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通桥区牛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南华宫商业街。 负责人：古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桥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新建街**。 法定代表人：王端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徐敏因与被上诉人五通桥区牛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华镇政府）、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州实业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牛华镇政府为徐敏办理瑞丰花苑8栋4单元201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牛华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牛华镇政府才是应当协助徐敏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主体。1.从房屋征收主体资格上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简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嘉州实业公司不可能是涉案房屋的征收主体，其无权与徐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牛华镇政府才是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才有资格与徐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从两份《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时间上看，徐敏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在前，与牛华镇政府签订协议在后，时间在后的协议将时间在前的协议内容予以覆盖和修改，根据实践和常理，应当履行时间在后的协议。3.从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根本目的来看，在2011年期间，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在牛华镇政府名下，只有牛华镇政府有权利为徐敏办理产权证。嘉州实业公司不是土地使用权人，其没有权利和资格为徐敏办理产权证。虽然该土地产权在2018年期间登记在了嘉州实业公司名下，可能会导致牛华镇政府合同履行不能，但不能因为其合同履行不能就免除其为徐敏办理产权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在本案开庭审理前就提前出具了（2020）川111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开庭审理就已经作出了本案的民事判决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牛华镇政府辩称，牛华镇政府从未出具过委托交付的手续，并无证据证实嘉州实业公司是基于牛华镇政府的委托向徐敏交付房屋；案涉房屋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名下，牛华镇政府没有权利和义务为徐敏办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州实业公司辩称，认可徐敏的上诉请求，嘉州实业公司只是根据协议帮牛华镇政府修建房屋，向徐敏交付房屋也是基于牛华镇政府的委托；嘉州实业公司与徐敏签订的只是一份意向性协议，应该由牛华镇政府给徐敏办证。 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华镇政府按照补偿安置协议24号为徐敏办理瑞丰花苑8栋4单元201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本案诉讼费由牛华镇政府、嘉州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月15日，嘉州实业公司与徐敏签订《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一、拆迁面积及赔偿方式：1.原则上考虑该片区旧房均是困难职工，居住条件太差，甲方（嘉州实业公司）同意一平方拆迁旧房换一平方商品房互不补差额。2.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按乙方（徐敏）土地证面积130㎡换给乙方（徐敏）瑞丰花苑8栋4单元201号136.17㎡住宅。（双方互不补差价）新换房屋更名为徐牟佳。二、水、电、天然气、光纤、办理房产证、土地证乙方（徐敏）不承担费用，由甲方（被告嘉州实业公司）承担。三、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甲方（嘉州实业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交房给乙方（徐敏）。四、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乙方（徐敏）的拆迁住房应立即交给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所有权属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所有。” 2.2011年11月5日，牛华镇政府与徐敏签订《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3、4组一期）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牛华镇政府）因旧城改造需要征收乙方（徐敏）座落在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门牌**的房屋，根据牛华镇旧城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徐敏）自愿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了结原房屋产权归属，现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徐敏）被征收主体房面积如下：（一）住宅：1、原房：①穿逗结构0㎡；②砖木结构114㎡；③砖混结构0㎡；小计114㎡。2、提前搬迁奖励（10%）计11.4㎡。3、住宅总面积125.4㎡……（三）住房和门市（住改非）总面积为125.4㎡；二、安置房面积、户型选择：1、乙方（徐敏）自愿选择甲方（牛华镇政府）提供的座落在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3组4组一期）拆迁范围内新建安置房户型55㎡左右计0套，80㎡左右计0套，90㎡左右计0套，120㎡左右计1套，作为安置用房……三、甲方（牛华镇政府）补偿乙方（徐敏）金额共计59,892元……四、乙方（徐敏）应补给甲方（牛华镇政府）金额共计1,140元……五、以上三、四两项品迭后甲方（牛华镇政府）补乙方（徐敏）总计：伍万捌仟柒佰伍拾贰元（¥：58,752元）。门市安置待安置房评估价确定后，再结算回迁。六、被征收房屋的交付：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乙方（徐敏）应完成搬迁并交付旧房和原房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相关手续给甲方（牛华镇政府）。甲方（牛华镇政府）将以乙方（徐敏）交房时间先后确定选房顺序号。乙方（徐敏）保持被征收房屋的完整性，不得任意拆除或损坏，违约按实际损失赔偿。七、本次征收安置房“两证”（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由甲方（牛华镇政府）负责、乙方（徐敏）协助办理，乙方（徐敏）除承担办证工本费外，超出基本住房面积部分的税费按相关规定自行承担。”； 3.2011年10月30日，牛华镇政府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为加快城镇建设，根据五委发(2009)15号《中共五通桥区委、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城市建设的决定》文件精神。甲方（牛华镇政府）决定对二码头社区(原新建街3、4组)圣琪电器厂、亚西厂职工宿舍、火柴厂职工宿舍、农行营业所和职工宿舍，以及该片区的居民房屋实施旧城改造。经双方平等友好协商，就该旧城改造项目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旧城改造范围：新建街3、4组；二、旧城改造补偿安置方案：补偿安置按照国务院590号令，并参照五通桥区中心城区拆迁补偿安置标准执行；三、资金来源：旧城改造启动资金和价购房款作为拆迁成本全额由乙方（嘉州实业公司）垫付；四、付款方式及时间：待该宗土地地上建构筑物拆迁完毕，区土地储备中心收储拍卖后，按照拍卖确认书确定应付拆迁成本金额，由区土地储备中心划拨给甲方，甲方再划转给乙方。”；2012年3月8日，牛华镇政府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牛华镇二码头社区(原新建街3、4组)旧城改造项目拆迁居民房屋修建回迁还房，经五府土(2012)19号文件《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收回牛华镇新建街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牛华镇政府修建回迁房的批复》，划拨土地6731.5㎡做为修回迁房用地。甲方（牛华镇政府）将回迁还房工程委托乙方（嘉州实业公司）修建，现就双方在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前提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拆迁情况：拆迁土地面积12058.4㎡，拆迁户数59户；拆迁房屋面积5179.91m²，其中产权价购户数13户，价购金额380.2362万元，还房户数46户，还房面积6235㎡，其中住房面积6025㎡，门市面积210㎡。二、房屋结构、成本费用：房屋结构为砖混现浇结构；每平方米土建成本费用为1100元。三、修建房屋资金：回迁还房面积6235m²，修建款由乙方（嘉州实业公司）全额垫资685.85万元。四、其他：该划拨土地范围的房屋修建方案和报建手续，由乙方（嘉州实业公司）全权负责、设计、申报、审批并完善相关修建手续。所建房屋超出还房面积部分，待该工程全面验收完工后，统筹结算。五、付款方式及时间：按甲乙（牛华镇政府、嘉州实业公司）双方2011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办理。”；4.2018年7月6日，牛华镇新建街77号（现为85号）8幢4单元2层201号房屋已备案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名下。 诉讼中，徐敏与嘉州实业公司均确认，嘉州实业公司大约在2011年12月初向徐敏交付了牛华镇新建街77号（现为85号）8幢4单元2层201号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嘉州实业公司与徐敏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徐敏在协议签订后已按约向嘉州实业公司履行了交付拆迁住房的义务，嘉州实业公司将徐敏交付的拆迁住房予拆除，重新修建了住宅楼，嘉州实业公司于2011年12月初向徐敏实际交付了牛华镇新建街77号（现为85号）8幢4单元2层1号房屋（面积为136.17平方米），且根据本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6日牛华镇新建街77号（现为85号）8幢4单元2层1号房屋已备案登记在了嘉州实业公司名下，故，本案中对徐敏负有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义务的主体应当是嘉州实业公司。关于徐敏主张其于2011年11月5日与牛华镇政府签订的《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才是正式的征收补偿协议，牛华镇政府才是应当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义务主体的主张，该院认为从该协议签订时间看，其时徐敏原有住房早已被嘉州实业公司实际拆除，新的住宅楼业已建成，故徐敏与牛华镇政府所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真正付诸实际履行的是徐敏与嘉州实业公司所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嘉州实业公司作为拆迁主体也符合当时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且嘉州实业公司于2011年12月初向徐敏实际交付了牛华镇新建街77号（现为85号）8幢4单元2层1号房屋，该房屋于2018年7月6日已备案登记在了嘉州实业公司名下，故对徐敏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水、电、天然气、光纤、办理房产证、土地证乙方（徐敏）不承担费用，由甲方（嘉州实业公司）承担”也证明对徐敏负有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义务的主体是嘉州实业公司。至于嘉州实业公司与牛华镇政府之间所签《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妨碍徐敏要求嘉州实业公司履行协助办证义务。在该院依法向徐敏行使释明权认为本案中负有协助徐敏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义务主体是嘉州实业公司，徐敏可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嘉州实业公司履行协助办证义务，如坚持只要求牛华镇政府履行协助办证义务，该院将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徐敏坚持只要求牛华镇政府协助履行办证义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敏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敏负担。 二审中，牛华镇政府、嘉州实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徐敏向本院提交《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一份，发布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征收主体：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征收实施单位：五通桥区牛华镇人民政府，征收范围：新民街七组、八组。拟证明：只有牛华镇政府才具备与徐敏签订房屋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 牛华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该补偿方案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补偿方案涉及的范围为新民街七组、八组，而案涉房屋坐落于××街××组××组。 嘉州实业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徐敏的质证目的。 本院认证：徐敏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拆迁安置房的协助办证义务主体如何确定？2.本案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拆迁安置房的协助本证义务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嘉州实业公司与徐敏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虽然嘉州实业公司主张是意向性协议，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具备合同的完整要件，且无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该协议是具有意向性的协议而非正式协议。反而从查明事实看，从拆除旧房到新房的修建和交付，嘉州实业公司实际上是按照前述协议在向徐敏履行协议约定各项义务，并且案涉房屋已经实际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嘉州实业公司具有协助徐敏办理相关产权证书的义务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在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行使释明权的情况下，徐敏仍然坚持要求牛华镇政府办证的诉请，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徐敏的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针对一审判决书的落款时间问题，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了补正裁定，认为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将文书落款时间补正为2020年11月16日，并于当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补正裁定。一审法院的前述行为并未导致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亦未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造成任何影响，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徐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佳丽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沈晓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