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新春，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勇，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锋，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进民，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付新春因与被上诉人张静、陈进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新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勇，被上诉人张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进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新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直接移交刑事侦查部门立案侦查；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张静、陈进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的诸多疑点，均可证实付新春与张静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涉案借款至今已有7年之久，张静从未向付新春主张过还款，也从未要求介绍人陈进民向付新春追要该借款。2.张静称是7月8日将现金20万元交付给付新春，张静却在7月6日就将20万元巨款从银行取出放到家中。3.当时陈进民的一个电话，张静就同意将20万元出借给一个自己素不相识的人，并且在向其当面出具借条时也不要求将自己出借人的名字写上，而仅注明“今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此内容是明显的熟人间的短期借款，与本案事实不符。4.原审查明，张静曾在2013年7月5日（即案涉借条日期的前两天）借唐萌300万元月息3分，说明其急需用钱，却又在这时候无偿无息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且并不要求还款期限及利息，且2014年张静、陈进民又以月息6分借王文良50万元，并在2016年被起诉至法院，在此情形下张静、陈进民从末向付新春主张过案涉借款，与常理不符。5.若本案借款是通过张静的公公陈进民介绍出借给付新春的，那么在张静后来急需资金时、向第三人高息借款时、被第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还款时，其不可能不向陈进民追要该笔借款。6.当年陈进民时任商丘市康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康城公司）负责人，付新春承建该公司工程，2013年至2017年间，该公司多次向付新春支付工程款近600万余元，若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作为介绍人的陈进民随时可以将该借款划扣归还其儿媳张静，拖延至今不符合常理。7.在案涉借款期间陈进民也曾因多次向付新春借款未还，被起诉至法院，双方经调解陈进民同意归还付新春借款，并有梁园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豫1402民初4819号调解书，另外，陈进民本人也多次被第三人起诉要求还款，在此情况下，陈进民也从未向付新春索要过案涉借款，因此能更加确定本案借款不存在。虽然张静持有貌似合法的证据，但却经不起事实逻辑的推敲，张静、陈进民在本案中存在的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的虚假诉讼行为已明显构成刑事犯罪，应将本案移交公安侦查部门，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二、案涉借条所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陈进民，且该借款早已清偿完毕。在原审庭审结束后，付新春对案涉款项的清偿又做了详细的梳理，并对自己持有的各银行账户进行了仔细的筛查，发现2013年10月1日上诉人曾通过付新春名下华商银行的账户向陈进民的弟弟陈进英转款20万元。案涉款项真实情况是2013年初，付新春承建商丘市康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康城公司）发包的工程，施工期间由于康城公司未能按约定节点支付工程款，付新春不能如期给工人发放工资，经与康城公司股东陈进民（系张静的公公）、关立群、李亚龙协商，三股东同意各自垫付部分工人工资，并约定在康城公司向上诉人拨付工程款时予以清偿。于是三股东各自垫付了资金，其中7月8日陈进民垫付贰拾万元，付新春向三位股东分别出具了借条（包括案涉借条）。同年10月1日康城公司向付新春拨付工程款20万元，陈进民要求清偿其垫付的款项，付新春随即将该20万元工程款转入其指定的陈进英的账户内，当时陈进民并未归还借条。现陈进民将该借条交于其儿媳张静再次向付新春主张权利，二人的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行为已完全符合刑事立案标准，应依法移交。张静辩称，案涉借条由付新春出具，张静已履行出借义务，张静与付新春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付新春应承担还款责任。陈进民辩称，付新春通过陈进民向张静借款，付新春在收到借款后一直未偿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新春偿还张静借款20万元及利息（年利率6％从2013年7月8日计算至付新春还清欠款时止）；2.由付新春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经第三人陈进民介绍，张静向付新春出借现金20万元，付新春同时为张静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付新春．2013.7.8号”。付新春借款后，未及时偿还张静借款，现张静诉至法院，形成纠纷。张静系第三人陈进民儿媳。第三人陈进民系案外人康城公司股东之一，2013年初付新春承建了案外人康城公司发包的工程。2013年7月份付新春施工期间，康城公司包括第三人陈进民在内的股东曾以向付新春出借款项的形式向付新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按康城公司账册记载，付新春向康城公司股东的借款已于2013年7月27日全部抵销完毕。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付新春向康城公司股东借款时间段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虽没有记载出借人，但张静持有付新春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张静为债权人，且借条记载的借款日期与张静的取款记录日期相近，可以证明张静、付新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综上，付新春向张静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付新春未及时归还张静借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张静、付新春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付新春未及时偿还张静借款，已给张静造成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故张静主张的借款利息，应自张静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9日起按张静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张静要求付新春偿还借款及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付新春抗辩称案涉借条系付新春向张静公公即第三人陈进民出具，借条中记载的款项系其承建康城公司工程期间，第三人陈进民作为康城公司股东以出借形式向付新春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已抵销完毕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案涉借条记载的日期与康城公司账册记载的第三人陈进民向付新春出借款项的日期不一致，故付新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付新春偿还张静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新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付新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付新春名下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陈进民于2013年10月1日通知其会计在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西关支行支付付新春工程款200000元（工程款流水账有“陈总通知”记载），付新春按照陈进民要求将该款转至陈进民弟弟陈进英明细账户，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已清偿，案涉款项实际出借人是陈进民；证据2.（2016）豫140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张静在案涉款项发生后高息向案外人王文良借款，如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张静未向付新春或陈进民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证据3.陈进民向付新春出具的借条一份，拟证明陈进民于2015年8月25日向付新春借款1200000元，因该借条的存在，付新春在清偿案涉款项后未及时向张静追索案涉借条；证据4.付新春名下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2015年9月25日张静名下农信社账户（账号：62×××63）向付新春账户转款300000元，拟证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张静曾以月息6分的高息对外借款，并多次被起诉要求还款，在此种情况下，如果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即便借条丢失，无论300000元是何名目，张静也会扣下自己的借款，所以张静诉请的本案借款不具备事实依据。张静提交的证据是：1.个人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通过张静个人日常记账凭证上显示的内容，可以和案涉借条、银行明细对账单相互印证，证实向付新春出借200000元；2.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虞城联社营业部个人业务交易单及开户信息资料各一份，拟证明付新春提交的证据4中的转款300000元是陈进民的妻子韩秀勤所转，该银行卡也是由韩秀勤实际控制使用，转款行为与张静无关。经组织当事人质证，张静对付新春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交易明细显示的是付新春与陈进民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付新春是否清偿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2，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3，借条当事人是陈进民与付新春，即便借条载明的内容属实，亦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4，向付新春转账的张静名下的账户一直由陈进民之妻韩秀勤使用，张静对该转账不知情，也与本案借款无关。陈进民对付新春提交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付新春向陈进英账户转款，陈进英与陈进民为同一人，该转款系付新春支付陈进民介绍工程的中介费，与本案款项无关；证据2，该判决书是张静向王文良借款用于商丘汇豪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经营周转，与本案无关；证据3，该借条是陈进民向付新春的朋友借款用于短期拆借，与本案款项无关；证据4，交易明细清单涉及的张静名下的银行卡，由陈进民之妻韩秀勤使用支付，与张静无关。付新春对张静提交的证据认为：张静提交的证据1个人记账凭证中显示是7月5日借给付新春200000元，与借条出具的时间不一致，证据2的转款如果未经张静同意并提供身份证是不可能转走的，当时张静、韩秀勤背负巨额债务，如果付新春欠款未还，张静不可能不扣下该笔款项。陈进民对张静提交的证据认为：张静提交的证据1个人记账单能够说明张静确实向付新春出借了200000元；证据2银行业务凭证属实，是陈进民安排爱人韩秀勤办理，是陈进民与付新春之间的业务往来。本院经审查认为，付新春二审提交的证据1系付新春与陈进民之间的转账往来，张静、陈进民均不认可该转款与案涉款项有关，付新春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付新春与陈进民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不能证明该款即是案涉借款的还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付新春一审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系陈进民向付新春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仅能张静名下银行账户在借款发生后与付新春名下银行账户有过款项往来，结合张静提交的证据2能够说明该笔款项是陈进民的妻子韩秀勤办理的转账业务，不能据此否定案涉款项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静提交的证据1个人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金融机构个人业务交易单及开户信息资料真实客观，能够证实2015年9月25日办理300000元转账业务的人员是韩秀勤，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付新春与陈进民之间有多笔款项交易往来，2013年10月1日，付新春按照陈进民提供的信息，转入陈进英（陈进民主张系自己的另一个名字）62×××98的账户内200000元。2015年9月25日，陈进民的妻子韩秀勤通过张静的账户向付新春账户内转账3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静与付新春之间是否存在2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付新春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张静向付新春起诉主张权利，并提交有案涉借条、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静于2013年7月6日在中原银行支取200000元现金，张静出借案涉款项有资金来源。案涉借条未载明出借人，但张静持有该借条，并对借款经过及出借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即“经陈进民介绍向付新春出借款项，以现金方式出借，付新春不知道我的名字，借条未写明我的名字”。付新春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在一审中辩称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陈进民，并在2013年7月27日康城公司拨付工程款时划扣清偿了案涉借款，二审中又辩称已于2013年10月1日通过向陈进英账户转款200000元清偿了案涉借款，其辩称前后矛盾，且付新春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其与陈进民之间的经济交往，不能证明其已清偿张静的借款。另外，张静仍持有案涉借条原件，如付新春已清偿案涉借款，未抽回借条或另行让张静出具收条亦与常理不符，故应当认定张静与付新春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付新春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付新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付新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张会星书记员马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