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5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和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科技谷产业园祥园道****-13（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张连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亮，男，天津和合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首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新城市虹桥中心******iv> 法定代表人：于绪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下庄村******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英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姗，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猛，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和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首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卓公司）、原审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璧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亮，被上诉人首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原审被告璧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驳回首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央电视台3.15晚会针对招财宝产品进行曝光后，产品仍可以正常使用。3.15晚会曝光后，和合公司积极应对并配合相关部门的调研，调研结束后，相关部门并未出具产品违法等相关处罚的通知，为保证客户的合法权益，和合公司并未私自暂停产品的使用功能，直至2019年年底，和合公司为了进一步完善产品的功能，决定对招财宝产品的现有功能进行升级，升级过程中产品的功能暂时无法使用，直至产品升级完成，到2019年8月产品仍能正常使用。二、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2019年年底，和合公司决定升级产品的功能，升级过程中产品短时间无法使用。此时，和合公司与首卓公司签订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 首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和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载明的产品已经无法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正常使用。一审庭审中，和合公司的代理人认可App下架了，产品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璧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首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首卓公司与和合公司签订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2.判令和合公司返还首卓公司货款214640元、保证金20000元并退还招财宝产品183套；3.判令璧合公司对和合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和合公司、璧合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5.诉讼费由和合公司、璧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合公司原名称为天津璧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 2017年9月28日，甲方和合公司与乙方首卓公司签订《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约定：甲方特此指定乙方为授权产品的分销商，依据本协议面向客户开展授权业务；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本协议有效期届满前30日内，双方可就续约事宜进行协商，否则本协议期满后自动终止；甲方应该向乙方提供技术支持；本协议规定业绩考核标准（全年业务400套）仅限于南京市地区，乙方无法完成全年业务，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乙方为保证其完成本协议规定的业绩考核标准和履行相应的产品售后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0000元。若乙方没有完成年度业务考核标准，甲方不予退还上述保证金。但乙方可以继续销售已经购买的产品至销售完。甲乙双方约定首笔200套产品的费用共计236000元。因甲方的产品或服务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造成的乙方及乙方客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补偿乙方及乙方客户因此受到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赔偿金等；甲方不履行协议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协议规定的，应及时采取合理补救措施纠正其违约行为，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违约金、赔偿金等。 2017年9月27日，首卓公司向和合公司转账256000元，摘要载明为200套招财宝产品及保证金。 2018年12月1日，甲方和合公司与乙方首卓公司签署《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本合同有效期内，客户享有产品激活开通后一年的使用时间，激活开通后一年内的产品销售分成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具体销售分成比例参考4.4条款。本合同到期后，已经购买产品的用户未满使用期限，乙方继续服务客户的享有销售分成，否则不享有销售分成。本合同终止后，甲方有权收回由甲方发放给乙方的合作伙伴登陆权限，相关资源，但保留乙方需对客户急需服务的相关功能；本合同规定业绩考核标准（全年业绩200套）仅限于南京地区，乙方无法完成全年业绩，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且对未完成部分的产品不做退货退款处理。但乙方可以继续销售未售的产品，并为客户提供后续的服务；乙方保证其完成本合同规定的业绩考核标准和履行相应的产品售后义务，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保证金0元，若乙方没有完成年度业绩考核标准，甲方不予退还上述保证金；甲乙双方约定首笔35套产品，费用共计40000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后的10天内，将该笔费用和保证金一起支付给甲方。该合同的其他约定内容同2017年9月28日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一致。该协议同时附有“附加协议”一份，载明：该公司为第二年续签客户，17年签约保证金2万元，转为2018年续签合同内。本次客户发货为35套，打款金额为40000元。 一审诉讼中，首卓公司提交了一份腾讯网发布的标题为《315点名璧合科技，旗下“招财宝”探针盒子涉违规搜集用户信息》的新闻报道，当中载明：“3月15日，央视315曝光“骚扰电话”背后的灰色产业链。其中，新三板上市公司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点名。据报道，璧合科技旗下：“招财宝”探针盒子，能够通过用户手机无线局域网发出的信号，迅速识别出用户手机的MAC地址，转换成IMEI号，再转换成手机号码。一些金融、房地产公司利用这种探针盒子，在商场、超市、便利店、写字楼等地，搜集到了大量的个人信息，甚至包括婚姻、教育程度、收入等大数据个人信息。一审庭审中，和合公司确认其招财宝产品曾在2019年315被曝光侵犯隐私，并确认自曝光之后，涉案产品未再销售，并称首卓公司将招财宝探针盒子卖给商家之后，商家需安装一个名为招财喵的APP，但自315曝光之后，该APP已经下架，该产品自2020年年初已经不能使用。 2019年7月16日，首卓公司向和合公司发送《函告》，载明：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和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我公司为招财宝产品在南京地区的销售商之一。但贵公司的招财宝产品，自2019年3月15日在中央一套的3.15晚会上被曝光后，至今未能恢复后台服务器和产品的功能使用，使我公司的销售工作停滞至今；已售给客户的产品，客户也不能使用，造成客户退货、退款，此行为给我公司带来大量的经济和信誉上损失。因此，我公司希望贵公司在2019年7月31日前恢复招财宝产品的全部使用功能。如在此日期还未能恢复招财宝产品的全部使用功能我公司要求贵公司按原销售价格回收我公司未售的和客户退货的全部产品，并承担我公司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合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函告》，并未作出任何回复。 关于货物情况，首卓公司称其2018年与和合公司签署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中将2017年《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项下未销售完的货物及保证金均转入了2018年合同项下，故2018年合同中载明只订货35台。首卓称其目前尚有183台机器未售出，按照1180元每台计算，共计214640元。和合公司认可每台机器单价为1180元，但不同意退货，称合同中约定了没有完成200套业绩不退保证金不退货。首卓公司则认为，其未能完成销售的原因系涉案产品被315曝光，且目前无法使用，导致无法销售，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关于要求璧合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首卓公司称系因璧合公司在2017年企业年度报告中承认招财宝是其主营业务。关于律师费，首卓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律师费合同及5000元律师费发票，剩余律师费为风险代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首卓公司与和合公司签订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及《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购买涉案产品的客户享有涉案产品激活开通后一年的使用时间，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和合公司认可涉案产品自被央视315晚会曝光后，相关产品APP被下架，产品功能亦无法使用，且在首卓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向和合公司发函的情况下，和合公司既未作出任何回复，亦未能恢复招财宝产品的后台服务器及产品使用功能，在此情况下，首卓公司与和合公司签署涉案《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于首卓公司要求解除涉案《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退款及退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和合公司违约所致，其应当承担向首卓公司退货、退款的义务。关于具体退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2017年《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的约定，首卓公司为保证其完成规定的业绩考核标准，应向和合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万元，若首卓公司没有完成年度业绩考核标准，和合公司不予退还上述保证金，但从2018年双方签署的附加协议来看，和合公司实际并未扣除相应保证金，而是约定将2017年的保证金转入了2018年，故一审法院认为首卓公司所称双方将2017年协议项下未销售完毕的货物亦转入2018年《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项下进行销售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其次，在首卓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发出的函中，亦明确提出了其销售的产品包括2017年协议及2018年合同项下的全部产品，和合公司亦未作出任何相反意思表示；最后，即使按照2017年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即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因购买产品的客户需享有一年的使用时间，而涉案产品自2019年315晚会后即无法正常使用，亦将直接导致首卓公司2017年待销产品的上述一年使用时间的约定无法实现，由此将直接影响相关产品的销售，和合公司对此存在违约，亦应予以退货。综上，本案中，因和合公司的过错，导致首卓公司在本案中所购买的产品均无法销售，各方签署相关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于首卓公司要求和合公司退还183件招财宝产品相应货款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均予支持。同时，首卓公司应当向和合公司退还183件招财宝产品，每少一件，按照双方确认的1180元/台的单价从应退货款中扣减。 关于律师费，因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和合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所致，和合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且《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中对此亦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律师费实际仅发生了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首卓公司主张的未发生金额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璧合公司的责任，因首卓公司提出要求璧合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判决：一、解除首卓公司与和合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署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二、和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首卓公司办理183件招财宝产品的退货，并向首卓公司退还货款214640元、保证金20000元，首卓公司每少退一件货，应当按照1180元／件的标准从货款中抵扣；三、和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首卓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首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首卓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7年《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的约定，首卓公司为保证其完成规定的业绩考核标准，应向和合公司支付保证金2万元，若首卓公司没有完成年度业绩考核标准，和合公司不予退还上述保证金，但根据2018年双方合同履行实际，和合公司并未扣除相应保证金，而是约定将2017年的保证金转入2018年，故可以认定双方将2017年协议项下未销售完毕的货物亦转入2018年《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项下进行销售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其次，涉案产品及软件自2019年315晚会后已无法正常使用，首卓公司待销及已销产品亦无法正常使用，由此将直接影响首卓公司销售，和合公司对此存在违约。最后，和合公司主张招财宝产品经曝光后，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及销售，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和合公司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合同》，和合公司为首卓公司办理退货并退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和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5元，由天津和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姜 君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慧君 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