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太和工业园太和路**。   法定代表人：陈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沈文，湖南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夫（系张旭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   法定代表人：向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智子，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毅，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斯乐，湖南锐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江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旭、原审被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原审第三人任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江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沈文，被上诉人张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夫，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智子、李腾蛟，原审第三人任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斯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江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重要案件事实。我公司与张旭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前应当由张旭提供发票，提供发票后我公司才能付款，但张旭至今未开具任何发票，即便我公司与张旭签订的合同无效，开具发票也是税法的强制性规定，张旭应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张旭未提供发票，造成我公司的税金损失，应付工程款应当扣除税金660,798元，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不应当退还保证金200,000元。张旭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的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按照该复印件中备注的信息，也与涉案工程无关。本案系张旭与我公司库尔勒分公司之间的纠纷，但该保证金复印件显示账户为新疆分公司，是两个主体，一审法院将二者混同，判决将该笔款项作为工程款一并支付，违背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错误。利息不应当从2016年9月30日起算，2016年9月30日涉案工程虽然已经完工，但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我公司未付款的原因系未与张旭结算且张旭未提供发票，责任在于张旭，故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为张旭的起诉日期。且利率应当适用LPR一年至五年期的利率3.85%，一审判决适用利率4.75%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旭辩称，1．我作为个人无法开具发票，且提供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涉案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不应扣减660,798元税金；2．我提供了支付保证金200,000元的汇款单，湘江电力公司的新疆分公司与库尔勒分公司均不是独立法人，不能单独承担民事责任，且湘江电力公司的新疆分公司与库尔勒分公司均已注销，其债务应当由湘江电力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利率及计息日期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述称，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请求驳回湘江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任毅述称，同意湘江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江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8,967.48元；2．判令湘江电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9,533.21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3．判令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江电力公司曾用名湖南湘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曾用名国网新疆电力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2013年2月6日，张旭的妻子樊恩华尾号为6915的账户向湖南湘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尾号5051的账户银行转款209,6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有手写“招标费”，客户签名处有手写“张旭”及身份证号。张旭自称200,000元是保证金，9,600元是交标书的钱。2013年3月18日，一份编号为13GC01-SG-49的中标通知书有以下内容：湖南湘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根据新疆电力公司招标领导小组会议决定，贵公司为（营销）乌鲁木齐电业局2013年智能表推广应用及配套改造工程（标段一、二标）施工中标单位。中标价格3,303,700元等。2013年3月20日，新疆电力公司乌鲁木齐电业局与湘江电力公司签订《新疆电力公司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建设表计改造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乌鲁木齐电业局2013年智能表推广应用及配套改造工程（标段一、二标）。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确认涉案工程需要相关资质，包括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工程承包范围认证书，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2014年1月6日，张旭与任毅（代表签字处签字）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其中对结构设立及责任范围、工程概况【其中：工程名为新疆乌鲁木齐电业局2013年智能表推广应用及配套改造工程（标段一、二标）】、工程施工工期、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及工程核算原则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暂定总价款为3,303,700元，实行单价承包），在该合同第4.3.2中还约定了张旭按合同总价款5％上缴项目管理费。湘江电力公司认可任毅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招投标，合同签订及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张旭和湘江电力公司均认可湘江电力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全部给了张旭施工。张旭、湘江电力公司、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3,303,700元。湘江电力公司和张旭均认可湘江电力公司向张旭已支付工程款2,350,370元，湘江电力公司曾向张旭垫付招标管理费26,125.9元。张旭自称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中扣除了中标价5％的管理费。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已经移送完毕，涉案工程并不存在因施工方的原因导致竣工延迟或者处以罚款造成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利益受损的情形。湘江电力公司确认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不欠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湘江电力公司与樊恩华不存在经济往来。湘江电力公司在本案中曾提出反诉，其在法定期限内未交纳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做出（2019）新0105民初4293号裁定书，本案反诉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新疆电力公司乌鲁木齐电业局与湘江电力公司签订《新疆电力公司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建设表计改造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任毅代表湘江电力公司与张旭签订的合同名为《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实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张旭进行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张旭与湘江电力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张旭有权主张湘江电力公司给付未支付的工程款。张旭、湘江电力公司、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3,303,700元。湘江电力公司虽不认可2013年2月6日张旭的妻子樊恩华尾号为6915的账户向湖南湘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尾号5051的账户银行转款209,600元，但鉴于张旭已经出示相关支付票据且湘江电力公司确认与樊恩华并无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对张旭主张湘江电力公司返还2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张旭主张湘江电力公司给付工程款962,019.1元【3,303,700元工程结算款＋200,000元垫付投标保证金-165,185元（基于意思自治，张旭自述5％管理费予以减去）-26,125.9元（张旭和湘江电力公司均确认湘江电力公司垫付的招标代理费）-2,350,370元已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湘江电力公司出示的付款明细中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故一审法院对张旭主张湘江电力公司偿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33,660.53元［962,019.1元×4.75％÷360天×1053天（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并以962,019.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962,019.1元全部给付之日止。未有证据显示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张旭主张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湘江电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旭给付工程款962,019.1元。二、湘江电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旭偿付工程款利息133,660.53元［962,019.1元×4.75％（央行基准贷款利率）÷360天×1053天（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并以962,019.1元未给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962,019.1元全部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旭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该证据系樊恩华向湘江电力公司支付209,600元的凭证，用以证明张旭向湘江电力公司银行转账209,600元。湘江电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樊恩华的账户有款项转出，但收款人不明确，张旭主张的费用不是保证金，是投标费用。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任毅质证认为同意湘江电力公司的意见。本院审查上述证据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交易明细清单中没有显示收款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任毅代表湘江电力公司与张旭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4.3.2条约定，结算方案为张旭按合同总价款5%上缴项目管理费，张旭须提供合同总价款80%成本发票。一审庭审中，湘江电力公司对于张旭提供2013年2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真实性认可。二审审理过程中，湘江电力公司与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均认可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已于2016年8月22日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向湘江电力公司支付完毕。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注销，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库尔勒分公司于2014年5月6日注销。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认定该合同无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任毅代表湘江电力公司与张旭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系湘江电力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张旭，该《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为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旭要求湘江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税金。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3,303,700元均无异议，湘江电力公司认为依据涉案《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张旭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公司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张旭未提供相应发票，故工程款中应扣除税金660,798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涉案《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虽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中的结算条款有效，该合同中约定张旭须提供合同总价款80%成本发票，但双方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的种类及税率，且开具发票不属于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不能作为给付款项的前提条件，湘江电力公司要求扣除发票税金的意见亦无法律依据，故对湘江电力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证金200,000元。湘江电力公司上诉认为张旭未提交支付该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其公司无法确认，且本案涉及其库尔勒分公司，张旭将上述保证金交纳至其新疆分公司的账户，与本案无关，该保证金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湘江电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张旭提交的交纳该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二审中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自认与事实不符，故应当认定湘江电力公司新疆分公司收到该款项，湘江电力公司基于《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收取的保证金，因合同无效，该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现湘江电力公司的新疆分公司与库尔勒分公司均已注销，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应当由湘江电力公司承担，对湘江电力公司主张不应退还保证金200,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与湘江电力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价，和湘江电力公司与张旭之间的结算价一致，国网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已于2016年8月22日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向湘江电力公司支付完毕，应当认定湘江电力公司与张旭于2016年8月22日已结算完毕，因湘江电力公司与张旭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一审判决酌定2016年9月30日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五年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亦无不当，对湘江电力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湘江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1.12元（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艳   审  判  员   焦玉   审  判  员   高茜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日   书  记  员   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