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民初17091号原告：深圳市雅源空间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社区芙蓉路9号A栋1803-C09。法定代表人：黄文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广东盈隆（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河南天鹅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榆林北路19号B座4层。法定代表人：高丽红，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深圳市雅源空间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雅源公司”）与被告河南天鹅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天鹅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12497号民事判决，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24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174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6月1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8133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2020年9月15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再232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2019）豫01民终17474号民事判决及（2018）豫0191民初1249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雅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刘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64,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以435,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8月18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56,671.8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以29,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8月18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1,670.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郑州天鹅城国际大酒店《室内标识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定制室内标识一批，合同金额为580,000元，总包干价。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照约定如期按质按量的向被告交付并安装了所有的标识，被告于2014年8月18日已签字确认签收涉案货物且酒店早已开业，应视为验收合格，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一期货款116,000元，后续货款及质保金464,000元未付。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其剩余货款435,000元及利息58,342.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按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室内标识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及被答辩人实际交付货物情况对比如下：1、按照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应交付室内标识1,026件，未交付290件，未交付占合同总件数28%，价款138,818元，此部分款项被答辩人无权要求支付。2、被答辩人已经交付且符合合同约定的室内标识件数为397件，占合同总件数39%，价款115,847元，该部分款项答辩人应当向被答辩人支付，也是被答辩人有权主张的部分。3、已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室内标识件数为374件，占合同总件数36%，该部分数量较大，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来计算已经没有任何依据，也无法采用推算来计算价款，应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确定。4、已交付的778件室内标识对应的安装运输费为26,693元。以上可以说明答辩人应支付被答辩人室内标识款项为115,847元，答辩人已经支付预付款116,000元，被答辩人现向答辩人主张支付剩余货款无合法依据。（二）因被答辩人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未交付和交付的不合格物品占比61%，该上百件物品价格无法确定，双方协商未果，且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答辩人基于此无法付款，并非不愿付款，所以答辩人不构成违约，不应向被答辩人支付利息。二、被答辩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室内标识，已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答辩人提交的有郑州广源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朱继周签字的8月份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的参会人员包括被答辩人，其中2012年12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被答辩人的负责人称：“部分画抢出一部分，将空运至酒店；门牌约明天到货”，由此可以证实被答辩人安装室内标识应在2012年12月26日之后，与合同约定的2012年9月25日前制作安装完成相差90天，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1‰向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为52,200元（580,000元×1‰×90天），该部分费用应在支付被答辩人剩余款项时予以扣除。三、在涉案承揽合同附件报价单中最后部分确定的合同总价为560,000元，而非580,000元，故合同价款应该按照560,000元计算。综上，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及的未交付部分被答辩人无权主张报酬，已交付但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已交付不在合同约定之列的部分应当鉴定评估后确定价格。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8月30日，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郑州天鹅城国际大酒店室内标识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委托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制作及安装“郑州天鹅城国际大酒店”室内标识工程，工程由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以包安装、包人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调试、包验收的形式承接安装，工程内容详见附件《郑州天鹅城国际大酒店室内标识报价表》，包干总价为580,000元（含设计费、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等）；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承诺在2012年9月25日前将工程制作安装完成，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1‰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若因不可抗力或发包方原因等引致停工则工期顺延；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内工程质量或设备使用出现问题的，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应在接到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通知后立即答复，若原告深圳雅源公司超过24小时不回应且无合理原因超过48小时未完成维修，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有权自行安排维修，维修费用可在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约定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支付总造价的20%即116,000元，在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支付总造价的95%即435,000元，余下工程总造价5%即29,000元在两年免费保修期到期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当日，原、被告双方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后附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制作的《报价表》一份，该《报价表》显示：室内标识清单共有“酒店一层18项”、“酒店二层8项”、“酒店三层6项”、“酒店四层10项”、“6-21层2项”和“其他8项”，金额为759,265元，安装运输费50,000元；制作时间为50天；报价单中的尺寸以现场测量的实际尺寸为准，方案所示图片仅为艺术风格示意，具体内容及尺寸效果等以艺术家自行创作为准，不可作为后期验收标准，实际货品以执行方案或现场实物为准。2012年8月28日，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均在该报价表上签字并同意该方案，协商报价为560,000元。2014年8月18日，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柯芳制作《天鹅城国际饭店室内标识验收清单》一份，当日，谭柯芳本人在该验收清单上注明“以上数量为现场核对数量”并签字予以确认；2015年2月5日，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工作人员伍延照与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柯芳等人再次进行验收并制作《天鹅城国际饭店室内标识验收清单》一份，签署意见为“以上物品数量是工程部、财务部、供应商共同清点”，当日，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共四人在该验收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4月25日，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向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出具《关于郑州天鹅城室内标识货款到期未付的催款函》一份，该催款函显示，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了《郑州天鹅城国际大酒店室内标识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合同金额为580,000元，总包干价；2014年8月18日，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已经签字确认签收了相应货物且酒店早已开业，视为验收合格，但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仅向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支付了一期货款116,000元，二期货款及质保金464,000元未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拖延支付二期货款和质保金共产生利息暂计为58,342元；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在催款函中要求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于收函后7日内结清上述款项，如有异议可在收函后5日内书面函告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否则视为对上述款项的认可；如果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未有任何举措，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2017年5月13日，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签收该催款函。2017年6月6日，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向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出具《回函》一份，该回函显示，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认为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延期交付的货物和安装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并未组织进行验收，更未验收合格，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要求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十日内派人到被告处就室内标识交货数量与合同中约定的数量进行确定，同时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室内标识数量重新进行价格确认或协商其他处理方法；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当庭认可其收到过该回函。另查明：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实际交付室内标识共计1,021件，其中已交付合同内约定标识796件，合同价款为447,352元；已交付多于合同约定数量标识91件，合同价款为57,727元，分别为“酒店设施名录”多3件、“残卫生间”多1件、“多功能厅”多2件、“消防疏散图”多20件、“消防栓”多54件、“如遇火警勿用电梯”多6件、“房门号”多5件，上述两项共计887件，总价款为505,079元。已交付合同外新增标识共计134件，分别为“4Fvip1”1件、“4Fvip2”1件、“安全通道标示”1件、“1F酒店设施名录”1件、“1F收银”1件、“1F问询”1件、“1F行李房”1件、“1F贵重物品寄存”1件、“20F会议室”1件、“20F行政酒廊”1件、“玻璃防撞标识”52米、“中餐厅”1件、“中餐包厢”1件、“电梯轿厢内温馨提示”1件。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未交付室内标识共计231件，合同价款为112,648元。其中未制作室内标识分别为“商务中心会议室”1件、“全日餐厅包房”1件、“咖啡厅”1件、三层“方向导视牌”2件、“接待”1件、“宴会厅”1件、“新娘房”1件、“设备间”50件、“行政办公门牌××件、“员工专用”40件。合同有约定但交付数量缺少室内标识分别为：“玻璃防撞标志”少30米、“包厢牌”少4件、三层“中餐厅包房”少2件、“茶室”少1件、四层“方向导视牌”少1件、“客梯楼层号”少39件、“消防楼梯号”少35件。以上事实有《郑州天鹅城国际大酒店室内标识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天鹅城国际饭店室内标识验收清单》、《关于郑州天鹅城室内标识货款到期未付的催款函》、《回函》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与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之间签订的《郑州天鹅城国际大酒店室内标识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至涉案酒店开业前，向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交付了室内标识且河南天鹅城公司也予以使用，合同已经履行。关于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主张的剩余合同价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货物数量是认定合同价款的重要事实。本案中，河南天鹅城公司与深圳雅源公司签订的《郑州天鹅城国际大酒店室内标识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及所附报价表中，对所制作安装的室内标识数量、单价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双方在按报价表计算总价基础上又约定了包干总价，但双方对合同总价的优惠并非对约定的标识数量的变更。合同中约定的实物以现场为准的内容均是针对标识的尺寸、效果等内容，并非是数量可以随意减少。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数量存在变更的情况下，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量履行义务。关于交付的标识的数量，深圳雅源公司提交了2014年8月18日由河南天鹅城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室内标识验收清单》，签署意见为“以上数量为现场核对数量”，河南天鹅城公司提交了2015年2月5日的《室内标识验收清单》，签署意见为“以上物品数量是工程部、财务部、供应商共同清点”，该两份清单记载验收情况有所不同，但前者形成时间更为接近制作安装时间，且有河南天鹅城公司员工签字予以认可，亦考虑到室内标识的损耗情况，本院采纳2014年8月18日的验收清单，而从清单上签署意见来看，该清单只是双方对标识数量的清点，尚不足以认定河南天鹅城公司认可深圳雅源公司交付的标识符合合同约定，且清点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亦能反映双方发生纠纷后有过沟通。深圳雅源公司以河南天鹅城公司签收了涉案室内标识且酒店已正常开业为由主张验收合格，依据不足。另本案原、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虽约定工程包干总价为580,000，但双方在合同附件报价表上最终协商报价为560,000元，故本院认定合同总价款为560,000元。结合本案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未交付室内标识231件，价款为112,648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已交付合同中有约定标识共计887件，合同价款为505,079元，其中有部分实物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因室内标识存在非唯一性特征，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提供的报价表仅具有参考性，并不具备验收标准，合同中又明确约定实物以现场为准，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收到该标识后亦正常使用，但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也不能基于此交付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识，结合实际差异情况，本院酌定该部分室内标识价款为420,000元。另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交付合同中未约定标识共计134件，鉴于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已经使用，综合考量本案的基本情况，本院参照合同中与其同类似标识酌定该部分价款为45,000元。扣除已付的预付款116,000，本院认定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还应向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支付剩余价款349,000元。对于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主张货款的过高部分，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主张对其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品质及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室内标识申请司法鉴定以确定该标识价格的意见，鉴于其是根据2015年2月5日的《室内标识验收清单》对比合同附件清单统计的该部分标识种类及数量，而该验收清单本院并未采纳；综合考量现实情况，涉案合同于2012年签订时已对各项室内标识的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价格是双方均认可并同意的，结合市场行情，同样的产品在不同时期价格不一致，即使是同时期在不同商家之间价格亦不一致，且距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交付该标识至今已有约8年之久，考虑到室内标识的损耗情况，再行鉴定已无必要，更没有实质参考价值，故对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深圳雅源公司主张的利息。经庭审查明，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在向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提供标识时存在有拖延交付及未交付全部符合约定标识的情形，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在组织验收及支付价款时亦存在消极处理的情形，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互有违约。本院认为，双方发生纠纷后理应及时协商处理，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而双方均怠于沟通解决，至2014年8月18日才组织核对、验收，后续亦不积极处理，导致各方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失。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被告河南天鹅城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系因原告深圳雅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全部室内标识，双方对剩余价款的数额一直有争议，且原告深圳雅源公司在履行合同时违约在先，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天鹅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雅源空间配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9,000元；驳回原告深圳市雅源空间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3元，由原告深圳市雅源空间配饰有限公司负担2,994元，被告河南天鹅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高 山人民陪审员  谢卫国人民陪审员  刘毅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