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海战役烈士纪念塔管理局，住所地在徐州市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蒋越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自银，男，1967年1月20日生，汉族，园林管理处处长，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拓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三环东路东兴物资市场****。法定代表人：谢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明，1975年7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淮海战役烈士纪念塔管理局（以下简称淮塔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拓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塔管理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园林机械销售合同》7.1约定：技术资料应随合同标的一同交付给买方。8.1明确约定：卖方提供的产品，必须能满足招标文件中参数要求。产品为附件中卖方承诺的原装产品，有合格证、质量检测报告和说明书，不得以其他产品替代或组装，否则无法验收及交货。11.1约定如果卖方有下述违约行为，买方可以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卖方在合同规定的工期后10日内仍未能交付合同标的或技术资料。淮塔管理局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技术资料是验收机械不可缺少的必备要件，所以将有无规范真实的技术资料约定为解除合同的必要条件。没有相应的技术资料，不能证明机械质量是否合格，是否符合招标的技术参数要求，是否具有安全性和可操作性，是否有售后服务保障；同时也无法通过财政部门审核，而且出了任何安全事故，采购人都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淮塔管理局多次通过微信和电话等方式向拓晨公司索要技术资料，来证明其所提供的机械是否具备招标及合同所要求的性能、质量和安全，该公司迟迟未能提供，买方对卖方提供的机械质量和性能事实上产生了质疑。招标公告要求及合同8.2约定：验收合格后，双方共同签署机械验收合格证明，这项程序因无技术资料，无法证明机械是否合格，不具备验收条件，因而买方拒绝接收。一审法院认定设备交付后没对质量提出异议，只是索要技术资料，故应当认定已验收交付的判决是错误的。在合同7.1、8.1约定的验收标准是技术资料完备和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并存，一审法院不顾合同约定，单方认定设备已验收合格，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拓晨公司提供的所谓使用说明书明显是虚假的，是自己打印出来的，且提供的售后服务电话，其号码为空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买方采购的园林机械设备，是通过政府指定且具有政府采购招标资质的江苏中际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招标采购的，合同的样本和内容是江苏中际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依据本次招标采购〔项目文件编号为JSZJ――T(2019)070〕的谈判文件制定的。因采购主体的特殊性，《合同法》和《招标法》有冲突时，应适用《招标法》。采购人和中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法的规定：严格以招标文件为合同签订的依据，双方当事人也应当按招标文件及合同履行约定义务，否则，采购人将受到政府的处罚，情节严重的将移送司法机关处置，以保证国家利益不受侵害。一审判决认为：“结合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为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的合格证、质量检报告和使用说明书一项都不能少，否则，无法通过政府财政部门的审核。三、淮塔管理局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淮塔管理局按拓晨公司提供的保修证和使用说明书载明的生产厂家及公司地址，在工商注册地无法找到该公司。按照拓晨公司一审提供的生产厂家负责人的电话，找到一家路边加工作坊，没有公司名称，生产和办公在同一简易厂房下，生产出来的设备露天摆放在路边。设备的标牌换成了其他品牌，公司名称也不一致。通过和其负责人交谈，得知：买方想要什么型号都可以加工贴牌；没有量产产品和标准型号；没有使用说明书，可以给一个操作视频，自己看着使用；没有检验程序，随意在设备上贴一个“合格证”标牌。拓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拓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项目编号：JSZJ-T（20191070）)有效；2、淮塔管理局支付货款163000元；3、诉讼费用由淮塔管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淮塔管理局委托江苏中际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园林机械设备（施肥施药机、开沟机、粉碎机）招标。拓晨公司中标，2019年5月22日双方签订《园林机械销售合同》（项目编号：JSZJ-T(20191070）),后拓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机械设备送至淮塔管理局指定地点，淮塔管理局验收后承诺尽快付款。2019年11月底拓晨公司收到淮塔管理局关于终止《园林机械销售合同》的通知，淮塔管理局却以拓晨公司不能提供《园林机械销售合同》中要求的相关技术资料为由，单方终止该合同。拓晨公司认为，淮塔管理局单方终止该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拓晨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履行完毕，淮塔管理局应按约定支付货款。淮塔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2、涉案的货物返还给拓晨公司。事实与理由：拓晨公司向淮塔管理局提供的三款设备分别为开沟机、粉碎机、施药施肥机，但是该三款机器不符合招标文件及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导致该三款机器无法正常使用，淮塔管理局工作人员余自银通过微信多次与拓晨公司副经理赵月明沟通，未果。于2019年11月下旬向拓晨公司发出了终止合同通知书并要求该公司及时将三款设备运回。涉案设备进行了现场验收符合事实，但没有达到淮塔管理局要求，没有通过验收。对交付时间没有异议。当时现场使用了粉碎机、施药施肥机。施药施肥机漏水，压力不够，部分零件带回去需要调整。粉碎机的安全性能没有体现，有的粉碎的时候卡住了会自动停住，但是机器不能自动停止，还需要手动停止。开沟机当时没有调试好，就没有试。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淮塔管理局与案外人江苏中际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谈判文件，委托江苏中际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作为招标采购单位，采购施肥施药机、开沟机、粉碎机。作为卖方的拓晨公司通过招投标于2019年5月22日与作为买方的淮塔管理局签订《园林机械销售合同》，合同第二条第2.1约定，买方同意从卖方购买、卖方同意向买方出售的合同标的是人民币163000元。详见合同附件1。第三条价格3.1卖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有关合同标的、售后服务的合同总价为163000。第四条支付合同项下的款项由买方办理结算。4.1付款：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九十五（95%）即154850大写：壹拾伍万肆仟捌佰伍拾元整，应当在合同交付完毕并经买方验收合格1个月内，支付给卖方。质量保证金支付：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五（5%）即8150大写捌仟壹佰伍拾元整，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后并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给卖方。第五条工期5.1，卖方应于合同生效后，按照用户的要求，用户订货后，一周内送货到指定位置。5.2交付地点为买方指定地点。5.3如果卖方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合同计划的。卖方应按每天为合同金额1‰的比率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0%。违约金的支付，不免除卖方实际履行合同的义务。如果卖方在合同规定的工期后10日内仍未能交付全部或部分标的，在不妨碍买方其他救济手段的情况下，买方可以向卖方发出书面违约通知，从而全部或部分地终止合同。6.2卖方应当保证其交付给买方的研究开发成果，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如因此发生知识产权纠纷的，所造成的所有法律责任和费用均由卖方承担，与买方无关。第七条技术资料，7.1技术资料应随合同标的一同交付给买方。第八条，8.1卖方提供的产品，必须能满足招标文件中的参数要求。产品为附件中卖方承诺的原装产品有产品合格证、质量检测报告和使用说明书，不得以其他产品替代或组装，否则无法验收及交货。8.2合同标的的试运行、验收应在卖方的协助下，在合同标的完工之日起7日内，由买方技术人员进行并完成，详细情况应记录在工作日志。并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卖方提供的售后服务范围详见合同附件2。第十一条，合同的终止，11.1如果卖方有下述违约行为，买方可以全部或部分地终止合同：卖方在合同规定的工期后10日内仍未能交付合同标的和/或技术资料；或者卖方未能履行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细微义务除外），并且在收到买方违约通知后5日内仍未能对其违约行为做出补救。11.4在卖方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卖方可以以适当的条件取得与未按合同规定交付的标的和/或文件和/或未提供的服务类似的标的和/或文件和/或服务，卖方应承担卖方由此发生的额外费用。但是，卖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中没有终止的部分。双方在附件1中约定施肥施药机品牌、型号为LP-200，产品制造企业为上海绿蓬实业有限公司，单价为23800元1台。开沟机品牌、型号为WM650，产品制造企业为重庆威马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单价为11000元1台。粉碎机品牌、型号为MZ6145，产品制造企业为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单价为128200元1台。总价合计163000元。合同签订后，拓晨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将涉案设备送至淮塔管理局指定地点并予以交付。淮塔管理局曾多次向拓晨公司要求其交付涉案设备的合格证、检测报告、使用说明书。拓晨公司事后补充提交了上述资料，但淮塔管理局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不认可。2019年12月18日，拓晨公司工作人员赵明月通过微信向淮塔管理局的余自银发送粉碎机的《用户说明书》、《保修证》、《营业执照》、《送货单》等照片。2019年12月26日，淮塔管理局工作人员余自银通过微信向赵明月发出《关于终止园林机械销售合同的通知》。该终止通知上载明：“徐州拓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淮海战役烈士纪念塔管理局于2019年4月委托江苏中标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进行的园林机械设备（施肥施药机、开沟机、粉碎机）招标，贵公司中标。2019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了《园林机械销售合同》（项目编号：JSZJ-T(2019）070）。贵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已半年时间，一直不能提供《园林机械销售合同》中要求的相关技术资料（有效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符合招标要求的技术参数、设备性能、生产厂家和我方的该购买需求），致使我方无法依规及时采购相关设备。依据双方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第五条5.1，第七条7.1，第八条8.1.8.2，第十一条11.1之有关约定，依据合同法现决定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并保留其它相关权利。请贵公司7个公祖而诶内收回送验的相关设备。”淮塔管理局将涉案设备提存至徐州下淀602仓库。2020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上述涉案设备提存地点，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试运转。经测试，涉案设备中开沟机、施药施肥机可正常运转，因涉案设备中的粉碎机启动380伏电源，须运至他处测试，对于由哪一方承担运送费用，双方存有争议，拓晨公司认为应由淮塔管理局负责运输，而淮塔管理局认为无须进行测试。一审法院认为：淮塔管理局应支付拓晨公司货款163000元。理由如下：首先，拓晨公司与淮塔管理局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拓晨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淮塔管理局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次，招标系要约邀请，只有中标后拓晨公司与淮塔管理局签订了买卖合同，才在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产生既定的法律效果。淮塔管理局抗辩拓晨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招标书标准，无论从拓晨公司进行投标所用的分项价格表，还是中标以后双方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列明的标的物均是特定公司特定型号的设备，即便上述设备参数与淮塔管理局发布的最初招标书列明的部分参数存在些许不一致，淮塔管理局应在知晓两者之间的差异的情况下，仍与拓晨公司签订《园林机械销售合同》，并在该合同中明确买卖标的物，即施肥施药机品牌、型号为LP-200，产品制造企业为上海绿蓬实业有限公司，单价为23800元1台。开沟机品牌、型号为WM650，产品制造企业为重庆威马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单价为11000元1台。粉碎机品牌、型号为MZ6145，产品制造企业为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单价为128200元1台，上述标的物属于特定标的物。拓晨公司依照上述合同履行出卖人义务，即向淮塔管理局交付特定标的物的义务，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即完成出卖人主要合同义务；第三，根据拓晨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购货发票、发货单来看，拓晨公司分别从上海绿蓬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威马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得相应型号的施肥施药机、开沟机及粉碎机，并在2019年7月19日送至淮塔管理局指定地点，淮塔管理局虽抗辩未完成上述货物的验收交接，但从拓晨公司提交的视频录像及淮塔管理局庭审陈述来看，淮塔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在场并协助完成上述设备的交接与测试，同时结合淮塔管理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淮塔管理局在货物交付之后未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仅对附带的资料不全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上述设备已经完成了验收交付；最后，关于淮塔管理局以拓晨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提供涉案设备的技术资料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拓晨公司与淮塔管理局在庭审中对《园林机械销售合同》第七条、第十一条的“技术资料”的解释并不一致，拓晨公司主张包括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而淮塔管理局则主张合格证、质量检测报告和使用说明书，因双方未达成同一认识且均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结合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应认定为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根据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证明已经履约的举证责任，拓晨公司虽主张已经将技术资料随涉案设备一并交付给淮塔管理局，但在淮塔管理局否认的情况下，不能以淮塔管理局事后取得上述资料来推定技术资料在交付设备的同时一并交付，而根据淮塔管理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涉案设备部分资料在交付时未一并交付，在履行交付技术资料这一合同义务上，拓晨公司确存在违约行为。但这一违约行为并不当然带来合同的解除。理由有三：其一，《园林机械销售合同》第十一条中11.1约定：“如果卖方有下述违约行为，买方可以全部或部分地终止合同：卖方在合同规定的工期后10日内仍未能交付合同标的和/或技术资料；或者卖方未能履行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细微义务除外），并且在收到买方违约通知后5日内仍未能对其违约行为做出补救”该条约定为两种情况下，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即“卖方在合同规定的工期后10日内仍未能交付合同标的和/或技术资料”与“卖方未能履行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细微义务除外），并且在收到买方违约通知后5日内仍未能对其违约行为做出补救”前者是指未按时交付涉案设备、技术资料，后者则是指除了上述合同义务的其他合同义务。“卖方在合同规定的工期后10日内仍未能交付合同标的和/或技术资料”条款内容中，是“未能交付合同标的和技术资料”还是“未能交付合同标的或技术资料”，基于技术资料并不具有等价于合同标的物的特质，结合该合同第五条5.3、第七条7.1的约定，技术资料应为随附材料，故应理解为“未能交付合同标的和技术资料”，即作为卖方的拓晨公司只有在合同规定的工期后10日内仍未能交付合同标的和技术资料时，作为买方的淮塔管理局才可终止合同，淮塔管理局仅对拓晨公司未依照约定期限内交付技术资料主张合同终止，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二，《园林机械销售合同》第十一条11.4为该条11.1合同终止后果条款，该款约定“在卖方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卖方可以以适当的条件取得与未按合同规定交付的标的和/或文件和/或未提供的服务类似的标的和/或文件和/或服务，卖方应承担卖方由此发生的额外费用。但是，卖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中没有终止的部分。”即买方在终止合同后仍享有获取合同标的物、文件等权利，该约定内容与现行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解除后果的规定相悖，该合同第十一条分款约定之间存在逻辑矛盾，整体无法评价为约定解除条款；其三，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另一方当事人才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就该案而言，拓晨公司虽未在交付涉案设备的同时一并交付技术资料，但事后已将相关资料交予淮塔管理局，属于迟延履行。而淮塔管理局庭审中主张因拓晨公司未能提供技术资料导致其无法正常报销或申报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或具体财务制度规定。就目前证据，尚无法确认拓晨公司未及时提供技术资料的违约行为会必然导致淮塔管理局签订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拓晨公司对上述履行瑕疵进行了事后弥补。同时，根据该院实地测试，即便时隔一年之久，涉案设备中开沟机、施肥施药机仍能正常运转使用。据此，淮塔管理局反诉请求解除与拓晨公司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并返还涉案设备，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淮塔管理局应依约支付货款。至于淮塔管理局主张涉案设备技术参数与合同约定不符，并提供了徐州好园丁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中标方所供货物的异议》予以证明，但出具该份证据的徐州好园丁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并非专业鉴定机构，且为淮塔管理局单方送检，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淮塔管理局2019年12月26日发送的《关于终止园林机械销售合同的通知》，淮塔管理局直至本次诉讼之前未就涉案设备质量问题提出有效异议。自涉案设备交付验收之日至今已超过一年，故拓晨公司请求淮塔管理局支付货款1630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拓晨公司与淮塔管理局签订的《园林机械销售合同》（项目编号：JSZJ-T（20191070）)有效；二、淮塔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拓晨公司货款163000元；三、驳回淮塔管理局的反诉诉请。本诉案件受理费35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80元，两项合计5340元，由淮塔管理局负担。二审期间淮塔管理局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拓晨公司提供的破碎机生产厂家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淮塔管理局相关人员2020年10月26日到现场拍摄的照片，证明该厂址不存在任何工厂，而是新建的商品房；证据二、照片及视频各一组，证明根据拓晨公司一审提供的电话号码，淮塔管理局找到了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新的生产地址，该地址在马路边，生产、办公、仓储都在简易棚里面，生产的产品堆放在路边，生产的设备也不是批量生产的。经过交流，并没有使用说明书和产品说明等资料，而是根据客户想要什么，他们做什么，加工作坊厂名随时在换，淮塔管理局去的时候并没有厂名，生产的品牌也在更换，从而证明设备是三无产品。拓晨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认为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对经营场所进行了变更，淮塔管理局的观点不能成立；对证据二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拓晨公司提供的产品都是按照合同附件1所约定的产品制造企业品牌、规格、型号、名称，且拓晨公司一审中也提交了与三家企业签订的合同及发票，故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拓晨公司提供的产品是三无产品。本院对淮塔管理局提供的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予以确认，而照片和视频本身并不能证明与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亦无法进一步证明河南明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系三无产品。因此，对淮塔管理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均不予确认。拓晨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淮塔管理局的上诉意见及二审明确的意见，其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主要为拓晨公司交付了虚假的技术资料及涉案设备系三无产品。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后，拓晨公司即采购了涉案设备并交付给淮塔管理局，一审中该公司亦提交了其从上游采购所签订的相关买卖合同，能够证明设备均系合同约定的厂家生产，拓晨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主合同义务，淮塔管理局主张设备系三无产品，应提出有效反证，但其二审提交的照片及视频反映出的仅是楼房及仓库，不能依此认定涉案设备即是三无产品。第二，根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虽然拓晨公司逾期提交技术资料，但后期提交的技术资料包含了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并加盖了生产厂家印章，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在淮塔管理局不能推翻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其关于技术资料虚假的主张并不能成立。另外，因逾期提交上述技术资料并不影响淮塔管理局使用涉案设备，故结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综合合同整体约定，认定拓晨公司逾期交付技术资料不构成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上所述，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已具备解除条件，双方均应继续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另因淮塔管理局至今不使用设备亦不能归责于拓晨公司，故淮塔管理局应向拓晨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上诉人淮海战役烈士纪念塔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