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蜀江，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新医路**。 法定代表人：孟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蜀江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鸿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蜀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被上诉人百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蜀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百鸿公司要求我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我也只是允许百鸿公司对房屋、场地进行改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基于我与百鸿公司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百鸿公司拆掉我原来的房屋建造新的房屋，该行为本质是用盖房投资提前支付房租，而房屋的权益人还是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百鸿公司的投资损失为3,665,104元是错误的。（2）百鸿公司与村委会从未签订任何合同，一审法院将我与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套用在我与百鸿公司之间是完全错误的。我获得拆迁补偿款是基于我的村民身份拥有的土地及房屋权益，与百鸿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拆迁补偿款是百鸿公司的投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投资数额就是1,500,000元，百鸿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投资额高于1,5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百鸿公司也是按1,500,000元的投资额履行的，并未向我就投资额问题提出过异议。（2）2018年第一次二审判决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已经通过执行程序从我处执行了871,356.05元，一审判决未将已执行情况进行说明和扣减，错误地进行了重复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百鸿公司辩称，不同意李蜀江的上诉理由，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房屋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土地租赁，其上的房屋是我公司投资建设的，我公司只是利用了李蜀江的土地。李蜀江拆迁补偿的房屋都是我公司投资建设的，李蜀江没有任何投资，因此，评估报告中的数额就是我公司的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是不低于1,500,000元的投资，并没有明确投资数额就是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百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2．李蜀江支付拆迁赔偿款4,718,880元［拆迁补偿协议中金额5,251,104元＋127,776元-2011年10月至2017年10月共计6年以场地投资折抵的未支付租金660,000元（合同约定租金160,000元/年，50,000元现金支付，另外每年110,000元是场地投资款折抵租金，因为合同无法履行所以按合同约定160,000元支付现金计算。6年期间租金已经支付300,000元现金）］3．李蜀江退还多支付的租金100,000元（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0月1日共计12,000元（2,000元×6个月）＋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共计应付租金现金部分是300,000元（50,000×6年）-实际支付租金现金部分412,000元=-100,000元）；4．李蜀江按照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元。以上合计4,868,8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李蜀江作为甲方出租方与百鸿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第一条租赁房屋、场地，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号房屋及空闲场地，共计土地面积大于2300平方米（以附图为准）租赁给乙方。乙方投资建设用于合法生产经营场所。乙方的经营项目是汽车销售及维修服务，基本建设包括展厅和维修厂房建设。建设方式为拆除所有旧的建筑物并进行新的基础设施建设。第二条租金，1、场地正式租赁期间的租金每年为人民币160,000元整，其中50,000元为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的现金，剩余110,000元整以乙方在该场地的投资冲抵。例如：乙方投资人民币1,500,000元，那么每年冲抵110,000元，13年零六个月冲抵完毕。本合同计算租金的起始日期为甲方办理完所有乙方基本建设所需的规划审批手续之日起计算。2、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须将租赁房屋、场地交予乙方使用。自交付之日起至本条第1款所述的正式租金起始日期期间，乙方按每月人民币2,000元交纳租赁房屋、场地使用费。第三条、租赁期限。本合同正式租赁期限自计算租金起始日到乙方在该租赁房屋、场地的投资总额全部冲抵租金完毕。如乙方投资1,500,000元，每年冲抵110,000元，需13年零六个月冲抵完毕，那么租赁期就为13年零六个月。租赁期前十年（含10年）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现金人民币50,000元整，从租赁期第11年开始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现金人民币80,000元至合同到期终止。投资总额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第七条、甲方或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60日书面通知对方，经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租赁手续，并按照50,000元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除减收相应的租金外，须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八条、其他违约责任的第3项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土地征购等政府行为，甲方将根据乙方的投资损失和其他各项损失予以赔偿。第十条、设施、场地的建设、维修、保养的第5项约定：乙方根据经营需要投资应不低于人民币1,500,000元对租赁房屋、场地进行改建。第十五条、补充与附件中约定：租赁到期后乙方投资的固定资产和设备（冲抵租金的投资）归甲方所有。乙方投资总额为该项目相关的所有投资支出，包括清理费、增容费、设备投资、厂房建设投资等。本合同生效五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0元。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百鸿公司于2011年拆除李蜀江所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投资建设，修建了包括钢结构展厅在内的地上建筑物。在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百鸿公司向李蜀江支付了房屋租赁12,000元和租金50,000元，此后百鸿公司每年向李蜀江支付租金50,000元。最后一笔租金百鸿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支付，李蜀江出具的收条反映租金50,000元是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百鸿公司实际支付租金数额为362,000元。2017年10月1日，李蜀江（乙方）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甲方）就位于乌鲁木齐××号钢结构、混合、彩钢房屋签订《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位于××号，房屋状况为合法产权（或认定合法）工（商）业用房，其中钢结构房屋面积为2188.86平方米，混合结构房屋465.28平方米，彩钢房屋97.22平方米，修建年代均为2011年。自建房屋合法土地面积（或认定合法土地面积）0平方米。第三条约定，李蜀江7处工业用房共补偿4,849,372元。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392,732元；搬迁补偿费9,000元。合计甲方应付给乙方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5,251,104元。2017年12月1日，李蜀江（乙方）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甲方）就位于乌鲁木齐××号合法产权住宅用房土地面积333.5平方米签订《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在双方2018年5月21日庭审中，百鸿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合同，称可于2018年6月1日前将涉案设备搬离与李蜀江方办理房屋交还手续，法院要求李蜀江配合交接否则赔偿扩大损失。现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已被拆除。另查，李蜀江自称涉案房屋中有130.5平方米由乌鲁木齐县人民政府办理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另外2000余平方米的土地李蜀江称由其与卡子湾村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土地承包书，承包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止，荒地每年承包费2,800元，30年共计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百鸿公司与李蜀江签订的合同名为《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百鸿公司实际只使用李蜀江房屋约半年时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百鸿公司租赁李蜀江房屋及场地的目的是利用李蜀江承包的土地建设房屋，新建房屋的所有人实为百鸿公司，李蜀江也同意百鸿公司拆除自己的房屋而由百鸿公司加盖房屋，李蜀江实际向百鸿公司出租的是土地，故本案纠纷实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李蜀江承包土地属集体组织的荒地，在征收后已转变为国有土地，百鸿公司在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经拆迁部门被追认为属于李蜀江的合法建筑，故双方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百鸿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土地已被拆迁，百鸿公司与李蜀江均不能实现租赁合同的目的，且法院于2018年6月1日通知双方进行了交接，故百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百鸿公司要求李蜀江支付拆迁赔偿款4,718,88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土地征购等政府行为，甲方根据乙方的投资损失和其他各项损失予以赔偿”，百鸿公司未能举证其实际投资和其他各项损失的数额，百鸿公司以李蜀江与征迁部门签订的征迁协议中约定的房屋补偿价值推定其损失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从本案事实看，在征迁部门与李蜀江签订的征迁协议中虽没有明确土地的价值，但从百鸿公司之所以找李蜀江签订租赁合同，其目的是利用李蜀江实际占有和使用的荒地，并以每年50,000元的价格支付租赁土地的费用；同样征迁部门与李蜀江签订征迁协议，其目的仍然是排除李蜀江实际对征迁土地的占有和使用，故本案涉案的土地具有使用价值是不争的事实，百鸿公司以征迁协议中约定土地没有赔偿，从而认为李蜀江收取的征迁款都是自己的投资损失和其他损失不符合事实。对于百鸿公司实际投资损失和其他损失的数额虽不能直接证明，但从征迁补偿协议中补偿费用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被征迁时建筑物、附属物、装修补偿、搬迁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还有一部分是因丧失土地占有使用权而丧失的土地使用价值。因百鸿公司只是使用李蜀江的土地，土地上的建筑物均是百鸿公司建设和投资，故此部分费用属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实际投资损失和其他损失，而丧失土地使用而补偿的费用属于李蜀江，因双方当事人合同中未约定租赁土地的具体期限，只是约定了百鸿公司最低投资额为1,500,000元，而从双方合同中也只是举例百鸿公司投资款具体折算方法，故对李蜀江要求以此列举来确认百鸿公司投资不符合双方意思表示，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李蜀江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其从2010年1月起可以使用土地30年，再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百鸿公司从2011年4月起开始计算租赁土地租期，前10年租金50,000元，之后每年租金80,000元，扣除双方自2011年至2018年结算完毕的土地部分的租金350,000元和被告应按承包合同交纳的承包费用每年2,800元，以此计算李蜀江可预计的租赁收入为1,586,000元（10年×50,000元＋19年×80,000元-350,000元-30年×2,800元），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百鸿公司各项损失的数额为3,665,104元（5,251,104元-1,586,000元），李蜀江应按双方约定予以赔偿。对百鸿公司要求李蜀江退还多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自2018年6月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蜀江收取百鸿公司最后一笔租金租期至2018年10月1日，李蜀江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不能按约提供土地供百鸿公司使用，李蜀江应退还百鸿公司相应的租金，百鸿公司在签约时支付的50,000元定金也未折抵租金也应退还，法院支持退还的租金为66,666.67元（50,000元／年÷12月×4个月＋定金50,000元）。对于百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合同对因征迁而造成的损失有特别约定，而违约金属一般违约行为，根据特别约定优于一般约定的原则，法院按双方合同第八条第3项的约定，只适用赔偿损失，对百鸿公司主张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百鸿公司与李蜀江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1日解除；二、李蜀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鸿公司返还房屋现金租金66,666.67元；三、李蜀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鸿公司赔偿损失3,665,104元；四、驳回百鸿公司要求李蜀江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蜀江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2张，用于证明百鸿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时，向李蜀江转账记载款项用途为房屋租金，足以说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房屋租赁法律关系而非土地租赁法律关系。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执2195号执行通知书和双方当事人签字的单据，用于证明就本案百鸿公司主张的退还租金部分，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完毕。百鸿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银行交易流水记载的款项用途不能改变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性质，该合同性质应当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另外，执行案件是对生效判决的执行，且已经执行完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案件的基本法律关系应当依据案件基本事实予以认定，故对李蜀江出示银行交易流水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执2195号执行通知书和双方当事人签字的单据是对本院（2018）新01民终290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和采纳。 另查明，2018年2月27日，百鸿公司就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新0109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百鸿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2018）新01民终2900号民事判决，改判：1．解除百鸿公司与李蜀江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2．李蜀江向百鸿公司返还房屋现金租金66,666.67元；3．驳回百鸿公司要求李蜀江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4．李蜀江向百鸿公司赔偿损失788,333元。2018年11月2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09执2195号执行通知书，依据本院作出的（2018）新01民终2900号民事判决结果予以执行，该案已执行完毕，履行标的金额为871,356.05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是指房屋出租人将房屋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给付约定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完好地归还出租人的合同产生的纠纷。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出租给使用者使用，由使用者支付租金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李蜀江与百鸿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虽名为《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合同中也约定了租赁物为“位于乌鲁木齐市××号房屋及空闲场地”，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约定将租赁场地上的所有旧的建筑物拆除并进行新的基础设施建设。从该约定内容来看，百鸿公司需要占有和使用的并非承租场地上的原有房屋，故，本案案由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同时，本案双方当事人也并非法律规定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亦属不当，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百鸿公司与李蜀江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虽然名称与内容不完全相符，但签订该合同仍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鸿公司要求李蜀江向其赔偿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土地征购等政府行为，李蜀江将依据百鸿公司的投资损失和其他各项损失予以赔偿。现李蜀江在合同有效期内就百鸿公司新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等与乌鲁木齐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征收与补偿协议书》，百鸿公司新建的建筑物也已被拆除，根据上述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李蜀江应当根据百鸿公司的投资损失和其他各项损失予以赔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百鸿公司诉讼主张要求李蜀江对其进行赔偿，则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其投资损失和其他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庭审中，百鸿公司向法庭主张其投资损失的具体数额即李蜀江与乌鲁木齐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补偿的数额；而李蜀江认为百鸿公司的投资损失数额为双方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中载明的1,50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百鸿公司是否存在投资损失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百鸿公司租赁涉案场地后，对该场地上的原有房屋进行拆除重建的事实均无异议。李蜀江在二审中也认可其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被征收的房屋、附属设施及装修均是由百鸿公司新建，因此，百鸿公司在涉案场地上进行投资是客观事实。现涉案场地上的新建房屋已经被征收，百鸿公司已无法继续使用其投资建设的场地和房屋，因此，百鸿公司存在投资损失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百鸿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本案庭审过程中，百鸿公司未向法庭出示其在进行新建房屋、装修等活动中购买材料、施工建设或花费其他资金投入等损失的直接证据，但基于百鸿公司在涉案场地上确有投资建设房屋和附属设施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参照征收补偿时对这些房屋、附属设施及装修的评估价格，认定百鸿公司的投资损失，符合客观事实，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中，李蜀江上诉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百鸿公司的投资损失仅为1,5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对于百鸿公司投资人民币1,500,000元的条款均冠以“例如”“如”等字样，且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租赁期限也与投资数额有关，而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确定百鸿公司的投资数额就是1,500,000元。因此，对李蜀江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参照李蜀江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本案租赁土地上房屋、附属设施、装修及搬迁补偿费共计5,251,104元。百鸿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中包括被征迁时建筑物、附属物、装修补偿、搬迁补偿、停产停业损失和因丧失土地占有使用权而丧失的土地使用价值两部分，而土地使用价值部分的补偿应归李蜀江所有亦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李蜀江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及百鸿公司与李蜀江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认定涉案场地的使用价值并无不当。对于涉案场地的使用价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李蜀江与百鸿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百鸿公司承租场地的前十年应每年向李蜀江支付租金160,000元，其中现金50,000元，投资冲抵110,000元，租赁到期后百鸿公司冲抵租金的投资归李蜀江所有。至双方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解除日即2018年6月1日止，百鸿公司应当向李蜀江支付投资冲抵的租金733,333.33元［110,000元/年÷12个月×80个月（2011年10月1日-2018年6月1日）］。该部分投资冲抵的租金已经转化为百鸿公司在2011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使用涉案场地的权利，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也认定为李蜀江应得的场地使用价值，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计算，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百鸿公司的各项损失数额应为2,931,770.67元［5,251,104元-1,586,000元（10年×50,000元＋19年×80,000元-350,000元-30年×2,800元）-733,333.33元］。 另外，李蜀江虽上诉对一审判令其向百鸿公司返还房屋现金租金的判项提起了上诉，但经二审法庭询问，李蜀江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要求其返还的房屋现金租金数额并无异议，仅认为该部分款项已经执行完毕，应予扣减。该事实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在对本院（2018）新01民终2900号案件的执行中，确已执行完毕871,356.05元，该部分款项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应予扣减。 综上所述，李蜀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李蜀江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1日解除；李蜀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房屋现金租金66,666.67元；驳回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李蜀江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蜀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931,770.67元。 以上应给付款项2,998,437.34元，其中871,356.05元已在本案原二审（2018）新01民终2900号案件中执行完毕，现李蜀江在本案中还应向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款项为2,127,081.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4,868,880元，判决给付标的2，998，437.34元，占请求标的的61.58%，应收一审案件受理费45,751.04元（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42%即17,577.55元，由李蜀江负担61.58%即28,173.49元。邮寄送达费60元，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李蜀江各承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54.17元（李蜀江已预交），由新疆百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42%即14,082.53元，由李蜀江负担61.58%即22,57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艳 审判员  高茜 审判员  杨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