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8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健生，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鼎欣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法定代表人：刘玲宏。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永秀，女，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文，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燕，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市今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开源大道****第**v>法定代表人：刘玲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泓羲，男，200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一审被告：李思仪，女，199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李健生、广州鼎欣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欣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永秀，一审被告广州市今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健公司）、李泓羲、李思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案件诉讼费由贺永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一、双方在2017年1月9日即签订案涉《借款补充协议》前对借款未约定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案涉借款应自《借款补充协议》签署之日即2017年1月9日起计息。二、李健生已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故尚欠本金应为18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万元。2015年2月15日，李健生出具案涉《借条》，向贺永秀借款20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3月归还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2017年1月9日，双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在该协议第6条，贺永秀明确李健生在签订该协议前已偿还2万元。因双方在2017年1月9日前，对利息未进行约定，故李健生偿还的2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尚欠借款本金为18万元。三、贺永秀在借款期间一直使用李健生的车辆，后又交付给第三人使用，造成车辆损坏，其应向李健生支付车辆使用费和车辆损坏赔偿金。李健生在收到贺永秀出借的款项后，将名下梅赛德斯-奔驰车(车牌号粤Ａ×××**)当场交付质押给贺永秀，但双方未签署质押合同及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在占有该车辆期间，贺永秀一直不合理使用车辆，且将该车交付第三人使用，因贺永秀的原因导致该车损坏，无法继续使用。贺永秀应向李健生支付车辆使用费及车辆损坏赔偿金，上述金额可在借款本息中扣减。贺永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当事人未约定2万元的清偿顺序，一审判决将该2万元抵扣利息，系适用法律正确。李健生辩称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前已偿还的2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但在李健生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并未约定清偿本息顺序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李健生已归还的2万元抵扣利息并无不当。二、《借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一审判决李健生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李健生主张贺永秀应支付质押车辆的使用费及车辆损坏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一审判决已充分阐述。贺永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健生、今健公司向贺永秀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2月15日起计至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2.李泓羲、李思仪以其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七路25号606房的房屋价值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贺永秀在李健生、今健公司所欠本金、利息范围内，对李健生名下奔驰牌小型普通汽车（车牌号：粤Ａ×××**）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4.鼎欣健公司对今健公司应偿还给贺永秀的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李健生、今健公司、李泓羲、李思仪、鼎欣健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李健生及今健公司向贺永秀出具了《借条》，向贺永秀借款20万元，定于2015年3月归还。李健生在借款人一项签名，今健公司在借款人一项加盖公司印章。同日，贺永秀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健生转账20万元。收到前述借款后，李健生将其名下梅赛德斯-奔驰车（车牌号粤Ａ×××**）质押给贺永秀，并当场交付，但双方并未签订质押合同。2017年1月9日，贺永秀（甲方，出借人）与李健生（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李健生于2015年2月15日向甲方贺永秀借款20万元，乙方一直未还款，现双方协商同意借款期限延期至2018年2月14日止，月息2分(每月利息4000元于每月14日前支付）。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两年的利息共9.2万元乙方一直未支付。2.现乙方承诺所欠本金20万元和利息9.2万元，共29.2万元于2018年1月14日前全部还清，如违约则每日按欠款总额29.2万元的5‰支付违约金。3.从2017年1月24日以后的利息乙方承诺按月支付给甲方，如违约则每日按月利息总额4000元的5‰支付违约金。4.双方原来所签定的借条和奔驰车的抵押物(后经查证奔驰车法院已查封）继续有效。5.在借款期限内乙方曾两次开出还款支票因账户无钱到期无法兑现。6.乙方在借款期内分次共还款2万元，在还清全部借款时扣除。……8.乙方儿子李泓羲、女儿李思仪为乙方提供担保抵押，李泓羲、李思仪提供担保抵押的房产产权证号是：穗字第1020163832号、房产地址是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七路25号606房（约90平方米，两房一厅)。贺永秀及李健生分别在甲方、乙方签名。签订补充协议时，李泓羲未满18岁，李思仪未到场，李健生在担保方一项代李泓羲及李思仪签名、捺印。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庭审中，关于案涉借款的用途，贺永秀陈述系用于今健公司发放工资，李健生第一次庭审时称部分借款用于今健公司周转，第二次庭审时称是个人借款。关于《借款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的9.2万元利息计算方式，双方均确认为以20万元借款为本金，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9日止。关于《借款补充协议》第6条确认李健生向贺永秀还款2万元的性质问题，贺永秀认为应先抵扣利息，李健生则认为签订还协议前归还款项应抵扣本金。另查明：今健公司系由鼎欣健公司为股东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28日，今健公司的法人代表由李健生变更为案外人刘玲宏。李思仪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发出应诉公告，公告期届满，仍未见李思仪与一审法院联系应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今健公司是否是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之一。贺永秀主张本案借款相对方为李健生及今健公司，今健公司则认为案涉借款系李健生个人借款，与今健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而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2015年2月15日《借条》的借款人一项加盖今健公司公章，并由当时任法人代表的李健生签名，可以证明向贺永秀借款是李健生和今健公司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今健公司抗辩因变更公章之故无法确认《借条》所盖公章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公章真实性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其次，2017年1月9日《借款补充协议》由李健生单独签署，但李健生签名时仍系今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李健生向贺永秀借款时表示借款用于今健公司经营并在《借条》上加盖今健公司公章，因此贺永秀有理由相信签署《借款补充协议》是李健生作为今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履行职务行为。贺永秀基于对法定代表人身份真实性的信赖,已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主观上构成善意,故《借款补充协议》对今健公司亦具有约束力。最后，李健生在庭审过程中曾承认部分借款用于今健公司周转。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相对方系李健生及今健公司，《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对李健生及今健公司均有法律约束力。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贺永秀提供了《借条》、《借款补充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故一审法院对李健生及今健公司向贺永秀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但李健生及今健公司仍未归还，已构成违约，故贺永秀主张李健生及今健公司应向其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健生辩称其已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因双方在《借款补充协议》中对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的利息达成合意，故在未明确约定还款性质的情况下，该款应优先抵扣借款利息。关于借款利息的计付问题。贺永秀据《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主张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按月利率2%（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所计利息总额应抵扣李健生已付利息2万元。关于李泓羲、李思仪是否应在案涉房屋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借款补充协议》中担保方一项“李泓羲”及“李思仪”的签名均由李泓羲、李思仪的父亲李健生代签，李思仪出生于1996年，在2017年1月9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已成年，其父李健生代其签名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李思仪与贺永秀对担保事项达成合意。李泓羲出生于2001年，该协议签订时其尚未成年，其父李健生作为法定监护人代其签订了抵押合同，李健生的行为并未遵循按照维护被监护人的利益处分其名下财产的原则，且李泓羲成年后并未对该协议追认，故贺永秀诉请李泓羲、李思仪在案涉房屋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贺永秀对案涉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在收到借款后，李健生将其名下案涉车辆及车辆行驶证交付贺永秀,属动产质押担保。所谓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担保法的规定以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李健生将案涉车辆进行了质押,故贺永秀主张对质押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健生主张案涉车辆折旧、损害赔偿及使用费应抵扣本案借款，因该项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相关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李健生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鼎欣健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鼎欣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今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法人财产，鼎欣健公司作为今健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今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思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答辩，视为放弃有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健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贺永秀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支付利息（计付标准：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所计利息总额应抵扣已付利息2万元）；二、贺永秀对李健生名下车牌号为粤Ａ×××**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B1WA6884B8021277)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鼎欣健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贺永秀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贺永秀负担100元，由李健生、今健公司、鼎欣健公司共同负担714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鼎欣健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签收了《上诉费缴纳通知单》，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认为：鼎欣健公司未依《上诉费缴纳通知单》指定的期限缴纳上诉费，对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二、李健生已偿还的2万元是否应抵扣本金。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借款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案涉《借款补充协议》明确载明“1.……月息2分（每月利息4000.00元于每月14日前支付）。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两年的利息共玖万贰仟元整乙方一直未支付”，足以认定双方在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对自借款之日起的利息进行补充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月息2分”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李健生抗辩称应自2017年1月9日起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健生已偿还的2万元是否应抵扣本金。承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借款补充协议》时对借款利息进行补充约定，该协议第6条载明“乙方在借款期内分次共还款2万元整，在还清全部借款时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鉴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双方对该2万元的还款性质未作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该2万元抵扣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健生抗辩称该2万元应抵扣本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李健生主张案涉车辆损失赔偿费应抵扣案涉还款，因该项主张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调处，李健生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案按上诉人广州鼎欣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驳回上诉人李健生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李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