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集创新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D。 法定代表人：王永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婧，系青岛中集创新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华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4。 法定代表人：董传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胶州市润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武，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东阿县。 上诉人青岛中集创新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枣庄市华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子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中我方对华辰公司的付款情况及扣款、代付款项事宜均提供原件予以证明。对于扣款69,108.56元一事，我司与华辰公司均在扣罚通知单中予以确认，张子武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在签字时为空白页，对此主张张子武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我司与华辰公司对此扣款事项均予确认，一审法院采纳张子武意见认定该扣款并未实际发生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对于我司代华辰公司向案外人青岛福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46,232元一事，一审中我司出示华辰公司向我司出具的委托支付申请单原件及证明我司已付款的国内支付业务回单，委托支付申请单中己明确表明此笔代付款项所涉及的工程及签订的合同，且华辰公司在委托支付申请单中承诺该款项一经支付给青岛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视为华辰公司已收到相应数额工程款。对此情况我司与华辰公司均已确认，一审法院对我司代付的该款项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有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对于我方支付华辰公司款项数额计算不明，事实部分认定有误。 华辰公司辩称：请求支持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子武辩称：中集公司应当举证扣款的原因，是否属于我承包工程的范围内。 华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1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以及承担案件受理费4016.5元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为：华辰公司支付张子武工程款21141.5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64元。上诉部分总金额为288429.06元。2.上诉费等相关费用由张子武与中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上诉人提交的扣罚通知单，扣罚通知单上加盖中集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华辰公司公章，并由张子武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8日。该扣罚通知单产生于三方结算定案书之后。一审法院以扣罚通知单上记载的“本期无扣款”为由认定扣款未产生，系理解错误。“本期无扣款”指的是本期扣罚单上扣罚的款项未在结算定案数额中予以扣除。如真如法院认定的无扣款的话，中集公司何以再发出该通知单，显然不合常理。故该项罚款金额69,108.56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二、既然涉案工程已转包给张子武，用于该工程的土方单位款也应由张子武支付。应华辰公司申请，中集公司代为支付给第三方青岛福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土方单位款46,232元亦应由张子武承担，应从结算后的工程款中扣除。三、华辰公司代张子武支付的石材款19,461元，虽然华辰公司提供的是收据，但是该收据上显示的付款名目和加盖的大理石销售点的印章，与华辰公司提交的张子武发给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传宝的胶州账目明细中代付石材一栏的项目是一致的，尽管金额有出入，但是张子武也自行注明“具体明细需双方核对”字样，证明该代付款项是存在的。但本着张子武向华辰公司主张催款的前提，本款项需要在张子武工程款里扣除的情况下，张子武只能说存在私心，在明细中减少扣款，所以注明12,000元，少于上诉人实际代付的19,461元。明细表系张子武发给董传宝的，张子武在明细中自行注明该款项，系对该款项存在的认可。基于这些关联性事实以及日常常理，一审法院以张子武不予认可就对该款项不予认定，对华辰公司不公平。四、关于华辰公司向刘明泉、刘勇支付的劳务费合计107,775元。虽然张子武自认的明细中二人收到劳务费35,000元和45,000元，其余款项不认可。但是这份明细同时也证明刘明泉和刘勇系张子武方劳务人员，结合公司员工张文辉用支付宝向二人的多次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不能仅仅根据张子武的记录数额来认定实际支付款项，应该结合张文辉支付宝交易的数额、批次、总额，对比两方各自的主张数额来判定劳务费的实际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对该款项只认定80,000元，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五、关于上诉人向李秀志支付的工程款122,000元，既然张子武提交授权委托书来证明李秀志系我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办理涉案工程合同分包事宜，以我单位的名义办理此工程的相关事务，且张子武在此项目中一直与李秀志打交道，那上诉人向李秀志的汇款（已明确注明胶州园建款）应视为对张子武的付款，共计122,000元。六、关于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华辰公司不应承担除判决数额之外的诉讼费，多余诉讼部分的诉讼费应由张子武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中集公司辩称：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张子武对于我方提交的扣划通知单称签字时纸张为空白纸，没有内容，但张子武并未提供相关的视频照片、手机截图等证据证明其签字时为空白页，如果如张子武所说签字时为空白页，则张子武没有签字理由，在张子武明知此文件为扣划通知单，且对于空白的扣划通知单仍签字的情况下，应视为张子武对于此文件内容的确认。我方对于华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请求支持华辰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子武辩称：不同意华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张子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集公司、华辰公司支付张子武工程款448,889.29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切费用由中集公司、华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中集公司与华辰公司签订标准合同编号为xxxx的【鲁东-青岛胶州产业新区-一期】【园建绿化】【2】【2017】室外工程/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人中集公司，承包人华辰公司。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中集冷链研究院项目展示区园建工程。1.2工程地点：中集冷链研究院项目。1.3工程内容：展示区占地面积约9109㎡，园建占地面积红线内约8175㎡，红线外占地面积约40㎡，共约8215㎡……三、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3.1合同价款暂定金额：（大写）人民币伍拾伍万伍仟叁佰贰拾玖元整（小写）￥555，329.00。3.2进度款支付：本工程采用适用于需要预留质保金的工程支付方式。【适用于需要预留质保金的工程】在工程各阶段完（竣）工检测且验收通过、完（竣）工资料完成移交之日起30天内支付至该部分工程总价的85%；并在初审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经发包人确认的该部分工程初审造价的90%。在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7%，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保证金。四、质量标准按合同约定、设计图纸及现行的国家相关行业及工程所在地的技术规范及质量验收评定标准，工程质量一次达到工程所在地政府质监部门验收合格等级并备案完毕。十一、其他38.工程分包38.1.转让承包人不得将本合同的全部或者任何部分转让给他人。承包人如存在下列违法行为之一的，发包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承包人后收回工程，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发包人有权在支付给承包人的任何款项中扣除，并且承包人须按该分部分项工程总价10%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38.1.1.承包人以大包干形式（即采取包工、包料、包机械、包管理的形式）将其中的若干栋建筑或全部直接转包给第三方的；38.1.2.个人单独或联合以承包人名义承包工程的，包括承包人本单位及外单位人员承包；38.1.3未经发包人同意将工程分包给第三方（包括任何具备相应资质或不具备资质的施工单位、个体户、个人）的……合同中关于保修期限的约定为，质量保修期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后完善整改意见并正式移交发包人且双方在移交发包人且双方在移交书上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各分项工程保修期限如下，且不低于政府相关保修法规的要求，以两者较长的保修期为准：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电气系统为2年，给排水管道为2年……其他工程为2年。 二、庭审中，张子武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董传宝系华辰公司法人代表，现授权委托李秀志为我公司代理人，负责办理【鲁东-青岛胶州产业新区-一期】【园建绿化】【2】【2017】中集冷链项目展示区园建工程合同分包事宜，代理人以我单位的名义办理此工程的相关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代理人：李秀志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36××××7318”，委托书落款处加盖华辰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华辰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认可，称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其单位公章，申请鉴定，后华辰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该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采信。 三、2018年8月7日，华辰公司代表李秀志与张子武签订室外工程/零星工程施工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全称）：华辰公司乙方（全称）：张子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中集冷链研究院项目展示区园建工程，工程地点：中集冷链研究院项目，工程内容：详见甲方与中集公司签订的合同（标准合同编号：xxxx）（以下称总包合同）。二、合作模式甲方按照施工工程总量收取17%的管理费用（含税），剩余83%是乙方固定包干总价（不提供税票）。三、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执行碧桂园正式合同……四、其他条款2，甲方负责协调碧桂园拨款及跟踪结算事宜，如碧桂园拨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必须三天内把工程款及时拨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合同工程竣工交验，结清工程尾款，保修期满后自然失效。华辰公司对该施工协议真实性有异议，称不清楚是否为李秀志本人签字，即使是，李秀志也无权替公司签字，也没将该协议拿回公司备案，被告公司一直没见过该协议。但，华辰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采信。 四、庭审中，华辰公司提交枣庄华辰园建沟通会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张子武及中集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会议纪要载明“会议时间：2018年11月15日，会议地点：项目部会议室，参会人员：1、枣庄华辰代表：董军、张文辉、李秀志等2、张子武方代表：张子武、陈肖宇等3、甲方代表：张帅、王栋栋、李卓、侯庆红、宋作福等4、监理方代表：王建禄、宋丛友，会议决议：1、枣庄华辰与张子武核对施工工程量清单，划分责任范围，并进行书面签字确认，过程甲方不参与。2、维修工作由枣庄华辰负责完成，整改合格，具体维修范围参见甲方提供的维修销项清单（见附件），要求11月18日前全部整改完成，维修过程中产生费用由涉及施工方承担。3、张子武按照要求把所有签证变更资料补齐，三方确认无误后，上传签证流程，审批通过后，由枣庄华辰负责，三天内支付给张子武相应款项，如出现不回复或延期支付问题，甲方将有权暂停支付枣庄华辰后期款项。4、甲方认定的风险事项及前期工作联系单涉及的扣款事项由监理确认签字后，根据合同，按实际情况，在结算中扣除。5、关于进度款，甲方按照合同支付枣庄华辰进度款后，枣庄华晨必须首先解决张子武方的人工费用问题，如出现不结算或延期结算问题，甲方将有权暂停支付枣庄华辰后期款项。6、张子武方停止一切针对甲方品牌的诋毁行为，停止一切针对甲方的不正当讨薪行为，争议项由枣庄华辰全权负责。如有违反，甲方将直接追究法律责任。”。所有参会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予以确认。 五、2019年7月3日，中集公司、华辰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结算定案书，定案书每一页（除竣工结算交底情况表外）均加盖华辰公司公章，并由张子武签字确认。经结算，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075,975.65元。中集公司、华辰公司对该结算定案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华辰公司认可该结算定案书上加盖的公章与张子武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华辰公司公章一致。 六、庭审中中集公司、华辰公司均提交扣罚通知单一份，内容显示：由中集公司，至华辰公司，事由：本期无扣款，内容载明“因贵公司未能完成我项目展示区相关工作，且完成部分存在较多质量问题，为避免影响我项目验收，邀请第三方单位进场，完成其余工作，按照合同约定，邀请第三方单位进场产生的费用，由贵司工程款中扣除，合计69,108.56元”。监理单位意见栏载明“本期无扣款”，该扣罚通知单上加盖中集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华辰公司公章，并由张子武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8日。张子武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称签字时是空白纸，没有内容，该罚款通知单系华辰与中集在张子武签字后后来添加的内容和签章，该扣款并未实际发生。 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张子武自认华辰公司已经支付其涉案工程款436,564.5元；张子武认可华辰公司自行施工部分工程款64,179.34元。 七、张子武于2019年11月22日给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传宝通过微信发送胶州账目明细（2）一份，该账目中张子武自认“华辰签证64,179.34元，税率6417.93元，扣质保金3%，1925.38元，合计55,836.03元；华辰付工程款李洪新98,000元，杜元林（张子武）190,000元，乾起（张子武）48,564.50元，乾起（张子武）100,000元，合计436,564.50元；已付华辰税金30,194.00元”。张子武在该账目中表示材料费及华辰公司付李秀志款项系争议款项，需双方进一步核对，但自认“李秀志支付刘勇队伍劳务费35,000元和刘明泉队伍劳务费45,000元，支付铲车费用10,000元，共计90,000元，剩余款项不明”。 八、张子武为华辰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代开企业名称：山东乾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为：金额51,200.86元，税额1461.29元；金额100,000元，税金2912.62元；华辰公司就涉案工程给中集公司开具税票时，张子武转账至华辰公司账户30,194元的税金，华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九、关于华辰公司提交的收据两张，欲证明其替张子武支付石材款19,461元，张子武对此不予认可。 十、中集公司主张2020年1月7日其代华辰公司支付案外人青岛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6,232元，并提交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华辰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申请单予以证明，认为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 十一、中集公司及华辰公司均认可，中集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及2019年8月26日分别向华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50000、200,000元；在2018年10月19日及2018年11月23日分别向华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32,028.12元、292,007.08元，以上共计774,035.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华辰公司是否应付张子武工程款；二是华辰公司尚欠张子武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三是中集公司对华辰公司欠付张子武的工程款是否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华辰公司是否应付张子武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华辰公司给案外人李秀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李秀志代表华辰公司与张子武签订的《室外工程/零星工程施工协议》，结合中集公司、华辰公司签订《室外工程/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中集公司将涉案中集冷链研究院项目展示区园建工程发包给华辰公司，华辰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子武。虽然张子武不具备建筑工程的承、发包资质，华辰公司与张子武签订的《室外工程/零星工程施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张子武的劳动成果已经固化在实际的工程中，故张子武对华辰公司享有索要工程款的权利。 二、关于华辰公司欠付张子武的工程款具体金额及利息问题。 （一）关于涉案工程华辰公司应支付张子武的工程款金额。 2019年7月3日，中集公司、华辰公司经结算涉案工程造价为1,075,975.62元，张子武与华辰公司约定华辰公司按照施工工程量收取17%的管理费用（含税），剩余83%是张子武固定包干总价（不提供税票），故华辰公司应支付张子武涉案工程工程款金额为893,059.76元（1,075,975.62元×83%）。因合同约定，在工程各阶段完（竣）工检测且验收通过、完（竣）工资料完成移交之日起30天内支付至该部分工程总价的85%；并在初审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经发包人确认的该部分工程初审造价的90%。在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7%，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保证金。因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故在扣除3%质保金后，华辰公司应支付张子武的工程款金额为866,267.97元（893,059.76元×97%） （二）关于华辰公司已支付张子武的工程款金额。1、庭审中，张子武认可华辰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436,564.5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华辰公司主张的向李秀志的付款。华辰公司称支付李秀志个人122,000元，应视为向张子武的付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张子武曾授权李秀志代其收款，结合华辰公司向李秀志出具授权代表其公司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华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但根据张子武给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传宝发送胶州账目明细（2）显示，张子武自认“李秀志支付刘勇队伍劳务费35,000元和刘明泉队伍劳务费45,000元，支付铲车费用10,000元，共计90,000元，剩余款项不明”，该内容应视为张子武认可华辰公司支付李秀志的上述款项，李秀志已经代付其部分劳务费及铲车费，应视为华辰公司向张子武的付款。故，一审法院对华辰公司主张的向李秀志的其他付款不予采信，仅确认其支付李秀志的90,000元应视为向张子武的付款。3、关于华辰公司主张的代付石材款，华辰公司提交收据两张，欲证明其替张子武支付石材款19,461元，张子武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亦未显示上述石材与涉案工程有何关系，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4、关于华辰公司主张的向其他个人支付的款项，华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付款对象系代表张子武收款或与本案工程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华辰公司已经支付张子武涉案工程工程款共计526,564.5元（436,564.5元+90,000元）。 （三）关于华辰公司主张的扣款。1、庭审中二被告提交扣罚通知单一份，欲证明中集公司向华辰公司扣款69,108.56元，应由张子武承担。张子武对此不予认可，称签字时是纸张为空白纸，没有内容，该罚款通知单系华辰与中集在张子武签字后后来添加的内容和签章。一审法院通过该《扣罚通知单》记载内容看出，扣款通知单记载的事由为“本期无扣款”，监理单位意见栏亦填写“本期无扣款”，在华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中集公司实际扣除其69,108.56元款项的情况下，仅依据张子武在该通知单上单独签字为由主张扣除张子武69,108.56元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2、关于中集公司主张2020年1月7日其代华辰公司支付案外人青岛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6,232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涉案工程有关且张子武认可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此不予采信。 （四）关于华辰公司自行施工部分。庭审中，张子武认可华辰公司自行施工部分工程款64,179.34元，华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五）关于张子武支付给华辰公司的税票费用。因张子武与华辰公司约定华辰公司按照施工工程量收取17%的管理费用（含税），剩余83%是张子武固定包干总价（不提供税票），庭审中，华辰公司认可收到张子武税款30,194元，应当退还张子武。 综上，华辰公司应当支付张子武剩余工程款金额为305,718.13元（866,267.97元-526,564.5元-64,179.34元+30,194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张子武与华辰公司之间对利息计付标准并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于2019年7月3日进行结算，利息应当自2019年7月4日起算，即以305,718.1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中集公司对华辰公司欠付张子武的工程款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二被告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张子武在结算定案书中在签字确认。中集公司虽然辩称其认为张子武系华辰公司职工，但从中集公司代表张帅等人在枣庄华辰园建沟通会会议纪要上签字来看，中集公司明知且认可张子武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故中集公司应在欠付华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庭审中中集公司与华辰公司确认的工程款金额及已付款金额，中集公司应当在欠付华辰公司269,660.43元（1,075,975.62元×97%-774,035.9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子武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子武工程款305,718.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5,718.1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集公司在欠付华辰公司工程款269,660.43元范围内对张子武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张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016.5元，由华辰公司负担。 二审时，针对中集公司、华辰公司分别在一审提交的扣罚通知单，张子武又称：“在今天之前我没有见过该扣罚通知单。我在很多空白单上签过字，该扣罚通知单上不是我签的字。一审庭审时我没去，也想不起来了。不认可该扣罚通知单。”中集公司、华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查时，张子武的代理律师出庭，并对扣罚通知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时，张子武承认中集公司向青岛福海洋设集团公司支付的46232元款项下的项目，是张子武的施工范围。中集公司曾告知张子武已替其向青岛福海洋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46232元。 二审时，张子武承认其施工所需大理石材料19461元，已由华辰公司代其向胶州市精艺大理石销售店支付，应该扣除。 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 二审时本院主持调解，张子武同意从一审判决总数中减去46232元和19461元。因双方存在分歧，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一、（一）关于中集公司、华辰公司各自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一审时，张子武对扣罚通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承认在扣罚通知单上签字，本院对扣罚通知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扣罚通知单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张子武在一审时称，其当时是在空白纸上签字，扣罚通知单上的内容是中集公司、华辰公司后来添加的，因张子武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时，张子武又否认在扣罚通知单上签名，与其在一审的陈述相矛盾，也无证据证明，且违背了禁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先结算，后形成扣罚通知单，华辰公司将“本期无扣款”解释为“是指扣罚款项未在结算数额中予以扣除”更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根据扣罚通知单内容，涉案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中集公司找第三方进场施工产生的费用69108.56元，应与张子武主张的工程款抵扣。中集公司、华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中集公司、华辰公司各自第二条上诉理由。中集公司一审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委托支付申请单，能够证明中集公司向青岛福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46232元款项。二审时张子武承认该款项下的项目是其施工范围，其用的是青岛福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料，中集公司已告知张子武替他付了该款项。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已向张子武的付款，应从结算后的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中集公司、华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华辰公司第三个上诉理由。二审时，张子武承认已由华辰公司代其向胶州市龙泉精艺大理石销售店支付石材款19461元，且该款项下的工程属于张子武施工范围，应予扣除。因此，该款项应认定为华辰公司向张子武的已付款，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华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华辰公司的第四个上诉理由。华辰公司认为其已向刘明泉、刘勇支付劳务费合计107775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80000元。但华辰公司只提交了其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刘勇转账7400元、10000元的微信证据，以及刘勇出具27375元收条证据，合计44775元，而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从而，华辰公司二审又认为其实际向刘明泉、刘勇支付的劳务费为89775元（即44775元+45000元），一审法院少认定了9775元。但张子武认为，刘勇出具的27375元收条包含了刘勇微信收到的7400元和10000元两笔款项。本院认为，由于华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刘勇微信收到的两笔款没有包含在27375元收条款项内，故一审法院认定华辰公司共向刘明泉、刘勇支付劳务费80000元并无不当。华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华辰公司第五条上诉理由。李秀志系华辰公司的代理人，华辰公司向李秀志支付工程款122000元，但并无证据证明李秀志将该款支付给了张子武，也无证据证明张子武委托李秀志代收。因此，不能认定华辰公司向张子武支付了该款项。华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总之，本院认定华辰公司尚欠张子武工程款170916.57元（即305718.13元-69108.56元-46232元-19461元），华辰公司应向张子武支付，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的相应利息。 二、关于中集公司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中集公司应在欠付华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子武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集公司欠付华辰公司的工程款，应在一审认定数额基础上，再减去罚款通知单载明的69108.56元、中集公司向青岛福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46232元，应为154319.87元（即269660.43元-69108.56元-46232元）。 综上所述，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枣庄市华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子武工程款170916.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916.5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中集创新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枣庄市华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4319.87元范围内对张子武承担付款责任； 四、驳回张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枣庄市华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33元，减半收取计4016.5元，由张子武负担2490.5元，由枣庄市华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6元；上诉人枣庄市华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枣庄市华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38元，由张子武负担3488元；上诉人青岛中集创新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3元，而其上诉不服金额仅为115340.56元（即69108.56元+46232元），故实际应收其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张子武负担。多收取青岛中集创新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的案件受理费5427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栾才玉 书记员 马博阳 书记员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