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群，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丁香，女，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豪，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细波，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宏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高庙乡晰子山**。法定代表人：任向阳，总经理。原审被告：任向阳，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周群、易丁香因与被上诉人付细波及原审被告任向阳、三门峡市宏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群、易丁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细波对周群、易丁香的诉讼请求；二、由周群、易丁香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群与付细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按约履行了将付细波列为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付细波载入公司股东花名册。一审判决以股东花名册系单方提供为由未予采信，明显错误。付细波的股份款并未交付给周群，而是交由公司作为公司资产用于其生产经营支出。一审判决认定该股份款为周群个人收益，进而认定系周群与易丁香的共同财产，有悖于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群与付细波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付细波以合同纠纷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付细波只能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主张自身诉讼权利。付细波辩称，一、周群未履行股东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且隐瞒了公司的真实出资情况及其他股东的重要信息。且因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向阳的个人原因，客观上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严重影响付细波的投资权益及股东权利的实现。二、周群收取付细波的股权转让款属于婚姻法中规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其配偶易丁香应对所涉股权转让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群的上诉请求。任向阳述称，一、付细波对于宏程公司存在其他股东的情况知情，宏程公司对此并未隐瞒，且签订涉案合同时，宏程公司的原始股东代表也在场。二、周群、宏程公司已按约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当时登记手续也已审核通过，并将旧的工商执照登记交上去等待新的执照，之后对于新执照办理结果就不知情了。年后付细波委派驻公司代表管理财务，直到六月份都在正常上班发工资。后来得知工商登记未能变更，任向阳到工商部门确认需要到岳阳才能办妥，包括付细波对此均知情，付细波也认可保持现状不动，只要公司存在其相应股份。付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群、任向阳、易丁香共同返还付细波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11月26日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周群、任向阳、易丁香承担付细波的费用24134元；3、判决宏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周群、易丁香承担案件律师代理费用；5、判决周群、任向阳、易丁香、宏程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事实。（一）2019年11月26日，周群作为甲方、付细波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合同确定：1、宏程公司于2019年1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200万元。周群认缴出资200万元，为目标公司全额出资自然人股东。本协议签订时，股东周群并未实缴出资。2、与本协议书签订时，甲方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和公司章程要求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目标公司10%股权转让给乙方付细波……同时该合同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预付款方式1.甲方周群同意将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壹佰万元转让给乙方付细波。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为：任向阳50%；周群40%；付细波10%。2、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且在工商行政主管机构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后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给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第二条保证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目标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第三条股权交割与变更登记手续1.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甲方应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全部资料，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办理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目标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乙方载入股东名册，并向乙方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第五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协议承诺和保证条款或其他与目标公司的争议影响乙方收购股权的，乙方有权通知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甲方违反本协议承担赔偿乙方损失责任的，乙方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及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及目标公司投入的全部费用和目标公司已涉及项目逾期利益等损失的总和……4.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主张权利的所有费用，包括法院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等……”。（二）2019年11月26日，付细波按照周群的指示向任向阳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任向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付细波投入宏程公司投资股本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款人：任向阳中行6217888000000302076）任向阳。2019年11月26日”。（三）周群与易丁香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付细波因本次合同纠纷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0元，支付保全担保费1200元。周群、任向阳在庭审中陈述，宏程公司股权比例为：任向阳50%；周群40%；付细波10%，除上述显名股东外，还存在其他隐名股东。二、双方有争议事实。（一）涉案协议签订后，周群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周群、任向阳、易丁香、宏程公司主张涉案协议签订后，周群按约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宏程公司将付细波载入股东花名册。为此，周群、任向阳、易丁香、宏程公司提交宏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截屏复印件及股东花名册予佐证。付细波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提交了工商登记公示信息及与周群的短信记录予以反驳。拟证明：涉案协议签订后，周群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6月17日，付细波以短信形式通知周群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承担相应损失。经审查认为，周群、任向阳、易丁香、宏程公司提交的宏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截屏复印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股东花名册系单方面提供，没有相应股东会记录、公司章程等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根据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宏程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群，持股比例为100%，公司高管为任向阳、周群。综上，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确认涉案协议签订后，周群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二）付细波因涉案合同是否造成相应损失？付细波主张，其为履行合同义务支出房屋租金21600元、保证金1800元、物业费1260元、网费488元、中介服务费1800元、水电费246元。为此，付细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收据、费用明细、网络电视发票各一份予以佐证。周群、任向阳、易丁香、宏程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存在关联，故不予采信。（三）付细波是否参与宏程公司的经营管理？周群、任向阳、易丁香、宏程公司主张，付细波已经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实际履行股东权利，股份转让已经全部实际履行。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予以佐证。付细波质证认为，聊天记录主体无法确定，聊天主体也没有原告授权，不能代表付细波。经审查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仅凭该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付细波实际参与宏程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部分股权。宏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周群为宏程公司依法登记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其自愿将宏程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付细波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付细波与周群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涉案合同能否解除；二、涉案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三、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涉案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目标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乙方载入股东名册，并向乙方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协议承诺和保证条款或其他与目标公司的争议影响乙方收购股权的，乙方有权通知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付细波已经依约向周群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周群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履行变更股权登记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次，付细波受让股权的目的是为参与目标公司经营管理并获取经济利益，付细波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没有实际参与宏程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其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至今无法实现；第三，周群自认宏程公司除涉案合同确定的股东外，还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况，该情况明显违背涉案合同约定。综上，付细波有权解除合同，涉案合同自2020年6月17日付细波以短信形式通知周群后已经解除。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系因周群的违约行为所致，故两份涉案合同解除后，付细波主张周群应当返还合同款项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群实际占用合同款项期间，该款项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付细波已支付款项在被占用期间所产生的融资成本损失即为其的直接损失，故周群应当以已收取的合同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涉案合同解除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偿清之日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付细波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周群因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付细波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付细波的损失部分，其主张周群应当承担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所产生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主张权利的费用，因周群存在违约，付细波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其主张被告周群应当支付为实现权利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付细波主张周群、任向阳、易丁香承担付细波相关费用24134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付细波与周群分别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该协议仅在付细波与周群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作为相互独立的实体，应当各自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本案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继受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故宏程公司、任向阳不应对付细波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上述股权收益包括在生产、经营的收益当中，应当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易丁香与周群系夫妻关系，周群取得涉案股权以及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易丁香向应当对周群所负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群、易丁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付细波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周群、易丁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付细波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律师费60000元。三、驳回付细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群、易丁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任向阳在庭审中自认因其名下注册登记的其他公司产生经营异常，导致宏程公司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付细波是否有权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二、易丁香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周群与付细波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群将其持有的宏程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付细波，于协议签订3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后付细波向周群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周群并未按约完成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宏程公司已按约修改公司章程或付细波已实际受让涉案股权并行使相应股东权利，且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向阳自认系因其名下其他公司经营异常导致无法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由此确认周群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付细波可依法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周群称其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另外，周群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保证所转让给付细波的股权是其在宏程公司的真实出资，而事实上周群在宏程公司的股权尚存在其他实际出资人的情形，即并非完全系其个人真实出资，周群违反该协议承诺和保证条款影响付细波收购股权，付细波有权按约解除协议，并要求周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自付细波于2020年6月17日通知周群后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群称其不应向付细波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其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周群在与易丁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股权转让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至于该款项实际转至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向阳的账户，属于周群与任向阳及宏程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该款项作为生产、经营收益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因涉案合同产生的相关收益的返还之债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故周群、易丁香称易丁香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群、易丁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元，由周群、易丁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