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丹芳，女，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嘉，广东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美平，男，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山，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志有，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何伟峰，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怡，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欣欣，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林丹芳因与被上诉人詹美平，原审被告何志有、何伟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林丹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嘉，被上诉人詹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山、张军辉，原审被告何伟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怡，原审被告何志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丹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詹美平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詹美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林丹芳在受到詹美平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可撤销合同。1.在办理涉案房屋交易递件手续时，詹美平故意不配合办理，要求林丹芳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才愿意配合，由于林丹芳及詹美平已经与房屋买受人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如不办理交易递件手续，林丹芳与詹美平存在违约行为，需向房屋买受人支付巨额违约金，另由于垫资赎契的款项是向何志友借取，如果房屋无法出售，将无法归还何志友的借款，从而产生大量的利息，为了减少损失，林丹芳被迫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显失公平，涉案房屋虽然是林丹芳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但詹美平并没有为涉案房屋支付过任何费用，但在分割该房屋时，却分得大部份的房款。涉案房屋出售价格为275万元，因出售涉案房屋需支付的费用超过200万元，即出售所得楼款仅有75万元，而詹美平分得50万元，这明显不公平。二、林丹芳并没有拖欠詹美平任何费用。收到涉案房屋售楼款后，林丹芳已将该售款用于偿还夫妻的共同债务194.7万元，该款项詹美平是清楚的，鉴于该债务詹美平是有义务归还，林丹芳已代詹美平偿还该债务，故林丹芳已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詹美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林丹芳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詹美平与林丹芳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切实履行。原审被告何志有述称：一、詹美平与林丹芳两夫妻购房，何志有只是负责垫资赎契，他们如何分配房款与我无关。林丹芳、詹美平称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所有，要夫妻共同签名才能去银行办理相关手续。二、林丹芳与詹美平所约定的协议，我没有签字，所以我对此并不知情，我也没有授权何伟峰代我签字。三、我是垫资公司的人员，林丹芳是何伟峰介绍来的客户。原审被告何伟峰述称：同意林丹芳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詹美平多次变化导致纠纷产生，何伟峰作为何志有的代理人，为了保障何志有资金的安全，同时为了2018年8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双方止损的角度才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基于詹美平与林丹芳共同将收取房款的银行卡交何志有保管才达成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二、由于林丹芳未通知其他人，通过挂失银行卡的行为才导致补充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不能履行，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归责于何伟峰，何伟峰已经尽义务多次协调各方当事人，何伟峰在林丹芳注销银行卡，取走余款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获利。三、詹美平与林丹芳仍处于夫妻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对财产有争议，但对财产的分割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存在串通损害何伟峰的利益的可能。詹美平于2019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丹芳、何志有、何伟峰立即将售房款50万元支付给詹美平；2.林丹芳、何志有、何伟峰支付利息损失1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日，利息从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计至林丹芳、何志有、何伟峰支付完毕）；3.本案诉讼费由林丹芳、何志有、何伟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林丹芳、詹美平（卖方）与刘藤惠美（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买卖双方分别独家委托经纪方就买卖位于增城区新塘镇××房……达成以下协议：买卖双方同意该物业总楼价为人民币2750000元。……十七、三方约定其他事项：……②买方在交易过户当天须向卖方之一詹美平支付人民币450000元，余下首期款人民币280000元转到林丹芳账上。③卖方贷款收款账户及收款人为林丹芳。……”。2018年9月1日，林丹芳、詹美平（甲方、卖方）与郭树、刘藤惠美（乙方、买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房地产地址：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房。……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总金额（人民币）￥2750000元整。……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00元整作为购房定金（首次支付房款时自动转为房款的一部分），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方式按期付款……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当事人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8日，詹美平（甲方）与林丹芳（乙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位于广州增城区新塘凤凰城凤锦五街****……归乙方所有。乙方另行支付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必须在房子过户当天给清。……”。2018年10月26日，林丹芳、詹美平（甲方、出售方）、刘藤惠美、郭树（乙方、购买方）和何志有（丙方、垫资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就甲乙双方在2018年08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NO.0002602、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达成以下补充协议：……6.三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经三方协商同意本协议内商议的垫资款所涉及的费用（垫资额的3%/月）第一个自然月内产生的垫资费由郭树承担；超出一个月部分由詹美平和郭树共同承担，各承担50%垫资费。2.因本次交易售房款收款人账号为林丹芳，丙方确保在林丹芳账户内收齐全部银行发放的贷款后在乙方的见证下，叁天内将人民币伍拾万元售房款转至詹美平指定的账户上，账号由詹美平提供，若该笔款项没有到詹美平账户，视为丙方违约。由丙方负责替林丹芳垫付给詹美平。（上述划付詹美平账户款项丙方垫资款均已取得林丹芳本人同意）……4.甲、乙、丙三方对本协议打印部分内容及手写部分内容均以认可、有效。5.若詹美平因个人原因不配合办理按揭贷款则视为违约，由詹美平负债赔偿所有损失给丙方”。该协议丙方处签有“何伟峰代”。2018年10月26日，詹美平与林丹芳签订《售房款划款协议书》，约定“詹美平、林丹芳是增城区新塘镇××房的业主，……委托上述银行在办妥买方抵押或落实相关担保手续后，将贷款额中的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贰万元。（小写）1920000元划入以下账户中：户名为林丹芳，……现因以上贷款款项收款账户为林丹芳，而詹美平是上述房屋的产权人之一，有权收取部分房款，经我们詹美平、林丹芳共同协商，林丹芳同意在收齐楼款后将其中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无条件划入以下账户中：户名为詹美平，账号为62×××05，开户行：招商银行凤凰城支行。”。由詹美平提供的詹美平与陈伟博2018年10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伟博陈述“转不走，明天我们直接带林回公司，在她身边转钱给她，然后平安直接扣款。期间她没有任何机会可以转走。我们既然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了，就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反正你只要知道，贷款下来，你拿不到钱，我们赔给你。”，詹美平陈述“问题是怕出在银行如果把钱都打入林丹芳账户出问题。能确保不被她转走吗。”陈伟博陈述“第一、银行卡今天新开的，不存在绑定。第二、这张银行卡只开了网上银行，需要U盾验证才能转账。第三、还需要手机验证码。现在这一切东西都在我们手上，你说她怎么转。”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出具的《个人贷款支付凭证》记载，借款人郭树向收款人林丹芳、账（卡）号为62×××88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日支付600000元和1320000元。2019年2月21日，加盖普宁市南溪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詹美平与林丹芳的结婚登记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一审审理中，一、詹美平陈述以下内容：1.要求林丹芳、何志有、何伟峰承担连带清偿詹美平售房款及利息。根据《售房款划款协议书》詹美平与林丹芳在本次交易前已经进行了析产。何志有、何伟峰对本次交易提供担保，林丹芳为了这次交易新开的账户包括手机号及U盾、银行卡全部交由何志有控制。何志有是本次交易的垫资赎契的债权人。2.2019年1月1日是最后一笔款项转到林丹芳账号的日期，根据《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6条第2点约定，从2019年1月4日起算利息。3.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过户时间是按照网签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8年11月。4.何伟峰代何志有在《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签名，清楚何志有与何伟峰的代理关系。5.截至庭审之日，詹美平与林丹芳没有离婚。6.首期款83万元口头约定了资金托管，是林丹芳操作的，也是支付到林丹芳62×××88的账户内。7.詹美平提供的微信中的陈伟博是何伟峰、何志有的员工。二、何伟峰陈述以下内容：1.何志有是本次交易垫资赎契的债权人，没有其他债务。2.何志有与何伟峰是朋友关系。3.何伟峰代何志有在《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名是得到何志有的口头授权。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詹美平与林丹芳发生矛盾，詹美平不配合办理过户，而何志有已经向詹美平和林丹芳垫资，詹美平不配合过户，何志有的资金回笼将非常漫长，且詹美平和林丹芳除了涉案房屋的出售款就没有其他款项归还，以此胁迫何志有签订补充协议，基于詹美平的资金安全及林丹芳将银行卡、U盾、密码交付给了何志有，何志有认为掌控了密码可以帮詹美平及林丹芳就房款款项进行分配，所以何志有才委托何伟峰签订补充协议作出保证，前提是账户在何志有的控制之下。但银行放款前，林丹芳挂失了银行卡，导致何志有无法控制林丹芳的银行卡。4.何志有已经收齐垫资款本金192万元，是由林丹芳支付的。5.陈伟博是何伟峰、何志有的朋友，但不清楚詹美平为何与陈伟博有微信沟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林丹芳、何志有、何伟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承责主体问题，林丹芳和何志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答辩及举证权利。根据林丹芳、詹美平与刘藤惠美、郭树和何志有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中“丙方确保在林丹芳账户内收齐全部银行发放的贷款后在乙方的见证下，叁天内将人民币伍拾万元售房款转至詹美平指定的账户上，账号由詹美平提供，若该笔款项没有到詹美平账户，视为丙方违约。由丙方负责替林丹芳垫付给詹美平。（上述划付詹美平账户款项丙方垫资款均已取得林丹芳本人同意）”的约定，林丹芳作为《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签约方，其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林丹芳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50万元的付款义务，故林丹芳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而在林丹芳没有支付50万元给詹美平的情况下，何志有自愿承担垫付责任，因此，何志有亦应当承担上述责任。至于何伟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詹美平自认知晓何伟峰是何志有的委托代理人，故何伟峰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至于何伟峰辩称詹美平与林丹芳仍在婚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债务应当混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的规定，何志有、何伟峰在签订合约时已经知晓詹美平与林丹芳之间对夫妻财产进行归属划分。因此，何伟峰的该项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詹美平主张利息，因上述款项未能及时支付，确对詹美平造成一定损失，故詹美平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林丹芳在2019年1月1日收到银行发放款项，詹美平认为应从2019年1月4日起计算利息，但根据《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丙方确保在林丹芳账户内收齐全部银行发放的贷款后在乙方的见证下，叁天内将人民币伍拾万元售房款转至詹美平指定的账户上”的约定，上述三天期限是以林丹芳收到银行贷款后在买方见证下之一条件为前提，林丹芳在2019年1月1日收到款项，但詹美平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13日起算，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何志有、林丹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林丹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詹美平返还500000元；在林丹芳未能履行上述款项的情况下，何志有承担支付责任；二、林丹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詹美平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詹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林丹芳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林丹芳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作为二审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账号尾数7722（平安普惠）；证据2.银行流水账号尾数5446（农商行），共同拟证明林丹芳将售楼款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证据3.银行流水账号尾数9088，拟证明出售房楼所支付的费用由詹美平支付；证据4.报警回执，拟证明詹美平有家暴行为；证据5.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拟证明夫妻原购房合同；证据6.银行流水账号尾数6986（购房房款），拟证明原房产出资比例（首期）。詹美平质证表示：对证据1-3及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该银行流水是林丹芳的个人消费，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何志有质证表示：我只是垫资方，林丹芳、詹美平两夫妻如何约定，如何分配款项我不清楚，只要还钱给我就可以。之后是林丹芳单方来给钱，给我的感觉詹美平是附带的，但他们私下如何约定我不清楚。何伟峰质证表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4报警回执能够证明何伟峰想要协调詹美平与林丹芳之间的关系，由于詹美平使用暴力导致无法协调，我已经尽了自己的义务。另查明，一审法院向何志有身份证地址邮寄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材料，但邮寄单上填写的电话号码错误，该邮件未能妥投，一审法院遂以公告方式送达。一审判决书及二审上诉状、开庭传票等方式以公告方式送达。何志有二审到庭确认的送达地址即为其身份证地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2.林丹芳是否应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林丹芳上诉主张因詹美平不配合办理交易递件手续，林丹芳是在受到詹美平胁迫的情况下才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且该协议显失公平，因此该协议是可撤销的。首先林丹芳对胁迫及显失公平的事实没有充分举证，林丹芳与詹美平在一审判决前尚未离婚，在其未进行离婚析产之前，林丹芳主张涉案房款的分配显失公平缺乏依据。其次即使林丹芳享有撤销权，林丹芳并未在知道撤销事由即签订该协议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故林丹芳以该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为由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林丹芳与詹美平尚未离婚，对其夫妻共同债务的分担尚未作出处理，双方对此亦无明确约定，故林丹芳以售房款已用于清偿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其已经履行《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付款义务，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林丹芳继续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丹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林丹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