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中兴西大街459号。 法定代表人：于炳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丹，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花，女，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书，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芹，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苏州，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县顺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南石门镇南石门村。 负责人：焦建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胜军，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兵书、王平花、赵胜军、焦苏州、邢台县顺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503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院应当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电动二轮车的属性进行鉴定。《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以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对于电动自行车以及摩托车明确规定：时速20km/h以下且车重不大于40kg的判定为非机动车，而最高设计时速在20-50km/h之间且车重大于40kg的判定为轻便摩托车，最高设计时速在50km/h的统统判定为摩托车，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根据该条文规定，驾驶的虽然是电动车，在时速及车的重量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后就是机动车。电动车在售出时并没有明确载明是否是机动车，因此在道路上也是要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的，但并不代表属于非机动车范畴，交警部门虽然在事故认定书中记载被申请人驾驶的涉案电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但不能以此作为衡量电动车是否是非机动车的标准，应当以属性鉴定结果为准，因此上诉人认为，为保证审判结果的公平合理，应当对涉案电动车的属性进行鉴定。二、即使涉案电动车为非机动车，上诉人也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50%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非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是基于保险合同产生了赔偿义务，保险合同有效成立，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并不对机动车与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赔偿比例进行划分，上诉人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如果贵院认为对非机动车一方的损失应当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比例，对上浮的责任比例也应当由直接侵权方承担，上浮部分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由上诉人承担的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事故中，被上诉人与焦苏州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可以说明被上诉人王平花对造成王子月的死亡也存在过错，因此，应当减轻上诉人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应当结合事故责任确认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不合理，也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王兵书、王平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被答辩人提出对涉案电动自行车的属性进行鉴定的意见，理由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首先，被答辩人主张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电动车属性提出申请，现在二审要求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申请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其在二审申请鉴定明显是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逃避赔偿责任。其次，关于电动车属性进行鉴定的问题，目前国家并未将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故对电动车不鉴定不影响本案处理。再此，道路交通法第111条明确规定，电动车为非机动车，而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是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的，其不能代替法律。综上，本案应认定电动车为非机动车。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依据河北省实施道交法办法第58条第三项，一审法院认定7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精神抚慰金5万，合理合法，事故责任比例不等于民事赔偿比例，对于精神抚慰金按照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结合本地生活水平确定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一伤一死给被答辩人造成的伤害，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抚慰金5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胜军、焦苏州、邢台县顺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无答辩意见。 王兵书、王平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配成原告损失684,664元；2．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6月21日10时55分许，王平花驾驶绿源牌电动二轮车（载王子月），沿邢台-左权线（65公里）由西向东行驶至白岸口村东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焦苏州驾驶的冀Ｅ×××××／冀Ｅ333Ｐ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子月当场死亡，王平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20年07月15日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信都区三大队作出第1305211202000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平花、焦苏州分别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王子月不负此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邢台县第四医院路罗中心卫生院（2020年6月21日入院，2020年6月22日出院）、邢台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6月22日入院，2020年7月10日出院）共计19天。冀Ｅ×××××冀Ｅ333Ｐ挂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赵胜军，该车挂靠在被告顺宏运输公司，驾驶人为被告焦苏州。冀Ｅ×××××冀Ｅ333Ｐ挂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王平花、焦苏州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河北省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参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王平花驾驶电动二轮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焦苏州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未确保安全行驶”，本院确认被告焦苏州作为侵权人承担75%的赔偿责任；因被告赵胜军为冀Ｅ×××××冀Ｅ333Ｐ挂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冀Ｅ×××××冀Ｅ333Ｐ号车挂靠在被告顺宏运输公司，故被告顺宏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ＥＴ1336冀Ｅ333Ｐ挂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入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院认定原告王平花的损失有：1．医疗费8762.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3．营养费，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出院医嘱中显示加强营养，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每天营养费3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支持570元（30元／天×19天）；4．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居民服务行业，故对其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其户口簿显示职业为“种植业生产人员”，本院支持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为1468元（28201元÷365天×19天）；5．护理费，原告提交了护理人员王兵书的交通银行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护理人员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实际工资收入，且有单位出具的事故发生后停发工资证明，能够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造成的收入减少情况即3965.30元［（4950元＋8825元+5008元）÷90天×19天］；6．交通费，结合原告就医治疗情况，本院酌定500元；原告王平花损失共计16215.49元。因此次事故致王子月死亡给原告王兵书、王平花造成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14760元（35738元×20年）；2．丧葬费37887.50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55元÷2）；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1730.75元（42115元÷365天×5天×3人）；以上损失共计804378.25元。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要求对原告王平花驾驶的电动二轮车进行机动车鉴定，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平花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原告王平花主张其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由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按责任比例赔付本院予以支持，则原告王平花的剩余损失由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661.62元［（16215.49元-10000元）×75%］，故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平花14661.62元。对于原告王兵书、王平花因王子月死亡造成的损失804378.25元，应由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20783.69元［（804378.25元-110000元）×75%］，故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兵书、王平花630783.69元。综上，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平花14661.62元；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兵书、王平花因王子月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630783.69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平花各项损失14661.62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兵书、王平花各项损失630783.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7元，减半收取计5323.5元，由原告王兵书、王平花负担305元，由被告焦苏州、被告赵胜军、被告邢台县顺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18.5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对涉案电动自行车进行鉴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5%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3、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王平花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不符合非机动车的相关标准，申请对涉案电动自行车性质申请鉴定，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信都区三大会作出的第1305211202000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及责任时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关于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平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被上诉人王平花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王子月死亡,给被上诉人王兵书、王平花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该予以支持。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平花、王兵书的各项经济损失应首先由上诉人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75%的比例赔偿正确，判令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