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7刑终65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振岭，男，汉族，1963年3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中共党员，大专文化，案发前系辽宁省黑山县机关运行保障中心党组书记、主任，户籍地辽宁省黑山县，捕前住辽宁省黑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被黑山县监察委员会留置，于2020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高亮，辽宁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振岭犯贪污罪、诬告陷害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辽07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振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振岭，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贪污事实。被告人高振岭于2012年2月至2019年2月任黑山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兼县接待办主任；2019年2月至11月任黑山县机关运行保障中心党组书记、主任，其在上述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开或多开发票在单位财务核销的手段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289400元归个人使用。其中：1.2013年通过多开发票方式骗取公款人民币20000元。2.2014年通过多开油票方式骗取公款人民币34000元。3.2014年通过虚开印刷费发票方式骗取公款人民币115400元。4.2018年通过多开发票方式骗取公款人民币55000元。5.2019年通过多开发票方式骗取公款人民币45000元。6.2016年至2019年通过多开发票方式为自己报销手机费人民币20000元。（二）受贿事实。被告人高振岭自2016年至2019年11月担任黑山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兼县接待办主任及黑山县机关运行保障中心党组书记、主任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3500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春节，锦京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石某为顺利回笼机关事务管理局空调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在高振岭办公室送给其现金2000元；2.2016年春节，个体经营者杨某1为感谢高振岭帮助其承接县委县政府绿化工程，在高振岭办公室送给其现金3000元；3.2017年3月，小学教师车某为感谢高振岭帮助其成功调动工作，在高振岭家中送给其现金10000元；4.2019年9月，高振岭承诺将借调在机关运行保障中心的杨某2调转到县内其他单位工作，此后高振岭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2现金20000元。（三）诬告陷害事实。2016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人高振岭捏造被害人袁某1与宋某等人存在“权钱交易”、“权色交易”的事实，多次制作举报信件，并邮递给省、市领导及省委巡查组等，严重影响袁某1的名誉形象，并且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振岭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高振岭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被告人高振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高振岭贪污数额认定的问题。1.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振岭通过虚开油票79张，贪污39376元一节，经查，上述加油费虽有证人路某、张某1签字，但其二人亦证明其并不清楚是否是真实加油费用。现证人赵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高振岭供述相印证，证明高振岭指使赵某通过虚开油票的方式骗取公款，用于高振岭给领导送礼，故数额应以二人相印证部分34000元计算。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2.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报销餐费57270元一节，因该款并未被高振岭据为已有，而是直接用于结账，且该费用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不能排除用于公务支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贪污餐费5727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贪污公款25000元用于扶贫一节，本院认为，黑山县扶贫办出具情况说明，2016年黑山县下发了《关于继续强化战区管理体制，切实做好包乡（镇）驻村帮户工作的通知》（黑委办发[2016]1号）文件中没有明确规定帮扶资金的来源渠道问题。因此当时无论对帮扶贫困村还是贫困户资金来源并不明确，黑山县扶贫办在2020年出具解释明确帮扶资金来源问题，对被告人高振岭不具有追诉性。因此被告人在2016年通过虚开发票用于帮扶贫困户的钱款不宜认定为贪污公款归其个人使用。辩护人相关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4.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报销其个人及于某手机费24000元一节，通过二被告人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高振岭通过虚开发票方式贪污公款20000元用于报销自己的手机费，该款应认定其贪污公款用于个人使用，故应以20000元认定为犯罪数额。5.关于被告人提出2014年报销的印刷费115400元用于报销武术比赛费用一节，经查，黑山县武术比赛费用在2012年账目中已报销，不存在有剩余预算问题。被告人供述将报销费用给付张某2，证人张某2、张某1均予以否认，现有证据除本人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受贿数额认定问题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振岭从孙玉祥处低价购买楼房受贿166000元，该事实发生在2005年，至2013年被告人高振岭才有新的犯罪事实，期间犯罪行为不连续。2016年以前，该数额受贿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法定最高追诉时效为十五年。按照2016年新颁布的司法解释，受贿数额在3万元至20万元以下，最高刑期有期徒刑三年，法定追诉时效为五年。对此种情形，应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该起犯罪适用法定追诉时效五年的规定，被告人该起犯罪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不予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其将车某给付的1万元送给他人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观点，本院认为，该节事实无证据证明，且被告人高振岭利用其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车某调转工作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车某人民币1万元，受贿行为即为既遂，其如何处置受贿款并不影响犯罪性质的认定。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收受杨某22万元，并未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观点，本院认为，受贿罪侵犯的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只要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财物允诺可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就在客观上形成了权力与利益交易的约定，使人们产生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可以收买的认识，侵犯了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就应认定为受贿罪的既遂。因此，本案被告人高振岭收受杨某2人民币2万元许诺为其调转工作，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既遂。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诬告陷害罪认定问题，诬告陷害罪是指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行为。被告人高振岭在长达三年多时间内，多次向省纪委监委、省巡视组及省、市、县多部门领导，捏造事实举报被害人袁某1，且明知宋某被刑事立案情况下，仍捏造被害人袁某1与宋某存在“权钱交易”、“权色交易”，意图使袁某1受到刑事追究，给作为地方主要领导的袁某1带来严重负面影响，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观点不予采纳。其中贪污、受贿数额不当，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诬告陷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主动上缴大部分贪污、受贿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振岭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高振岭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二万四千四百元，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高振岭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因其没有使被害人袁某1受刑事追究的意图，故不构成诬告陷害罪。辩护人提出高振岭所写的两封信中未列举出具体的犯罪事实，不存在使被举报人受到刑事追究的可能。高振岭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振岭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有高振岭干部任职材料和入党档案材料、黑山县机关事务管理局会计凭证及发票、黑山县扶贫办2020年4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证人赵某、于某、、马某、刘某1、王某1、路某、张某1、贺某、王某2、张某2、韩某、许某、侯某、李某1、周某、张某3、裴某、王某3、张某4、李某2、张某5、刘某2、袁某1、王某4、李某3、刘某3、金某证言、蒋某、王某5、张某6、刘某4、高某1、上诉人高振岭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振岭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有证人石某、杨某1、车某、杨某2、李某4、张某7、齐某、袁某2的证言、上诉人高振岭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振岭犯诬告陷害罪的事实清楚，有举报信件12封、被害人袁某1陈述、监控视频截图、证人高某2、王某6、张某8、刘某3、高某1、上诉人高振岭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宋某涉嫌诈骗犯罪的起诉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有户籍证明、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等综合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振岭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高振岭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上诉人高振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高振岭及其辩护人所提高振岭在举报信中没有列明被举报人的具体犯罪事实且其没有使被举报人受到刑事处罚的意图，其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依据载卷证据关于高振岭构成诬告陷害罪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间能够相互认证，阐述的理由于法有据，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李合军审判员 王兴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邹静颉书记员刘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