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1民初2576号 原告：浙江舟山豪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1MA2A2CG05T。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曙光，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硕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三五路******码91330211MA2AHJ370K。 法定代表人：乐佳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津，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婵莹，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舟山豪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泰公司）与被告浙江硕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豪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曙光、王豪，被告硕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津、胡婵莹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于2020年7月24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被告价值11?489?959.74元的财产，本院依法裁定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豪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8?832?000元及利息（以8?83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追加履约保证金2?379?841.74元及利息（以2?379?841.7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律师费278?118元。以上三项合计11?489?959.74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8日，双方签署供货合同和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92#车用汽油（VIA）8000吨，含税基价（暂定）5520元/吨。供货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先付款后提货，且甲方（原告豪泰公司）最迟于乙方（被告硕至公司）向供货商支付货款之日起60日内付清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合同签署后，原告实际采购7385.93吨，并于2020年3月3日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履约保证金8?832?000元。因合同约定的市场价格波动，原告于2020年3月9日接到被告通知，被告要求原告追加履约保证金。原告于2020年3月10日向被告支付追加履约保证金2?379?841.74元。2020年5月19日，被告通知称被告已于2020年5月15日以4?300元/吨（含税）价格，处理了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原告认为，供货合同的付款期限是自被告向供货商付款之日起60日内，但是截至目前被告未向其供应商支付货款，也未提供任何被告向其供货商支付货款的凭证，因此原告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原告在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依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和追加履约保证金，不存在其他任何违约事由。在以上情况下，被告擅自处理了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导致供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硕至公司辩称，一、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不符合双方实际发生的事实。供货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的60日付款期限是被告向供货商支付货款之日起，并未约定是付清货款。且被告合作方浙江亿象更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象公司）已向供货商中海油付清了货款。二、原告说被告擅自处理了货物，被告方在处理货物之前多次发函通知原告60日内支付货款，原告仅仅提出了异议，但未支付货款。三、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提出涉案的供货合同实为融资性的贸易合同。并提出根据供货合同第五条第1项，合同约定价格下降5%时，豪泰公司就要追加保证金了。第一次2020年3月9日，那时候价格是5?106元，第二次2020年3月16日，出厂价是4?800元，第三次2020年3月20日，出厂价下跌到4?400元，豪泰公司追加了第一次保证金，但未追加后续保证金，已构成违约。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陈述称，关于供货合同第五条第1项有关履约保证金约定，原告追加了第一次履约保证金后，无须再追加后续的保证金。第一次庭审时被告也确认这一点，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提出原告在追加保证金方面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持被告的主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豪泰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供货合同、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双方签订购货合同。 2.支付凭证一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3月3日支付供货合同的履约保证金8832?000元。 3.ＨＴ20200309号供货合同追加保证金事宜函一份、回复函一份、支付凭证××一份，证明原告经被告通知，追加支付给硕至公司保证金2？379？841.74元。 4.货物转售通知函（20200407）一份、货物转售通知函复函（20200408）一份、履约事宜函（20200429）一份、履约事宜函复函（20200430）一份、违约告知函（20200512）一份、违约告知函复函（20200512）一份，证明被告硕至公司误认为原告违约，计划转售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 5.通知函一份（2020年5月19日），证明被告硕至公司已于2020年5月15日以4300元/吨（含税）的价格处理供货合同项下货物。 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追究被告违约责任，聘用律师费用278?118元，实际已支付第一期律师费5万元。 7.亿象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2020年3月31日发给硕至公司的追加保证金事宜函各一份，证明原告请被告采购的货物是被告向亿象公司采购而来，被告与亿象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亿象公司是被告硕至公司的供货商，且硕至公司此前支付给亿象公司的款项在性质上属于保证金。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硕至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函件、微信记录一组，证明原告未按约支付全款并提取货物，造成被告无法履行合同，只得转售货物的事实。 2.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一组，包括豪泰公司支付给硕至公司、硕至公司支付给亿象公司及亿象公司支付给中海油款项，证明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及亿象公司已向中海油付清货款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20年2月28日，豪泰公司（甲方）与硕至公司（乙方）签署供货合同和协议书各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采购92#车用汽油（VIA）8000吨（实际执行数量为上下浮动10%以内），含税基价（暂定）5520元/吨，合同总金额为4416万元；甲方委托乙方将货物从盘锦浩业运至舟山并存放于舟山世纪太平洋化工有限公司的储罐内，甲方于该公司的储罐内自行提货或指示销售。合同第五条价款结算：1.履约保证金：（1）甲方应于2020年3月3日内按合同总金额的20%给付履约保证金；（2）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款项之前，若货物的国内参考价格（以盘锦浩业的92#汽油出厂价格为准，由乙方判断，甲方不持异议）相比乙方向其供货商采购的价格下跌已超过5%，则甲方应自乙方将追加履约保证金的通知送达甲方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将应追加的履约保证金付至乙方账户，追加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为乙方通知甲方当日的国内市场参照价格与乙方向其供货商采购价格之间的差额与甲方尚未付款的货物数量的乘积；2.货款结算方式：甲方自乙方向其供货商支付货款之日起60日内向乙方付款的，相应货物的结算价格为代理手续费=实际占用乙方资金*16%/360*T（“T”为实际占用乙方资金的天数）；3.先付款后提货，且甲方最迟于乙方向供货商支付货款之日起60日内付清合同项下全部款项；4.甲方认可乙方为本业务发生的一切税收及费用（运输费、仓储费、保险费等），该税收及费用不含在供货合同的价格中，另由甲方据实承担。违约责任：甲方若违约，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放弃要求法院调减违约金数额的权利；甲方逾期付款超过5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若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转售货物；违约方承担守约方为追究其违约责任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另约定：供货商及货源已经甲方确定；甲方应对供货商资信和产品质量负责；在甲方向乙方付款并提取货物之前，货物所有权属于乙方；资金占用费约定：甲方自乙方垫付费用（物流费、仓储费等）之日起，应按代垫费用之和按9%/360天的标准按实际天数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乙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甲方造成损失时应向甲方赔偿损失，但赔偿金额以乙方依本协议约定可收取的代理手续费的3倍为限。 合同签署后，原告豪泰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向被告硕至公司发出了“提货函”，申请硕至公司于2020年3月3日至5日安排“常丰油9”7400吨的提货事宜，预约提货日期为2020年3月5日。原告实际采购7385.93吨，并于2020年3月3日支付给被告硕至公司合同总金额20%的履约保证金8832000元。硕至公司于当日向案外人亿象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8832000元。亿象公司当日向中海油山东销售有限公司付款4416万元，采购该批货物，后由亿象公司将该批货物运至舟山，硕至公司亦告知了原告豪泰公司。在微信中，2020年2月28日硕至公司告知豪泰公司，“实际结算价是指，实际占用亿象资金*年化16*实际占用天数”；2020年3月3日硕至公司又陈述，“仓库的费用，价格26元每吨每月”；“本次托盘资金的协议先按60天为期签署，如有超过60天，到时提前知会，做适当延期，亿象会走相关流程”，豪泰公司回复，“可以的”；硕至公司，“亿象和海油合同已签，今天款会付出，水单会同时给到海油”，豪泰公司回复，“麻烦水单届时也给我们一下”；2020年3月18日、19日，硕至公司告知豪泰公司，合同约定的货物已卸货。 2020年3月9日，被告通知要求原告追加履约保证金384万余元。原告当日回函称现盘锦浩业同类货物价格为5106元/吨，应追加履约保证金2379841.74元，并于2020年3月10日向硕至公司支付该款项。同日，硕至公司又将该款支付给亿象公司。 2020年3月16日，被告硕至公司发函给原告要求追加履约保证金，认为车用汽油（VIA）92#现市价格现为4?800元/吨。3月17日，原告回函给硕至公司，提出盘锦浩业3月17日的该类汽油价格（含税）为5106元/吨，无需追加履约保证金。 2020年3月20日和24日，被告硕至公司两次发函给原告，提出同类货物价格已下跌至4400元/吨，要求原告追加履约保证金500余万元。3月25日和26日，原告回函给被告，提出3月25日的同类货物含税价格是5006元/吨，未触发继续追加保证金条件。 2020年4月7日，被告硕至公司向原告发了“货物转售通知函”，提出根据双方的供货合同，被告委托亿象公司与原告指定的供应商中海油签署并履行了《成品油买卖合同》，但原告未按原合同履行，已构成违约。现货物市场价为4?200元，被告将转售货物。4月8日，原告豪泰公司回函给被告，提出原告于3月10日已追加足额保证金，原告付款条件是被告向供应商支付货款之日起60日内，现被告尚未向被告方的供应商支付全额货款，因此原告方的付款期限未到期。 2020年4月29日，被告硕至公司发函给原告豪泰公司，提出原告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4月30日，要求原告履行付款义务。2020年4月30日原告豪泰公司回函给被告，重申无须在4月30日付款。 2020年5月12日，被告硕至公司向原告豪泰公司发了“违约告知函”，载明根据双方的供货合同，原告应当在2020年5月3日前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额货款，鉴于此违约行为，被告将以不低于3800元/吨的价格转售合同项下未提货物。当日，原告回函给被告硕至公司，表明原告付款期限未到，任何4500元/吨以下价格出售货物不考虑，大于该价格的需与原告协商。2020年5月19日，被告通知原告称，被告与亿象公司已于2020年5月15日共同处理了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价格为4300元/吨（含税）。 另查明，原告豪泰公司与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约定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278118元，第一期支付5万元（已支付），第二期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付清剩余律师费。 本院认为：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当货物的国内参考价格相比硕至公司向其供货商采购的价格下跌已超过5%时，豪泰公司应追加支付履约保证金，根据文义理解，如价格持续下跌，豪泰公司应持续追加保证金。二、硕至公司通过亿象公司购买合同约定的成品油，并将货物运至指定的存放地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豪泰公司对此均是认可的。按合同约定，豪泰公司是先付款后提货，硕至公司曾要求豪泰公司支付货款，但豪泰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的货款并提货，构成违约。硕至公司按合同约定转售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因货物出厂价格下跌，硕至公司的损失为9010834.6元[（5520-4300）元/吨*7385.93吨]。对于硕至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已承担相应的损失，因此硕至公司在扣除其损失后，尚应返还豪泰公司履约保证金（含追加履约保证金）2201007.14元（8832000元+2379841.74元-9010834.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根据双方胜败诉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硕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浙江舟山豪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含追加履约保证金）2201007.14元，并支付利息（以2201007.1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浙江硕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舟山豪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舟山豪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740元，由原告浙江舟山豪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2963元（已预交），被告浙江硕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7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财产保全申请费980元，其余财产保全申请费由原告自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绍海 人民陪审员  刘渊静 人民陪审员  高茹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代书 记员  辛璐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