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日升干粉砂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振兴村。 法定代表人：郑玉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良，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千，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爱民路**东兴大厦**101-106。 法定代表人：匡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日升干粉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与上诉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中的违约金部分的计算方式及标准;二、改判开平公司清偿货款1736634.42元,并承担违约金151282.54元(以开平公司按合同约定应付而未付款为基数,即出现违约情形时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计125233.02元;之后以欠款1736634.42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计26049.52元。其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详见违约金计算表)；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开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开平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存在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起算时间问题。原审法院判决开平公司承担违约金并确定违约金自2020年1月21同日起至款清日止按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这显然与合同约定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付款方式和货款结算明确约定为:“每月1日前甲方在确认上月预拌砂浆供应量后15日内支付已供货款的70%，以此类推，尾款在供货结束后四个月内结清。”日升公司自2016年11月4日就开始供货并进行了结算,那么至2016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就应该将11月份的70%的货款付清,但是开平公司一直拖延后2018年的8月7日才支付30万元,几乎将近1年零11个月才付部分货款，而此时此供货总款已达596458.39元,按合同约定应付款为239920.44元,此前开平公司显然早已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付款,所以其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的12月16日,而不是2020年2月21日,此时间点即使按照判决认定的结束时间为2019年的9月20日,那么起算也应为2020年1月21日,因此原审法院确定违约金的起算点错误。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我国合同法对违约金采用“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适用原则，本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未按时付款，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日千分之一计算”。日升公司在起诉时考虑后日千分之一可能过高，且按照合同总价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也是从另外层面也使得违约金存在过高的情形，即主动予以调整降低，按照实际欠款为基数以月利率1.5%进行计算，此种降低方式已极大地减轻了开平公司的违约成本，而实际上按照安徽省高院民事工作会议的精神，买卖合同的违约金约定不超过月利率2%不予调整，日升公司按1.5%为标准进行计算，完全是合同约定下的自我权利处分，也是法律所允许的。原审法院在开平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请求降低违约金的标准下，即按照LPR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来看，双方即使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法判决的违约金也不仅仅是以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来进行计算的。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与事实不符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应当予以纠正。 开平公司辩称，不认可日升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已经很明确，日升公司上诉于法无据。 开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开平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日升公司支付的50万元为本案所涉项目工程货款，开平公司合计向日升公司支付货款370万元,尚欠被上诉人1236634.42元；2、本案上诉费由日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开平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所付的50万元系本案所涉项目的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日升公司如认为该笔款项所付并非本案项目货款,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但日升公司并没有完成其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该笔50万元的货款应认定为本案所涉项目货款。 日升公司辩称，开平公司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我方在2018年12月24同时向开平公司出具了两张收据，两张收据分别对应的是两个工程项目，其中一张对应的是华地紫悦府项目，另一张对应的是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对方分三笔支付了两个50万（一笔是五十万，一笔是二十万，一笔是三十万），我方在另案起诉时已将开平公司所称的50万元视为已支付该项目货款，付款明细也已载明。对方将紫悦府的款项视为本案的争议款项，紫悦府的欠款需相应增加50万。对方的转账凭证并未备注到底对应的是哪个工程，无法区分。我方收到款项后，根据我方出具的两张收据，对应起来进行记账。对方记账与我方记账有出入，但不影响案涉欠款数额的认定。 日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清偿所欠原告干粉砂浆货款1736634.42元,并承担违约金151282.54元(以开平公司按合同约定应付而未付款为基数,即出现违约情形时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计125233.02元;之后以欠款1736634.42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计26049.52元，其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合计1887916.96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开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日升公司(乙方)与开平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肥市建设工程预拌砂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建的“华地置业翡翠蓝湾畅园二期”工程提供预拌砂浆;付款方式:每月1日前甲方在确认上月预拌砂浆供应量后15日内,按确认货款100%向乙方付款;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日千分之一计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又签订《预拌砂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每月月底对账，确认当月干粉砂浆送货数量和金额，次月15日前支付已供货款的70%，以此类推，尾款在供货结束（供货结束以现场大批量供货后15日内未供货为准）后四个月内结清。双方还在供货期间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日、3月1日、4月1日、6月2日就价格调整问题签订了五份补充协议,实际结算亦按调整后的价格进行了结算。该份合同签订后,日升公司即全面履行了其义务,为开平公司的工程工地供应了干粉砂浆,自2017年11月4日至2019年9月20日,供应了干粉砂浆15393.94吨,货款总计达4936634.42元。截至2019年9月2日，开平公司共支付日升公司货款320万元,仍下欠货款1736634.42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日升公司与开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日升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开平公司供应所需的预拌砂浆，并经双方对账确认，货款为4936634.42元，开平公司已支付货款3200000元，尚欠货款1736634.42元，日升公司诉请要求开平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日升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开平公司能够按月支付货款，违约金的基数应按所欠货款1736634.42元计算，计算时间应自日升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四个月后计算，即自2020年1月21日起算，违约金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开平公司辩称2019年1月4日向日升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因该50万元并非案涉工程的货款，不应从开平公司欠付货款总额中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日升干粉砂浆有限公司货款1736634.42元，并以1736634.4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792元，减半收取为108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96元，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开平公司欠付日升公司货款数额问题；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起算点及计算标准是否适当。 关于开平公司欠付日升公司货款数额。本案所涉货款为合肥华地置业翡翠蓝湾畅园二期项目砂浆款，开平公司于2019年1月4日支付日升公司的50万元系支付合肥华地紫悦府项目砂浆款，且日升公司就合肥华地紫悦府项目砂浆款在起诉开平公司时已将该50万元视为已付款并扣减了相应的未付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开平公司已付日升公司货款320万元并根据双方无异议的总货款数额确定欠付货款1736634.42元无误。 关于违约金计算点。《预拌砂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双方约定每月月底对账，确认当月干粉砂浆送货数量和金额，次月15日前支付已供货款的70%，以此类推，尾款在供货结束（供货结束以现场大批量供货后15日内未供货为准）后肆个月内结清”，也即双方明确约定了按月结算，且次月15日前支付本月供货金额的70%。日升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开始实际供货，直至2019年9月20日供货结束，期间每月均有供货，但开平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每月支付货款。是故，开平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当分段计算，且从2017年12月16日即应当开始起算。一审判决认定及开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点均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以调整。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该约定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综合考虑日升公司诉请、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定违约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结合日升公司供货情况、开平公司的付款时间及数额，从2017年12月16日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违约金合计162969.49元（见附表）。日升公司起诉主张的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违约金125233.02元，低于162969.49元，视为日升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开平公司应支付日升公司2020年4月30日之前的违约金为125233.02元。对于2020年5月1日及此后的违约金，开平公司仍应以1736634.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顺延计算直至款清日止。 综上所述，日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中合理的部分应予支持。开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 二、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合肥日升干粉砂浆有限公司货款1736634.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5233.02元（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此后的违约金以1736634.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日止）； 三、驳回合肥日升干粉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792元减半收取108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96元，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由合肥日升干粉砂浆有限公司负担289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6元，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合肥日升干粉砂浆有限公司负担2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乔思齐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表                            发货时间                       发货金额（元）                       未按合同付款金额（元）                       违约时间                       违约金金额（元）                               2017年11月份                       29825.53                                                                                                 2017年12月份                       75088.55                       20877.87                       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                       208.78                               2018年01月份                       42954.33                       734399.86                       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                       734.40                               2018年03月份                       117067.63                       103507.89                       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                       2001.15                               2018年04月份                       107196.03                       185455.23                       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                       1854.55                               2018年05月份                       117975.11                       260492.45                       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                       2604.93                               2018年06月份                       261744.77                       343075.03                       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                       3430.75                               2018年07月份                       342743.48                       526296.37                       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6日                       3859.50                                                                           226296.37                       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5日                       678.89                               2018年08月份                       596458.39                       466216.80                       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                       4662.17                                                                           266216.80                       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8日                       266.22                               2018年09月份                       522178.10                       683737.67                       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                       2279.13                                                                           483737.67                       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15日                       2741.18                               2018年10月份                       511304.98                       849262.34                       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                       8492.63                               2018年11月份                       213385.54                       1207175.83                       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8日                       1207.17                                                                           707175.83                       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5日                       6364.58                               2018年12月份                       345915.13                       856545.71                       2018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28日                       3711.7                                                                           656545.71                       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15日                       3939.27                               2019年01月份                                             898686.30                       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1日                       5092.55                               2019年02月份                       191102.12                       598686.30                       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3月15日                       8381.60                               2019年03月份                       352455.66                       732457.78                       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1日                       4150.59                                                                           432457.78                       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5日                       2018.13                               2019年04月份                       377595.35                       679176.75                       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                       6791.77                               2019年05月份                       266239.93                       943493.49                       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5日                       6604.45                                                                           443493.49                       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15日                       1478.31                               2019年06月份                       182272.97                       629861.44                       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                       6298.61                               2019年07月份                       82791.04                       757452.52                       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22日                       1767.39                                                                           557452.52                       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5日                       4273.8                               2019年08月份                       96909.68                       615406.25                       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日                       3487.3                                                                           115406.25                       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5日                       538.56                               2019年09月份                       103430.10                       183243.02                       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                       1832.43                               2019年10月份                                             255644.09                       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月31日                       9117.97                                                                           1736634.42                       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                       52099.03                               合计                       4936634.42                       1736634.42                                             162969.49                               备注：             1. 违约金按月利率1％计算             合同约定次月15日前支付70％货款，尾款在供货结束后四个月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