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赟青，男，1973年8月20日生，住镇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中秋，男，1971年10月16日生，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奇松，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栋鑫，男，2002年6月19日生，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中秋，系厉栋鑫之父。上诉人赵赟青因与被上诉人厉中秋、厉栋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赟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张慧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提供了张慧于2018年2月与江苏云海辰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缴费凭证、经营期间的送货单、银行透支流水等证据材料，均能够证明张慧并不是受雇人员，双方是合作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2、事故发生时临近春节，政府部门从维稳的角度出发要求尽快处理，被上诉人每天带领10多人找上诉人吵闹，上诉人被胁迫签订了死亡赔偿协议。协议中10万元丧葬费，超国家标准3倍多。死者父母赡养费问题，经一审查明死者父亲早就在张慧之前死亡，根本不存在赡养问题。协议明显存在着胁迫、欺诈因素，应此，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将无效的死亡赔偿协议作为判决依据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厉中秋答辩称：1、2019年1月25日，张慧在镇江姚桥镇上诉人租赁的厂房中上班操作机器时手臂意外卷进机器轧伤，当场死亡的事实存在。2019年3月4日，在镇江市姚桥镇人民政府司法所的见证下，上诉人、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了《死亡赔偿协议》，该《死亡赔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事由，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协议》作为判决依据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张慧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缴费凭证、送货单等，均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所谓合作关系，既没有任何合作的书面有效依据，也不符合我国《民法通则》“合伙”的规定。相反，一审庭审中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有意识的不提供在镇江市新区姚桥镇自己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明显的是在隐瞒事实真相，欺瞒法庭。被上诉人厉栋鑫答辩称：同厉中秋的答辩意见一致。厉中秋、厉栋鑫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赟青给付剩余的赔偿金6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万元（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共计67万元；2.诉讼费由赵赟青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张慧（1981年1月4日生）在镇江新区姚桥镇一厂房内生产时，被机器意外夹伤致死。2019年3月4日，厉中秋（乙方）与赵赟青（甲方）签订《死亡赔偿协议》，内容为：张慧因在工作期间，意外死亡，甲方自愿分期赔偿乙方人民币共计80万元（包括死者丧葬费、父母赡养费及子女抚养费）；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作为丧葬费，2019年7月1日前支付2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余款30万元分5年支付，每年12月30日支付6万元，以上赔偿款如有一期未能按时履行，乙方可全额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该款经银行转账至厉栋鑫账户，乙方收到赔偿款后应给甲方出具收据；上述费用支付给乙方后，乙方内部安排分配处分与甲方无关；甲方履行赔偿义务后，乙方保证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与张慧死亡赔偿或补偿的要求；甲方履行赔偿义务后，就张慧死亡赔偿处理即告终结，双方不再有任何相关张慧死亡赔偿事宜的权利和义务；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以此为据，不得纠缠对方，如违约，应由违约方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赵赟青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处签字摁印，厉中秋在尾部的乙方处签字摁印，镇江市姚桥镇人民政府司法所在见证人处盖章，并有工作人员韩捷签名。赵赟青已经支付给厉中秋赔偿款15万元，该款均支付至厉栋鑫账户。后赵赟青未按案涉协议支付剩余款项，厉中秋委托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本院提起诉讼，厉中秋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元，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为此向厉中秋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另查明，赵赟青与他人签订租赁协议后，租赁了案涉厂房。厉中秋、厉栋鑫分别系张慧丈夫、儿子，张慧去世时，厉栋鑫属未成年。张慧的母亲夏巧娣生于1953年7月8日，于2019年9月27日去世，晚于张慧去世。夏巧娣共生育一子张龙和一女张慧。张龙明确表示，其认可案涉死亡赔偿协议的效力，并放弃该死亡赔偿协议中的相关权利。审理中，双方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赵赟青称案涉死亡赔偿协议是其所签，但在被逼迫情况签订，并申请证人唐某,4到庭作证，拟证明赵赟青签订协议属于厉中秋、厉栋鑫纠集多人围攻情形下被迫签订。厉中秋、厉栋鑫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未陈述围攻赵赟青情形。2.赵赟青提交租房合同（张慧于2018年2月与江苏云海辰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厂房）、缴费凭证、经营期间的送货单、银行透支流水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张慧与赵赟青是合伙关系，经营自2016年起，但未领取营业执照，所有经营活动都是张慧经办，赵赟青只是提供资金，一直在亏损。厉中秋、厉栋鑫不予认可，称其听说张慧在赵赟青处打工，张慧与赵赟青系雇佣关系。厉中秋及赵赟青一致在庭审中陈述了签订协议过程：厉中秋及亲友等共计十几个人和赵赟青及亲友共计三人在赵赟青厂里就张慧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协商后双方签订了一份草签协议，后厉中秋提议由镇江市姚桥镇人民政府司法所见证，双方前往镇江市姚桥镇人民政府司法所，并根据草签协议相关内容重新签订了案涉死亡赔偿协议。双方均明确草签协议和案涉协议内容一致，诉讼中，双方均未能提供草签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张慧在赵赟青租赁厂房内工作期间意外死亡，赵赟青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厉中秋是张慧的法定继承人，与赵赟青于2019年3月4日在镇政府司法所见证下签订了一份死亡赔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存在可撤销事由，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赵赟青辩称该协议是被逼迫签订，但其当庭陈述协议的签订过程，包括草签协议及双方共同去司法所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与厉中秋的陈述基本吻合，且赵赟青也未举证证明在案涉协议形成过程中存在胁迫，故对赵赟青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厉栋鑫也是张慧法定继承人，已就上述赔偿协议与厉中秋共同向赵赟青主张权利，应认定其对协议予以追认。案涉赔偿协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赵赟青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厉中秋、厉栋鑫有权要求赵赟青继续履行。协议约定赔偿款如有一期未能按时履行，厉中秋可就全额主张权利。故对厉中秋、厉栋鑫要求赵赟青给付剩余赔偿款6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赵赟青认为其与张慧系合伙关系，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赵赟青还辩称张慧在事故过程中具有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关于厉中秋、厉栋鑫要求赵赟青承担包括交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在内的违约责任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协议虽然约定了违约损失，但该损失应当为必然、可预期的。其中，关于诉讼费，并非违约损失，本院将依法确定厉中秋、厉栋鑫、赵赟青应当分担的数额。关于律师代理费和交通费，案涉协议未明确约定由赵赟青承担，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因此，对厉中秋、厉栋鑫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赵赟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厉中秋、厉栋鑫损失65万元。二、驳回厉中秋、厉栋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厉中秋、厉栋鑫负担2019元，赵赟青负担1731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2019年1月25日，张慧在镇江新区姚桥镇一厂房内生产时，被机器意外夹伤致死，而厂房系上诉人赵赟青租赁，生产设备也为赵赟青所有，赵赟青认为与张慧系合作关系，但是提供的与江苏云海辰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缴费凭证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2、2019年3月4日的《死亡赔偿协议》，系厉中秋、赵赟青经过协商在镇江市姚桥镇人民政府司法所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协议签订后赵赟青也支付了部分款项，赵赟青认为协议是在被胁迫、欺诈情况下签订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赵赟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赵赟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