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伟，男，汉族，1971年4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海路北、兴华南街西升龙城**院**楼****。法定代表人：谢珊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辉，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倩，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朝伟与上诉人郑州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伟上诉请求：1、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161.5天的违约金127.96万元,并增加2020年5月31日之后至合法交房日的违约金(以全部购房款1584.6468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扣减161.5天的违约金明显错误。1、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幼儿园协议书》第五条写明:“甲方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将上述幼儿园交付乙方使用”。一审判决第9页查明“实际开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10月25日”。一审判决第9页又查明“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2日期间,因大气污染防治。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幼儿园因政府进行环境污染防治导致工程停工共计161.5天”。据此,能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161.5天发生在协议约定的交房时间之后。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90条第2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7条第1款后段,均明确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免除其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扣减的161.5天,长达5个半月,而案涉幼儿园房屋为三层独立建筑,与大气管控有关联的土石方作业仅需十几天,有些工程内容如室内作业与大气管控没有关系,假如应该扣减的话,根本不应该扣减这么多天。二、一审判决第10页仅以“被告已经达到协议约定的交房条件”,而没有依据《城乡规划法》等规定的法定交房条件,一审判决故意回避《城乡规划法》等规定,显然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不合法。1、由于建设工程质量不仅关系到建设资金的有效使用,而且关系到人民群众生命安全,政府必须对其进行严格的监督管理。国家和地方政府在《建筑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乡规划法》《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以及《河南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郑州市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郑州市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使用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中对交房应当符合的法定条件作出了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既要符合合同约定,也要符合《城乡规划法》等上述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04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竣工验收备案表系交付房屋的必要条件。建设单位组织设计、勘察、施工、监理等部门进行的竣工验收并取得验收合格的确认文件,只是建设单位接收建设工程并交付使用应满足的基本条件。建设工程交付前还应当由规划、环保、消防等部门予以认可并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等进行审查,最终以备案的方式确定建设工程质量符合国家要求和标准。琼海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质检站作为对建设工程行使监督管理职能的机构,对本案所涉商品房是否验收合格享有审查权和监督权,其出具的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表是认定本案所涉商品房竣工验收合格的唯一有效法定证明文件”。3、根据这些规定和判例,房屋竣工验收后取得交付使用批准文件是交房的前置性条件。对建设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最终有审查权和监督权的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其颁发的《备案证》是证明房屋验收合格的依据。只有依法备案,房屋质量、规划、消防、环保等方面才得到了国家的认可。未经过验收备案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条件,开发商应承担逾期违约金。4、在协议约定交房条件与法定交房条件不一致时,应遵循“约定交房条件与法定条件孰高”原则。即,约定优先,但不能低于法律强制规定。当约定条件高于法定交房条件时,应按照约定条件交房,这体现了意思自治、约定优先原则;当约定条件低于法定条件时,应按照法定条件认定交房标准,这体现了法律对关系人身财产安全重大事项的有力保护。被告拟交付的幼儿园不符合城乡规划法、河南省及郑州市规定的法定交房条件,上诉人得依法拒绝交付。5、被上诉人违约三年之后,其建设的幼儿园仍不符合法定交房条件,没有取得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规划核实确认书》、《竣工验收备案表》等相关证件。被上诉人为减少违约金损失,强行要求按照现状交房,其标准低于国家强制性规定标准,属于违法交房，其行为不仅违反国家对房地产市场的正常管理秩序,更给幼儿园使用者特别是孩子们带来安全隐患。被上诉人2020年5月31日向上诉人发出交房通知,要将不符合法定交房条件的涉案幼儿园交付给上诉人,该行为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法定交房义务。6、一审判决以“被告已经达到协议约定的交房条件”为由,进而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20年5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当然不能成立。因为,一审判决将“违约责任”中的“约”狭隘地理解成了“幼儿园协议书”约定的交房条件,而没有考虑法定交房条件。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即使达到协议约定交房条件,但未达到法定交房条件的,仍应按照法定条件交房,并且仍应按照协议约定标准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仍应承担自202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按照法定标准交房之日的违约责任,仍应支付迟延交房违约金至合法交房日(以购房款1584.6468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三、上诉人为购买涉案幼儿园付出了巨大的资金成本,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1、协议书签订后,经上诉人多方筹借资金,终于在2016年1月30日支付完毕最后一笔购房款。至此,上诉人按协议书的约定付清了全部购房款1584.6468万元。上诉人在购房款的支付上没有任何违约,没有逾期一天。2、上诉人为购买幼儿园,向案外人张廷琦借款1100万元,向案外人陈名扬借款90万元,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这些借款都用于支付案涉幼儿园房款。上诉人因购买幼儿园导致资金紧张多次向案外人张廷琦借款合计550万元。上述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张廷琦和陈名扬出庭作证的证言、上诉人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还款计划书能够证明,原告已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并约定年度汇算未能偿付本息的,所欠付利息转为下一年度借款本金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740余万元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承担的资金成本。3、依据合同法114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增加违约金,但为减少诉累、提高效率,在一审诉请中仅仅要求了约定的违约金,上诉人保留要求增加违约金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161.5天的违约金不予扣减,并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2020年5月31日至合法交付房屋期间的违约金。骏龙公司辩称，一、即使合同有效，案涉合同关于在幼儿园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交房的约定也不应认定为有效依据，履行期间应当从幼儿园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日起算，故因政府环境治理造成的停工期间不应计算为骏龙公司的逾期期间。从幼儿园协议书第一条与附件一约定的最终平面图与规划许可证为准可知，签约时陈朝伟明知幼儿园尚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且约定的交付时间实际发生在幼儿园，取得规划许可证之前，在此期间，政府规划政策变化，导致幼儿园设计图必须修改，才能符合规划要求。该风险和损失是双方明知的，签约即为自甘风险的行为，故在取得规划许可证之前交付幼儿园的约定不能认定为有效依据。骏龙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的日期，不应计算至合同履行期限。即使合同有效，交付时间应当顺延。因此,因政府环境治理造成的停工期间，不应计算为骏龙公司的逾期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即使合同有效也无法履行，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自2016年1月终止，违约金仅能计算至2019年1月，且违约金标准也应予以降低。案涉幼儿园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政策，自2019年1月起即在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履行案涉合同。关于买卖和交付幼儿园的权利义务，自2019年1月起即应当依法终止，但陈朝伟在明知的情况下仍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应当自负其责。故即使合同有效，自2009年1月起也不应再计算骏龙公司的违约金。此外，陈朝伟在其一审提交的证据18，幼儿园房款利息计算表中，自证的月息为0.6％，其是否向外借款骏龙公司不了解，在签约时也无法预见，故不应将其借款认定为损失标准。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不仅远高于陈朝伟的质证的月息0.6％，高于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即合同总金额的5％和当前司法政策所应保护的幅度，且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总额已达合同总价款的47％，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应予降低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幅度之内。三、即使陈朝伟认为合同有效且可以履行，案涉幼儿园也已满足法定及约定的交付条件五大主体竣工验收作为幼儿园交付条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至于陈朝伟主张的所谓法定交付条件为备案，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为地方政府为了规范商品房市场的行政管理要求，不能据此否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且案涉幼儿园作为公共教育资产也不适用该规定。如陈朝伟认为合同有效且可以履行，则案涉幼儿园已经满足交付条件，其拒绝接收则应对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骏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骏龙公司与陈朝伟签订的《幼儿园协议书》无效,或认定该协议书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由骏龙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陈朝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幼儿园协议书》将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配套公共教育资产作为买卖标的,违反国家政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国发[2010]41号《国务院关于当前发展学前教育的若干意见》规定,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作为公共教育资源由当地政府统筹安排。(2007)61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有关政策实施中具体细则的会议纪要》第五条规定，安置区和开发区按规划新建的小学、幼儿园连同资产一并交给区教育主管部门。案涉豫(郑)出让(2011年)第003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五条约定,骏龙公司在宗地范围内修建幼儿园作为齐礼阎城中村改造项目配建幼儿园。据此,案涉《幼儿园协议书》将公共教育资产一齐礼阎城中村改造项目配建幼儿园作为买卖标的,违反国家宏观政策,违反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以案涉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即使合同有效,《幼儿园协议书》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也无法履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合同效力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但即使合同有效,案涉《幼儿园协议》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也无法履行。自2019年1月始,国务院办公厅、河南省人民政府、郑州市人民政府、二七区人民政府颁布一系列关于进一步推进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公共政策,强调已建成的小区配套幼儿园作为公共教育资源应当及时移交当地教育行政部门。因此,《幼儿园协议书》关于买卖和交付案涉幼儿园的合同权利义务自2019年1月起即应当依法终止,否则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1条第3款、第2条、第4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关于“被告辩称合同客观上履行不能,无事实法律依据”的认定不当。人民法院如果认定合同有效,也应当同时认定案涉《幼儿园协议书》关于买卖和交付案涉幼儿园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自2019年1月起即依法终止,并在该认定基础上确定双方民事责任。三、陈朝伟在骏龙公司多次告知后，仍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应当自负其责。自2019年1月国家政策公开重申小区配套幼儿园作为公共教育资源应当移交当地政府教育部门后,骏龙公司即以电话、信函等方式多次告知陈朝伟。陈朝伟从2019年1月起即明知国家政策不允许交付案涉幼儿园,且案涉幼儿园也没有按照约定时间交付,却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应当自负其责。故即使合同有效,自2019年1月起也不应再计算骏龙公司的违约金，而不应仅截至2020年5月不再支付违约金。四、即使合同有效,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应予降低。陈朝伟自己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证明的月息为0.6%,且基于前述合同无效和合同权利义务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等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远远高于陈朝伟的实际损失和当前司法政策所应保护的幅度,应予降低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幅度之内。综上，案涉《幼儿园协议书》买卖公共配套教育资源应为无效合同:即使合同有效，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也无法履行。陈朝伟在骏龙公司多次告知后,仍怠于行使权利,应对损失扩大其责。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降低。陈朝伟辩称，一、案涉《幼儿园协议书》不存在违反国家政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1、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只能以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骏龙公司上诉所依据的《国务院关于当前发展学前教育的若干意见》以及《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有关政策实施中具体细则的会议纪要》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以该两份文件作为判断案涉《幼儿园协议书》效力的依据，骏龙公司依据该两份文件主张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也不存在《民法典》规定的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即使是出售本属于国有资产的学校，司法实践中对相关合同的效力也是不予否定的。在深圳市新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东北石油大学合同纠纷案（(2015）民二终字第129号）中，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有关学校国有资产处置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能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管理实施办法》、《黑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等文件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东北石油大学转让安达校区固定资产，系其与深圳新世纪公司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进行的有偿转让，并没有损害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资产的处分损害了东北石油大学的正常教学管理秩序或者学生正常接受学校教育的权利，案涉资产的处分既未损害社会公共秩序，也未损害社会的善良风俗”。尤其需要强调的是，陈朝伟购买案涉幼儿园，依然是要开办幼儿园，并没有改变幼儿园的用途及功能。参考上述案例的裁判精神，本案中，骏龙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转让其开发建设的幼儿园，是骏龙公司与陈朝伟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进行的有偿转让，依法应予支持。转让本案幼儿园，并不会损害幼儿园开办后的正常教学管理秩序。3、骏龙公司及其所属的升龙集团自2007年起在郑州的城中村改造多个项目中转让了多个同类型的幼儿园，均已交付购买人并已合法经营多年。4、骏龙公司主张案涉《幼儿园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目的就是逃避支付迟延交房违约金的违约责任。骏龙公司不惧冒着证明自己是欺诈行为的风险，就是试图利用主张合同无效，以自己的欺诈行为作代价，得到合同无效的判决，从而逃避支付违约金而从中获益，骏龙公司的行为是肆意游戏法律，践踏法律。如果骏龙公司明知幼儿园不能转让却隐瞒事实与陈朝伟签订协议，收取陈朝伟缴纳的巨额购房款，这种行为除了定性为民事欺诈和刑事诈骗之外，还能如何定性？陈朝伟也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如构成犯罪，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案涉《幼儿园协议书》在法律上和事实上都应该及时履行，骏龙公司在通知陈朝伟交付房屋后又反言主张不能履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1、案涉《幼儿园协议书》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所谓法律上不能履行，一般是指履行将会违反法律的规定。所谓事实上不能履行，是指履行在事实上不可能做到，或者已经没有意义。2、骏龙公司已于2020年5月31日向陈朝伟邮寄了《关于幼儿园交付通知函》，要求将案涉幼儿园交付给陈朝伟，现在又以在前的2019年1月的政策主张不能交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陈朝伟自2017年4月起先后8次向骏龙公司发函催促交房并要求支付迟延交房违约金，骏龙公司从未主张合同不能履行。特别是在2020年5月31日，骏龙公司向陈朝伟邮寄《关于幼儿园交付通知函》时主张，案涉幼儿园已具备约定的交付条件。该行为证明骏龙公司既愿意履行也能够履行案涉合同，但是骏龙公司交付的幼儿园不符合国家、省、市关于交付房屋的强制性规定。3、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政府部门要求骏龙公司移交案涉幼儿园，骏龙公司也未向有关政府部门移交案涉幼儿园。三、骏龙公司主张多次告知陈朝伟后，仍怠于行使权力，导致损失扩大，应当自负其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朝伟一直在积极地持续性行使权利。事实上，陈朝伟分别于2017年4月21日、6月21日、11月2日、2018年6月10日、2019年1月4日、4月16日和7月12日、9月9日先后8次向骏龙公司发函催促交房并支付迟延交房违约金。2、骏龙公司在交房时取得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竣工验收备案表》等相关证件，是法律对开发商的最低要求，也是开发商应当向社会必须履行的最低标准。四、陈朝伟为购买案涉幼儿园付出了巨大的资金成本，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陈朝伟的损失，不应予以调减。本案中，骏龙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不应支持其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综上所述，陈朝伟认为，骏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全部予以驳回。陈朝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自2017年6月1日起按每日以全部已付协议款的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至交房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8683864.46元；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17日，被告骏龙公司（甲方）与原告陈朝伟（乙方）签订《幼儿园协议书》一份，就乙方取得幼儿园专有使用权事宜主要约定如下：一、位于郑州市**××、××路“升龙城”项目幼儿园，该幼儿园包括一至三层建筑及相应配套的院子（以最终规划总平图批准院子范围为准），该幼儿园一至三层建筑面积总计2400.98㎡，最终以房管局实测面积为准。二、协议总价款为人民币15846468元。三、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乙方于签订本协议当日支付定金100万元，于2015年12月13日前支付购房款600万元，于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购房余款9846468元，定金折抵最后一期购房款。四、甲方保证按照国家法律的要求，对该幼儿园享有完整的产权，并保证该幼儿园产权无任何权属瑕疵。甲方需为乙方办理幼儿园提供有效房地产证明及相关手续。交房条件：1．甲方取得一次消防验收报告。2．经勘查、设计、建设、施工、监理五大参建主体联合验收合格。3．按毛坯交房。4．水电达到使用条件。五、幼儿园移交时间及使用年限：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协议总价款后，乙方即对该幼儿园享有土地使用年限内的独占的、排他的使用权。甲方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将上述幼儿园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同意在未全部支付协议总价款的情况下，甲方有权拒绝交房。七、违约责任：乙方付清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的协议总价款后，甲方应于本协议约定交付日期将幼儿园交付乙方使用。逾期每日甲方按乙方已付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交付违约金至实际交房日，本协议继续履行。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书，甲方应赔偿乙方协议总价款的5％作为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由此产生的损失。八、如幼儿园按法律法规或政府规定可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本协议中乙方购买的专有使用权自动转变为购买该幼儿园产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朝伟于2015年11月13日向被告骏龙公司支付100万元，于2015年12月11日支付500万元，于2015年12月14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1月30日支付8846468元，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5846468元。2017年5月31日，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案涉房屋。2、原告陈朝伟自2017年4月始，数次催促被告骏龙公司办理交房。骏龙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函告原告陈朝伟：“自2019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颁布后，河南省、郑州市政府相继出台有关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建设管理办法，均规定住宅小区配套幼儿园用于项目竣工验收后按照规定移交给当地教育行政部门”，故双方签订的《幼儿园协议书》存在履行障碍和履行风险。原告收函后书面回复被告，表明对被告提出的履行风险所涉及的相关政策无法知情，认为被告作为开发商能够获取详细信息，请求被告对合同的履行给出解决办法并表明具体意见。3、2020年5月31日，被告骏龙公司向原告陈朝伟送达《幼儿园交付通知函》，载明：截止2019年底，案涉幼儿园已经取得一次消防验收报告；经勘查、设计、建设、施工、监理五大主体联合验收合格；水电达到使用条件；该幼儿园已经满足交付条件。通知陈朝伟于任一工作日的工作时间联系接受协议标的幼儿园。2020年6月15日，陈朝伟向骏龙公司复函，表示：1．要求骏龙公司提供“符合法定标准并经政府部门组织的工程竣工验收相关证书复印件”。2．要求骏龙公司按已付款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7年5月31日支付逾期违约金暂至2020年5月31日。3．陈朝伟在收到上述证书文件及违约金后，实地验房确认后办理交房手续。2019年12月11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显示，升龙城11号院幼儿园（案涉幼儿园）建筑面积2397.25㎡，实际开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10月25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综合验收等级为合格。2019年10月14日，郑州市城乡建设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显示，升龙城11号院幼儿园消防验收合格。再查明，陈朝伟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28日向案外人张廷琦分别借款600万元、500万元，于2015年11月13日向案外人陈名扬借款90万元，并将上述借款用于支付案涉幼儿园房款；2016年1月15日、2016年5月16日、2018年4月9日、2019年5月16日、2020年4月20日，原告称因资金紧张再次向张廷琦借款50万元、80万、120万、200万和100万，合计550万元。上述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原告已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并约定年度汇算未能偿付本息的，所欠付本息转为下一年度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又查明，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2日期间，因大气污染防治、环保治理等因素，河南省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城乡建设局等相关部门相继发文，要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幼儿园因政府进行环境污染防治致工程停工共计161.5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幼儿园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将案涉幼儿园的专有使用权转让给原告，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房款义务，按照《幼儿园协议书》约定的交房条件及期限，被告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幼儿园交付原告使用，但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向原告交付，直到2020年5月31日，被告才通知原告项目幼儿园已经勘察、设计、建设、施工、监理五大主体联合验收合格，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距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逾期1096天，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在案证据及原告因被告的违约所致的损失情况，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计算为：自双方协议约定的案涉幼儿园交房之次日起，按原告已付款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共计1096天，扣除因环境污染防治等原因存在停工的161.5日后，实际逾期934.5日，违约金应计算为7404262.17元（15846468元×0.0005×934.5日）。原告诉请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已达到协议约定的交房条件，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20年5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案涉合同无效，客观上履行不能，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等，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朝伟迟延履行违约金7404262.1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87元，由原告负担10696元，被告负担618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中，骏龙公司主张双方订立的《幼儿园协议书》违反国家政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的理由没有依据，双方订立协议时的《合同法》以及现行我国《民法典》均对合同效力的标准规定明确，原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本院也予以确认。因此，陈朝伟与骏龙公司双方签订的《幼儿园协议书》，约定由骏龙公司将案涉幼儿园的专有使用权转让给陈朝伟，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签订后，陈朝伟依约履行了支付房款义务，按照《幼儿园协议书》约定的交房条件及期限，骏龙公司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幼儿园交付陈朝伟使用，但骏龙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向陈朝伟交付，直到2020年5月31日，骏龙公司才通知陈朝伟项目幼儿园已经勘察、设计、建设、施工、监理五大主体联合验收合格，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距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逾期1096天，骏龙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扣除因环境污染防治等原因存在停工的161.5日后，实际逾期934.5日，违约金应计算为7404262.17元（15846468元×0.0005×934.5日）。原审法院判决骏龙公司支付陈朝伟迟延履行违约金7404262.17元，符合案件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从2016年开始，郑州市政府为全体市民的公众利益，加大了整治大气污染的力度，采取了更为严格的管控措施，并为此颁布了相应的“封土令”等行政命令；因政府进行环境污染防治致工程停工共计161.5天，原审法院酌定认为不应计算为骏龙公司逾期期间，陈朝伟上诉称原审法院不应扣减161.5天的违约金,不符合案件的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项目幼儿园已经勘察、设计、建设、施工、监理五大主体联合验收合格，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故此，陈朝伟上诉称骏龙公司交付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2020年5月31日至合法交付房屋期间的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骏龙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转让其开发建设的幼儿园，是骏龙公司与陈朝伟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进行的有偿转让，并没有改变幼儿园的用途及功能的情况，且国家政策的效力性不属于强制性规范，骏龙公司上诉称案涉《幼儿园协议书》将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配套公共教育资产作为买卖标的,违反国家政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合同,陈朝伟从2019年1月起即明知国家政策不允许交付案涉幼儿园,且案涉幼儿园也没有按照约定时间交付,却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应当自负其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2020年5月31日，骏龙公司通知陈朝伟项目幼儿园已经勘察、设计、建设、施工、监理五大主体联合验收合格，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故此，骏龙公司上诉称《幼儿园协议书》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也无法履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幼儿园协议书》约定违约责任：陈朝伟付清总价款后，骏龙公司应于本协议约定交付日期将幼儿园交付陈朝伟使用。逾期每日骏龙公司按陈朝伟已付款的万分之五向陈朝伟交付违约金至实际交房日，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认定违约金标准,故此，骏龙公司上诉称即使合同有效,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应予降低，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朝伟、骏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87元，由陈朝伟负担14517元、郑州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亮审判员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