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自绕，男，1960年7月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辉，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磊，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能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7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49442278X9。法定代表人：李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兴。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喜保，男，1967年8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缙云县。原审第三人：云南锦盛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春城路60号新摩尔商务中心B座19楼1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697974357R。法定代表人：钟丽琼，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曙。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综合开发指挥部，住所地：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甘塘片区。负责人：杨占军，系该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伟，系该指挥部副指挥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元谋县姜驿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元谋县姜驿乡姜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28015178063P。法定代表人：余金海，系该乡乡长。原审第三人：元谋县江边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元谋县江边乡启宪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28015178055W。法定代表人：文朝坤，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兴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钱自绕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能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泰公司）、周喜保、原审第三人云南锦盛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盛公司）、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综合开发指挥部（以下简称易地扶贫指挥部）、元谋县姜驿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驿乡政府）、元谋县江边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边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自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辉、王光磊，被上诉人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兴，被上诉人周喜保，原审第三人锦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曙，易地扶贫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伟，姜驿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余金海，江边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兴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自绕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钱自绕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能泰公司、周喜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基本事实。1、钱自绕在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工程施工中，因易地扶贫指挥部要求尽快完工，所以钱自绕在工程款未及时支付的情况下完成了所有工程。易地扶贫指挥部直接安排钱自绕施工，直接向钱自绕下达施工指令。与钱自绕因工程款产生争议的共有六家企业，其余五家企业均在钱自绕起诉后和解，在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各方均认可以上事实。2、一审庭审中，姜驿乡政府和江边乡政府已经陈述，周喜保最初是借用另一家企业的资质投标，因该企业资质不符合规定，之后换成了能泰公司。钱自绕起诉后，能泰公司为逃避责任，电话告知钱自绕不认识周喜保，并说要到公安机关报案，钱自绕才追加周喜保为被告。因此，周喜保借用能泰公司资质承包工程是事实，借用人和出借人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庭审中，易地扶贫指挥部、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均认可工程量明细表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不予确认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既认为不能确定工程由钱自绕施工，又认定锦盛公司将工程交给钱自绕施工，自相矛盾。5、一审庭审中，能泰公司、周喜保均已陈述周喜保不是能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判决将周喜保认定为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未付的工程款明确，发包人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钱自绕的上诉请求。在二审庭审中，钱自绕补充上诉意见为：一审没有通知锦盛公司应诉，存在程序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能泰公司辩称，一、钱自绕把能泰公司列为被告是错误的。1、钱自绕与周喜保签订甘塘F组团载体桩施工合同时，能泰公司或云南分公司还没有介入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甘塘片区项目。2、钱自绕与周喜保签订甘塘F组团载体桩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2日，而能泰公司是2017年12月15日才授权周喜保对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甘塘片区综合开发项目进行前期洽谈，所以钱自绕与周喜保签订合同的时间与能泰公司授权周喜保介入甘塘片区项目的时间不符。钱自绕与周喜保签订载体桩施工合同是周喜保个人签字，合同上并没有加盖能泰公司或云南分公司印章，且能泰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规定“签订承包工程合同必须经公司审核加盖公章方能生效”，故能泰公司根本就没有载体桩项目，也没有与任何单位和个人签订过载体桩施工合同。综上所述，钱自绕与周喜保签订的载体桩施工合同是周喜保个人的行为，与能泰公司或云南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4、钱自绕在起诉状中提到工程量金额为4239900元，现已支付了2988125元，钱自绕既然认定与周喜保个人签订的载体桩施工合同是公司行为，那么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何不经过能泰公司或云南分公司的对公账户进行收支，而是周喜保个人账户转账，足以证明签订该载体桩施工合同是周喜保的个人行为。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甘塘片区F组团载体桩项目属周喜保个人行为，与能泰公司或云南分公司毫无关系，钱自绕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二、能泰公司对钱自绕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上盖有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行政章不予认可。1、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行政章只有一枚，该公章由公司办公室统一保管，公司加盖公章的文件都有备注和记录。2、公司没有授权任何团体和个人使用公司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3、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授权周喜保使用的印章为三枚，第一枚是“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甘塘片区)项目专用章”，第二枚是“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甘塘片区)资料专用章”，第三枚是“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甘塘片区)合同专用章”。所以，能泰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个人或公司使用能泰公司的行政章或者授权他人在任何公文、合同上加盖能泰公司行政章。为保障能泰公司的权利，要求对钱自绕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上加盖的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钱自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喜保辩称，钱自绕与周喜保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钱自绕无权查封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元谋项目部的账户。钱自绕申请查封了能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元谋项目部的账户，造成农民工工资没有办法发放，导致农民工上访。综上，周喜保服从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锦盛公司述称，锦盛公司对本案所涉项目的情况不清楚。锦盛公司没有承接过该项目，对该项目也没有签订过合同。锦盛公司在接到二审传票以后也联系不上符世朋，无法了解相关情况。原审第三人易地扶贫指挥部述称，第一，桩基础工程经易地扶贫指挥部审核，同意进行桩基础工程施工。最初易地扶贫指挥部与云南凤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谈过桩基础工程价格，但是最终是由哪家公司施工桩基础工程易地扶贫指挥部不清楚。易地扶贫指挥部从未与锦盛公司商谈过桩基础工程事宜，锦盛公司与钱自绕均没有在易地扶贫指挥部登记备案。第二、易地扶贫指挥部只负责工程施工的安全、技术指导工作，不涉及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所以工程款支付与易地扶贫指挥部无关。况且本案的合同是建房户与施工企业签订的，与易地扶贫指挥部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姜驿乡政府述称，建房户与周喜保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桩基础工程包含在建房施工合同中，建房款是建房户自行支付给承包人，所以本案所涉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及工程价款等情况姜驿乡政府不清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江边乡政府述称，江边乡政府服从一审判决。钱自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泰公司、周喜保连带支付钱自绕工程款1251775元，并按年利率4.75%向钱自绕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20年3月1日止的利息为69369元）；2.由第三人易地扶贫指挥部、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在未支付能泰公司、周喜保的工程款范围内向钱自绕支付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能泰公司、周喜保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钱自绕撤回了要求易地扶贫指挥部在未支付给能泰公司、周喜保的工程款范围内向钱自绕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能泰公司在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工程甘塘片区建设中直接与农户签订合同，成为该片区工程的总承包人。周喜保是能泰公司下属云南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017年11月22日，周喜保代表能泰公司与第三人锦盛公司签订了一份《载体桩施工合同书》，约定能泰公司将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甘塘片区自住用房桩基工程分包给锦盛公司施工。2018年3月1日，锦盛公司与钱自绕签订了一份《载体桩工程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锦盛公司将其分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钱自绕施工，锦盛公司不收取管理费，收到款项后及时支付给钱自绕。施工过程中，质量和安全由锦盛公司管理人员在现场进行管理，工程款由周喜保代表能泰公司向锦盛公司支付。经法庭释明，钱自绕当庭明确表示不要求锦盛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周喜保与第三人锦盛公司签订的《载体桩施工合同书》虽无能泰公司印章，但鉴于能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且周喜保系其下属云南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应当认定该合同的相对方为能泰公司与锦盛公司。载体桩是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能泰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总承包人，载体桩系其承包范围，其仅以时间先后提出《载体桩施工合同书》系周喜保个人与锦盛公司签订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钱自绕不具有施工资质，其与锦盛公司签订的《载体桩工程承包合作协议书》系非法转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实际施工人原则上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施工人主张权利。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合同相对人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失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钱自绕不要求其合同相对人锦盛公司承担责任，而直接向总承包人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钱自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90元，减半收取计83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45元，由钱自绕负担（已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钱自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在一审中易地扶贫指挥部已经明确说明周喜保最初是用另外一家公司的名义来投标，但是因为资质不合格，所以换成了能泰公司；2、易地扶贫指挥部已经说明在工程施工中，能泰公司没有桩基础工程的施工资质，所以同意把工程分包给锦盛公司；3、一审中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和易地扶贫指挥部陈述因为桩基础工程的米数和户数是确定的，所以工程款也是确定的，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和易地扶贫指挥部对桩基础工程的工程量和价款没有异议；4、在一审中，各方均认可钱自绕和符世朋在工地实际施工。原审第三人锦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2017年11月22日，周喜保代表能泰公司与第三人锦盛公司签订了一份《载体桩施工合同书》”有异议，认为锦盛公司没有与周喜保签订过载体桩施工合同；2、“2018年3月1日，锦盛公司与钱自绕签订了一份《载体桩工程承包合作协议书》”有异议，认为锦盛公司与钱自绕没有签订过载体桩工程承包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能泰公司、周喜保、原审第三人易地扶贫指挥部、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钱自绕、原审第三人锦盛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自绕要求能泰公司、周喜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由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钱自绕与能泰公司或周喜保之间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钱自绕与能泰公司或周喜保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转包或分包的合同关系，钱自绕要求能泰公司、周喜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法律依据，故对钱自绕要求能泰公司、周喜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能泰公司在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甘塘片区工程建设中直接与农户签订合同，系该片区工程的总承包人，能泰公司、周喜保与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不是元谋县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甘塘片区工程的发包人，钱自绕要求姜驿乡政府、江边乡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钱自绕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自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0元，由钱自绕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