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1民终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候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呈彬、屈天鑫（实习），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安阳华德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振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海，男，汉族，1967年10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龙，男，汉族，1988年12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九德，女，汉族，1965年9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强，男，汉族，1995年7月28日出生。 上诉人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华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被上诉人刘俊海、刘建龙、卞九德、陈利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呈彬，被上诉人华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出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俊海、刘建龙、卞九德、陈利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2020）豫0105民再270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项，增加判决刘俊海向豫凯公司支付垫付款87000元，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法判决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本案刘俊海与豫凯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的购买对象是一辆牵引车及一辆挂车，牵引车的购买金额为31万元，挂车的购买价格为12.5万元，因此牵引车和挂车的总和购车价款为43.5万元。豫凯公司为刘俊海垫付的款项金额为304000元，而不是305000元（该金额系豫凯公司为刘俊海垫付牵引车购车款的数额），因此豫凯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返还垫付款304000元。上诉人收回的系本案涉案的车牌号为豫Ｅ×××××的东风牌半挂牵引车，该车的购买价格为31万元，对于刘俊海购买的金额为12.5万元的半挂车豫凯公司并未收回。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收回的车辆应按照什么标准计算变卖价格时，参照的是牵引车和半挂车的总金额43.5万元70％的标准进行的计算，对于并未收回的半挂车金额也计算在内明显错误。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标准，按照31万元70％的标准计算，车辆转卖的金额也应按照21.7万元进行计算，而非按照304500元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华德公司辩称，上诉人称垫付款8.7万没有根据来历不明；上诉人虚假陈述，上诉人首次提出牵引车与挂车；关于垫付款，总价款扣除首付款后是贷款数额，现在上诉人拼凑30.4万元数额与一审查明不符；对于车辆收回，半挂车没有收回。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对于车价款，上诉人主张转卖款14万元，在一审又说转卖20多万，现在又诉称一个数额，前后矛盾，故上诉人明显虚假陈述。 刘俊海、刘建龙、卞九德、陈利强未到庭发表意见。 豫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俊海支付豫凯公司垫付款304000元、借款金额43500元、违约金43500元、律师费6000元；2、卞九德、刘建龙、陈利强、华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刘俊海、卞九德、刘建龙、陈利强、华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审理过程中，豫凯公司同意从诉讼请求中扣除140000元，同时从欠款中扣除23548.17元。 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豫凯公司与刘俊海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刘俊海从豫凯公司购买东风品牌汽车一辆，价款435000元；首付款为车辆价格的30%，计130500元，剩余款项304500元由刘俊海向银行申请贷款；合同履行期限从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4月22日；刘俊海逾期支付豫凯公司费用或者逾期偿还豫凯公司或工商银行贷款本息构成违约；未按照约定还款导致豫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应及时补救外，还应向豫凯公司支付购车总价10%的违约金，同时有权收回车辆；刘建龙、陈利强应当对豫凯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范围为豫凯公司作为担保人已向工商银行偿付的贷款本息等。 2015年4月15日，刘建龙、陈利强向豫凯公司出具反担保人特别声明，声明主要载明：本人自愿作为刘俊海对豫凯公司履行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 2015年4月21日，卞九德向豫凯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书主要载明：我自愿对刘俊海的一切债务向贵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保证刘俊海每月按时足额还款，否则自愿承担由此给贵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我本人作为第一还款人偿还所有欠款。 2015年4月25日，豫凯公司与刘俊海、华德公司签订车辆托管协议一份，托管协议主要约定：刘俊海将其购买的东风品牌汽车挂靠在华德公司名下；如刘俊海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本息，华德公司依照约定向豫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5年4月23日，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州大道小微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与豫凯公司及刘俊海、华德公司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304000元，贷款用途为购车，贷款期限2年，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5%确定，豫凯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豫凯公司提供的车辆登记证书主要显示：机动车所有人安阳华德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编号豫Ｅ×××××；抵押权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州大道小微支行。 2015年4月15日，豫凯公司与刘俊海、刘建龙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刘俊海为购买东风牌汽车，总价款435000元，因资金困难，从豫凯公司处借款43500元，用途为买车，借款期限5个月，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刘建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履行届满之日起2年。 2015年4月21日，刘俊海向豫凯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主要载明：今借到人民币43500元，借款用途豫凯公司车款。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豫凯公司称其向刘俊海垫付305000元，但其提供的银行回单显示其于2015年4月21日向河南嘉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款305000元，该转款与郑州银行与豫凯公司及刘俊海、华德公司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不符，合同约定由刘俊海向郑州银行贷款购车，且车辆登记证显示合同约定车辆抵押人为郑州银行，故豫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是为刘俊海垫付，对豫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豫凯公司主张的借款43500元，刘俊海购车向豫凯公司借款43500元有借款合同、借据在卷为凭，该款刘俊海应当返还豫凯公司。刘建龙为刘俊海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豫凯公司要求刘建龙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理由正当，该院亦予支持。豫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刘俊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借款43500元；二、刘建龙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建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俊海追偿；三、驳回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5元，由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负担6460元，刘俊海、刘建龙负担795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 2015年4月21日，刘俊海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刘俊海委托豫凯公司将车款305000元转入河南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豫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交通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4月21日，豫凯公司将上述款项305000元转入河南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 2015年4月21日，刘俊海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刘俊海委托豫凯公司将车款75000元转入山东飞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账户。豫凯公司向该院提交的交通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4月21日，豫凯公司将上述款项75000元转入山东飞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账户。 2015年4月25日，豫凯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刘俊海作为购车人，华德公司作为挂靠单位签订《车辆托管协议》第二条约定，刘俊海应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华德公司应当积极督促刘俊海按时足额向贷款机构支付贷款本息和向豫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如果刘俊海未依合同约定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及办理车辆续保手续的，刘俊海应当依《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的约定向豫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华德公司就刘俊海所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对豫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豫凯公司称其将案涉车辆以14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周征红。周征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称其不是豫凯公司的员工，其以14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后以20.6万元的价格转售给郭金成。 豫凯公司提交其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2016年5月18日收到刘俊海车辆转卖款14万元。 华德公司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5月25日，郭金成向周征红转款206000元。 2018年11月16日，河南嘉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账户于2015年4月21日收到豫凯公司转款305000元，该笔款项所购车辆为东风天龙汽车，车架号LGAG4DY34E8090025，发动机号：E1028520，该车已于2015年4月22日交付。 2018年10月29日，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州大道小微支行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刘俊海于2015年4月通过豫凯公司向我行申请贷款购买东风牌货车一台（车辆编号：410013592538），头车已在河南省安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抵押，抵押权人为我行，由于客户未向我行提供挂车手续，导致挂车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根据相关规（约）定我行未给予该客户办理放款。 2019年4月12日，刘俊海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4月15日，我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豫凯公司借款348500元购买东风品牌重型半挂汽车一台，由于本人经营不善未能按时偿还分期贷款，三个月后被豫凯公司强行收回。 审理过程中，豫凯公司称其同意扣除收回案涉车辆之后转卖该车的价款14万元，并称车辆收回后豫凯公司将案涉车辆的商业险进行退保处理，退保时按照投保金额的70%计算为23548.17元，该数额视为刘俊海归还豫凯公司的借款。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刘俊海出具的委托书及交通银行回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豫凯公司为刘俊海垫付购车款305000元的事实，刘俊海应当向豫凯公司履行还款义务。鉴于案涉车辆已被豫凯公司收回并出售，关于案涉车辆的价格及豫凯公司要求的垫付款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刘俊海出具的证明载明案涉车辆是在一年内被收回，豫凯公司对上述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豫凯公司自认案涉车辆确已收回，其起诉要求的垫付款数额及借款金额与刘俊海出具证明所载金额一致，故该院对刘俊海出具的证明予以采信。其次，豫凯公司称案涉车辆被其收回后以1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周征红，华德公司称案涉车辆是以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郭金成，其中20.6万元通过银行转至周征红的账户，44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双方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述抗辩理由，该院均不予采纳。再者，豫凯公司与刘俊海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车辆收回30日内，刘俊海未能赎回车辆，授权豫凯公司委托由刘俊海在签订本合同时充分考虑选定的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收回车辆进行评估，刘俊海对评估价格予以认可并同意豫凯公司以评估价格为参照对车辆进行变卖”，同时约定“刘俊海同意豫凯公司按以下方式对所取回汽车进行变卖：若刘俊海收到汽车一年以内的，按照汽车购买价格70%进行变卖……”。具体到本案，案涉车辆在一年内被收回后，豫凯公司未按照合同指定的评估机构对收回车辆进行评估，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变卖。现豫凯公司要求刘俊海偿还上述垫付款项，显然超出了刘俊海与豫凯公司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损失，亦有违公平原则，故该院按照合同约定的车辆购买价格70%确定案涉车辆的价格。根据《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车辆总价为435000元，故案涉车辆被出售的价格为304500元（435000×70%=304500元），该笔款项足以支付豫凯公司的垫付款项，现豫凯公司要求刘俊海支付垫付贷款30400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刘俊海出具的证明自认其未按时偿还豫凯公司的借款构成违约，故豫凯公司要求刘俊海支付违约金43500元违约金及律师费60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卞九德在《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附件八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自愿为刘俊海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建龙、陈利强亦为刘俊海履行《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出具书面保证为刘俊海提供保证，同时，华德公司作为挂靠单位签订的《车辆托管协议》第二条约定，如果刘俊海未依合同约定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及办理车辆续保手续的，刘俊海应当依《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的约定向豫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华德公司就刘俊海所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对豫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卞九德应当在违约金43500元及律师费6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建龙、陈利强、华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豫凯公司主张的借款43500元，有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在卷为凭，刘俊海亦予以认可，该借款刘俊海应当予以返还。豫凯公司同意从刘俊海的借款43500元中扣除案涉车辆退保金额23548.17元，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刘建龙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豫凯公司要求刘建龙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俊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违约金43500元及律师费6000元，合计49500元；二、刘俊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借款19951.83元；三、卞九德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陈利强、安阳华德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利强、安阳华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俊海追偿；五、刘建龙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建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俊海追偿；六、驳回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审提供的证据，关于涉案车辆的垫付款，刘俊海已提供委托书及交通银行回单证明豫凯公司垫付305000元，现豫凯公司有权向刘俊海主张所垫付的款项。因涉案车辆现已被豫凯公司收回并向案外人出售，对于出售价格，因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且豫凯公司未按照合同指定的评估机构对车辆进行评估、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对车辆进行变卖。故豫凯公司的主张显然超出了其与刘俊海之间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损失。据此原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及合同约定按照车辆购买价值的70%确定案涉车辆的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关于车辆价款的约定计算涉案车辆被出售的价格为304500元，因该笔款项足以支付豫凯公司垫付款项，故对于其要求刘俊海支付垫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刘俊海未按照约定按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刘俊海向豫凯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刘俊海认可豫凯公司所主张的借款，故在扣减车辆退保金后剩余款项应偿还豫凯公司。对于豫凯公司诉称原审计算错误的主张，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在一审时亦未明确区分牵引车与半挂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豫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彦浩 审判员  李 黎 审判员  赵俊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