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通，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华波，浙江时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宿州市人民南路金方世纪城30幢109号.110号.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8650244X9。 负责人：窦长征，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沈旖旎，女。 上诉人周荣通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荣通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并请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表述不清，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本院另查明，事故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浙Ｊ9××××号车辆56161.09元。从后面的判决计算上来看，原审法院错误的将该车辆损失视为了上诉人的人伤损失。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赔偿的该款项属该车辆的损失，并不包括上诉人的人伤损失；其次，该损失也不是赔偿给上诉人的；再次，该款项中其中包含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强险损失中的财产损失2000元。而原审法院在判决处理时错误的将该款项在上诉人的人伤损失中予以扣除，显然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在判决时所确定的上诉人的部分损失，亦存在错误。1、关于误工费损失，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在事故发生前上一年度的工资收入证明，该证明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收入，而原审法院却在判决时确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这显然是在脱离事实作出判决。2、关于后续治疗费用，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及鉴定机构的确认，上诉人确实存在后续治疗费用，为了避免各方讼累，上诉人认为一次性处理更为妥当。3、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王海涛已被判决有期徒刑故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这缺乏法律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只是针对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本案是单独的民事诉讼，且原审被告在答辩时也没有不愿意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意思，只是认为其主张费用过高，应按8000元标准计算。4、关于住房公积金的损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事故发生前后，上诉人单位为上诉人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情况，可以确定上诉人在其事故发生后治疗及休养期间确实少缴了费用，这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这损失应当同时纳入到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中。而原审法院却以主张无据，不予支持草率作出判决。这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由于原审判决的上述错误，加上本次事故有多人受伤，也无形中导致了对本次事故保险款项分配上存在偏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搞清本案的事实，就草率作出判决，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出以上之诉请，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公正改判。 王海涛未作答辩。 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金额得当，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周荣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25588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83天×30元/天）、误工费102000元（340元/天×300天）、护理费23640元（197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64800.8元（60182元/年×20年×22%）、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鉴定费5400元、医疗辅助费用243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房公积金11760元，合计人民币707821.08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王海涛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13时58分许，王海涛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15920千克，实载34800千克）的皖Ｆ7××××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临海市头门港新区北洋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北洋大道与疏港大道交叉路口时，与周荣通（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驾驶的浙Ｊ9××××号小型轿车搭载均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的乘坐人员李林梅、马磊光、管能要沿疏港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相撞，造成周荣通、李林梅、马磊光、管能要四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5月5日，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临公交认字（2017）第3310822017Ｃ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荣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林梅、管能要、马磊光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10月12日，周荣通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了浙光华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611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精神医学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能减退），法律关系评定为本症与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同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出具浙光华司鉴中心黄（2018）临鉴字第030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1、其损伤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其损伤及后遗症：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3、综合评定其误工时限为300日，护理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12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4、其后续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或参照医院医疗证明酌情确定。在诉讼引调阶段，该院应王海涛的申请，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海涛2016年4月19日《投保人声明》处的“王海涛”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2020年4月24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杭州华硕（2020）文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标称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的《投保人声明》上“王海涛”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王海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王海涛驾驶的皖Ｆ7××××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王海涛已垫付周荣通35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周荣通10000元。该院还查明，事故发生时浙Ｊ9××××号小型轿车搭载的李林梅、马磊光均于2018年8月28日明确表示不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院还查明，王海涛因本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该院另查明，事故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浙Ｊ9××××号车辆56161.09元。对周荣通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该院经审核，其合理的医疗费用为254735.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经审核，周荣通住院共计82天，该院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60元。3、误工费：其主张按340元／天计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确认其合理的误工费为59100元（197元／天×300天）。4、护理费：周荣通主张23640元，尚属合理，该院予以认可。5、残疾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周荣通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60182元／年×20年×22%＝264800.8元。6、精神抚慰金：因王海涛已被判处有期徒刑，故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周荣通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鉴于交通费系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故结合周荣通门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认其交通费为600元。8、营养费：参考周荣通的人体损伤情况，该院酌情确认其营养费为800元。9、鉴定费：5400元。10、医疗辅助费用：周荣通提供的仅为销售清单，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11、后续治疗费：该项费用现尚未发生，周荣通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12、住房公积金：该项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认可王海涛驾驶的车辆在其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周荣通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611536.08元，因其及管能要均已提起诉讼，故本案中交强险部分周荣通可在死亡伤残限额部分获赔67100元，医疗费用限额部分获赔8000元，共计751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结合周荣通及管能要的费用金额比例，该院确认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周荣通345000元。不足部分[（611536.08-75100）×70%-345000]计30505.26元，由王海涛赔偿。至于天安财产保险公司相应的免责抗辩，该院认为，根据王海涛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显示，《投保人声明》上“王海涛”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在保险公司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说明、告知义务的情况下，该院对其免责抗辩不予采纳。另，王海涛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已支付部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周荣通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荣通经济损失353938.91元；二、王海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荣通经济损失27005.26元；三、驳回周荣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8元，减半收取1914元，由周荣通负担260元，由王海涛负担16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部分损失认定是否合理。（一）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虽在原审时提供了台州市立医院员工收入证明，证明其在2016年年收入为122626元，但未提供因本次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的依据，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二）关于后续治疗费用问题。因该项费用尚未发生，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告知上诉人待实际发生后另外主张得当。（三）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被上诉人王海涛因本次事故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依据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得当。（四）关于住房公积金问题。上诉人称因本次事故造成其住房公积金减少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的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得当。二、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已赔付56161.09元该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及两车受损，因肇事车辆皖Ｆ7××××号重型自卸货车向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受损车辆浙Ｊ9××××号的损失，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已按一审法院（2018）浙1082民初12308号的生效判决赔付了56161.09元，该赔付金额明确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70%计54161.1元，合计56161.1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周荣通、管能要的经济损失已经超过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的投保限额，故对超出投保限额的损失保险公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周荣通系车辆浙Ｊ9××××号驾驶员及车辆浙Ｊ9××××号已经获赔的情况，根据本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损失及责任情况，确定本案中周荣通及车辆浙Ｊ9××××号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总计可获赔金额为345000元（即另案管能要在商业险范围内可获赔金额155000元与车辆浙Ｊ9××××号的损失无涉），并无不当。周荣通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611536.08元，天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5100元、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90838.91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天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天安保险公司尚应支付给周荣通355938.91元，不足部分［（611536.08-75100）×70%-290838.91］计84666.35元，由王海涛赔偿。因王海涛已经支付3500元，故王海涛仍需赔偿周荣通81166.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最后金额计算时，存在差错，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荣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荣通经济损失355938.91元。 三、被上诉人王海涛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荣通经济损失81166.35元。 四、驳回上诉人周荣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减半收取1914元，由上诉人周荣通负担656.5元，被上诉人王海涛负担1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上诉人周荣通负担698元，被上诉人王海涛负担4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黎明 审判员  张淑娅 审判员  陈文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马 里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