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刑终67号 原公诉机关河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卫某某，又名尉丰收、小丰收，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汉族，文盲，捕前住襄汾县，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6月29日被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5月23日被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因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20年5月8日被抓获，2020年5月10日被河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河津市人民检察批准逮捕，次日被河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津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襄汾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20年3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河津市公安局指定监视居住，2020年4月8日经河津市人民检察批准逮捕，同日被河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河津市人民法院审理河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卫某某、梁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晋088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卫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上诉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6月12日高禖庙被评定为山西省第四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廉某(另案处理)发现河津市高禖庙内有柱础石，欲偷该柱础石，带领被告人卫某某、石某(已判)分别提前踩点，并安排该二人偷柱础石。2011年1月4日凌晨，卫某某、石某分别纠集高某(另案处理)、胡某(外号“宝宝”，另案处理)、赵某(已判)、梁某等人，并准备作案工具及车辆来到河津市高禖庙实施盗窃，所有人员进入高禖庙院内作案时被庙内看护人员发现，他们用胶带将看护人双手从背后缠住，石某、卫某某安排赵某、梁某在东厢房看管看护人员，等院内的人将四块柱础石装上车后，卫某某将看护人反锁在屋内，从河津市返回襄汾县，柱础石被卸在卫某某家中。次日，廉某带领买家将四块柱础石拉走，给了卫某某15万元。后卫某某分给胡某、高某10万元，分给石某、赵某及梁某3万元，卫某某分得赃款8000元，梁某分得款8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卫某某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6月29日被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5月23日被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因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山西省人民政府文件及照片，证明：高禖庙系山西省人民政府第四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及被抢文物实物。 2.被害人阮某1的陈述，证明：当时我70岁。我和卫某1负责高禖庙的安全，2011年1月3日晚上11点不到12点时，我在门卫室睡党，卫某1叫醒我对我说外面有人，我就穿上衣服，拿上手电筒，刚开门，外面站着五六个男子把我围住。他们把我推进房间里，一个男子对我说他们不伤我，不准我和卫某1出去。他们用透明胶带把我胳膊捆住，把卫某1的手捆住，然后剩下两个人看管我们，剩下的人出去了。到1月4日1时15分时，我听见外面有大车发动着的声音，车开出去后进来一个男子手招了下，看我们的两个男子就出去了，他们在外面把门卫室的门锁了，我们出不去。早上7点多，我从窗户上跳出去联系了我们庙管委会主任马正创，我发现四个柱雕石被偷，这四个柱雕石每个形态各异，都是清代的，只有一个男子开口讲普通话，看管我的男子抽了一根烟，烟头扔在地板上，有两三个男子带着遢遢帽，我没有看见他们的大车，听见声音肯定是大车。我70岁了。 3.被害人卫某1的陈述，证明：当时我81岁。2011年1月3日凌晨12点左右，我起来撒尿，看见外面灯黑了，以为是停电了，我站在窗户旁看见有人往窗里看，我感觉不妙，就给阮某1说外面有人。阮某1就开门出去看，结果有五、六个男子冲进来把我和阮某1控制起来，用透明胶布把阮某1胳膊捆住，把我的手缠紧。我们向他们求饶，他们剩下两人看我们，剩下的人都出去了。大约凌晨1点15分左右，他们都走了，阮某1把胶布弄开，给我把手解开。由于门在外面被锁了，我们出不去，早上阮某1从窗户出去，才发现四个柱雕石被偷了。当时进到房间共6个人，剩下外面有多少人就不知道了。我81岁了。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1年1月4日9点10分至10点30分，河津市公安局技术中队对河津市阳村乡连伯村高禖庙进行现场勘验，从现场凳子上提取实物烟头1个，从炕上提取实物胶带1个，对柱子上的工具痕迹和地上的车辆痕迹照相留存。 5.同案犯赵某的供述，证明：赵某供认2011年1月3日其在石某的纠集下伙同梁某等人在河津高禖庙盗窃柱础石，当时曾与梁某参与看人，从中获利2000元。 6.同案犯石某的供述，证明：石某供认2011年1月3日晚其纠集赵某、梁某伙同卫某某在河津市高禖庙盗窃柱础石，其负责放哨，参与装车，案发前曾与卫某某踩点，给赵某、梁某分赃款6000元左右。 7.同案犯高某的供述，证明：高某供认其在“宝宝”的纠集下，伙同卫某某等人2011年1月3日晚到河津高禖庙偷柱础石，从中获利8000元的事实。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①石某辨认出卫某某就是同其作案的“丰收”，辨认出梁某就是其作案同伙“梁方”；卫某某辨认出廉某就是其作案同伙，辨认出石某就是其作案同伙“二磊”，辨认出高某、“宝宝”胡某是其作案同伙；赵某辨认出4号梁某就是其作案同伙“梁方”；高某辨认出小丰收是卫某某、宝宝是胡某。②2020年3月16日，梁某指认作案现场为河津市连伯村高禖庙，作案时间为2010年的冬天。 9.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石某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十二年。 10.河津市人民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20年6月19日赵某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11.被告人卫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卫某某对廉某让其伙同石某去河津盗窃文物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参与人有卫某某、宝宝、高某、石某及其同村二人，在盗窃中，自己负责看狗、放哨，其余人参与盗窃；本人获利8000元。 12.被告人梁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元月的一天，梁某在石某的纠集下，开车伙同赵某等人去河津高禖庙盗窃，其与赵某看人，从中获利800元。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卫某某、梁某犯罪时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山西省襄汾县、新绛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卫某某系累犯，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6月29日被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5月23日被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因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卫某某、梁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四个柱础石，并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全案证据，被告人卫某某在廉某的指使下与石某踩点河津高禖庙查看文物柱础石，后纠集“宝宝”、高某，伙同石某、梁某、赵某等人实施盗窃，过程中发现了被害人，其不仅没有终止盗窃和阻止同案犯对被害人的暴力行为，反而继续伙同他人在对被害人实施暴力看管后接着盗窃，窃取柱础石后仍反锁房门限制被害人自由，被告人的盗窃行为随其同犯对被害人的暴力行为转化成抢劫行为。被告人卫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大，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卫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其侵害对象为老年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卫某某向公安揭发侯马新店村的王二小为柱础石的买家线索，因文物尚未追回，无法核实，其是否属于立功尚不能确定，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被害人梁某的侵害对象为老年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梁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卫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梁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追缴被告人卫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被告人梁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八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卫某某上诉称：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廉某将本案中的柱础石卖给侯马新店村的王二小，柱础石已经被公安机关追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梁某上诉称：案件部分事实不清，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卫某某所提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卫某某纠集“宝宝”、高某，伙同石某、梁某、赵某等人实施盗窃，在盗窃过程中发现了被害人，其不仅没有终止盗窃和阻止同案犯对被害人的暴力行为，反而继续伙同他人在对被害人实施暴力看管后接着盗窃，窃取柱础石后仍反锁房门限制被害人自由，上诉人卫某某的盗窃行为随其同案犯对被害人的暴力行为转化成抢劫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2021年2月7日河津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卫某某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文物柱础石被廉某卖给侯马的王二小。河津市公安局根据该线索查找到王二小（王俊合），并从王二小处扣押到涉案四块柱础石，现文物已追回并发还。卫某某供述文物去向的情况属实。经山西博物院鉴定四件柱础石为两组三级文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盗窃三级文物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抢劫数额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上诉人卫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追回文物，其行为属于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梁某所提上诉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上诉人梁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定其系从犯，对其依法减轻判处。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某未提供新的证据，故上诉人梁某所提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卫某某、梁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四个柱础石，并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卫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大，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卫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其侵害对象为老年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卫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从王二小处追回文物，其行为属于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卫某某所提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梁某的侵害对象为老年人，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梁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二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卫某某的量刑偏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人梁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追缴被告人卫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被告人梁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八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卫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卫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卫某某的刑期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32年11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自强 审判员  侯麦菊 审判员  宁俊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师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