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09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东段市人力资源大厦。法定代表人：赵维国，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旭，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祥，系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铁汉，男，蒙古族，1964年10月16日出生，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海荣，男，蒙古族，1939年1月18日出生，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城区，系被上诉人海铁汉父亲。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住所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南环路西段。负责人：孙广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系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海铁汉、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旭、李宝祥，被上诉人海铁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海荣，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海铁汉妻子白某受聘于第三人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从事寿险营销工作。2002年白某经单位批准前往阜新市蒙古族自治县化石戈乡洽谈业务，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白某死亡。原告与第三人因白某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原告于2005向阜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白某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阜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9月30日作出阜劳裁字【2005】3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10）阜县民一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某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不服，向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8日作出（2011）阜民终字第139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不服，向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1）阜立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被告依据该裁定，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存档编号：2011003），中止了白某的工伤认定程序。再审期间，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争议双方进行了调解，并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阜审民终再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1．原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公司于2011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审被上诉人海铁汉经济帮助人民币12万元。2．原审被上诉人与原审上诉人再无其他争议。原告不服该调解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辽民申32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后原告于2017年11月22日向被告提出恢复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关于恢复白某工伤认定申请的答复意见》，该意见载明：“工伤认定行政部门只有在收到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中止原判决执行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法院明确确认白某与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才能启动白某工伤认定程序。”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责。庭审中，第三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提出时效抗辩，但因程序的中止属于一个持续性状态，即截至目前该程序尚在进行中，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程序中止也表明该程序尚未完结，仍处在待定状态，但双方关于劳动关系的争议已审理结案，故应对工伤认定的程序予以恢复，并形成结论。故对于原告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恢复白某的工伤认定程序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存档编号：2011003），恢复白某的工伤认定程序。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市人社局承担。市人社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置本案证据于不顾，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本机关中止工伤认定行为于法有据。2011年8月12日，上诉人就海铁汉工伤认定申请事宜，依据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立民审第27号再审民事裁定，因白某与第三人劳动关系争议案件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上诉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中止海铁汉工伤认定申请，其行为毫无过错，于法有据。2．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劳动关系的争议已审理结案，行政机关应对工伤认定的程序予以恢复，并形成结论。但是该案虽然审理结案，但并无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判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因海铁汉至今无法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故行政机关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缺少法定要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作出的撤销市人社会局《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存档编号：20110003）、恢复白某的工伤认定程序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平、公正。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劳动关系的争议已审理结案，中止程序属于一个持续性状态，截止目前，该程序尚在进行中，也表明该程序尚未完结，但是，原审法院明知海铁汉不能提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判决，仍然作出不当判决。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其适用法律不当。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90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海铁汉二审辩称，1．阜新中院作出的（2011）阜立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是对（2011）阜民一终字139号民事判决裁定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原判决确认白某与第三人存在事实关系，中止执行是再审期间执行，再审终结，中止执行就已经消失了，应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再审中未发现原判决确有错误，未撤销、未变更、未作出新的再审判决。适用调解，由第三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帮助12万结案，中止执行消失维护原审判决既判力，人社局应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关系有效证据不成立，再审中没有撤销、没有改判，劳动关系仍然存在。3．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确认劳动关系是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年7月20日行他字第12号。故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三款中止工亡认定情形。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是为了免除第三人的工亡赔偿，执法不公。4．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本案经过一裁二审确认了白某与第三人存在事实关系，海铁汉于2011年6月8日送交给人社局存档在卷佐证。5．关于再审期间进行调解作出的调解笔录没有真实性，是伪造的，第三人孙广宇未参加、未在场，上诉人未授权代理人张正艳、李艳和解协议权限，故发表意见签字无效。再审调解与工伤认定程序没有关联性。第三人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述称，海铁汉劳动关系确认纠纷一案，无论上诉人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是否合理，也无论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中止工亡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均与我公司无关。因为就本案纠纷，我公司已于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申民终再字第48号民事调解程序中补偿了海铁汉12万元的补偿金。该笔补偿金是按照2011年工亡标准进行计算，并全额支付。因为海铁汉之妻是保险代理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与我公司之间是平等的法律关系。当年之所以补偿未以工亡赔偿金的名义给付资金，其目的是不想形成错误的判例，但考虑到海铁汉的实际经济损失，在中法的调解下，我公司也按照当年的工亡标准进行了全额的补偿。同时，在支付补偿金时，与海铁汉签订了调解协议和笔录，海铁汉在调解笔录中承诺收到该笔赔偿款后不再主张任何权利，不再上访。现海铁汉收到全额补偿款后未息诉，一直上访至今，直至再次启动本案，违反了协议约定，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我公司认为已经法院调解结案的案件，无论海铁汉如何变更合同诉讼请求，其实际目的是另外再一次取得工亡补偿，该目的明显与法律相违背。我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以2011年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终再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以及调解笔录为依据作出正确的处理。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海铁汉妻子白某于2002年12月11日因交通事故，致白某死亡。海铁汉与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因白某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海铁汉于2005向阜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阜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9月30日作出阜劳裁字【2005】3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海铁汉不服，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10）阜县民一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某与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1）阜民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1）阜立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启动再审。市人社局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编号为2011003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中止白某的工伤认定程序。再审中，本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阜审民终再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不服该调解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辽民申32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海铁汉于2017年11月22日向市人社局提出恢复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关于恢复白某工伤认定申请的答复意见》。海铁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于2011年8月12日对海铁汉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恢复白某的工伤认定程序。上述事实，亦经本院对上诉人市人社局、被上诉人海铁汉及第三人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在庭审中予以核实与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关于被上诉人海铁汉与第三人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劳动关系的争议案件已经三级法院审理结案，应为中止工伤认定程序情形消失，且被上诉人海铁汉已向上诉人市人社局提出书面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又经本院庭审核实市人社局就海铁汉工伤认定申请自受理至今尚未作出工伤认定结论，故原审对海铁汉请求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处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被上诉人海铁汉与第三人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关于劳动关系的争议，因中国人寿阜蒙县支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1）阜立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对本院（2011）阜民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启动再审。故市人社局根据本院再审裁定，在2011年8月12日作出编号为2011003《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中止白某的工伤认定程序，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又该中止通知系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时限中止，现原审法院对海铁汉请求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的请求已予支持，故该《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无需撤销，被上诉人海铁汉原审所诉请“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主文中的“恢复白玲的工伤认定程序”的判决内容；二、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主文中的“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存档编号：2011003）”的判决内容；三、驳回被上诉人海铁汉请求撤销上诉人阜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阜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杰审判员 焦海龙审判员 马 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殷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