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富民路**。法定代表人：朱义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分公司，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东路**。负责人：贾风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成，辽宁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法定代表人：赵方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威，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大连分公司）、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帝集团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首先，双方签订《还款计划》后，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上诉人多次催要后，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1日及2010年8月16日付款50,000元及1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所称的履行期限届满即2010年6月30日至今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明显是不真实的。多年来上诉人负责人每年都向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催要欠款，并于2018年9月19日去银行承兑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交付的“中信银行转账支票”，能引起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最后的付款时间即2018年9月1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次，在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的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负责人贾风江明确表示公司的事他得管，他有义务负责，并表示给他10天宽限期拿出解决方案，其行为已经对案涉欠款重新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关于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交付给上诉人的支票的定性，上诉人认为该支票是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向上诉人预先支付的租赁费。首先，从《租赁合同》第2条和第12条的约定内容可知，该支票的作用就是在双方每月结算完毕并确定大连分公司应付上诉人租赁费后，上诉人可以使用该支票结清大连分公司拖欠的租赁费；同时，被上诉人交付空白支票，意味着上诉人可以随时承兑并主张该支票项下的权利。其次，从建筑行业交易习惯来看，付款方将空白支票“押”给收款人，一方面是由于应付款的金额有待确定，另一方面是由于付款方的资金尚未到位，有待于双方结算并确定付款账户资金足以覆盖票面金额后，收款人可以随时将支票承兑。其三，尽管案涉《租赁合同》将支票定义为抵押物，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抵押合同，案涉支票不应认定为抵押的性质，且支票也不属于可以设定抵押的动产。三、在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负责人贾风江之间谈话录音中，贾风江一方面说“十年老贺从来没找过我，我也不知道这个事儿”，另一方面又明确表示“我有义务全权追缴这个事儿”和“都是公司的事儿，我都得管”。可以认定贾风江是在明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情况下，仍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管辖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21日，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这是贾风江对案涉欠款时效的重新确认。四、诉讼制度虽具有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力的立法目的，但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权利的滥用，时效制度对权利人权利的限制应有合理的边界，该边界就是应在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基础上进行利益衡量，不能滥用诉讼制度，使诉讼时效制度成为义务人逃避的工具。五、还款计划约定内容是附条件的减免，即在一定期限内支付13万元可以免除余款，但是对方没有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有权按33万余元主张债权，双方为此没约定付款期限，可以随时主张。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近十年也从未找被上诉人索要，其虽在2018年9月28日、29日向答辩人发了律师函催款，但答辩人并没有认可。二、案涉支票只是在签订合同时提供的抵押，上诉人应当在时效期内即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之内兑付，其于2018年9月18日兑付支票时已过付款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三、答辩人负责人贾风江在谈话中对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没有认可，并强调上诉人十年来从未主张过权利，其是基于与上诉人贺经理的朋友关系，才答应为其联系真正的欠款人韩宇强，其行为不代表公司，只是个人行为，不能为上诉人主张的权利进行确认。被上诉人金帝集团公司亦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同时认为金帝大连分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应当自行承担责任，金帝集团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被告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分公司向原告支付租赁费270,390.5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70,390.5元为基数，自还款计划中确认的截止时间2010年4月15日时至全额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暂计为人民币1000元，总计271,390.5元。二、被告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7日，原告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帝大连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原告将其所有的施工工具出租给被告金帝大连分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06年11月17日至2007年6月30日，并约定出租方收取承租方抵押月借款空白支票一张，承租方向出租方提供担保或抵押物：支票（限额10万）支票号码6677363。2010年4月21日，被告金帝大连分公司作为承租方向向原告（出租方）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2006年11月17日，承租方与出租方签订了施工用具租赁合同，承租方除2008年4月30日以前已付46,000元。截至今年4月15日，已发生欠款额330,390.50元。经双方协商，承租方在2010年4月21日向出租方付款50,000元，并于2010年6月30日以前再付款80,000元，余下所欠款额出租方同意放弃。如果承租方未按上述约定向出租方付款，则出租方仍按330,390.50元和继续发生额追索。承租方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分公司盖印。有关当事人签字：韩永强。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二被告发送律师函催要上述款项。2018年12月18日，原告方代理人与被告金帝大连分公司负责人贾凤江录音内容：贾说：“我不是推卸责任，但是作为我只是老贺（原告钢模站原来的负责人）找我，我有义务全权追缴这个事；这样吧，你给我十天时间，我给你打电话，我告诉你这个事怎么处理，好不好？十天到年末好不好？我再去找一下韩永强，再通过张富贵找一下老韩，没事，这都是公司的事，我都得管”。贾说：“十年老贺从来没有找过我，我也不知道这个事。现在我大连分公司已经没了；这话别说，你没有给我打电话，你现已清楚。我干什么？咱就不追究这个事。说心里话，接完电话我知道，他（韩永强）现在还欠你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租赁合同》还款计划中约定2010年4月21日向原告付款5万元。2010年6月30日前再付款8万元，即履行期限截止至2010年6月30日，诉讼时效应自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原告现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期间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故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1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四个：一是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是不是合同主体；二是上诉人的债权数额是多少；三是上诉人主张是否过时效；四是责任主体是谁。关于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是不是合同主体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于2006年签订，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作为承租方向上诉人租赁组合钢模板，并提供给上诉人一张盖印的空白支票作为付款担保。2010年经对账，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还款计划》，对欠款数额与还款进度作出承诺。2018年，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款时，被上诉人负责人贾风江说：“我有义务全权追缴这个事”，“你们找我，我再找韩永强”，“这块都是公司事儿，我也得管”。以上的《租赁合同》、《还款计划》和贾风江的谈话内容，共同证明了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是案涉租赁关系的承租方，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称其在租赁关系中只是证人身份、案外人韩永强是真正承租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的债权数额一节，双方经对账，共同确认截至2010年4月15日，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欠付上诉人租金330,390.5元。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未按承诺于2010年4月21日和6月30日付款13万元，则上诉人有权仍按330,390.5元主张权利。又因上诉人自认此后收到过两笔租金共计6万元，故其债权余额应为270,390.5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租赁合同》第二条虽对租金给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未遵照履行，事后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上诉人予以接受，因此，上诉人的债权数额与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的还款时间与违约责任均应依此计划履行。《还款计划》载明，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应于2010年4月21日付款5万元，再于6月30日付款8万元，上诉人同意放弃余款。如果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未按约付款，则上诉人仍按330,390.5元和继续发生额追索。现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未按计划还款，上诉人得以追索全款。但因该《还款计划》仅约定了上诉人的债权数额，未约定上诉人追索债权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向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主张债权。已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于2018年先后兑付所押支票、发催款律师函、向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负责人当面催款，以上行为构成向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支票空投未能兑付可被视为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不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也是上诉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诉讼时效从当日起算。上诉人于2019年起诉至一审法院，未过诉讼时效，其主张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是被上诉人金帝集团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订立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上诉人金帝集团公司负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金帝大连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要求被上诉人金帝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了欠款利息，因双方债务依据《还款计划》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本院只支持上诉人起诉后的利息主张，即以270,390.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诉人超出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二、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270,390.5元，并以270,390.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月9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时付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1元，合计10,742元，由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由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42元。公告费600元，由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