案将会极大地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原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上诉人与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金公司）的《业务合作协议》仅限于上诉人与网金公司，冯巍及一审法院不能用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的约定来扩大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只能用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进行相应约定。2、冯巍与樊宏的债权转让合同。根据现有的其他证据表明实际中债权转让并不存在,债转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并未满足,债转协议无效,亦即本案保险法律关系中的保险标的并不真实存在。3、保险单。冯巍在本案中仅是被保险人,合同主体还有投保人和保险人,现有证据均显示投保人或者并不真实存在或者被虚构,故该保险单形式上真实,实质上并不成立也不生效,保单是在犯罪嫌疑人欺骗保险公司的情况下出具的,且该保单特别约定第3条明确保单是针对特定的债权转让协议,本案债权并不真实存在,故债转协议本身也无效。4、冯巍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本案虽为保险合同纠纷,但其引申出来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本案标的是150万元,还有16个案件尚未判决,总计标的将近2000万元,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冯巍无此资金来源,并且网金公司亦无放贷的资格,双方以此来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借贷、债权转让、回购等均应依法确认无效。5、冯巍的电子回单。冯巍现今是否支付给了樊宏150万元尚不清楚,且冯巍原审中也未提供其与本案投保人也就是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凭证,所以本案所承保的保险标的不真实。6、冯巍提交的索赔申请书及冯巍身份证复印件、电子邮件2份、拒绝赔偿通知书。冯巍作为债权受让人,应当审查底层借款放款的事实并留取放款凭证。网金公司及冯巍未能提供上诉人要求的底层借款人的放款凭证,不能提供存在保险标的债权的证明资料,不符合理赔要求。7、投保单。保险合同的成立及生效一定要以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前提条件,本案五个投保人其中到案两位均肯定地陈述:“没有投保,不认可这份保险也不认可借款。”。8、樊宏个人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樊宏没有给任何一位借款人提供过借款,樊宏存在编造借款的事实,故《借款合同》并不生效,《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特定债权也不存在,因此不存在保险理赔的事实基础。本案保险法律关系的保险标的为在合法债权转让基础之上的樊宏的回购付款行为,二者缺一不可,一审法院只考虑了回购是否发生并不在意借款是否真实有效的论述违背了民事审判“以事实为根据”的基本原则。9、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原审法院在论述该证据时只对其中的免责条款陈述了意见,有“一叶障目”之嫌。首先，此条款经保监会备案,无删除、无变更；其次，原审对“信用保险”和“保证保险”的区别存在误解,保证保险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是不一致的,保证保险条款统一约束保险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条款中根本不存在一般性条款或其他特别条款之分；再次，在该保证保险条款的总则第二条明确写明“与贷款人签订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且负有相应还款义务的自然人或法人,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10、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该证据为国家公证机关出具,证明力应为最高。11、原审法院对樊宏的询问笔录。该证据能够证明以下几点:①业务流程为:第一步要有人实际借款,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且要在车管所做抵押登记,第二步有了借款合同后,樊宏与冯巍签订债转协议并同时向保险公司投保;②借款合同是虚假的;③投保单上的借款人签字是伪造的,其本人也曾向北京公安报过案;④樊宏明确了2017年2月以后的借款都是骗子伪造了假的车辆登记证,骗取了借款。原审法院对该证据并未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理由论述,也没有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进行论述。三、1、本案所涉保险法律关系并不成立,亦未生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二条亦明确规定与贷款人签订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且负有相应还款义务的自然人或法人,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之一就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性,通过北京市公安部门的卷宗以及樊宏的证言可见,本案所涉的所有投保人均为虚假,更未与樊宏签订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所以本案的保险合同并不成立，亦未生效。2、关于免责事由的问题。一审法院将特别约定与免责条款分而划之是错误的,一般条款具有普适性,特别约定条款具有特殊性,故特别约定效力大于一般条款的效力,当特别约定与一般条款相矛盾或冲突时以特别约定为准,但无冲突时一般条款依然有效,并且本案的保证保险条款系保监会备案,其中也包括免责条款,二者之间并无矛盾之处。四、1、关于业务来源。业务合作系网金公司推荐,业务模式系网金公司设计,业务合作协议模板及审核要件系网金公司提供,孙**系牵头该业务的网金公司员工,其向上诉人推荐的超级借款人樊宏,但孙**与樊宏之间关系密切,且有股权投资关系,有诈骗之嫌。2、关于业务流程。合作协议称上诉人审核资料确保真实性后推荐给网金公司,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先出保单后放款,业务合作协议中流程存在变更,上诉人仅向网金公司提供保单,保险公司未向外部发送基础债权资料,资料均由樊宏直接发送给网金公司,故真实性应由樊宏、网金公司负责审核,保险公司不负有真实性审核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合作协议中约定流程与实际履行不一致的,应以实际履行为准。上诉人在出保单时已经尽了应有的审核义务。3、关于诚信的违背。合作业务中前后债转协议版本不一致,冯巍和网金公司擅自变更债转协议且未经上诉人同意。冯巍及网金公司不审核樊宏放款流水是风险发生的根本原因。冯巍是网金公司员工,互联网充斥着关于招行、钱端、网金公司及冯巍的诈骗投资人资金的报道,冯巍与网金公司的关系复杂且是由网金公司推荐,冯巍仅是网金公司设计的金融产品中一个节点,即超级放款人,其资金来源于网金公司。冯巍作为被保险人在债转环节存在重大过失或有欺诈嫌疑。4、投保人系虚构、抵押车辆虚假、真实借款不存在是事实,行为人涉嫌诈骗罪,北京朝阳警方已经对张建国被诈骗案进行了立案调查,与本案车抵贷相关联。如果被保险人索赔成立,将使诈骗分子骗取保险金的行为得逞,可进一步构成保险诈骗罪。5、投保人系虚构、保险标的不存在,违背了保险最大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以较低的保费承担较大的风险,要求当事人应最大诚信地恪守合同。最大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即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应将有关保险标的的重要事实告知保险人,以使保险人能够对所面临的危险进行正确的估计,以决定是否承保和保险费率的大小。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违背最大诚实信用原则的,保险人可以相应免责。如果在明知投保人虚假,而强行让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话,不仅违背最大诚信原则，扩大侵害的法益，而且会给犯罪分子提供可乘之机。冯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包括实际投保人樊宏，保险人即上诉人，被保险人即冯巍均已参加诉讼。诉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为樊宏与冯巍，而保险标的实际为樊宏与冯巍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樊宏对冯巍的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对其与案外人网金公司《业务合作协议》的分析前后矛盾。上诉人一方面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即认可这是其与网金公司之间的有效文件，另一方面却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逻辑矛盾。2、上诉人曲解和选择性忽略了《债权转让协议》与《保险单》的实际基础交易行为，上诉人实际承保的是樊宏对冯巍的还款义务。从保单特别约定内容可知，实际上上诉人承保的责任范围是樊宏未依约回购，而并未限定是因何种理由未依约回购，那么也应当包括樊宏未依照承诺保证“债权真实”等一系列情况。即使如上诉人所言，《债权转让协议》中存在瑕疵，那么樊宏也负有还款义务，而上诉人依保单特别约定，对该还款义务承担保险义务。3、关于冯巍的身份问题，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冯巍不能与他人签订融资合同或保单。冯巍系网金公司推荐的投资人，与在上诉人处投保的融资人（本案中即樊宏）形成资金融通关系，所有的节点和交易设计，均在上诉人与网金公司的《业务合作协议》中明确，上诉人对网金公司推荐的投资人并无其他约束条件。冯巍不存在与本案相关人员伪造、通谋的事实。4、保险诈骗，是指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违反保险法规，采用虚构保险标的、保险事故或者制造保险事故等方法，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的行为。目前本案的受害者即冯巍实际支付了资金，与樊宏等人也不认识，更与北京的张建国被诈骗案无关联，保险标的、保险事故均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何来保险诈骗一说。三、关于一审法院争议焦点及上诉人新理由的观点。1、关于保险单成立生效问题，上文已有论述。2、关于免责条款问题，同样应当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要求，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本案中实际交易关系仅存在于樊宏与冯巍之间，在上诉人通过保单将保险关系限定于樊宏与冯巍之间后，有关条款的适用，均应当按照该关系进行确认。而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免责情形。3、关于诚信的违背。保险公司对保险标的是否承保，有其核保的权利和义务。在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网金公司的《业务合作协议》，上诉人负责的是融资人（本案中即樊宏）有关文件的审核、确权，并出具保单承保，冯巍依据保单决定向融资人提供资金。可见，上诉人的核保承保是整个交易实现的核心，而上诉人却认为冯巍或案外人网金公司需要承担审核义务，这种观点令人费解。保险公司作为经营风险的组织，反过来要求被保险人进行类似核保的工作，并以此作为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冯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财险公司立即向冯巍支付保险金1545937.5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29日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华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网金公司（甲方）与中华财险公司（乙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编号：中华财险津信保2016-011）一份。协议约定合作内容包括：1.乙方及资产合作方受理融资人提交的融资需求，经乙方及资产合作方对融资人主体资质和身份真实性进行审核后，乙方及资产合作方向甲方推荐融资人信息并提交融资人已签署的文本材料，由融资人通过网络或线下方式向乙方投保保证保险，乙方须负责融资人签署以下文本材料，并保证签署过程的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1）《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2）纸质版的《借款协议》及其《债权转让协议》或其他投融资协议（乙方及资产合作方在每次推送融资人之前应向甲方确认融资人需签订的相关协议文本内容，在得到甲方确认后由融资人签署）。2.保险产品名称：《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适用条款为《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3.乙方的义务有在自行或委托资产合作方向甲方提交融资人保险信息之前，应确保融资人已向乙方申请购买保证保险并交纳保费，以投资人为被保险人，并完成必要的抵质押、担保等手续。乙方在本协议项下融资人融资信息发布前应向甲方提供相应融资人的保单扫描件，并每周寄送保单原件给甲方。2017年3月7日，甲方樊宏与乙方冯巍签订了编号为ZR2017030004号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与借款人已签署并生效的《借款协议》项下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以其自有合法资金受让该等债权。甲方应当保证其转让的标的债权在转让交易完成前处于正常履行状态。甲方出让给乙方的标的债权本金为1500000元。还款保障方式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供保险保障。同时，甲方樊宏与乙方冯巍签订《远期回购确认函》，约定甲方向乙方实际转让债权期限175天，回购日为2017年8月29日，年化收益率为6.3%。甲方确保在标的债权到期日全额回购乙方持有的标的债权，并全额支付债权本金及上述约定的收益。另查明，中华财险公司向冯巍出具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单。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权利人）为冯巍，保险金额为1545937.50元；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3月8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29日二十四时止。上述保单特别约定：……3.若樊宏（超级借款人）未按照ZR2017030004号《债权转让协议》具体债权转让期限的约定向网金公司指定人冯巍如约回购并付款的，保险人同意对实际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包括未能依约向樊宏返售债权）在保险金额的范围内进行全额赔付……上述保单附件清单记载：刘丹、黄湘陵、马云生、赵雪、宋军利签约金额分别为300000元/人，放款日期为2017年3月3日，债权转让编号为ZR2017030004……《债权转让协议》《远期回购确认函》及保险单签订后，2017年3月8日，冯巍通过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向樊宏账户转账1500000元，支付备注为网金控股001。2017年8月29日，冯巍向樊宏邮寄了催款通知书，樊宏未付款，未回购上述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巍、中华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及按照合同约定中华财险公司是否免责。第一，关于冯巍、中华财险公司之间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的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是中华财险公司收取保费后自愿承保，不违反合同订立的原则，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中华财险公司提出的投保人不存在，冯巍作为被保险人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中华财险公司提出的保险合同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应属无效的意见，因中华财险公司没有提交冯巍存在欺诈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故冯巍、中华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关于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履约保证保险一般性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为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偿还本息义务，保险人对投保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合同当事人中借款人为投保人、出借人为被保险人。而本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为债权的受让人；保险责任为特别约定的条款，即在债权的出让人未如期回购债权时，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责任不一致，免责事由亦不能照搬适用。同时，本案被保险人为冯巍，与投保人不存在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合同约定的一般性免责条款并不适用本案。另外，本案的保险责任为实际损失,关于冯巍要求中华财险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冯巍要求中华财险公司给付保险金1545937.5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要求中华财险公司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巍保险金1545937.50元；二、驳回冯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15元，由冯巍负担136元，中华财险公司负担1867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刘丹、黄湘陵、马云生、赵雪、宋军利，保险单附件清单载明了五人的个人基本信息、借款情况及作为借款抵押的车辆车牌号及车辆登记证号。诉争《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系刘丹、黄湘陵、马云生、赵雪、宋军利，投保人签章处均有五人签名。一审中，赵雪的代理人侯红丽、刘丹的代理人刘松江到庭接受询问，二人均称赵雪、刘丹既未借过款，亦未投过保。2017年5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对张建国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17年5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牌证、驾驶证鉴定证明》，本案《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附件清单所载用于抵押的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经鉴定均为假。原一审中，樊宏到庭接受询问时陈述，“保费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是借款人交给我，然后我交给保险公司。一般借款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我们都会把保费也一并收上来。这些笔借款的保费我们都交给保险公司了，但是自2017年2月份之后的借款都是骗子伪造了假的车辆登记证，骗取了我的借款，也是我的公司，在合同上我是出借人，总计是2000多万，……保单上借款人的签字都是伪造的……冯巍把钱给我后，我才能给借款人……涉及您院案件的借款合同都是假的，保费是业务员给交上了，也就是我个人交了，但是并没有从借款人身上收来保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由此可知，保险合同的成立一般需具备两个成立要件，一是具有投保人和保险人两方的意思表示；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的意思表示须达成一致，以上两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虽然投保人中仅有二人到庭证明其非投保人，投保亦未经其授权，但综合樊宏的陈述、刑事笔录及机动车牌证、驾驶证鉴定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诉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均是不真实的，投保人的签字是虚假的。因此，由于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投保人是虚假的，故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因欠缺一方的意思表示并未成立。虽然保险公司已经收取了保费亦出具了保单，但是保费的交纳既非投保人授权又未经投保人追认，故亦非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冯巍主张樊宏实际交纳保费，系实际投保人，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法律依据。此外，综合本案事实，樊宏与冯巍之间债权回购的基础为原始债权即五投保人对于樊宏的借款真实存在，但五投保人并未实际向樊宏借款，即作为债权回购协议基础的债权并非实际存在，结合张建国被诈骗案已经在刑事侦查以及冯巍对其资金来源、出借巨额资金的能力未充分举证的情况，本案冯巍依据保险合同请求中华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3元，由被上诉人冯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钱卓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