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得初，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冬，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昊，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美成，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伟，河南宝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大孙居委会华悦公司综合楼**（E）。法定代表人：商中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祝，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饶得初、熊美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得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熊美成、华悦集团共同支付饶得初工程款85054元及利息（按一审诉请计算）；上诉金额为213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美成、华悦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楼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错误，认定维修费由饶得初承担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1#维修费用21350元由饶得初承担，依据不足。首先，《三期工程维修通知及回执单》（以下简称“通知单”）显示的施工地并不能确定是饶得初所施工的地点，更不能证明河南天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涉案工程之间存在施工关系，也不能证明维修的详细部位以及具体的每项维修金额。其次，该维修通知单中并无饶得初的签字认可，也不能证明损坏及维修的原因；且实际上熊美成、华悦集团并未通知饶得初维修事宜，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饶得初与熊美成结算以及后续的索要工程款中也未提及到维修事宜，饶得初所提供的录音也能够证明。再次，本案合同完毕是在2016年，但通知单中工程部签字日期为06年，华悦集团签字也是06年，业主签字也是06年，且均未加公章，真实性有异议。最后，熊美成、华悦集团未提供相应的维修发票、转账记录、维修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也不能证明关联性。本案1#楼合同订立在2014年10月，饶得初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2016年1月29日，熊美成、华悦集团等各方对饶得初施工的价款进行结算，该部分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应自2016年1月29日以后开始计算，原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1月开始计算无依据。二、华悦集团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无依据。本案熊美成以及饶得初均无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涉案工程属于违法分包，华悦集团对于该工程存在利益，其对违法分包所欠付的工程款也能够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华悦集团应在对本案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饶得初的上诉，熊美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1#楼维修费用21350元由饶得初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期间熊美成提交的三期工程维修通知及回执单中，由业主及总包单位华悦集团的代表签字。对于该维修事项进行确认，维修单价为50元每平方，符合市场行情，该费用系饶得初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后期维修费用应当由其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1#楼工程款利息的计算由熊美成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证明案涉1#楼决算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其利息计算的时间应当从2017年12月16日起算保修期，保修期满后开始计算质保金的利息。关于饶得初请求华悦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熊美成同意饶得初的上诉意见。针对饶得初的上诉，华悦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工程款主要是饶得初、熊美成之间的结算问题，与华悦集团无关。要求华悦集团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华悦集团不是饶得初合同的相对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熊美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悦集团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饶得初、华悦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饶得初与熊美成代表王留波签订的《贾岗安置小区三期工程10#、11#楼墙、地砖铺贴施工合同》约定:全部完成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2013年春节前支付总工程款的95%，2014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然而，在该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饶得初施工进度缓慢，导致工期延误，根据项目甲方、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验收文件证明，该项目10#楼于2015年6月份才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5月16日，饶得初与王留波签订的《证明》也明确载明，饶得初于2014年5月16日以后仍在10#楼项目施工，该时间节点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2014年5月1日”，该情节也说明双方事前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结清时间与客观事实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交付之日起算，原审法院将《贾岗安置小区三期工程10#、11#楼墙、地砖铺贴施工合同》事前约定的“2014年5月1日”认定为**楼工程款应付之日，即欠付工程款计息的起算日期，与客观事实不服，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贾岗安置小区三期1#楼、10#楼工程中，华悦集团欠付熊美成工程款柒佰余万元，其中，质保金40677091元。截止饶得初一审起诉之日，该质保金的保证期间早已届满，华悦集团拒绝退还保证金并结清工程欠款，导致熊美成无法清偿欠付饶得初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饶得初一审起诉要求华悦集团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针对熊美成的上诉，饶得初辩称，根据饶得初与熊美成之间的贾岗拆迁安置小区三期10栋、11栋施工合同的约定，该施工合同明确饶得初并没有相关的维修义务，且该合同中也没有相应的质保期的约定。因此熊美成主张饶得初施工进度缓慢，工期延误以及结算时间、付款时间，原审认定的错误与事实不符，且饶得初与王留波的证明明确维修是因为门窗安装单位施工，造成了门窗、墙砖的损坏及脱落需要进行修补，也即该维修是由第三方所造成的，与饶得初无关。故原审法院关于十栋楼认定2014年5月1日计算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该项熊美成的上诉不能成立。关于第二项，熊美成要求华悦集团承担连带责任，饶得初认同。针对熊美成的上诉，华悦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工程款主要是饶得初、熊美成之间的结算问题，与华悦集团无关。要求华悦集团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华悦集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饶得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美成、华悦集团共同支付饶得初工程款85054元及利息（以1487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63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熊美成、华悦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饶得初与熊美成代表王留波签订《贾岗安置小区三期工程10#、11#楼墙、、地砖铺贴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贾岗安置小区三期10#楼工程。付款方式：乙方完成26层，验收合格后按已确认完成，按工程量的70%支付，全部完成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2013年春节前支付总工程款的95%，2014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2014年1月13日，饶得初与熊美成代表王留波签订《贾岗三期10#楼墙、、地砖踢脚线、电梯门套工程量结算单》，结算金额498744.28元。2014年5月16日，饶得初与熊美成代表高艳和、王留波签订《证明》，载明，贾岗三期10#楼室内墙砖，由于门窗由单位施工，造成门、窗边墙砖损坏及脱落，需进行维修，与10#饶得初班组协商，由其班组进行门窗边墙砖损坏处维修，费用总计10000元，质量由班组保证。饶得初认可的10#楼结算款总计508744元，认可已付460000元，还剩48744.28元未付。2014年10月16日，饶得初与熊美成代表王留波签订《贾岗安置小区三期工程1#、2#楼墙、、地砖铺贴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贾岗安置小区三期1#楼工程。付款方式：乙方完成26层，验收合格后按已确认完成，按工程量的70%支付，全部完成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完成后付95%，余5%作为保修金。2016年1月29日，饶得初与熊美成代表陈新旺签订《贾岗安置小区三期1#、2#楼项目部室外台阶、坡道石材铺贴人工费结算单》，结算金额24939.9元。2016年1月29日，饶得初与熊美成代表陈新旺签订《贾岗1#楼室内厨房、卫生间墙地砖人工费结算单》，结算金额391402.88元。2016年1月29日，饶得初与熊美成代表陈新旺签订《龙岗新城三期1#、2#楼项目部1#地砖、踢脚线、门套、广场砖工程》，结算金额114967.48元。饶得初认可1#楼结算款总计531310元，认可已付495000元，还剩36310元。因1#楼1-26层电梯前室及厨房、卫生间瓷砖多处空鼓脱落，第三方河南天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熊美成、华悦集团扣除21350元维修费用。熊美成与华悦集团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义务应当全面履行。本案中，对《证明》中由熊美成代表签字的维修费用10000元，该院予以确认。饶得初请求熊美成支付85054元，10#楼结算款总计508744元，饶得初自认熊美成已付460000元，未付金额48744元；1#楼结算款总计531310元，已付495000元，维修花费21350元，未付金额14960元；未付工程款总计63704元，该院对饶得初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10#楼未付工程款48744元，合同约定2014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饶得初请求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48744元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以4874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2284.0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楼未付工程款14960元，对饶得初支付利息的请求，合同未约定保修期时间，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竣工验收日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该院自结算日即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保修期。5%质保金为26566元，未付工程款14960元应自保修期满即2018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059.36元；后续利息，以149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熊美成应支付饶得初剩余工程款63704元及利息13343.39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熊美成辩称其已付工程款为9562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院不予支持。饶得初主张华悦集团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美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饶得初剩余工程款63704元及利息13343.39元，以上共计77047.39元；并以637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饶得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元，减半收取963元，由原告饶得初负担91元，被告熊美成负担872元。二审中，熊美成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为贾岗安置小区三期10号楼、11号楼土建工程结算确认书。熊美成拟以该份证据证明案涉10号楼的工程款结算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证据二为工程决算单。熊美成拟以该份证据证明贾岗安置小区三期1号楼主体工程的工程决算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应以2017年12月16日起算保修期，保修期满后计算质保金利息。针对熊美成提交的证据，饶得初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等均没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华悦集团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熊美成，其对饶得初所施工的工程具有相应的利益，也即华悦集团应当承担本案的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且从熊美成所提供的结算单来看，华悦集团并未结清本案的工程款，严重影响了饶得初等众多农民工的利益。因此饶得初要求华悦集团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针对熊美成提交的证据，华悦集团经质证认为：华悦集团对熊美成提供的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无异议。针对熊美成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饶得初、华悦集团对于熊美成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熊美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华悦集团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贾岗安置小区三期工程10#、11#楼墙、、地砖铺贴施工合同》中对于案涉10#楼工程款最后一笔的支付时间明确约定为“2014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而在2014年1月13日的《贾岗三期10#楼墙、、地砖踢脚线、电梯门套工程量结算单》中明确了相应的结算金额。因此，熊美成应当按照约定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该部分的工程款，逾期未支付，则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2014年10月16日的《贾岗安置小区三期工程1#、2#楼墙、、地砖铺贴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保修金虽然未明确质保期，但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装修工程的质保期应为二年。而在2016年1月29日，对于1#楼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具体的工程价款。因此，一审判决以该时点开始计算质保期，进而计算相应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一审过程中熊美成提交了有发包方及华悦集团工作人员签字，维修方签章的维修通知及回执单，证明了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维修，而饶得初并未提供证据否定该维修通知及回执单的真实性，且维修的部位属于饶得初施工的范围。同时，饶得初主张维修费单价与其施工的单价相比过高，对此熊美成解释称合同约定的单价低是因为总工程量较大，而维修属于零活，修修补补的小活单价高。熊美成的陈述内容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饶得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维修费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据此，一审判决扣除了该维修费，并无不当。饶得初、熊美成主张依据司法解释华悦集团应作为发包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但华悦集团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非发包人，因此，饶得初、熊美成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饶得初、熊美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饶得初负担334元，由熊美成负担1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