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北环东路108号。法定代表人：钱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卫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玲，女，1971年5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江苏金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谷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驳回起诉。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执行和解协议》因涉嫌“恶意串通”应当认定为无效；周玲的起诉涉嫌虚假诉讼，应当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周玲的诉讼代理人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巫文全属于双重身份，其不光是周玲的诉讼代理人，同时也是上诉人的常年法律顾问，本案中涉及的《执行和解协议》从草拟、履行到诉讼均由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全程为双方做代理，导致所谓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甚至出现了被上诉人代理人自认笔误的“月息10%”的歧高利息。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本案涉诉的《执行和解协议》属于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恶意串通产生的协议。3.造成涉诉房屋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的原因系政府行为导致的不可抗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4.即使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执行和解协议》有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年息12%也已经超出其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减少。由于被上诉人早就己经实际收房，且将涉诉房产另行出租给第三方收取租金，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周玲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于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决金谷房产公司返还购房款204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由金谷房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4日，周玲与金谷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金谷Ｓ0630）一份。该合同约定如下内容：1.周玲购买金谷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金坛区金谷华城金碧园4幢1号房；2.该房应当在交付后90日内具备买受人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条件。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房屋交付后90日内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买受人不解除合同，出卖人按房屋价款总金额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周玲支付了购房款。2018年4月18日，周玲诉至该院，要求金谷房产公司承担违约金、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苏0482民初2624号民事调解书：一、金谷房产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给付周玲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二、金谷房产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前协助周玲将位于常州市金坛区金谷华城金碧园4幢-1号商铺不动产权登记在周玲名下。后金谷房产公司未能按照前述调解协议约定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周玲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16日，周玲与金谷房产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金谷房产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协助周玲将坐落于常州市金坛区金谷华城金碧园4幢-1号商铺不动产权登记在周玲名下。二、如到期仍不具备过户条件，则双方购房合同解除，金谷房产公司退还周玲购房款204万，并按照月息10%计算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周玲代理人陈述：“月息10%系笔误，应当是月息1%”。金谷房产公司代理人陈述：“案涉房屋到今年年底应该可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另查明：金谷房产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金谷房产公司在房屋交付后90日内应当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条件。后周玲起诉要求金谷房产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金谷房产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由法院出具调解书。金谷房产公司未按照调解书中约定的时间配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周玲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再次约定金谷房产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配合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如不能办理登记手续，周玲有权解除合同，金谷房产公司返还房款并支付利息。案涉房屋至今仍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条件，双方约定的解除购房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对周玲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是解除时间应当以金谷房产公司收到起诉状等法律文书的时间为宜，即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周玲要求金谷房产公司返还购房款20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承担的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中载明的月息为10%，周玲代理人陈述：“系笔误，应当为月息1%”。周玲现主张年利率12%，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金谷房产公司应当以20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承担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周玲与江苏金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金谷S0630）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二、江苏金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玲购房款204万元，并以20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承担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周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金谷房产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金谷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8）苏0482民初2624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月16日执行和解协议、（2018）苏0482执3602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已与上诉人就同一案件事实和同一诉讼请求达成协议并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属于重复诉讼。2.法律顾问合同、银行回单、江苏省司法厅律师执业信息查询截图。证明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系上诉人常年法律顾问，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诓骗上诉人签署月息10%的执行和解协议，应为无效且涉嫌虚假诉讼。3.2019年7月19日金坛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产权登记系政府土地出让规划调整延误所致。4.金坛区西城街道办事处证明（2017年11月16日、2020年3月26日）。证明上诉人积极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5.周玲入住合约、金碧园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装修责任书、申请表。证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日收房后即开始装修。6.租房协议、企业信息公示（一号龙虾馆经营者杨超），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收取每年10万元租金。7.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北京仁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证明案涉房屋2014年至2020年期间的年租金合计为667237元。8.领付款凭证及银行回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5150元。9.法律顾问合同六份。证明目的同第二组证据。10.（2019）第1号会议纪要证明目的同第三组证据。补充一点，政府已经明确同意涉案房屋可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延期办理产权证并非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周玲经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2.对法律顾问合同、银行回单、信息查询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执行和解协议是恶意串通诓骗上诉人签订的。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执行法官主持下达成的，所有条款是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认可后盖章签字确认的，当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还不是上诉人的法律顾问。因此，执行和解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更谈不上虚假诉讼。3.对政府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4.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履行办证义务。5.对入住合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装修责任书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对租赁协议、信息公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谁占有房屋，就享有利益。7.对房地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在2014年就已经由被上诉人出租。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周玲与金谷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周玲按约支付房款后，金谷房产公司应向周玲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因金谷房产公司未能按期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在周玲提起诉讼后，金谷房产公司分别在案件审理程序、执行程序与周玲达成协议，承诺限期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现因金谷房产公司未能按执行和解协议承诺的期限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周玲有权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金谷房产公司返还房款并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关于金谷房产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因本案的当事人虽然与（2018）苏0482民初2624号相一致，但周玲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均有别于前案，故金谷房产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金谷房产公司主张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因金谷房产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金谷房产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因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月息10%，一审根据周玲陈述并结合客观情况和法律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12%并无不当。综上，金谷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上诉人金谷房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