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兵08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东环路25小区**。 负责人张妮，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叶舟，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男，1943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女，1944年5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系被害人杨某2之妻），女，1969年6月26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系被害人杨某2长女），女，1994年4月1日出生，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系被害人杨某2次女），女，1998年2月25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5（系被害人杨某2长子），男，2000年11月1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 原审被告人程高民，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2020年6月12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下野地垦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31日被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郭银霞，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高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某、郭某某、杨某3、杨某4、杨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兵0801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程高民未提出上诉，原审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程高民，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充分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4日18时50分许，被告人程高民请求被害人杨某2在其家门前帮忙连接拖拉机车头与播种机。被告人程高民在驾驶车牌号为新03-22×××的铁牛TN-800型拖拉机，杨某2站在拖拉机后播种机前协助连接。被告人程高民在倒车过程中由于操作失误，导致被害人杨某2被夹在拖拉机和播种机中间被挤压后受伤，后杨某2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4月5日经石河子农机安全监理所认定，该起事故不属于《农业机械事故处理办法》中的事故规定，并于同日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办理。2020年5月20日经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2死亡原因为播种机挤压导致腹腔内动脉破裂出血、腹膜后血肿形成，引起失血性休克、循环障碍衰竭而急速死亡。被告人程高民经传唤归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1.案发后，被告人程高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经济损失63350元。 2.被告人程高民驾驶的新03-22×××号拖拉机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 3.被告人程高民与被害人杨某2自2014年起合伙经营农机具，涉案拖拉机与播种机系被告人程高民与被害人杨某2共同出资购买。 4.被告人程高民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就本案民事赔偿方面未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不愿意接受被告人程高民赔偿款350000元，后被告人程高民向该院交纳赔偿款350000元。 该院认定被告人程高民的过失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造成了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775.46元；2.死亡赔偿金814480元（按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724元/年×20年）；3.丧葬费36138元（按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276元/年÷12个月×6个月）；4.误工费19405.6元（按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276元/年÷365天×7人×14天）；5.住宿费1000元；6.交通费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876799.0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石河子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的一三四团“4·4”事故的调查情况、农机事故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被告人程高民的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发还物品清单、农机安全目标责任书、安全告知书、八师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的证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害人杨某2抢救记录；证人郭某某、刘某某、赵某某、徐某某、胡某某、杨某5、邓某某、江某某、秦某的证言；被告人程高民的供述；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新中信司鉴中心[2020]毒鉴字第1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20]新医法病鉴字第BLA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司鉴[2020]法毒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讯问被告人程高民及被告人程高民指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河南省宜阳县樊村镇铁炉村证明、户口本复印件、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急诊病历、病程记录、医疗费票据及门诊收费明细账目、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用票据、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等；被告人程高民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兼用型拖拉机定额保险单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等。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程高民在驾驶拖拉机准备拖挂播种机时，因疏忽大意，致使在拖拉机尾部协助拖挂播种机的被害人杨某2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程高民主动归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程高民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结合下野地垦区司法局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程高民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评估意见，综合考虑决定对被告人程高民宣告缓刑。 被告人程高民的犯罪行为确已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经济损失876799.06元，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丧葬费计算标准有误，依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276元/年计算6个月共计36138元。其主张误工费过高，根据本案实际计算7人14天误工损失共计19405.61元。其主张住宿费，结合证据及本案实际认定1000元。其主张交通费，结合证据及本案实际认定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涉案新03-22×××号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事故不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所载明的保险事故，其不是本案适格的附带民事诉讼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被告人程高民驾驶涉案新03-22×××号拖拉机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事故，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故对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程高民请求被害人杨某2协助其拖挂播种机，而拖挂播种机必须有人将插销插入拖拉机与播种机的连接部位，被告人程高民在拖挂播种机的过程中将协助其拖挂播种机的杨某2挤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杨某2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0775.46元。依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00000元（500000元×80%）。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扣除保险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510775.46元后，被告人程高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余经济损失共计366023.6元（876799.06元-510775.46元），因被告人程高民前期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3350元，应予以折抵，故还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02673.6元（876799.06元-510775.46元-633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高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某、郭某某、杨某3、杨某4、杨某5经济损失110775.46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某、郭某某、杨某3、杨某4、杨某5经济损失400000元；三、被告人程高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某、郭某某、杨某3、杨某4、杨某5经济损失302673.6元（已扣除被告人程高民先行赔偿的63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某、郭某某、杨某3、杨某4、杨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投保标的物拖拉机案发时是作为“物”进行拖挂连接，而非作为交通运输工具或生产工具在道路或道路以外的地方进行“通行”，该事故也是安全生产事故而非“交通事故”。2.被害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程高民及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等非物质损失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某、郭某某、杨某3、杨某4、杨某5的意见为：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程高民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程高民过失致人死亡并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某、郭某某、杨某3、杨某4、杨某5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一审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后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原审被告人程高民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某、郭某某、杨某3、杨某4、杨某5就经济损失赔偿部分达成一致意见，已调解处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程高民驾驶拖拉机在拖挂播种机的过程中，将协助其拖挂播种机的被害人杨某2挤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被告人程高民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程高民驾驶的新03-22×××号铁牛TN-800型拖拉机，在田间进行作业系其经营常态，该种车辆投保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保障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从事农机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时的分散风险，结合本案中拖拉机的使用性质，本案农机监理部门虽认为调试农机的地点不在田间作业时，而是在家门口原地调试，但调试的方式是比照田间作业时将播种机与拖拉机进行连接，原审被告人程高民在拖挂播种机的过程中，将协助其拖挂播种机的被害人杨某2挤压致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参照认定其从事作业中发生的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赔偿数额计算无误，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被害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原审被告人及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等非物质损失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原审被告人程高民驾驶涉案新03-22×××号拖拉机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事故，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因死亡赔偿金属于交通肇事案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亦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晓 审判员  邹戈 审判员  杨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蒙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