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4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家涛，男，1975年07月0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进，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牛老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老大公司）。地址凯里市理想家园小区******。法定代表人：陈世贵。一审第三人：陈世贵，男，1965年02月0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一审第三人：龙云，男，1995年08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上诉人高家涛与被上诉人牛老大公司、一审第三人陈世贵、龙云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家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会议》不成立。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和《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以及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作出表决时，另外两个股东未参加，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并且未对会议事项进行表决。第三人陈世贵虽然持有公司25％的股权，但远远达不到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杨彬彬有权代表龙云签字是错误的。杨彬彬是在陈世贵一再要求下才签的字，且该签字并不是同意股东会会议里面的内容，仅仅是参加了这个会议，而不是决策者。况且，第三人大股东龙云也未授权杨彬彬代为签字，其签字行为产生的效力不能对第三人龙云产生约束力。何况该股东会会议的表决结果也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故该《股东会会议》依法不成立。二、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请是错误的。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是股东需要查询公司会计账簿时，才应当提出书面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查询的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会计账簿，不需要书面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牛老大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陈世贵辩称：上诉人高家涛说参加股东会没有达到三分之二的理由不成立。第三人龙云已委托杨彬彬参加了股东会，并且进行了表决，事后杨彬彬已签字确认。龙云后来没有补写委托书，是因为杨彬彬将拟好的委托书发给了龙云，龙云没有签。上诉人高家涛认为杨彬彬没有接到龙云委托书与事实不符。关于要求查阅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不是不愿意给上诉人看，上诉人既然起诉到法院，如果要看就必须有相关法律依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龙云述称：我是委托杨彬彬参加会议，杨彬彬参加会议之后说的是我们公司被侵权了，如何维权。转让商标的事我都不清楚。委托书我没写给杨彬彬。买卖商标应该是有三个股东在场确认，被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卖商标获利。高家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牛老大公司2020年6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判决原告查阅或者复制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等文件材料；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家涛与第三人陈世贵、龙云均系被告牛老大公司的股东，其中高家涛占15%的股份、陈世贵占25%的股份、龙云占60%的股份。被告牛老大公司系2019年3月14日注册成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肉类加工、豆制品加工、农作物种植及销售、粮食收购等）。股东陈世贵任公司执行董事。2020年6月20日，被告牛老大公司的执行董事陈世贵通过手机微信向原告高家涛和第三人龙云分别发送一份《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主要内容是：定于次日（6月21日）下午3时到凯里市苗侗药城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商讨事宜：①如何维权；②减少公司注册资金。高家涛收到执行董事陈世贵发送的微信后未作任何表示，龙云则打电话给陈世贵称：自己在兴义上班，加之工作繁忙和路途遥远，不能亲自来参加股东会议，特委托表叔杨彬彬（身份证号码：5226221981********）参加会议。6月20日下午3时，牛老大公司的临时股东会议在“九号印象”餐馆召开，会议作出一份《贵州牛老大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公司股东于2020年6月21日下午3点在凯里苗侗药城召开了股东会会议。本次股东会会议已于召开前按要求通知全体股东到会，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合法有效。一、针对目前市场上出现的侵犯公司权益的违法行为，公司进行维权。对贵州黄平牛老大食品有限公司依法进行专权。二、修改公司注册地址：由原来注册地址“理想家园7栋一单元701室”修改为“凯里市。三、修改公司经营范围。由原来“肉类加工、豆制品加工、调味品加工、农作物种植及销售；粮食收购、饲料加工及销售；禽类饲养加工及销售；有机肥加工及销售；农业基础设施建设；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贸易（国家限制或禁止的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修改为“肉类加工、豆制品加工、调味品加工、农作物种植及销售；粮食收购、饲料加工及销售；畜禽类饲养加工及销售；有机肥加工及销售；农业基础设施建设；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贸易（国家限制或禁止的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四、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2000万元，减少为30万元，股东持股比例以实际出资额确定，表决权亦以实际出资额确定。五、转让公司注册商标（注册号为1331742、6993418、9546540、9546593）,转让商标的具体事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由于以上事项的变动，需要修改公司章程，并报工商部门备案。陈世贵与杨彬彬均在股东会决议的尾部签名。会后，牛老大公司将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注册号为1331742、6993418、7044949、9546593）转让给贵州且蓝食品有限公司，并于2020年7月2日与贵州且蓝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注册商标转让协议书》。同年8月22日，陈世贵与高家涛就商标转让款处置事宜进行协商后，以陈世贵为甲方、高家涛为乙方签订了的一份《协议》，内容为：“据甲方提供的资料证实，贵州且然食品有限公司出资转让“牛老大”商标金额捌佰壹拾叁万元人民币整，甲方只要其中的壹拾叁万无整，剩余由乙方处置，甲方不得干与。（注“牛老大”商标属于贵州牛老大实业公司，甲乙双方为贵州牛老大实业公司股东），因乙方要求更高的价格出收而签定止协议。”事后，因陈世贵未能兑现商标转让款，高家涛在要求查阅和复印《注册商标转让协议书》未果的情况下于2020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杨彬彬受龙云电话（口头）委托参加牛老大公司2020年6月21日的股东会议后，经陈世贵再三要求才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时查明：杨彬彬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后未告知龙云，且至今未取得龙云出具的书面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不仅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且享有的知情权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无论是定期会议或者临时会议都应当在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案牛老大公司未能提供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证据，故其2020年6月21日召开的“股东会”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据此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可以撤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股东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大会会议，代理人应当向公司提交股东授权委托书，并在授权范围内行使表决权。”本案股东龙云委托杨彬彬参加股东会议并无不当，且于法有据。虽然会议决定转让公司注册商标属于重大决策事项，且在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上未列为商讨事项，但龙云口头委托杨彬彬（表叔）参加股东会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是事实，杨彬彬是否再次请求龙云或者龙云会后是否出具书面授权，系杨彬彬与龙云之间的委托与被委托关系，虽然存在未收集书面授权委托书的瑕疵，但不影响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公司与到会股东完全有理由相信杨彬彬有权代表龙云表决和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就本案而言，原告高家涛的起诉不仅超出公司法规定的时限，而且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有悖于法律规定。从原告高家涛与第三人陈世贵8月22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高家涛是认可公司转让注册商标的行为，只是在公司执行董事未兑现协议约定的承诺才主张查阅、复印商标转让资料，继而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原告高家涛作为被告牛老大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权利，但其至今未向公司递交书面申请，故牛老大公司有权拒绝其查阅或者复印材料的主张。综上所述，原告高家涛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牛老大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且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第三人龙云的述称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家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520元，均由原告高家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家涛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贵州牛老大实业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召开股东会议违反公司章程。经质证，该证据证明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被上诉人牛老大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陈世贵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第三人龙云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牛老大”商标独占性许可使用合同书》，拟证明被上诉人牛老大公司仅拥有使用权，在未经转让方黄平牛老大公司同意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是无权转让案涉商标的。经质证，该证据证明贵州省黄平牛老大公司（甲方）与牛老大公司（乙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牛老大”商标独占性许可使用合同书》，甲方特准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独占性使用其合法拥有的“牛老大”商标的事实。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归纳的二审焦点问题：1.股东会关于公司注册商标转让的决议是否成立；2.上诉人是否有权查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等文件材料。本院认为，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根据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都必须提前通知全体股东。一、股东会关于公司注册商标转让的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牛老大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时，形成五项决议，其中一项为公司注册商标转让。由于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均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案中，由于牛老大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时，未提前十五天通知股东龙云和高家涛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牛老大公司也未能提供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证据，故其2020年6月21日召开的“股东会”违反了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诉人高家涛起诉时不仅超出公司法和章程规定的时限，而且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有悖于法律规定。并且上诉人高家涛与一审第三人陈世贵还就“牛老大”商标转让所得利益如何分配签订有协议，认可公司转让注册商标的行为。因此，公司注册商标转让决议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查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等文件材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上诉人高家涛作为牛老大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权利，但其申请查阅的内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牛老大公司有权拒绝上诉人主张查阅或者复印的材料，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高家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高家涛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