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超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琦，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海，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凤青，郑州市中牟县德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袁世梦，男，199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琦，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超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东海及原审被告袁世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超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方、李雅琦，被上诉人刘东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凤青，袁世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方、李雅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2.依法扣减单价错误部分的工程款后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实际总工程款为899830.68元”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超盛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部分项目的单价远高于河南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及市场价，既不是超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涉案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涉案工程仅为劳务分包，并不包括材料供应，但涉案合同约定的4％水泥稳定碎石层、60厚AC-20中粒式沥青砼、40厚AC-13细粒式沥青砼的单价却因包含材料费而严重高于河南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及市场价，应予以调整。此外，刘东海无故拖延工期，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未准许超盛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违反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按照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工程价款，与河南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标准相差高达358645.24元，支持刘东海因过错行为而获益，纵容其不诚信行为，扰乱正常的建筑市场秩序，导致超盛公司承担巨额亏损。三、一审判决仅支持刘东海诉请金额591712.25元中的369864.54元，却判令超盛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系适用法律错误。刘东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款实际上是农民工工资，且双方在工程全部完毕后经结算已达成协议。刘东海也不存在拖延工期之说，案涉工程所需材料系由总承包方供应，因政府环保治理、材料供应短缺等因素，各施工单位都无法按合同约定完工。袁世梦述称，其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余同意上诉人意见。刘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盛公司、袁世梦连带给付工程款550430元；2．判令超盛公司、袁世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5043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利率四倍计算；3．判令诉讼费等超盛公司、袁世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袁世梦作为工程发包人（甲方）与刘东海作为劳务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贾鲁河综合治理生态绿化工程PPP项目中牟县项目；工程地点为郑州中牟县韩寺镇；承包范围为泵房、车行道路、自行车道路、停车场及景观塔（不含钢结构）、广场等工程的人工、机械、设备（含模板安装）等的劳务部分，即上述工程当中的钢筋、混凝土、石材铺装、砂石垫层、蜂巢格室（内填级配碎石）、透水混凝土（包括喷漆、刷分格线）、沥青砼等项目的劳务。最终以清单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开工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结束日期为2019年7月14日，总日历工作天数60天；若乙方拖延工期，不能按期完成，每拖延一天处1000-5000元罚款，对不按甲方要求作业，拖延工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需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若乙方劳动力无法满足项目要求，甲方有权另请施工队伍代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代表为：张银山处理日常工作；乙方应在接到图纸后五天内，向甲方提交材料、设备、构配件供应计划，经确认后甲方应按供应计划要求的质量、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本工程的劳务费用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一次包死，其单价包括乙方所有的人工费、机械费、设备措施费、利润、管理费、税金（注：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另补6％点费）、保险等费用，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合同单价经甲方确认后据实结算，劳务费用=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合同清单单价-甲方代支付费用及罚款等；劳务费的支付：每月的25日工程量截止，作为每月的结算点，按照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经项目部组织验收合格后支付90％，交工后支付到95％，剩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12月，质保金期内，若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当天到场，如不到场或发生的一切费用，甲方扣乙方双倍费用，三日内完成修复，验收符合有关要求，无质量隐患，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附件1显示：工程量清单报价表：1、机械挖路槽，10元／m3，【人工配合转运（500米以内）】；2、机械刮平、碾压，2元／㎡，（人工配合养护等）；3、夯填土方，15元／m3，（机械人工等）；4、人工挖沟槽，6元／m，（开挖、修坡、基底打夯等工作）；5、级配碎石层，10元／m，（配料、机械摊铺、人工配合、夯实、碾压等）；6、4％水泥稳定碎石层，40元／㎡，（配料摊铺、碾压、养护等）；7、道牙砼透水砼垫层、12元／m，（路边石垫层含模板制安拆运、砼浇筑、养护等）；8、道牙安装，18元／m，（转运、安装、铺砂浆、灌缝等）；9、60厚AC-20中粒式沥青砼，60元／㎡，（砼拌制、运转、摊铺、压实、养护、人工配合等内容）；10、40厚AC-13细粒式沥青砼，60元／㎡，（砼拌制、运转、摊铺、压实、养护、人工配合等内容）；11、150厚透水砼，13元／m，（铺平、压实等）；12、彩色透水砼、水性渗透密封界面剂喷涂，14元／㎡，（砼拌制、摊铺、整平、压实包括喷漆、分格线涂刷）；13、蜂巢格室填配碎石，14元／㎡，（网格张铺内填级配砂石）；14、细、粗砂层，3元／㎡，（铺设、压实等）；15、停车场C25砼墩安装浇筑，50元／㎡，（含钢筋制安模板安装拆除浇筑砼养护等）；16、停车场绿化部分填土，5元／㎡，（含清理压实、运土等）；17、砖砌体，270元／m3，（运砌等）；18、墙体抹灰，15元／㎡，（平面立面）；19、透水砖铺设，22元／㎡；20、花岗岩、斧凿面黄锈石铺设，40元／㎡，（含材搬运等）；21、模板，80元／㎡，（制、拼、安、拆、运）；22、钢筋，1100元／t，（卸车、制、安、保护等）；23、砼浇筑，100元／m3，（含养护等）；24、泵房，33000元1项，【含装饰（钢结构除外）】。超盛公司认可袁世梦系公司员工，与刘东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履行的职务行为。2019年5月15日，刘东海已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12月23日，韦国有向刘东海出具《11月份工程量计算》，显示40厚透水砼面层58542.4元、停车场C25钢筋砼面层23261元，合计81803.4元。2020年6月3日，付建森与刘东海签订《中牟县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结算单》，主要内容为：班组承包项目土建项目，班组长刘东海，2019年5月份工程量37500元，6-7月份工程量157493.8元，8-10月份工程量271757.48元，11月份工程量81803.4元，2020年元月份工程量7m路面层铺设308736元、泵房9900元，以上合计867190.68元，应付工程款80％即693752.54元，应扣借支350000元，应结余款343752.54元。同日，付建森与刘东海签订《中牟县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结算单》，主要内容为：班组承包项目景观塔土建、另工、机械费，班组长刘东海，2019年12月份14500元，2020年3月份11700元，模板1040元，机械6000元，以上合计33240元，应结余款33240元。2020年7月10日，刘东海向超盛公司出具《工程量计算（元月份）》，显示7m路沥青路面（两层）每层单价60元，6.7m×384m=2572.8㎡，2572.8㎡×60元×2=308736元。刘东海于2020年6月份施工结束。刘东海称于2020年6月19日退场并将涉案工程交付对方。对方认可刘东海于2020年7月19日退场，但称刘东海未向对方提交涉案工程完工手续。涉案项目未经竣工验收。再查明，8-10月份工程量存在计算错误，应为271157.48元。超盛公司已给付刘东海35万元；超盛公司认可韦国有、付建森系其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东海要求袁世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分析认为，袁世梦虽作为甲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名，但超盛公司认可袁世梦系其公司员工，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刘东海也认可是从超盛公司处承接工程，亦认可袁世梦系超盛公司委派的签订合同人员，故与刘东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为超盛公司，而非袁世梦，刘东海要求袁世梦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刘东海在与盛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前已进场施工，工程结束后，超盛公司员工韦国有、付建森与刘东海就其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刘东海提交的结算单能够与超盛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结算单显示，总工程款合计900430.68元，扣除多计算的600元，实际总工程款为899830.68元。超盛公司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4％水泥稳定碎石层、60厚AC-20中粒式沥青砼、40厚AC-13细粒式沥青砼单价严重高于河南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及市场价，应予调整，并对上述项目的工程造价申请鉴定，刘东海对超盛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双方对所涉项目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已结算，故超盛公司要求对上述项目的单价予以调整及鉴定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费的支付：每月按照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支付90％，交工后支付到95％，剩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12个月”，现涉案工程已于2020年6月份完工，但未经验收，故刘东海可要求超盛公司支付369864.54元（899830.68元×80％-350000元=369864.54元）。刘东海要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可从刘东海向法院主张权利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请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超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东海工程款369864.54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7元，减半收取4858.5元，由河南超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在刘东海在与盛超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一中，双方对施工单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案涉工程结束后，超盛公司员工韦国有、付建森与刘东海就其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又进行了结算，鉴于刘东海提交的结算单与超盛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根据结算单认定案涉总工程款合计900430.68元，扣除多计算的600元后，实际总工程款为899830.68元。超盛公司上诉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4％水泥稳定碎石层、60厚AC-20中粒式沥青砼、40厚AC-13细粒式沥青砼单价远高于河南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及市场价，应予调整，但上述定额标准主要系供企业设计与施工参考适用，并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于2019年5月15日，超盛公司认为该合同约定的单价显失公平，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变更或撤销，故即使其享有撤销权，业已因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而而失权。此外，超盛公司还上诉称原审未准许其对上述项目的工程造价申请鉴定，程序违法，但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鉴于超盛公司、刘东海对所涉项目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已结算，对超盛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未不当。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对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案件，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可知当事人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比例并不是法院决定诉讼费分担的唯一考量因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综合情况，判令超盛公司负担减半收取后的4858.5元诉讼费，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河南超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7元，由河南超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