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果调，男，1970年3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蓉，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市枫林镇蒋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枫林市镇蒋家桥村。负责人：宋旭初，系主任兼书记。原审第三人：醴陵市枫林镇蒋家桥村大屋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镇××村大屋组。负责人：傅斌，系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佰仕，男，1950年5月4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第三人组民，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钟果调与被上诉人醴陵市枫林镇蒋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蒋家桥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醴陵市枫林镇蒋家桥村大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为蒋家桥村大屋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果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9315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蒋家桥村委会招商引进雅好食品有限公司这一项目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该项目下所有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合同均依据上述合同施行，分配表表述清楚，计算准确，且每位涉分配的村民均在表上签字按印，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时任书记依据合同对土地租金进行分配没有侵权。2、一审判决对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且经第三人自认、法院认可的证据不予采信不恰当。被上诉人蒋家桥村委会辩称，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蒋家桥村大屋组辩称，1、被上诉人代为垫付第三人93150元是责任所在，被上诉人作为集体在2017年底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各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合同规定土地为每亩300元/年，支付给村民。2、本案应该是土地经营权纠纷。3、上诉人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也没有和第三人协商，系单方违约。4、上诉人单方违约不履行合同，造成合同未能生效。综上，请求维护村民权益，维持一审判决。蒋家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租金9315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要求被告赔偿原告2377元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0日，第三人蒋家桥村大屋组组民（甲方）与被告钟果调（乙方）签订《租用山地办厂协议》，约定乙方要求租用大屋组全部茶山土地（砖厂处）办一家水泥制品厂，租金按原砖厂征地总亩积34.5亩，按每年每亩200元租用；租用时间三十年，2013年11月10日至2043年11月10日；租金兑付方式：在各山地农户签字同意后，乙方一次性交付第一年租金，由大屋组当届现任组长收取，按200元每亩交给各农户，此后在每年11月份上旬作为交款时间；乙方在办厂期间有招商引资、转户、转产、转租自由权利，如果转让则须与甲方协商，征取甲方意见。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200元每亩，每年6900元的标准向第三人付清了2013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的租金，此后的租金未予支付。另被告除出资3000元购买原砖厂一个废弃的砖窑外，未在租赁土地上进行其他投资。2017年12月，原告与第三人组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经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商议决定，原蒋家桥砖厂范围闲置荒芜山地进行流转，由村级统一管理，招商引资，办厂兴业，使闲置土地充分利用，当地剩余劳动力进厂务工；流转协议条款如下：一、流转范围：原砖厂租用面积中闲置荒芜面积；……四、土地流转时限：从2017年12月1日至2057年11月30日止；流转价位及付款方式：按实测实用面积每年每亩300元，合同签订，一次性付清四十年租金；蒋家桥村委会在流转的山地上拥有完全自主经营权、管理权、改变山岭原貌权、规划权、收益权，农户不得有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加以干涉。2018年1月23日，原告蒋家桥村委会（甲方）与醴陵市雅好食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集体所有的位于湖南省醴陵市××镇××村，面积为32亩的原废旧窑砖厂范围内及周边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该区域方位为枫林镇蒋家桥村；租金每亩每年300元（大写：叁佰元整），合计9600元；租赁期限为肆拾年，自2018年1月23日至2058年1月22日止；本合同租金384000元（大写：叁拾捌万肆仟元整），双方协商确认租金分两期支付，第一期租金为总租金的50%，共计192000元（大写：壹拾玖万贰仟元整），乙方于本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二期租金共计192000元（大写：壹拾玖万贰仟元整），自乙方动工之日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每笔租金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由实际承包经营户主签字确认的户主信息（见附件），否则乙方有权拒付租金。2018年1月26日，原告蒋家桥村委会（甲方）与醴陵市雅好食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集体用地流转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根据租赁地承包人（山岭户主）授权，将原属于砖厂开采的荒芜山地转让给乙方，使用年限为四十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57年12月31日止），租赁面积总计69.15亩（含《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内的32亩），租金为每亩每年300元，每年租金为20745元，四十年租金总计829800元，分两次支付；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14900元，剩余租金在乙方对上述租赁地正式进行基建开发次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醴陵市雅好食品有限公司租赁的上述土地中包含了第三人蒋家桥村大屋组与被告钟果调签订的《租用山地办厂协议》中涉及的34.5亩土地。协议签订后，醴陵市雅好食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和6月15日将协议约定的土地租金汇入原告蒋家桥村委会指定的银行账户。2018年2月，原告与第三人组民分别签订《蒋家桥村与原砖厂各农户山岭面积流转合同书（第一期）》，约定为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经支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商议通过，原蒋家桥机砖厂闲置荒芜山岭流转由村级统一管理，进行招商引资，办厂兴业，双方协议如下：根据原砖厂2002年租用各农户面积进行核算（以原始数据为准）；流转时限：2018年1月1日至2057年12月31日止（其中从2017年至2044年按钟果调与蒋家桥大屋组原签订合同执行付清）；流转价格按300元每亩每年，40年一次性付清；你户原砖厂2002年租用面积××亩，按300元每亩每年核算（40年）流转金额为××元。合同中除上述打印部分内容外，另还分别用手写方式注明了“其中钟果调进××元”的字样。此后，原告分两次向第三人组民发放了320850元土地租金，另外93150元则汇入了被告钟果调的个人账户。被告作为原告的村支部书记经手操办了上述租金发放事宜。第三人组民签字的《2018年元月蒋家桥村村级土地流转第一批50%资金发放表》和《2018年六月蒋家桥村村级土地流转第二批50%资金发放表》的表头载明了“蒋大屋组40年按每年每亩300元计算，其中减去钟果调租赁期内差额计算”的字样。因对原告蒋家桥村委会扣留第三人蒋家桥村大屋组93150元土地租金有异议，蒋家桥村大屋组于2019年5月20日以蒋家桥村委会为被告向原审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诉讼。原审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湘028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判决蒋家桥村委会支付蒋家桥村大屋组土地流转款93150元；案件受理费2128元，减半收取1064元，由蒋家桥村委会承担。蒋家桥村委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湘02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129元，由蒋家桥村委会负担。此后，蒋家桥村委会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第三人支付了93150元土地租金，并承担了2377元诉讼费。另查明，被告从2016年起担任原告蒋家桥村委会村支部书记职务，2018年10月卸任。被告经手扣留93150元土地租金未经原告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租金，赔偿诉讼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就案涉34.5亩土地，被告先是于2013年11月10日与第三人组民签订《租用山地办厂协议》，约定由被告租赁第三人的上述土地，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43年11月10日止，租金为200元每亩每年，按年支付。此后，原告与第三人组民于2017年12月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第三人将上述土地交由原告统一管理，代为出租经营，租赁期限为40年，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57年11月30日止，租金为300元每亩每年，一次性支付40年租金。2018年1月，原告与醴陵市雅好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包含上述34.5亩土地在内的69.15亩土地出租给醴陵市雅好食品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40年，从2018年1月起至2058年1月止，租金为300元每亩每年，分两次支付40年租金。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时，被告担任原告的村支部书记职务，对于该合同的签订未持异议，可以视为被告对该合同的认可。对比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租用山地办厂协议》以及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就案涉34.5亩土地，两份协议之间产生了100元每亩每年，合计93150元的租金差额。双方也正是因为该93150元租金差额的归属问题而发生纠纷，酿成诉讼。对于双方的上述争议，原审认为，醴陵市雅好食品有限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的土地租金系原告村民出租集体所有土地后所得的收益，在性质上属于原告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对于该集体财产的处分，因涉及到原告村民的重大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规定，依法应在召开村民会议或经村民集体讨论决定的情况下才能办理。而本案中，被告在担任原告村支部书记职务的过程中，在未经原告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尤其是在未征得第三人组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原告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租金中扣留93150元的租金差额归其个人所有，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原告的集体财产权益，存在过错，在原告已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第三人的情况下，其依法应承担将扣留的93150元土地租金返还给原告的侵权责任。被告辩称第三人在领取土地租金时对被告分得93150元租金差额的事实予以了认可，但其提出上述主张所依据的《蒋家桥村与原砖厂各农户山岭面积流转合同书（第一期）》和《2018年元月蒋家桥村村级土地流转第一批50%资金发放表》、《2018年六月蒋家桥村村级土地流转第二批50%资金发放表》等证据未被（2019）湘0281民初1794号和（2019）湘02民终1857号生效民事判决所采信，原审经审查后，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此外，本案中，被告又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其上述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案件事实，依据（2019）湘02民终1857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现有的案涉合同中，被告和第三人对于93150元租金差额的归属约定不明。鉴于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和第三人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租用山地办厂协议》目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上述93150元租金差额在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应否分配以及应如何分配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等法律关系另行处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377元诉讼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系在担任原告村支部书记，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扣留与第三人存在争议的93150元租金差额，从而导致原告卷入（2019）湘0281民初1794号和（2019）湘02民终1857号案件的诉讼，原告作为被告的用人单位，本身对被告的上述行为存在监管不严的过错。此外，被告履行职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原告承担，在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定由原告承担相关诉讼费用的情况下，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诉讼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果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醴陵市枫林镇蒋家桥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土地租金93150元；二、驳回原告醴陵市枫林镇蒋家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8元，减半收取1064元，由被告钟果调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1、（2018）湘028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2民终27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两份资金发放表系蒋家桥大屋组及蒋家桥村委会在（2018）湘0281民初2697号案件中提交，合法有效，进一步证明了全组村民已经认可分配93150元给钟果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认定错误。证据2、蒋家桥大屋组（2019）湘0281民初179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目录，《雅好食品厂租地款发放表》，拟证明大屋组一直认可且同意土地租金的差额93150元属于钟果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当时组民是同意的，都签字了。第三人质证认为，对判决书没有异议，村民签字应按照每亩300元来收租金。原审第三人提交证据：蒋家桥村大屋组陈述、终止合同通知一份，拟证明第三人通知上诉人终止合同。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系第三人的单方陈述。证据2仅仅是打印件，对三性都不认可。而且从未交给上诉人，而且通知书的时间是2018年11月7日，这份证据是第三人推翻此前双方达成的一致所制作的单方证据，落款是全体村民但是没有任何村名的签字。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钟果调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蒋家桥村委会土地租金93150元。涉案93150元系蒋家桥村大屋组与钟果调签订的《租用山地办厂协议》以及蒋家桥村大屋组与蒋家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就案涉34.5亩土地产生的租金差额。钟果调作为蒋家桥村委会村支部书记经手操办上述租金发放事宜，涉案93150元租金差额支付至钟果调个人账户。根据本院（2019）湘02民终1857号生效民事判决，蒋家桥村委会已将涉案93150元租金差额支付给蒋家桥村大屋组。因土地租金系蒋家桥村大屋组村民出租集体所有土地后所得的收益，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故钟果调占有该款项没有依据，在蒋家桥村委会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蒋家桥村大屋组情况下，钟果调应将该款项返还给蒋家桥村委会。钟果调上诉称分配流转土地租金系蒋家桥村委会与村民小组订立合同执行，且组民在分配表上签字领取了租金，故不存在侵权。本院认为，钟果调与蒋家桥村大屋组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租金差额归属，所谓的租金发放明细表上组民的签字仅能证实组民认可领取了多少租金，不能视为组民认可了该表上注明的“减去钟果调租赁期内差额计算”等内容，即上诉人主张组民均认可了每亩每年100元，合计93150元租金差额归钟果调所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果调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上诉人钟果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段郴雯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姜胜强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