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71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汾河街祥和景苑小区****商铺。主要负责人：武开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燕，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亚伟，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平，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亚伟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燕、被上诉人牛亚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牛亚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投保人为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肇事司机为李国军，牛亚伟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无权向我公司要求赔偿。二、案涉事故车辆投保时，我公司已履行对保险合同中免责事由条款的告知义务，投保人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亦已盖章确认，故我公司不再承担责任。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我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提示，不需要特别说明。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事故车辆严重超载及改装，因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牛亚伟辩称，我是案涉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案涉车辆为营运挂靠在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和合同约定的受益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均出具证明案涉保险权益由我享有，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在原审中对此事实认可，现又认为我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没有依据。案涉事故车辆与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无关，且案涉事故车辆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出具由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落款日期为2020年，显然该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与本案无关。案涉事故车辆缴纳保险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是我在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办理，该公司仅向我出具了保单，现其依据与本案无关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要求免除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牛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123918.50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赔偿座位险保险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牛亚伟，该车挂靠在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名下营运，于2019年1月22日在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率等，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483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2日00时至2020年1月21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保险单中约定第一受益人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案涉的机动车损失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九条第（四）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庭审中，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出示了有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用于证明其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投保单中未签署日期，投保人声明中签署时间为2020年。牛亚伟认为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不认可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投保人身份，认为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5月15日23时25分许，李国军驾驶×××号车沿G3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609公里处时，与同向排队停驶等候通行的肖浩辉驾驶的×××（×××）号车发生追尾碰撞，事故造成李国军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乌西大队事故认定，李国军驾驶超载且改型的机动车上路行使，是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肖浩辉驾驶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对×××号车损失情况进行了定损，定损确认被保险车辆换件金额为120079.60元、辅材金额1100元、维修工时金额5900元、施救费800元，维修费总计127879.60元，残值金额4000元。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在新疆光通胜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号车，维修费合计120918.50元。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和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均同意牛亚伟主张涉案的保险金。×××号车系牛亚伟贷款购买，后何聪与牛亚伟一起参与了案外人齐勇和齐东承包的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扩建外用土方运输工程，李国军系牛亚伟和何聪雇佣的驾驶员。2019年5月20日，齐勇（甲方）、何聪（乙方）与李国军的妻子王海平（丙方）签订《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赔偿丙方全部费用（包括丧葬费、赔偿金及李国军伤亡产生的所有费用）数额为721700元；支付方式为1．保险公司理赔金100000元，由丙方配合提供保险公司需要的相关手续后，由保险公司直接理赔给丙方家属，甲乙双方不予垫付；2．丧葬费34000元，由甲乙双方交由交警大队乌西支队支付给丙方；3．甲乙双方一次性支付丙方剩余款项587700元。协议并约定，甲乙双方支付上述赔偿款后，乙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应赔偿的保险金，由乙方、丙方双方一起索赔。上述协议有齐勇、何聪、王海平、李国平女儿李倩、弟弟李学鹏等人签订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牛亚伟虽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其作为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该车具有保险利益关系，被保险人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及第一受益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亦同意其主张保险赔偿金，故其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保险赔偿金。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是否应当向牛亚伟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100000元；三、本次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的损失为多少。关于案涉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有关“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是引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拒赔决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只有在投保人投保时向其提示和明确说明后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为此出示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用以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该投保单上没有签署时间，投保人声明中签署时间为2020年，而案涉保险是在2019年1月投保，因此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提交两份证据均不能证实案涉保险投保时，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从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来看，投保单上记载的投保人为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但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为牛亚伟，车辆挂靠在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保险费实际是由牛亚伟交纳，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和被保险车辆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向该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系流于形式，有违保险合同最大诚信的原则。综上，在案涉保险投保时，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是否应当向牛亚伟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100000元的问题，因牛亚伟在与死者李国军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中约定了该100000元保险金由保险公司直接理赔给李国军的家属，因此牛亚伟在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主张该保险金有违双方的协议约定，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次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的损失为多少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对被保险车辆进行了定损，牛亚伟亦认可该定损报告并以此为证据主张车辆损失，因此该定损单应作为确认被保险车辆损失的依据，定损单中确认的被保险车辆换件费用为120079.60元、辅材为1100元、维修工时费5900元、施救费800元，维修费总计127879.60元，残值金额4000元。扣除残值后的维修费和施救共计123879.60元，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应以此为标准向牛亚伟承担赔偿责任。牛亚伟主张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赔偿的损失123918.50元超出上述金额，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牛亚伟车辆损失123879.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亚伟赔付保险赔款123879.60元；二、驳回牛亚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牛亚伟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关于牛亚伟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牛亚伟虽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其作为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与该车具有保险利益关系，且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在一审中对甘肃一秒速运有限公司、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由牛亚伟主张案涉保险赔偿金的证明予以确认，现其又上诉认为主张牛亚伟主体不适格、不应成为本案诉讼主体的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保险人必须对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提示和说明，禁止性规定的违反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提供加盖有兰州长帆物流有限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在案涉事故车辆投保时已将“严禁超载及改装”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事实。经查，投保单没有签署时间，投保人声明签署的时间为2020年，而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止，且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15日，故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严禁超载及改装”情形下驾车发生保险事故，其免责的条款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违反安全装载及改装规定的情形，也并不会必然导致免除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未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认定本案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有所不当，但这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因此，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华联合财险兰州新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5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见审判员  蔡 婷审判员  毛建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左枫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