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申5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锦绣航天大厦**。法定代表人：蒋征。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珊珊，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州市长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埔银沙工业园金鸡岭双冚（土名）>法定代表人：陈楚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翌，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长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20）粤0118民初5073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一、（2020）粤0118民初5073号民事调解书不是航天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调解书的内容与航天公司授权调解的内容有本质区别。航天公司针对上述案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航天公司收到《民事调解书》后发现《民事调解书》内容与航天公司出具的授权内容完全不一致，航天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了调解范围，即：有权代为调解(在附件调解协议范围内)。航天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后附了与授权委托书一起加盖了骑缝的《调解协议》，而航天公司收到的《民事调解书》中，调解的三方中，竟然缺少一方当事人戴松怀，直接剥夺了航天公司的追偿权，且调解书具体内容也与授权不一致，不符合航天公司的授权范围。该《民事调解书》明显不是航天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撤销调解书依法再审。二、再审法院应查明事实，认定《广州市长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航天公司已支付全部合同货款，法院应同时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长运公司提交的所谓的合同《购销合同》所盖航天公司的印章明确备注“非经济合同章”，该份协议无效，且后期其与申请人签订正式合同，本案判决依据应当是加盖航天公司合同章的合同。(1)长运公司恶意扰乱市场经营秩序，与项目部相关人员串通签订合同，主观恶意，《购销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长运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加盖的乙方印章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士康科技小镇项目经理部(非经济合同章)”，先不论印章真伪，仅看印文即明确可知，该印章为航天公司项目部印章，且明确不能加盖合同。而本案中，长运公司明知该印章不可加盖合同，仍与项目部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将其合同加盖“非经济合同章’’其主要意图就是规避与航天公司签订合同，避免对混凝土购买细节条款审核，再造成送货事实，恶意要求航天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其本身的行为就是扰乱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且造成了航天公司严重损失(调解和执行款中280余万元属于并没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依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购销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范围，自始无效。(2)长运公司后期与航天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采购合同》，应当按航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对本案进行判决。首先，2018年5月，航天公司经公司合同审批流程审批完后，与长运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采购合同》，该合同签订在《购销合同》之后，按时间顺序本案应当以后合同为准。其次，《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价格为含税价格”；2、“合同结算总金额不得超过590万元”，如果供货超过590万元，需另行签订合同，否则航天公司有权不支付超过部分货款。付款前需要收到供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如发生诉讼，由需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航天公司已提管辖异议)。签订合同后，因用货量增加，双方又签订了《混凝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明确5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总计结算金额为490万元，5月31日航天公司已经向长运支付了490万元货款，因增加用量增加供货100万元，同时调整了合同单价，并明确本补充协议结算金额不超过100万元，如超过必须另行签订协议、付款前长运公司需提供专用发票。2018年8月1日双方就补充协议办理了结算。明确本补充协议结算货款为100万元整。后续因航天公司需增加用量，总计签订了8份补充协议，对合同金额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均办理了结算。上述合同方是航天公司的正常合同和结算，且上述合同履行期间，长达近两年，航天公司白签订合同后才开始有付款记录，长运公司在所有的合同和结算中均加盖了公章，故长运公司对航天公司的合同签订、付款流程以及上述流程需使用哪枚公章是明确知情的。故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合同和结算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航天公司已依据合同和结算支付了全部货款，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长运公司对航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双方签订的证据二中的合同约定，供货合同总金额超过合同金额必须签订新的合同，否则航天公司有权不支付超过部份的货款，本案中，合同金额总计3890万元，航天公司付款3142.2974万元，以购房款抵债务900万元，总计支付货款4042.2497万元，航天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全部货款。结合长运公司与航天公司合作多年，已明知航天公司正常的结算协议形式的事实，故其提交的2019年8月的《还款计划书》属于恶意串通，恶意增加航天公司的付款义务。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且2019年12月31日双方的《结算书》亦推翻了《还款计划书》，已明确：航天公司将剩余结算货款864万元支付至长运公司账户后，航天公司的合同义务就全部履行完毕，供需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即没有任何违约金，《结算书》在《还款计划书》之后，应当以结算书结算为准。三、长运公司诉请违约金、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航天公司与长运公司签订的合同内没有约定任何违约金条款，更没有约定需支付律师费，故其诉请违约金和律师费无依据。2、长运公司提交《购销合同》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3、长运公司所有和航天公司的正式文件均有航天公司的正式公章，其明确知晓航天公司的审核流程，但恶意与项目上某些人员串通，签订与实际合同违约条款完全不一致的《购销合同》以及所谓的《还款计划书》，额外增加航天公司的违约责任，这种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经营秩序，依据公平正义原则和公序良俗，均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四、长运公司在前一次调解后恶意与其律师及律所旗下单位串通，给本案戴松怀错误的意思表示，恶意制造不履行调解书，以收取高额的违约金。1、航天公司在授权戴松怀调解后，一直未收到法院的调解书，并不知道调解书内容已变更。2、航天公司在给出授权委托书以后，在已知的调解书履行时间内，多次与戴松怀沟通，要求其提供最终调解书确认账户已支付调解款，其均以长运公司答应可以晚一点支付而拒绝航天公司支付。3、在后期沟通中，航天公司了解一事实：在签订调解书前，长运公司与其委托律师事务所旗下的资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如航天公司未按调解书约定时间支付条借款，调解本金由该资产公司予以全额支付，额外约定的违约金全归资产公司所有。长运公司不得与航天公司再作出任何和解协议。故在签订调解书后，长运公司及其律师一直相互配合，长运公司一直与戴松怀确认可以等该项目款项到账，晚一点支付，不用拘泥于调解书，恶意造成航天公司违约，目的就是收巨额违约金。在执行过程中，依然也是这样的套路，一边告知航天公司同意协调，在解冻，一边督促法院尽快执行。此种不诚信的行为，实在不应当被法院支持而得到鼓励。长运公司及其律师利用代理人的信任恶意引诱违约，以及一家律师事务所对一个案件处理方案不是以解决纠纷维护司法正义为目的，而是纯商业行为签类似于对赌的合同，甚至恶意造违约的行为，不符合公平正义和公序良俗。法院应当结合本案事实，对本案整体情况综合审理。综上，再审申请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1、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8民初5073号民事调解书；2、作出中止（2020）湘0104执7633号执行案件的裁定；3、撤销调解书后依法再审或将本案指定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再审；4、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5、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所有诉讼程序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查查明：2020年10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8民初5073号民事调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2月15日，再审申请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民事调解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本案中，申请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其职工戴松怀代为参加诉讼，该《授权委托书》明确其授权范围在附件调解协议内行使。申请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授权委托书》的附件调解协议中，明确表示涉案债务由其与戴松怀共同承担。但由于申请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戴松怀所签认的案涉债务调解协议中，本案债务仅由申请人独自一方承担。对此，本案调解书具体内容与前述《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的范围不同，代理人戴松怀明显超出其授权范围签认本案调解书，该调解书并非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鉴此，原审法院作出的本案调解书有违当事人意思表示自愿原则。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彭 湛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苏晓旋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