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开发区府前大街**金融大厦。 负责人：王升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剑锋，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芳芳，女，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明，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英，女，193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东营市垦利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山，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颢，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军，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士善，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韩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辆，饮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对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只需履行提示义务，无需履行说明义务。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韩军在为其鲁ＥＰ××××车投保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以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并在保险单特别约定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记载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向其做了明确说明，履行了提示义务。韩军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连续多年续保，并且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韩军出具了拒赔通知书，韩军签署了放弃索赔声明书，足以说明韩军对于饮酒驾驶机动车保险不赔是明知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又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韩军另行主张权利，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是明知的，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韩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营养费、财产损失等计665704.274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684704.27元；2.诉讼费由韩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6时1分许，张玉德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崔家河崖村路由南向北行使至与潍高路交叉路口处，与沿潍高路由东向西行使的韩军驾驶的鲁ＥＰ××××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受害人张玉德受伤入院治疗，于2020年2月10日死亡，车辆损坏。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韩军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玉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玉德被送往东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3天，花费医疗费用201996.75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韩军垫付73000元，2020年2月10日经治疗无效死亡，治疗期间由其子崔明明、女崔芳芳来护理。张玉德，1963年3月20日出生，张风英，1935年4月24日出生，生育张玉德等子女六人，其中长子张友德系五保户。鲁ＥＰ××××小型轿车的车主为韩军，事故发生时由韩军驾驶，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商业险一份（保额50万元，入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0月30日，张玉德驾驶电动自行车（经鉴定为机动车）与韩军驾驶的鲁ＥＰ××××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受害人张玉德受伤入院治疗于2020年2月10日死亡，车辆损坏。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韩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玉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营养费、财产损失等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详见赔偿明细表）。因鲁ＥＰ××××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首先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的损失，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50%，仍有不足的，由韩军赔偿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说明，保险人对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具有法定性，保险人责任不得因投保人续保、可能知晓条款内容而免除。本案保险公司主张韩军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拒绝赔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其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可依其与韩军达成的协议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用20199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误工费11944.91元、护理费23889.82元、交通费1030元、丧葬费36796.5元、死亡赔偿金86567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09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39.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600元，共计1156761.5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付120600元（已垫付10000元），余款1036161.5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韩军赔偿50%，其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韩军赔偿18080.77元（已垫付73000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7元（已收10457元），减半收取5574元，由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负担1050元，由韩军负担4524元。 二审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商业综合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2018年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韩军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韩军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韩军质证认为，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2018年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质证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中免责条款声明部分没有投保人签字，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其他质证意见与韩军相同。本院认为，韩军二审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车牌号为鲁ＥＰ××××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韩军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依此规定，韩军饮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在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对于免责条款规定的上述内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免责条款中就饮酒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表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韩军饮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韩军进行说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依法应予免除。此外，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韩军在2018年投保时所签署的投保人声明，能够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韩军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鉴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其对本案交通事故不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5000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款应由韩军予以承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56761.53元（医疗费用20199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误工费11944.91元、护理费23889.82元、交通费1030元、丧葬费36796.5元、死亡赔偿金86567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09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39.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6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付120600元（已垫付10000元），余款1036161.53元，由韩军按50%责任比例赔偿518080.77元（已垫付73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7元（已收10457元），减半收取5574元，由崔芳芳、崔明明、张风英负担1050元，由韩军负担4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7元，由韩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