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东门大街**。法定代表人：陈苏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刚强，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艳，女，1987年1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烨，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刚强、张春艳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合同约定明确的基础上，歪曲合同条款的约定，缺乏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约定的，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该条款明确约定涉及政府政策原因以及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的要求上诉人逾期交房不构成逾期更不构成违约。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大气管控情况的说明》等系列证据证明因常州市大气管控的要求无法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大气管控自2013年已经实施，上诉人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已经预见可能出现大气管控所以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大气管控自2013年已经实施，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考虑到大气管控等不利因素可能产生逾期，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因政府政策及公共安全、公共卫生等原因的逾期不承担逾期责任及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条款认为我方单方承担不利后果明显违反合同签订的初衷，单方加大了我方的义务，于事不符，于理无据。苗刚强、张春艳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受到大气管控相关条款限制的相关陈述和认定。苗刚强、张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泰公司支付苗刚强、张春艳逾期交房违约金18871元（暂算至2019年10月14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宏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苗刚强、张春艳与宏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苗刚强、张春艳购买宏泰公司建设的金玉华府楼盘施工编号为13幢甲单元2503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855910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全部房款的24.05%即205910元，剩余房款650000元应于合同网上备案之日申请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按贷款方式付款；第十一条约定了交付期限、交付条件、交付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符合相关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规定的；3、发生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第十二条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上述第十一条约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以下方式处理：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十一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十一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苗刚强、张春艳交付了首期房款205910元，剩余房款650000元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宏泰公司收到全部房款855910元。2019年10月6日，宏泰公司向苗刚强、张春艳交付了房屋。宏泰公司提交了一份常州市金坛区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指挥部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关于大气管控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大气管控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工地扬尘是本地污染源PM10等大气颗粒物的重要来源，工地扬尘管控的成效对减轻重污染天气的影响有重要作用，根据不同的预警级别，工地管控等级分为蓝色预警、黄色预警、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四级，其中蓝色预警要求施工工地采取洒水、覆盖等降尘措施；黄色预警停止易起尘作业；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停止所有施工作业，运输沙石和土方的运输车辆全部禁行；据统计，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我区共响应预警、实施应急管控65次，管控天数257天，其中蓝色四级管控76天、黄色三级管控72天、橙色二级管控75天、红色一级管控34天。宏泰公司并提交了常州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常州市城乡建设局有关通知，主要内容为采取有关措施应对大气污染。宏泰公司另提交了金玉华府工程项目监理机构作出的落款日期2018年4月28日、同年11月1日监理通知单各1份及落款日期2018年9月26日工程暂停令1份，2份监理通知单主要内容为要求金玉华府施工现场采取扬尘防治措施，1份工程暂停令主要内容为于2018年9月22日8时起暂停金玉华府1#-16#楼、、地下车库****、商业用房、物业用房人防工程、室外附属工程施工，按下述要求做好相关工作：1、现场裸土覆盖；2、现场砂石料等易引起扬尘的建筑材料覆盖或封闭；3、外墙吊篮检测；4、土方回填扬尘控制及路面洒水清扫等；5、临边洞口防护；6、附属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及安全技术交底；以上工作整改落实后报监理人员验收，符合相关要求，签发复工令后方可复工。经法院调查，上述大气管控情况说明系应宏泰公司要求出具，未向其他不特定单位出具，其中四种级别管控天数统计时段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对施工工地实施上述管控并不是始于2016年，此前2013年起即已实施。在橙色和红色预警期间，宏泰公司建设的金玉华府项目未被抽查到有违反大气管控要求的行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大气管控情况说明、案涉房屋钥匙以及相关资料的交接单、通知、监理通知单、法院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苗刚强、张春艳与宏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宏泰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交付房屋，逾期应承担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至于苗刚强、张春艳主张宏泰公司支付就商贷部分的购房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违约金，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苗刚强、张春艳已接收案涉房屋，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泰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宏泰公司于2019年10月6日交付房屋，故应支付逾期189天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16176.70元。宏泰公司提出，延期交付房屋是因为政府环境管控导致，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为证明该主张，宏泰公司提供了大气管控情况说明、通知、监理通知单等证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泰公司对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首先，宏泰公司提供的大气管控情况说明、通知、监理通知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期间金玉华府工地确已实际停工情况及实际停工日期。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对施工工地实施上述管控并不是始于2017年，此前2013年起即已实施，宏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对上述管控应有预计，需将上述管控作为约定交房期限考虑的因素，故上述管控并不是逾期交房的必然原因。综上，宏泰公司关于免除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苗刚强、张春艳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176.7元；二、驳回苗刚强、张春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元、保全费人民币220元，合计人民币492元，由苗刚强、张春艳负担61元，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1元（此款苗刚强、张春艳已预缴，宏泰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苗刚强、张春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中，宏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水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金玉华府停工统计表》及该公司营业执照、编号为GF-2017-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计七页；2.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金玉华府停工时间统计》、该公司营业执照及项目编号为LH2016-TJ-0728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计十八页。证明涉案工程因大气管控停工166天的事实。苗刚强、张春艳质证称：1.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因为该证据是客观存在并且有条件取得，我方在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提供完整施工资料，但是上诉人没有在一审中提交；2.虽然在建设周期内存在大气管控的情况，但是大气管控只针对扬尘工程，上诉人是否在政府实施管控的期间内实施了扬尘作业，没有证据证明。并且本次提交的证据，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与上诉人有着业务上的利害关系，所以其单方出具的统计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代理人陈述其在实施施工行为预计到了政府大气管控措施，完全可以在与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通过延长交房期间规避自身风险，但是上诉人却将风险转嫁被上诉人，通过限制自身的义务，强化对方的义务，并且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因此该条款不能作为上诉人免责的事由。本院认为：宏泰公司与苗刚强、张春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前，实际交房时间为2019年10月6日，故客观上宏泰公司交房已经逾期。对于宏泰公司所提大气管控属于涉及政府政策原因以及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的要求，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其不构成逾期交房、亦不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认为，宏泰公司的现有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因大气管控停工的实际天数，且大气管控政策出台时间远早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宏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熟知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其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房日期，应是在充分预计施工期限、考虑可能出现的停工情况等并适当留有宽裕天数之后得出的日期。因此，对于大气管控可能导致的停工宏泰公司应有所预见。其次，大气管控并非合同条款约定的“发生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亦不属于“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规定的”情形；至于是否符合“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合同条款中并未明确加以阐述，且购房人苗刚强、张春艳亦不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宏泰公司针对不特定的买房人所制定的格式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对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作不利的解释。故宏泰公司不能据此否定逾期交房及违约的客观事实。综上，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上诉人宏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