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9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常理,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芳英，天津君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睿，天津君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中南道2,4,6,8,10,**;利丰路71号。法定代表人：杨秋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国，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常理因与上诉人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7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融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融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常理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融创公司延迟交付房屋的行为不存在免责事由，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违背公平平等原则，适用法律错误。融创公司针对常理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常理的上诉请求。融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融创公司仅需向常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及利息27230.53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常理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中约定了不可抗力及免责情形的适用情况，但2020年初发生新冠肺炎疫情，疫情期间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融创公司不应承担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常理针对融创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融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常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融创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之前向常理交付天津市南开区融创中心利丰路79号增1-175号商品房;2.判令融创公司支付常理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逾期交房利息231208.096元;3.判令融创公司支付常理逾期交房违约金876789.144元;(按每日房价款的万分之四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4.诉讼费由融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常理、融创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常理购买融创公司建设开发的本市南开区利丰路79号增1号-175号商业用房；房屋建筑面积110.75平方米，总房款5535285元；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融创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常理使用；除遇不可抗力，融创公司如未按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常理有权向融创公司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融创公司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90日的，融创公司应支付常理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融创公司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融创公司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0.2向常理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六补充合同第三条中对“不可抗力”和“免责情形”进行了补充约定，“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实施土地征用或房屋拆迁等实质影响双方履约的情形”明确为免责情形。补充合同第六条约定，商品房交付条件仅限于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条件。如出现法定或约定买受人有权退房的情形外，常规维修事项（主要指质量通病）以及公用配套整改事项，不属于拒绝收房的情形，但出卖人应积极补救和整改，如造成买受人损失的，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常理如约履行交付房款义务。融创公司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常理交付商品房，而是通知常理于2020年7月31日接收房屋。常理因个人原因未办理收房手续。常理、融创公司存在如下争议：一、关于融创公司逾期交房是否存在免责事由问题。融创公司主张:1.美丽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7年8月25日发布【2017】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要求8月25日至9月10日期间全面停止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和渣土运输，累计停工17天，应自逾期交房天数中扣减。2.2017年8月25日中共天津市委办公厅发布了津党厅[2017]82号通知，该通知要求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天津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由此，融创公司要求扣减逾期交房天数182天。3.天津市环境应急与事故调查中心于2018年11月13日12时至11月15日14时、2018年11月23日12时至11月27日14时、2018年11月30日12时至12月3日16时、2019年1月11日零时至1月15日零时、2019年2月21日12时至2月25日14时、2019年2月28日12时至3月5日18时、2019年9月25日零时至10月1日24时、2019年10月19日零时至2019年10月20日18时、2019年11月20日18时至11月24日零时、2019年12月7日14时至12月11日零时、2019年12月20日18时至12月25日20时、2019年12月27日20时至12月29日24时、2020年1月9日18时至1月19日7时发布重污染天气二级、三级应急响应要求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车辆禁止上路；除涉及重大民生工程、安全生产及应急抢险任务外，停止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生产运行；外环线以内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上述期间，涉案工程现场停止施工。融创公司累计停工62天，应自逾期交房天数中扣减。4.土壤环境管理处发布津环保土（2018）71号文，要求在中高考期间防止企事业单位设施设备、建筑施工、交通车辆及各类生活噪声干扰考试，禁止2018年5月31日至6月8日、6月9日至6月17日期间所有夜间施工。应对气候变化处发布津还气候（2019）63号文，要求在中高考期间防止企事业单位设施设备、建筑施工、交通车辆及各类生活噪声干扰考试，禁止2019年5月31日至6月8日、6月9日至6月16日期间所有夜间施工。融创公司因此停工35天，应自逾期交房天数中扣减。5.天津市防控新冠肺炎领导小组发布天津市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融创公司因此在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4月30日停工97天，应自逾期交房天数中扣除。常理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1.融创公司未举证证明政府限令期间是否停工；2.非因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因素，融创公司无权突破对交房日期和违约责任的约定。二、关于违约金赔偿标准调整问题。常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违约金赔偿标准仅为房屋价款的日0.02‰（万分之0.2），但该约定明显过低，应予调整。理由如下：双方签订的附件六补充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处理，约定如常理逾期支付房款则每日按房屋价款的万分之四向融创公司支付违约金，远远高于融创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公平和平等原则。故常理要求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调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常理、融创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融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常理。现融创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交付房屋，超过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融创公司主张延期交付系因环保等政策停工所致，应免除违约责任。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融创公司逾期交房是否存在免责事由。【2017】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津党厅[2017]82号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天津市环境应急与事故调查中心发布的重污染天气二级、三级应急响应，其性质均应属于政府行为。常理、融创公司签订的附件六补充合同中约定“政府行为”为免责情形之一，因此，由于政府行为导致的逾期交付房屋不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天津市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措施以及其他限制施工的通知文件，旨在保障生态环境质量，维护公众身体健康。为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发布的停工通知，系由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相关限制施工的措施会对工程施工进度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故因此而停工对工程施工进度的影响不可归责于融创公司，由此造成的延期交房，融创公司可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常理、融创公司约定的交房日期2019年6月30日前，政府停工令共计221天，应自相应逾期交房的日期中减除。关于中高考期间停止夜间施工的问题，因中高考每年进行，期间夜间停止施工并非不能预见，融创公司在预计交房时间时完全可以考虑到该因素的影响，故该期间不宜从延期天数中减除。关于疫情的影响，因疫情在常理已经逾期交房后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考虑。综上，自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2019年6月30日之次日起至融创公司通知常理收房之日2020年7月31日止，融创公司共计逾期交房397天，扣除因政府停工令影响的221天，融创公司应承担逾期交房176天的违约责任。二、违约金标准应否予以调整。按照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增加，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当事人请求调整违约金的，应当承担违约金低于造成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常理并未就其实际损失举证证明，其要求对合同约定融创公司逾期交房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调整至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融创公司已通知常理在2020年7月31日前接收房屋，系常理未如期到场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责任不在融创公司，故常理要求融创公司在2020年7月31日前向其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融创公司应赔偿常理逾期交房利息110766.36元[4.15%÷365（天）×176（天）×5535285（元）]、逾期交房违约金19484.2元[5535285（元）×0.02‰×176（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常理逾期交房利息110766.36元、违约金19484.2元，总计130250.56元；二、驳回常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常理负担5933.5元，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52.5元。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常理。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融创公司就其逾期交房行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逾期天数和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关于逾期天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融创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履行交房义务，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但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前因政府发布重污染天气、停工令导致无法施工的情形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免责事由，因此导致的停工天数应在逾期交房违约天数中予以扣除。一审结合实际情况认定的逾期交房违约天数并无不当。融创公司主张因疫情导致停工的天数应一并扣除一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常理主张违约金标准约定过低，本院认为，一方面融创公司承担了逾期交房期间的利息损失，另一方面常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违约金标准低于常理的实际损失或者该约定存在其他应认定无效的情形。常理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理、融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1元，由上诉人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89元；由上诉人常理负担14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利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