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州市红兵新型建材厂，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谷旦镇张营村。投资人：曲仲贵，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胖三，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强，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红，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虎，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赵艳红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香，女，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上诉人孟州市红兵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红兵建材厂）、郭胖三因与被上诉人赵艳红、王金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兵建材厂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不服部分43435.73元）驳回被上诉人赵艳红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和赵艳红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底，红兵建材厂将厂区东南角约5亩左右土地出租给乔永军，年租金15000元，乔永军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三孔窑，烧制青砖青瓦及构件。乔永军经营二年左右不再经营，也不再给上诉人缴纳租金，乔永军的三孔窑暂由上诉人管理。陈某、张某是以前跟着乔永军的工人，陈某从事的是烧窑工作，经陈某介绍郭胖三租用上诉人管理的青砖瓦窑，约定烧一窑青砖瓦件租金7000元，上诉人同意租给郭胖三，陈某联系张某找装出窑的工人，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赵艳红，烧窑人的工钱和装出窑工人的工资都由郭胖三承担，以上事实分别有陈某、张某的证言和郭胖三（2020年12月8日）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证实。赵艳红拉红砖是为烧制青瓦铺底，在运输砖过程中受伤，虽然是第一天工作，但仍是给郭胖三烧制青瓦提供劳务，作为实际雇主的郭胖三应承担雇员工作时人身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赵艳红和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赵艳红是给上诉人提供劳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郭胖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8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郭胖三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郭胖三与被上诉人赵艳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认定及判决上诉人郭胖三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根据被上诉人赵艳红提供的证据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赵艳红的损害是由被上诉人孟州市红兵建材厂未能提供安全的施工用具导致的。由张某、焦石榴、张学斌提供的证言可知，被上诉人赵艳红是由张某介绍向红兵建材厂提供劳务，且工资由张某发放，可以得知被上诉人赵艳红直接从张某处接受工作任务安排，领取劳动报酬，无法认定上诉人郭胖三和被上诉人赵艳红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二、根据被上诉人孟州市红兵建材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郭胖三和被上诉人赵艳红之间存在任何关系。上诉人郭胖三在被上诉人孟州市红兵建材厂的小瓦窑进行加工制作，上诉人郭胖三和被上诉人红兵建材厂之间成立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综上诉述，根据《民法典》第1193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郭胖三作为定做人，并未选任赵艳红作为提供承揽工作，不存在选任过错，因此不需要对其承担责任。针对红兵建材厂的上诉，郭胖三辩称，赵艳红并非为郭胖三提供劳务，在赵艳红受伤过程中，明确是因为运输过程中的刹车出现问题，而运输工具是由孟州市红兵新型建材厂提供与郭胖三无关，郭胖三本身与赵艳红不相识，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针对郭胖三的上诉，红兵建材厂辩称，郭胖三所述不属实，赵艳红的工资问题是由郭胖三、烧窑人陈某、带班人张某三人商定，我只向外出租窑，一窑七千元租金，其他事情他们怎么谈的我不清楚。针对红兵建材厂及郭胖三的上诉，赵艳红辩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赵艳红的伤是由于接受劳务一方的红兵建材厂及郭胖三没有提供安全生产工具造成受伤的，基于此被上诉人赵艳红认为一审不应判决自己对本次事故承担10%的责任；另外被上诉人赵艳红认为一审认定红兵建材厂与郭胖三各自承担按份责任也不妥，二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由于赵艳红家庭是建档立卡贫困户，无力支付上诉费，因此没有提起上诉。二、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赵艳红及红兵建材厂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红兵建材厂与郭胖三之间的关系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承包经营，一种是租赁，但无论是承包经营还是租赁，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未对施工工具的使用及工人工作的安排和报酬支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亦未对发生人身损害事故时的责任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故红兵建材厂与郭胖三对赵艳红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于赵艳红的第一次住院费用仍欠着医院，且治疗未终结，后续还需不少的治疗费用，同时鉴于被上诉人赵艳红未提起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尽早研究该案并维持一审判决，维护受害人赵艳红的合法权益。王金香未进行答辩。赵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的损失共计98159.21元（医疗费64065.99元、误工费12691.98元、护理费1258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1960元、交通费1960元），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份至6月份，原告赵艳红经张某介绍到被告红兵建材厂工作，工资通过张某发放。2019年8月16日，张某通知原告和其他几个工人到被告红兵建材厂的小瓦窑干活，并未明确告知原告是为谁工作。原告赵艳红驾驶被告红兵建材厂的电动三轮车往窑里运砖，下坡时因刹车失灵致原告被挤压受伤，原告被送往孟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98天，出院诊断为：1、骨盆多发性开放性骨折，2、腹部脱套伤，3、××，4、2型糖尿病，5、骨盆多发性骨折术后感染，伤口不愈合，钢板外露，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原告共支出医疗费用63541.89元。另查明，被告王金香和郭胖三系夫妻关系，被告红兵建材厂的小瓦窑是乔永军在承包红兵建材厂的土地上所建，乔永军每年给红兵建材厂交纳承包金15000元，2018年乔永军不再经营。后经陈某介绍，被告郭胖三的瓦坯送到被告红兵建材厂小瓦窑烧制，口头约定烧一窑瓦7000元，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协议后被告郭胖三送了瓦坯到被告红兵建材厂小瓦窑，陈某称郭胖三送了一车瓦坯，红兵建材厂称郭胖三送了两车瓦坯。包括原告在内的烧窑工人都是张某找的，开始装窑前先装了被告红兵建材厂的两车砖用来铺底，使用的三轮车是被告红兵建材厂的，原告在驾驶三轮车运砖铺底的过程中受伤，后被告郭胖三的瓦坯并未装窑进行烧制。被告红兵建材厂称一窑7000元仅是使用工具和窑的费用，不包括烧窑用的碳、垫底的砖和工人工资，上述费用均应当由郭胖三夫妇承担，原告是受雇于郭胖三夫妇。被告郭胖三称当时约定一窑7000元，是说烧制成之后郭胖三来拉走，工人工资另外结算，找工人和烧制瓦均不需要郭胖三的参与，红兵建材厂与郭胖三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过陈某介绍，被告郭胖三运送瓦坯到被告红兵建材厂进行烧制，原告在被告红兵建材厂的小瓦窑驾驶三轮车运砖铺底准备烧制瓦时，因三轮车刹车失灵受伤，原告原系被告红兵建材厂的工人，张某找到原告等工人干活时，并未明确告知是为谁提供劳务，虽然被告郭胖三和被告红兵建材厂均认可一窑7000元，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烧制瓦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未对施工工具的使用及工人工作的安排和报酬支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亦未对发生事故时的责任承担进行明确约定，综合本案原告受伤当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红兵建材厂和被告郭胖三均应作为接受劳务方，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红兵建材厂和郭胖三均未在工人工作的过程中提供安全的施工工具，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红兵建材厂对原告承担45％赔偿责任，由被告郭胖三对原告承担45％赔偿责任为宜，原告在驾驶三轮车运砖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原告承担10％责任为宜。原告和被告红兵建材厂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王金香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金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3541.89元；2．误工费11898元（原告住院98天，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314元计算，44314元／年÷365天／年×98天=11898元）；3．护理费12263.96元（原告住院98天，一人护理，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5677元计算，45677元／年÷365天／年×98天=12263.9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每天50元，计算98天）；5．营养费1960元（每天20元，计算98天）；6．交通费1960元（每天20元，计算98天），以上共计96523.85元，应由被告红兵建材厂承担45％即43435.73元，由被告郭胖三承担45％即43435.73元，其余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孟州市红兵新型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赵艳红赔偿款43435.73元；二、限被告郭胖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赵艳红赔偿款43435.73元；三、驳回原告赵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原告赵艳红承担218元，被告孟州市红兵新型建材厂和被告郭胖三各承担98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心的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3月份至6月份，原告赵艳红经张某介绍到被告红兵建材厂工作，工资通过张某发放，由郭胖三按照烧窑天数进行支付。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与赵艳红存在劳务关系的主体是谁？2．赵艳红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根据一审及二审中，郭胖三、王金香、赵艳红及证人张某、陈某的陈述，可以认定赵艳红的工资由郭胖三按照天数结算支付，故应当认定郭胖三系接受劳务一方，郭胖三上诉称其与红兵建材厂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红兵建材厂、郭胖三均系接受劳务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郭胖三系劳务接收方，赵艳红在为其提供劳务时因其驾驶的三轮车刹车失灵受到伤害，郭胖三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赵艳红发生意外伤害系由于其驾驶三轮车刹车失灵所致，由红兵建材厂日常管理，故红兵建材厂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院的审理情况，对于赵艳红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赵艳红自担10%的责任，由郭胖三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红兵建材厂承担30%损害赔偿责任为宜。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根据河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河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7272元，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6858元，一审计算赵艳红误工费及护理费标准有误，予以纠正。赵艳红的误工费应当为：12691.98元（47272元／年÷365天／年×98天=12692.2元，赵艳红主张12961.98元按其主张计算）；赵艳红的护理费应当为：12581.05元（46858元／年÷365天／年×98天=12581.05元），加上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赵艳红的各项损失共计97634.92元，应由红兵建材厂承担30%即29290.48元，由郭胖三承担60%即58580.95元。综上所述，红兵建材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郭胖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计算标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二、孟州市红兵新型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艳红29290.48元；三、郭胖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艳红58580.95元；四、驳回赵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赵艳红负担218元，由孟州市红兵新型建材厂负担654元，由郭胖三负担1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由孟州市红兵新型建材厂负担580元，由郭胖三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何云霞审判员武丽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赵秀芳书记员曹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