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甘泉县火车站广场片区房。负责人：杜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潇，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住所地：富县XX街西头。法定代表人：王秀贤，系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卿，陕西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8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潇、白雪峰，被上诉人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王秀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8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陕JXXX**号车辆驾驶员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考核合格的，可以发给中国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2、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2005年12月5日发布了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2005]436号）中明确指出：一、关于对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行为的处罚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驾驶证，经考试合格，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3.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7]327号）规定：在实务中，“未取得驾驶资格”包括驾驶人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根据我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使用的相关规定，驾驶人需要驾驶某种类型的机动车，须经考试合格3后取得相应的准驾车型资格，因此，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二、由于陕JXXX**号车辆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法律依据。第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2.合同依据。第一，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4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第二，作为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事实依据。本案陕JXXX**号车辆驾驶员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违法行为不应由保险人承担责任，答辩人不承担赔付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会带来社会道德风险。1.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本案双方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即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不能没有5法律依据、强行的予以否定，否则，民法中的当事人自愿原则无从体现，合同的存在也无任何法律和实际意义。2.一审判决将会助长违法驾驶行为。没有驾驶资格驾驶车辆是违法行为，并且会给受害人带来极大的伤害。如果该行为的相关后果由他人承担，肇事方的违法成本过低，将会助长违法驾驶行为。带来很大的道德风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8条之规定，现提起上诉，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辩称，保险单中四条免赔规定，我认为这四条跟驾驶证资格没有关系，所以我认为这四条不适用，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们既然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额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事实为：2020年6月3日被上诉人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作为被保险人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为其陕JXXX**号幼儿专用校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王秀贤以电子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889元的保险费，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2020年6月17日18时许，被上诉人雇佣持有C1驾驶证的驾驶员张某甲驾驶该校车由富县XX园XX路XX村路段，车辆停车后，再次起步时将由南横过公路到车前部的学龄前儿童王某某撞倒，导致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积极向受害方进行了赔偿，上诉人未履行自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平等原则、第五条公平原则、第三十九条格式条款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等法律作出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110000元赔偿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电子保单）1份、延安市交警支队富县XX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富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损害赔偿凭证1份。被告提供的涉案车辆电子保单1份。双方对相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核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结合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举证、质证，可以证实：2020年6月17日18时10分许，驾驶员张某乙驾驶被告车号为陕JXXX**号大型专用校车，由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沿羊南路行至延安市富县XX路XX村路段，车辆停车后，再次起步时将由路南横过马路到车前部的学龄前儿童王某某撞到，导致王某某当场死亡。经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XX大队出具的第61062812020000003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张某乙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某负次要责任。张某乙系原告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原告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期限自2020年6月4日至2021年6月3日止，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6月3日原告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作为被保险人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自愿协商一致情况下，为其陕JXXX**号友谊牌幼儿专用校车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王秀贤在投保提示书、客户授权书落款处签字，且以电子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889元保费，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列入强制保险范畴，目的是通过强化保险公司的承保义务和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所确定的保险责任，进一步保护交通事故中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从而达到维护良好的道路交通秩序、降低交通事故发生率的目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系在我国基本法方面确立了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主体的责任义务。本案中驾驶人虽系准驾不符，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而驾驶校车，明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但出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结合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就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或醉酒情形下的保险公司具有垫付义务的规定，本案被告保险公司理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一份完整的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标志、批单和特别约定及部分组成，采取的是格式合同的形式订立。这就涉及到合同订立过程中，在相关条款特别是免除或限制责任的条款方面，合同主体是否平等、公平，投保人权利是否能够充分保障的问题，对此我国《合同法》、《保险法》中均规定了格式合同中保险人的明确提示义务，未明确说明的，免除或限制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结合对本案的审理，围绕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被告并不能证明在合同订立中就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下，交强险不负责赔偿仅负垫付责任的限制责任条款向原告完全尽到明确、合理的提示义务，故该条款在双方之间并不能产生效力。此外，中保协条款【2006】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投保提示书中，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项下，并不包括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及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故被告保险公司此情形下的赔偿责任并不能得到免除。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110000元赔偿款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称本案机动车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保险合同涉及免责或限制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合理的释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就该免责条款内容向被上诉人富县吉子现华誉幼儿园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甘泉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延 慧                                   审 判 员    郭    丹                     审 判 员    乔 文 博                          二○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薛    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