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县塘渡口镇凤凰街。法定代表人：吕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雨，湖南杨中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邵州西路与大祥路交汇处祥武馨园二楼0102001号。法定代表人：袁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292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20）湘民申263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雨，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鑫公司申请再审称，1、差额税款277696元二审法院不能以职权审判。2019年6月25日被申请人向邵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没有该差额税款退还的诉讼请求，同时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日上诉时无此差额税款退还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对差额税款的审理，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程序原则超越职权的审判行为。2、延期竣工赔偿款148.5542元抵消应付给被申请人的工程款，因为该赔偿款和工程款均基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同一法律关系，并且都是到期债务。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可抵消判决与法有据。二审判决作出不能抵消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3、郑正杰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和被委托人，同时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在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不能确定郑正杰的身份情况，郑正杰2015年6月24日作为合同一方参加结算不具有结算效力，因此，2015年6月24日的结算不能作为履行义务的时间点。4、根据《建筑施工合同》第十三条关于质保金的返还问题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是公平合理的，二审法院按照年利率12%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也没有可参照标准计算。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南方公司答辩称，1、双方经过结算和对账，认定已付工程款39062142元，其中包含了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和代扣的税款184670元，尚欠付工程款2413158元，但实际只代扣税款1569024元，多抵扣税款277696元。城鑫公司也注明尚有12575142元工程款未付税金，待结算时补税金。故该税金实际就是多抵扣的工程款，包含在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里。二审法院审查多扣的税金实际包含在审理应付工程款的范围。2、《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种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消不得附条件和期限。”《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消。”延期竣工赔偿金与工程款二者不是同种类、同品质，且确认的时间和起息的时间不同，工程款确定于2015年6月24日支付，也于该日起息，而延期竣工赔偿金确定于2019年8月1日才需支付。3、2015年6月24日的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城鑫公司称郑正杰不是合同当事人、被委托人及实际施工人签名，但城鑫公司在一、二审都没有提出异议。4、参照起诉时民间借贷利息限额标准24%，二审已经下调到按年利率12%，合理合法。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城鑫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共计447.3161万元；2、依法判令城鑫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延迟支付工程价款的违约金及利息共计351.85208万元，顺延照计。具体计算方法是，延期支付工程款331.9161万元（已扣除质保金），按2%的月利率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从2015年7月10日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265.53288万元；延期支付质保金115.4万元，按2%的月利率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共计86.3192万元，其中80.78万元（质证金的70%部分）质保金自2015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应付违约金66.2396万元，其中34.62万元（保证金的30%部分）自2016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应付违约金20.0796万元；3、依法判令城鑫公司返还南方公司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7‰计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共计56.7万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城鑫公司接受南方公司对南方大厦建设工程项目的投标。当日，城鑫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发包范围为南方大厦的基础工程、地下室工程、主体工程、屋面工程、和指定的装饰工程。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保质量、包安全的总承包方式。3、合同工期为有效工期540天，要求2011年11月9日开工，2013年5月9日竣工。4、合同价款，单价为1309/平方建筑面积，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价款，基础超深、设计变更等工程按实计算。5、工程款支付，承包方完成四层楼面时，发包方支付二层楼面以下工程款的85%；完成五层楼面时，支付三层、四层的工程款的85%；完成六层楼面时，支付五层工程款的85%，以此类推；完成主体后的20天内，支付主体工程85%的工程款；装饰工程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支付85%的工程款；工程验收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工程决算审定后15天内支付至审定后的工程价款的97%，余下3%为质保金。6、承包方需向发包方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此款由发包方按工程进度逐步返还给承包方，不计息。返还方式为，施工方进场后3天内返还100万元；地下室地面以下工程完工3天内返还50万元；地下室完工3天内返还75万元；一层楼面完工3天内返还25万元；二层楼面完工3天内返还25万元；三层楼面完工3天内返还25万元。7、违约及索赔，发包人因通用条款第22.2.1条原因，即发包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或合同价款，拖延、拒绝批准付款申请和支付凭证，导致支付延误的；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发包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等违约时，应向承包方支付所欠款项3‰/日的违约金，并加付1‰/日的利息。8、质保金的返还，工程验收一年后的20天内返还质保金的70%；工程验收二年后的20天内返还质保金的30%。2012年3月1日，南方公司正式开工建设。城鑫公司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2012年7月26日止，分7笔付给了南方公司履约保证金304万元。2014年11月24日，南方大厦工程竣工，工期逾期436天。2015年5月20日，双方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工作。2015年6月24日，南方公司与城鑫公司就南方大厦工程进行了结算，结论是：城鑫公司应付南方公司工程款3847.53万元，实际已付3454.7万元（到决算日止），尚欠工程款392.83万元（含应扣3%的质量保证金115.4259万元在内）。结算的当天，城鑫公司又付给南方公司工程款120万元。尔后，又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2017年1月22日代付民工资4.9621万元和22.5521万元，共计代付民工工资27.5142万元；另划转2012年7月26日以前城鑫公司多付履行合同保证金4万元抵付工程款4万元。至此，城鑫公司实欠南方公司工程款241.3158万元（含质保金）。之后，南方公司要求城鑫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城鑫公司则要求南方公司赔偿延期竣工的经济损失。为此，双方争论成讼，城鑫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南方公司赔偿延期竣工的经济损失622.1757万元。2018年12月27日，邵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由南方公司赔偿城鑫公司延期竣工的经济损失148.5542万元。南方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6月11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南方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并于2019年7月16日向南方公司送达该终审判决书。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南方公司和城鑫公司一致同意双方在15日内重新对账结算一次。2019年8月15日，双方通过对账，进一步确认城鑫公司已支付南方公司工程价款、履行合同保证金及代付民工工资共计3906.2142元，应付工程价款和履行合同保证金共计为4147.53万元，欠付工程款241.3158万元（含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南方公司与城鑫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的约定，南方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保证建设工程按期竣工和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建筑物；城鑫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期支付工程价款。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义务都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南方公司与城鑫公司对部分工程款的给付和履行合同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发生争议。现就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分述如下：（一）城鑫公司是否拖欠了南方公司履行合同保证金的问题。经查，南方公司领取履行合同保证金的情况分别是：2011年11月16日，领取104万元；2012年5月7日，领取50万元；2012年5月24日，领取75万元；2012年7月11日，领取25万元；2012年7月26日，领50万元。共计领取履行合同保证金304万元，多领4万元。该领款事实既有南方公司相关人员的领条在案，还有相关转账记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南方公司在2012年7月26日以前已经领取了全部履行合同保证金。南方公司起诉请求城鑫公司返还履行合同保证金150万元，并按2%的月利率加付迟延期间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二）生效判决判令南方公司赔偿城鑫公司迟延竣工违约金148.5542万元能否与南方公司应收的同等数额工程款进行抵销的问题。经查，邵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3民初482号关于“南方公司赔偿城鑫公司延期竣工的经济损失148.5542万元”的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7月16日生效，该判决判令南方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赔偿义务，即城鑫公司对南方公司享有的148.5542万元违约金债权于2019年8月1日到期。由此说明，自2019年8月1日起，城鑫公司对南方公司享有的148.5542万元违约金债权与南方公司对城鑫公司享有的同等数额的工程价款债权已经具备抵销条件。虽然城鑫公司未书面通知南方公司抵销，但其在举证目录上已明确注明所提交质证的两份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包括要求抵扣相应数额工程价款的内容，而且该两份判决书均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因此，应认定城鑫公司已向南方公司行使了主张抵销的权利，且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抵销有效。另根据抵销的固有属性，抵销的效力可溯及双方债权上的其他财产权益，即双方债权上的其他财产权益归于零。针对本案，南方公司被抵销的148.5542万元工程价款，不再存在计付迟延给付违约金的问题。（三）关于城鑫公司迟延给付南方公司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的具体时间和数额问题。经查，南方大厦工程验收日期是2015年5月20日；工程决算日期是2015年6月24日。到决算的当天止，城鑫公司实际已付南方公司工程款3574.4万元，尚欠南方公司工程款4.8499万元（应付工程价款3847.53万元-2015年6月24日以前民经给付工程价款3454.7万元-2015年6月24日当天给付的工程款120万元-2012年7月26日以前城鑫公司多付履行合同保证金4万元抵付工程款4万元-质量保证金115.4259万元-抵销迟延竣工违约金148.5542万元=4.8499万元），南方公司预留质量保证金115.4259万元；到2015年7月21日止，城鑫公司付清下欠南方公司的工程款4.8499万元（以代付民工工资抵付工程款），已不欠南方公司工程款；到2017年1月22日止，城鑫公司返还南方公司质量保证金22.6643万元（以代付民工资抵付质量保证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关于“工程决算审定后15天内支付至审定后的工程价款的97%，余下3%为质保金；质保金应在工程验收一年后的20天内返还质保金70%，工程验收二年后的20天内返还质保金30%”的约定。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城鑫公司迟延给付南方公司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的具体时间和数额认定如下：第一，城鑫公司迟延给付南方公司工程款数额为4.8499万元，即应付日期为2015年6月24日，实付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延期给付时间为22天；第二，迟延给付南方公司质量证金22.6643万元，即应付日期为2016年6月9日，实付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延期给付时间为229天；第三，尚欠付南方公司质量保证金92.7616万元，其中的58.1338万元质量保证金应付日期为2016年6月9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已延期1218天，其中的34.6278万元质量保证金应付日期为2017年6月9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已延期853天。（四）迟延给付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和违约金的具体数额问题。经查，南方公司起诉请求迟延给付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根据违约给付的工程款、质量保证金数额和延期天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违约金。虽然该请求并未超出合同的约定，但是纵观全案，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考虑，该违约金请求过高，有失公平：一是南方公司迟延竣工的违约金是按城鑫公司的实际损失来计算的，并且还兼顾了一些其他因素，对城鑫公司损失进行了适当调整；二是城鑫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除给南方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以外，南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损失存在；三是虽然在本案的庭审中，被告城鑫公司未明确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但其一直主张“城鑫公司未付清南方公司工程款的原因是南方公司延期交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造成的，城鑫公司无须向南方公司支付任何违约金和利息”的意见，按照“举重以明轻”的说理模式，应当视为城鑫公司已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要求。因此，为了兼顾双方损失和公平原则，对南方公司请求的违约金作适当调整，即按城鑫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的数额、迟延天数，按同期贷款息率计算违约金。故一审认定城鑫公司应支付南方公司的违约金分别是：迟延给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为0.013885万元（22÷365×4.8499万元×4.75%）；迟延给付质量保证金的违约金为0.675427万元（229÷365×22.6643万元×4.75%）；应付未付质量保证金92.7616万元，违约金为13.058528万元［（1218÷365×58.1338×4.75%）+（853天÷365×34.6278万元×4.75%）］，已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顺延照计，付清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支付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92.7616万元，并对迟延给付该92.7616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向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058528万元（已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顺延照计，付清为止）。二、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的违约金0.013885万元、迟延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违约金0.675427万元。三、驳回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及相关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履行合同保证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及其相关诉讼请求。南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城鑫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工程款3495542元，及违约金3355720.32元（按2%每月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顺延照计至付清为止）；城鑫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927616元，以及违约金677538.40元（按2%每月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顺延照计至实际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城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首先，涉案工程早已完成结算，但双方为了进一步查清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同意对账，经对账确认城鑫公司尚欠工程款2413158元（含质保金）。其次，在一审中城鑫公司并未主张债权债务抵消，一审超越职权，将延期竣工违约金直接抵扣工程款，对南方公司明显不公。因为二者形成时间不一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了拖欠工程款计算违约金的办法，因为标准过高，南方公司已经请求降低按2%每月，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不当。三、一审对税款代扣代缴的事实没有查清，多抵扣税款201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城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南方公司与城鑫公司均认可已经代扣1846720元税费，南方公司认为实际缴纳的税费是1508014.1元，城鑫公司认为实际已缴纳税费1569024元，对差额部分，因南方公司未提交其自行缴纳税费的相关凭证，故对实际已缴纳税额认定为1569024元。另查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采信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城鑫公司欠付南方公司工程款金额为多少？南方公司应当支付给城鑫公司的迟延竣工违约金148.5542万元能否抵销工程款？城鑫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当如何计息？关于城鑫公司欠付南方公司工程款金额为多少及南方公司应当支付给城鑫公司的迟延竣工违约金148.5542万元能否抵销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2015年6月24日结算，城鑫公司应付南方公司工程款总额为38475300元，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为300万元。根据双方2019年8月15日对账情况，城鑫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9062142元，其中含退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代扣的税费1846720元，尚欠付工程款2413158元。虽城鑫公司代扣了1846720元税款，但实际只缴纳了1569024元，多扣了277696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代扣代缴税费，且南方公司最终应纳税金额尚未经税务部门核定，因此，多扣留的277696元税款应当支付给南方公司。如南方公司尚有欠缴的税费或未提供相应税务票据，城鑫公司可依据税务部门的税收催缴情况再行主张权利。因本案工程已过二年保修期，故城鑫公司扣留的3％的质保金不应再予扣留。南方公司因迟延竣工，法院判决其支付城鑫公司迟延竣工违约金1485542元，该案现已生效。在双方结算之时，南方公司因迟延竣工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尚未确定，一审以城鑫公司享有的1485542元债权在双方结算的时间点直接抵销其欠付南方公司的工程款，显然不妥，应予纠正。鉴于城鑫公司尚欠付南方公司工程款，双方可在判决生效后的执行阶段予以抵销。综合以上，城鑫公司应当支付给南方公司的工程款余额为2690854元，该款应予立即支付。城鑫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当如何计息？双方合同约定，如城鑫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所欠款项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并支付日千分之一的利息，该利息约定已超过法定标准。虽双方已经结算，但在结算时又未对迟延竣工的索赔事宜予以确定，而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该一争议，从而导致欠付工程款未能按时支付完毕，故双方对城鑫公司欠付南方公司工程款事宜均存在过错，基于公平原则，法院酌定本案欠付工程款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息。根据双方结算及对账情况，2015年6月24日结算后，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38475300元，已实际支付35787000（含2015年6月24日当天支付的1200000元、4万元多返还的履约保证金转工程款），扣除3％的质保金1154259元及返还多扣留的税费277696元后，尚欠付1811737元。后2015年7月21日代付民工工资49621元，2017年1月22日代付民工工资275142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7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一年后的20天内返还，即返还日期应为2015年12月15日，3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二年后的20天内返还，即返还日期应为2016年12月15日。据此，本案工程款的利息应当按以下方法分段计算：1、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1日，1811737元×12％×27天／365天=16082.27元；2、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12月15日，1762116元（扣减代付民工工资49621元）×12％×147天／365天=85160.89元；3、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2570097.3元（含需返还的70％质保金）×12％×365天／365天=308411.68元；4、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22日，2916375元（含需退还的全部质保金）×12％×38天／365天=36434.71元；5、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14日（判决作出之日），2690854元（扣减代付的民工工资225521元）×12％×1118天／365天=989054.72元。以上需支付的利息合计为1435144.27元。综上所述，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3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9085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1435144.27元（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78元，由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78元，被上诉人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45元，由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545元，被上诉人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再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是涉案差额税款277696元是否应抵扣工程款，原审对该款处理是否超诉讼请求；二是延期竣工违约金是否可以直接抵扣应付工程款；三是欠付工程款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是否妥当。一、关于差额税款是否应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案涉2011年11月2日城鑫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没有约定税款由城鑫公司从工程款中代扣代缴，但城鑫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实施了税金的代扣代缴，南方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也作了相应抵扣，应视为南方公司同意由城鑫公司对税金进行代扣代缴。对代扣代缴的税金应在工程款中核减。双方公司财务于2019年8月15日对账表明：城鑫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9062142元，其中包含退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代扣税款1846720元，但依据城鑫公司提交的总共税票，并经双方质证，可以认定城鑫公司实际代扣代缴税款是1569024元，差额税款277696元没有实际缴纳。对账表记载“其中有12575142元工程款未付税金”，也印证工程款税金没有全额缴足。对于该没有实际缴纳的税款的收款方应该是税务机关，税务机关可以向施工单位追缴或者要求发包方代扣代缴，待税务机关追缴时另行处理。既然没有实际缴纳就不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对该多抵扣的277696元税款仍应计入应付工程款。南方公司虽然起诉时没有提出该差额税款的具体请求，但根据“举重以明轻”推理逻辑，其诉请支付工程款达447.3161万元，整体涵盖了该多抵扣的税金，其实质就是对多抵扣了277696元工程款提出了诉讼请求。故城鑫公司再审提出原审超诉讼请求审理该差额税款，系超越职权的审判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城鑫公司再审提出2019年8月15日的对账表上签名的“吕晚山”不能代表公司，但该对账表是城鑫公司自己在一审提交，二审中进行了补充质证，且双方对最终已付款无异议，仅对税金缴纳金额存在争议。对于有争议的税金也一致认可没有全部交清，与查明的事实不矛盾。故城鑫公司提出该对账单不应采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关于延期竣工违约金是否可以抵扣应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消不得附条件或者期限。”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消。”涉案应付工程款和延期竣工违约金虽然都是因为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但二者标的物种类和品质并不相同，不符合抵扣的法律规定。1、种类性质不同。工程款是根据单价和完成工程量进行工程结算后计算出的应付款项，属应付款性质。而延期竣工违约金是对违约行为的惩罚，属罚款性质；2、债务产生的时间及应支付的时间不同。应付工程款产生于双方结算的2015年6月24日，确定城鑫公司从该日起负有支付义务。而延期竣工违约金产生于城鑫公司提起诉讼后，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南方公司从2019年8月1日起对该款才负有支付义务；3、不按期支付所应承担的责任的起始时间不同。不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从2015年6月24日开始起算，而不按期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的责任从2019年8月1日开始起算，相差4年多；4、二者计算延期支付承担违约金的方式和标准不同。按合同约定，城鑫公司欠付工程款，按所欠款项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利息，本院二审判决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而不按期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按本院（2019）湘05民终773号民事判决，只判决由南方公司赔偿城鑫公司延期竣工损失1485542元，并无延期支付利息承担。综上二者无论是债务种类还是品质均不相同，依法不属于可以抵消的债务标的，双方当事人也没有抵扣的合意，本院二审判决不予抵扣处理正确。申请人提出二者均基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同一法律关系，并且都是到期债务，可以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欠付工程款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对于拖欠工程款，在没有违约责任约定的的情况下，以违约占用资金按年利率6%承担罚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拖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发包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价款，拖延、拒绝付款申请和支付凭证，导致支付延误的，应向承包方支付所欠款项千分之三每日的违约金，并加付千分之一每日的利息”，总罚息达年利率146%，南方公司诉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原审认为南方公司的诉请虽然没有超出合同约定，但综合全案，考虑城鑫公司延期竣工的违约金是按实际损失计算，南方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因城鑫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除利息以外的其他损失，以及城鑫公司拖欠工程款原因等因素，在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情形下，酌情确定按年利率12%的利息标准支付违约金，处理合法、妥当。涉案质保金属合同约定分期退还给南方公司的款项，对违约延期退还的责任也与工程款作了同样约定。城鑫公司再审提出拖欠工程款和质保金应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城鑫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292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刘 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