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亮，男，1980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萍，女，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新会，河南西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代冬梅，女，198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原审被告：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洛神路西段偃师饭店后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81573557180A。法定代表人：李洪亮，总经理。上诉人李洪亮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萍、原审被告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代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被上诉人王亚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新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代冬梅、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应还借款本金数额为237165.65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一）被上诉人在2020年11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自认其通过霍同帅向上诉人收取还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未委托霍同帅收款，应予纠正。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到庭，仅派其代理律师到庭。上诉人提交了大量银行及微信转账凭证，用于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大部分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代理人仅认可向贾金生、王莉红等人的转账为还款，对向其业务员霍同帅归还的212950元否认。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询问前法院明确告知其应当承担陈述内容的法律后果，在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明确自认通过其业务员霍同帅收取了上诉人的还款，并明确表示其起诉的他案当事人未通过该方式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所举证的向霍同帅的转账凭证及被上诉人本人自述，足以认定上诉人已通过霍同帅归还212950元，如被上诉人核实后认为有部分不是还款的，应当举出反证证明。然而，一审法院却在之后再次对被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又否认该事实，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并经被上诉人承认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与霍同帅之间不存在委托收款的关系，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霍同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朋友关系及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予纠正。上诉人与霍同帅认识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贷款后，委托霍同帅催收时认识的，双方不存在朋友关系，仅有被上诉人经营的借贷业务往来。（三）为查明被上诉人是否通过霍同帅进行收款，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名下的微信交易记录，核实上诉人向霍同帅的微信还款是否直接转付至被上诉人微信。（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对于被上诉人已经自认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已举证说明的事实却自行臆测。（二）一审法院罔顾法律规定，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非职业放贷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亚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霍同帅也是王亚萍的债务人之一，被上诉人已经起诉至法院，法院亦作出判决，现已进入执行阶段，霍同帅在笔录中明确说明了其与李洪亮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情况，并非为了偿还王亚萍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理有据。霍同帅并非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明确说明，上诉人为了达到逃债目的，进行了虚假陈述。2.霍同帅与李洪亮以及刘军辉均是朋友关系，三人从王亚萍处借款，存在欺骗的嫌疑。上诉人在向原告借款时，已经存在经济危机，已无力偿还该款，却仍向原告借款。霍同帅与李洪亮之间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事实霍同帅在庭外调查中也进行了说明，李洪亮与霍同帅之间的转账，只有二人清楚。3.霍同帅也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之一，霍同帅向王亚萍转账，均是有来有往的，并非代李洪亮偿还本金。上诉人辩称其转给霍同帅的钱是偿还王亚萍的，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明知王亚萍接收款项的账户而不向该账号还款，却转给霍同帅，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恶意诬陷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职业放贷是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借款，而本案王亚萍是向霍同帅、李洪亮、刘军辉出借现金，该三人互为朋友，互相认识。据被上诉人了解，李洪亮与刘军辉还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向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王亚萍借款14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8年10月19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萍因业务之需，一直使用其亲戚王莉红、贾金生的银行卡，霍同帅为王亚萍的饭店负责人。李洪亮、代冬梅原为夫妻，2014年7月8日二人办理了离婚登记。2018年11月24日，李洪亮向王亚萍出具一份借据，借到王亚萍50万元，期限20天，王亚萍将该款汇入李洪亮的账户。在该借据的借款人一栏，并加盖有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的印章。2018年11月30日，李洪亮再次向王亚萍出具一份借据，向王亚萍借款50万元，未约定期限，王亚萍向李洪亮汇款20万元。2019年4月2日，李洪亮第三次向王亚萍出具一份借据，借到王亚萍50万元，期限7天，王亚萍将该借款如数转至李洪亮卡内。该三份借据为格式借据，均约定：“借款人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除应归还本金外，还应向出借人按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利息及总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滞纳金千分之五。”李洪亮提供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1月22日，分8次向王亚萍持有的贾金生的银行账户转款94万元，称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王亚萍借款94万元。王亚萍对此予以否认，称本次诉讼的三笔借款发生在2018年11月24日之后，此前偿还的款项与此借款无关。2019年5月31日，李洪亮向王亚萍还款4万元（转至王莉红的银行卡）；2019年7月3日，李洪亮向王亚萍还款4万元（转至贾金生的银行卡）；2019年8月9日，李洪亮向王亚萍还款8万元（转至王莉红的银行卡）；2019年8月18日，李洪亮向王亚萍还款2万元（转至王莉红的银行卡）；2019年10月10日，李洪亮向王亚萍还款0.7万元（转至王莉红的银行卡）；2019年9月14日，李洪亮向王亚萍还款0.1688万元。李洪亮并提供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或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小至0.05万元，大至5万，分33次共向霍同帅转款34.157万元，称霍同帅系王亚萍的催收借款业务员，向霍同帅所转的34.157万元系向王亚萍偿还的款项。王亚萍对此予以否认，称从未指定霍同帅催收借款，仅因为霍同帅是自己的饭店负责人，又与李洪亮是朋友，让霍同帅陪同自己一同向李洪亮要账。霍同帅称，其与刘军辉、李洪亮均为朋友，其为王亚萍饭店的负责人，该二人在洛阳有业务需求时，多次要求霍同帅临时救急，或转借少量资金，或提供价格较为优惠的香烟、酒水、茶叶，之后该二人再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款填补其为该二人的救急花费，该零碎转款与偿还王亚萍的借款无关。另外，李洪亮称于2018年12月26日转付给霍同帅的10万元，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10万元是霍同帅转给李洪亮的，交易发生后，李洪亮的余额增加了10万元，该证据更加证实，霍同帅和李洪亮之间的资金来往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没有关系。王亚萍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担保费43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件在审理期间，王亚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洪亮支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李洪亮及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向王亚萍出具借据后，王亚萍已按约定将借款如数转付至李洪亮的账户，李洪亮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其违背双方约定，不足额偿还借款，应负担支付余欠王亚萍借款，赔偿逾期还款的合法利息、保全申请费、担保费，承担案件诉讼费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王亚萍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即15.4％的部分不予支持。李洪亮提供的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1月22日分8次向王亚萍的转款94万元，无法证实与本案三次借贷行为的关联；提供的与霍同帅的资金往来明细，证明其与霍同帅存在资金往来，王亚萍否认霍同帅系其催收借款业务员，李洪亮与霍同帅之间的经济来往应由其二人另行处理。故对李洪亮要求认定其已偿还王亚萍128.157万元的辩诉意见，不予支持。王亚萍与李洪亮及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故对李洪亮要求认定王亚萍为职业放贷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洪亮、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应依法偿还余欠王亚萍的借款，并依法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一、李洪亮、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偿还余欠王亚萍借款450115.65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5861.12元；自2019年10月1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李洪亮偿还王亚萍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李洪亮偿还王亚萍借款450115.65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5861.12元；自2019年10月1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李洪亮赔偿王亚萍财产保全担保费4350元。上述各条，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五、驳回王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25元，诉前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13925元，由王亚萍负担1000元，李洪亮、洛阳春风来花木有限公司负担129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洪亮向案外人霍同帅所转的款项是否应当从案涉借款中扣除。关于王亚萍在一审中是否自认其通过霍同帅向李洪亮收取过还款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对王亚萍询问时，王亚萍称：“……李洪亮还我款有通过霍同帅向我还款的情况……李洪亮通过霍同帅向我还过多少钱，我回家得核对一下，下周一来一并说明清楚”，之后一审法院对霍同帅、王亚萍进行询问时，二人均否认李洪亮通过霍同帅向王亚萍还过借款。综合以上询问情况，霍同帅不认可该事实，也不能确定李洪亮通过霍同帅向王亚萍还款的数额，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洪亮与霍同帅之间也有经济往来（如2018年12月26日霍同帅向李洪亮曾转款10万元），综上，不能认定王亚萍在一审中自认其通过霍同帅向李洪亮收取过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李洪亮与霍同帅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另行处理并无不当，故李洪亮向霍同帅所转的款项不应当从案涉借款中扣除。关于王亚萍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经查，李洪亮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李洪亮仅是根据王亚萍在一审中的陈述及王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其他案件认为王亚萍为职业放贷人，据此，没有证据证明王亚萍为职业放贷人，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李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上诉人李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袁丽娜书记员水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