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4950507N。 负责人：张用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土山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049043661。 法定代表人：陈庆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忠，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商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平安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资产租赁合同》第15.1.5项约定解读为赋予了违约方可以以违约方式行使的任意解除权，并据此判决解除合同，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同时错误。第一、从《资产租赁合同》第15.1.5项内容看，承担违约责任是合同解除的后果，而不是解除合同的条件，不属于赋予出租方的任意解除权。一审法院以平安商贸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20年10月23日向该院预交违约金和赔偿款为由，认定“平安商贸公司解除双方之间《资产租赁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显然颠倒了“解除合同”与“承担违约责任”的逻辑关系。第二、从《资产租赁合同》第15.1.5项的约定本意看，不属于赋予出租方的任意解除权。该条款所列“甲方违反第2条约定，提前终止合同”规制的是出租方的违约行为，而不是设定行为结果。因此，即使出租方自愿承担违约责任，也不代表出租方具有单方解除权。第三、从第15.1.5项与《资产租赁合同》相关条款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看，不属于赋予出租方的任意解除权。《资产租赁合同》第14条已经以完全列举的方式对合同变更及解除的全部情形进行了约定，合同双方的约定解除权已经全部体现在第14条之中。第15.1.5项在第15.1款之下，仍然属于对出租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是对合同解除权的约定。第四、从第15.1.5项体现的法律规定和法律精神看，不可能属于赋予出租方的任意解除权。第五、从合同解除制度的立法本意看，《资产租赁合同》第15.1.5项不可能属于赋予出租方的任意解除权。合同解除制度之立法本意在于将解除权赋予守约方，违约方不能享有合同解除权。同时，这也是民事行为必须遵循公序良俗的应有之意。二、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向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强加合同继续履行的举证责任，违反程序规定。本案中，平安商贸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其应当对自身具有合同解除权，并且解除权行使条件已经成就承担举证责任。只要双方签订了合同，并且合同依法成立，则“双方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就是应有之意，根本无需举证。相反，主张合同无效、终止、解除的乙方才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利用举证责任分配权，要求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对答辩的“双方应该继续履行合同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显然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在查明平安商贸公司构成违约，并且平安商贸公司主动请求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下，对其的违约责任不予处理，判决存在逻辑矛盾，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损害司法公正性，破坏营商环境。如前所述，案涉《资产租赁合同》第15条对合同双方在不同情形下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具体、全面的列举式约定。其中，合同第15.1.5项对出租方违约终止合同需要承担的责任明确约定为“需承担总租金40%的违约金，同时需赔偿乙方前期因加油站改造所投入的全部资金折旧值。”总租金的40%可以直接计算得出，乙方前期对加油站的改造投入也已经查明。因此，根据合同第15.1.5项约定，出租方需要支付的违约金是明确具体的，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是具体明确的。在平安商贸公司自请要求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平安商贸公司构成违约，将其承担违约责任为前提，判决支持其解除合同，即在判决解除合同时，将“解除合同”和“承担违约责任”两项诉讼请求密切关联。另一方面，却以“平安商贸公司诉请自身承担违约责任无相应诉讼利益为由”，将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即在处理违约责任的问题上，将“解除合同”和“承担违约责任”两项诉讼请求的内在关系生硬割断。判决论证逻辑自相矛盾，判决结果错误显而易见。 平安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平安商贸公司在要求解除《资产租赁合同》已依照法律规定给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去函通知。平安商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资产租赁合同》第15.1.5条约定的解除条件，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给平安商贸公司回复了《律师函》，该《律师函》第5条要求平安商贸公司如果解除合同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平安商贸公司只要承担违约责任是可以解除合同的。平安商贸公司在收到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的《律师函》后依法诉讼，在一审诉讼时起诉状中平安商贸公司明确了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加油站改造折旧损失，另外平安商贸公司认为合同中第15.1.5条（实指合同第2条即租赁期限为20年）的约定，提前单方终止合同的，则需要承担违约金，同时赔偿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前期加油站改造所投入的全部资产折旧值，也是可以解除合同的，依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平安商贸公司已经借款缴纳了足够的违约金和资产折旧损失在一审法院，能够保证在判决以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的权利通过再次诉讼要求支付违约金和资产折旧损失能够及时获得判决款项。2.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都赋予了合同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权利。 平安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平安商贸公司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与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资产租赁合同》）；2.判决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返还平安商贸公司加油站证照、投资项目前期资料、固定资产【以加油站证照交接表之一（经营性证照）、长丰平安站投资项目前期资料交接清单、加油站固定资产交接表登记内容为准】，并协助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一切证照资料变更手续；3.判决平安商贸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日，平安商贸公司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就平安商贸公司将其位于长丰县岗集镇合淮路边的平安加油站租赁给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使用进行了商谈。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因此于2011年4月26日设立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合肥销售分公司北三环加油站，并办理了营业执照。2011年4月28日，平安商贸公司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签订了《资产租赁合同》。该合同第1条约定：平安商贸公司将平安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租赁给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使用，其中包括加油站占用的土地面积4381.64㎡，营业用房及辅助房1192㎡，加油机12台、油罐4具，其他辅助设施、构筑物。第2条约定：租赁期限20年，自平安商贸公司完成证照变更并且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派员接管加油站之日计算。第3条约定：租金前10年为60万元/年，后10年为70万元/年，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一付，首次租金60万元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支付，此后每年的租金自上个交租期满后15日内汇入指定账户。第15.1.5条约定：平安商贸公司违反2条约定，提前单方终止合同的，则需承担总租金40%的违约金，同时赔偿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前期因加油站改造所投入的全部资产折旧值。合同签订后，平安商贸公司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办理了加油站证照、投资项目前期资料、固定资产交接【详见双方之间签字确认的加油站证照交接表之一（经营性证照）、长丰平安站投资项目前期资料交接清单、加油站固定资产交接表】。此后在经营过程中，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依合同第2条约定变更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并为加油站办理了食品经营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2011年5月27日，平安商贸公司书面授权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对所租赁的加油站进行扩建或改造。2011年7月20日，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与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租赁物北三环加油站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五工程处对新建罐区、站房、围墙、各类井、化粪池、排水管涵等土建和管线安装等进行施工，合同价款经审定为1422102元。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又根据2009年4月21日与江阴市富仁高科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统一签订的加油站装饰合同约定，在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由江阴市富仁高科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对北三环加油站装饰部分进行了报价施工，2011年10月28日装饰工程完工后经审定装饰工程价款确定为716735元。 2019年4月15日，平安商贸公司向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出具《要求解除合同的函》，载明：因租赁费用无法偿还借款利息，光靠贵公司的极少租金难以维持我公司和投资者的正常生存，只得将加油站对外出售解决目前的处境。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到该函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向平安商贸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表示平安商贸公司不具有解除合同的约定或法定的权利，不同意解除合同，并申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具有优先购买权，加油站的转让不影响承租权。 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依约将案涉租金付至2018年度。2019年4月25日，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书面督促平安商贸公司开具发票，以支付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租金。但平安商贸公司未向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开具发票，且未领取约定的到期租金。 针对平安商贸公司依合同约定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向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释明其对平安商贸公司解除合同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并处理，但该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向法院主张权利。2020年10月23日，平安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金520万元（总租金1300万元×40%）及赔偿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前期因加油站改造所投入的新建罐区、站房、围墙、各类井、化粪池、排水管涵等土建和管线安装款1422102元及装饰工程款716735元，合计7338837元。本案经法院多次调解和当事人庭外和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平安商贸公司依据合同第15.1.5条约定是否有权单方解除《资产租赁合同》？平安商贸公司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均系各自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合法。因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依据双方之间《资产租赁合同》第15.1.5条的约定，平安商贸公司违反2条（实指第2条即租赁期限为20年）约定，提前单方终止合同的，则需承担总租金40%的违约金，同时赔偿乙方前期因加油站改造所投入的全部资产折旧值，其性质系平安商贸公司单方解约所应承担的违约金及赔偿添置财产损失的计算方式。该条实质上赋予平安商贸公司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可见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辩解平安商贸公司无约定解除权，显然与该条约定并不相符，故该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平安商贸公司主张的解除权系形成权，并非撤销权，而形成权依单方意思表示即产生法律关系终止的法律效果。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收到平安商贸公司2019年4月15日要求解除合同函件后，虽于2019年4月18日向平安商贸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平安商贸公司不具有解除合同的约定或法定的权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平安商贸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20年10月23日向法院预交了双方《资产租赁合同》约定的其单方解约应支付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的违约金及赔偿承租加油站后改造投入和装潢款。由此可见，平安商贸公司依约解除双方之间《资产租赁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对平安商贸公司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资产租赁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平安商贸公司原变更给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的加油站经营所需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可恢复原状，已交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使用的加油站相关证照、投资项目前期资料、固定资产等应予归还。故平安商贸公司诉请要求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协助平安商贸公司办理上述证照变更登记手续及返还加油站相关证照、投资项目前期资料、固定资产，予以支持。由于食品经营许可证、烟草专卖经营许可证等证照系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在租赁期间自行办理，平安商贸公司诉请协助办理该两份证照变更手续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虽抗辩要求平安商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抗辩主张的违约责任系基于继续履行产生的违约责任而非解约的违约责任，两者的法律事实并不相同。平安商贸公司诉请判令自身承担违约责任，因该项诉请并无相应诉的利益，故该项诉请应予驳回。经法庭释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在指定时间内并未就平安商贸公司解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提起反诉。因此，关于平安商贸公司解约的违约责任，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可另行主张。有关平安商贸公司、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的其他主张和辩解并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商贸公司与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与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自2020年10月23日解除；二、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平安商贸公司加油站证照、投资项目前期资料、固定资产【具体以双方之间签字确认的加油站证照交接表之一（经营性证照）、长丰平安站投资项目前期资料交接清单、加油站固定资产交接表登记内容为准】，并协助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一切证照资料变更手续；三、驳回平安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平安商贸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确认租赁经营平安加油站期间，投入改造费用逐年摊销，现账面净值为991415元，平安商贸公司对此数额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平安商贸公司陈述其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因投资人陈庆平现在对外负有大量债务无法清偿，加油站的租金都不足以偿还对外债务的利息，只能将加油站向外出售以清偿债务，平安商贸公司之前也多次和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进行沟通，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如想购买可以优先卖给他们，但是加油站土地的权限问题，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不愿意购买，加油站的买受人不愿意买一个有租约的加油站，平安商贸公司只能以承担违约责任为前提解除合同，对外出售加油站。 关于平安商贸公司解除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平安商贸公司提前单方终止合同的，则需承担总租金40%的违约金，同时赔偿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前期因加油站改造所投入的全部资产折旧值。平安商贸公司对赔偿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改造投入资产折旧值无异议，但认为其承担的违约金不应按总租金的40%计算，而是应以未履行部分期间的租金700万元的40%计算。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认为平安商贸公司没有解除权，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应当将违约责任一并处理。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平安商贸公司应当承担总租金1300万元的40％的违约金520万元，及投入改造费用折旧值991415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一、平安商贸公司单方要求解除《资产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资产租赁合同》第14.3条确定了平安商贸公司的约定解除权，在符合此条规定的情况下，平安商贸公司解除合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资产租赁合同》第15.1.5条的约定性质为不履行违约金，本身不是约定解除权。双方之间关于合同是否解除产生巨大争议，平安商贸公司虽于2020年10月23日向法院预交了赔偿款7338837元，但平安商贸公司并不认可应按上述数额支付违约赔偿金，该款项也未实际交付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故不能认为《资产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10月23日解除。 平安商贸公司以其对外负有大量债务无法清偿债务，只有通过出售出租物的方法对外清偿债务为由，在自愿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前提下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平安商贸公司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但在本案涉及的长期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考虑到出租方对外负有大量债务无法清偿债务，只有通过出售出租物的方法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在保证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出租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要求出租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在已经形成合同僵局的情况下，应允许出租方以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代价，解除合同。双方在《资产租赁合同》第15.1.5条中已对出租方违约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如果不允许出租方单方解除合同，此条款就无存在的必要。在平安商贸公司已按照上述约定，向法院预交了全部赔偿款，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因解除合同遭受的损失可以得到弥补的的情况下，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坚持不同意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资产租赁合同》应予解除。 二、平安商贸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平安商贸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平安商贸公司是以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作为解除合同的前提，违约方本应承担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为有效化解社会矛盾，减少当事人诉累，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原则上应当一并处理解除后的责任承担等相关后果。在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时，应告知守约方，可以直接要求损害赔偿，也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损害赔偿。在平安商贸公司一审已起诉要求法院对其违约责任进行判决；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因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中拒绝就赔偿问题提起反诉，但在二审中明确要求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应当将违约责任一并处理。此种情况下，本院对平安商贸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予以一并审理。平安商贸公司既然选择了以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作为解除合同的代价，就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总租金40%的计算，违约金在性质上就是当事人预定的赔偿金，体现了对守约方的补偿和对违约方的惩罚，体现当事人意志。该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计算，平安商贸公司应当支付给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违约金520万元。除此之外，合同还约定了平安商贸公司应赔偿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前期因加油站改造所投入的全部资产折旧值，该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为991415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平安商贸公司因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应向中石油安徽销售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共计619141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加油站证照、投资项目前期资料、固定资产【具体以双方之间签字确认的加油站证照交接表之一（经营性证照）、长丰平安站投资项目前期资料交接清单、加油站固定资产交接表登记内容为准】，并协助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一切证照资料变更手续； 二、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解除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与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 四、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违约赔偿金61914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长丰县平安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49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