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非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滨江东路******。法定代表人：成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政，江苏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江苏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绪胜，男，汉族，1977年8月22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江苏大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非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绪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非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非凡公司与莫绪胜在2019年5月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莫绪胜承担。事实与理由：1.莫绪胜并非非凡公司招录，双方之间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莫绪胜完成任务过程中具有独立性，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3.支付款项是以工程结束为时间节点，并非非凡公司与莫绪胜进行结算，不符合用人单位定期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这一要件特征。4.涉案三方之间签署的“补偿协议”，仅为各方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进行的一次性处理，不能凭此证明非凡公司与莫绪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莫绪胜亦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非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莫绪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绪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他和非凡公司在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上午9点左右，在马镇西亭家园12号别墅进行装修时，不慎被瓷砖砸伤右手。另查明，莫绪胜于2019年12月2日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他与非凡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9日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20）第96号决定书，终结仲裁活动。对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事实为：莫绪胜与非凡公司于2019年5月8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莫绪胜陈述：2019年3月非凡公司的项目经理朱建高介绍他去非凡公司做瓦工，是成勇和他对接的，没有签订合同，每项工程结束后结算；在规定完工时间内他自行安排自己的工作时间，在管理以及质量和进度方面，主要成勇来看，朱建高很少来看。工资由成勇支付，有时现金、有时微信；第一次因他与成勇不熟，是成勇打给朱建高，再由朱建高打给他。不知道非凡公司规章制度。莫绪胜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微信转账凭证，证实非凡公司向他支付工资、补偿款5000元及非凡公司项目经理朱建高向他支付3000元生活费的事实。上述银行、微信转账凭证记录的支付情况如下：2019年4月21日，备注朱工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5月13日，成勇微信分别转账11816元、5000元；2019年8月20日，成勇银行账户汇款莫绪胜银行账户13404元（摘要：西亭12）。非凡公司认为成勇微信转账11816元是代朱建高支付的青阳上由珑庭163-1002号工程劳务费用，13404元是代朱建高支付的马镇西亭家园12号的工程劳务费用，两笔费用都是在交付工程成果之后支付的；成勇微信转账的5000元是补偿款；没有授权朱建高支付2019年4月21日的3000元。2.2019年5月13日补偿协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补偿协议的内容如下：本人于2019年5月8日在非凡公司马镇西亭家园12号进行泥工楼梯墙面贴砖作业时，由于本人临时搭建脚手架不够牢固造成本人手部局部骨折损伤。现经与公司领导友好协商，医疗费由公司承担，当由医生开具42天休息证明，公司按法律规定承担当事者误工费、交通营养费，另计补偿本人1230元，共计5000元。双方同意了结此事。莫绪胜在“当事泥工”处签字，成勇、朱建高在“发派公司”处签字。非凡公司认为，该协议是朱建高与莫绪胜谈好后在他公司打印，该协议签订主体上并非他公司，他公司没有盖章，内容也没有体现莫绪胜与他公司有劳动关系，朱建高签字体现了朱建高与莫绪胜存在其他法律关系。3.朱建高于2020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进行了陈述，内容如下：2019年初非凡公司招聘项目经理，他就去的。非凡公司成勇和他口头谈好，按每个工程造价的7%算钱给他，工程由他进行管理，工程结束结算给他。他进非凡公司后就电话联系莫绪胜，说非凡公司有个瓦工的活，问莫绪胜是否愿意做，工钱也是经成勇同意的，在工程结束后，由成勇结算给莫绪胜，偶尔成勇也会委托他把钱转给莫绪胜。平时工程是他管理的，还负责工程质量监管、工人的管理。莫绪胜是他找的，平时工作由他管理，工作时间比较弹性，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瓦工工作就好了，工钱是按平方算的。他和非凡公司不是承包关系，如果是承包关系的话，工程的相关材料是由他负责采买，但采买是非凡公司负责的，他只负责工地。2019年4月21日他微信转账3000元给了莫绪胜，是因为西亭家园工期较长，莫绪胜要求发点生活费，他问成勇，成勇同意后转钱给他，他再转给莫绪胜的。对于补偿协议，是成勇和莫绪胜谈好补偿方案签的，当时成勇叫他签他就签了。非凡公司对朱建高的陈述认为是朱建高是规避责任，不能采信，朱建高并非是他公司员工，对外称项目经理，属于实际施工人，类似于包工头。青阳上由珑庭163-1002号工程、马镇西亭家园12号的装修装饰工程由他公司签下来后交给朱建高来做，再由朱建高招录水电工、瓦工等来完成工程。结算是业主和他公司结算，他公司再与朱建高结算，朱建高再与工人结算，有时候他公司会代朱建高支付部分费用。他公司与朱建高是根据工程量进行结算，扣除此前预付工人费用，他公司给朱建高一个保底，一般不超过10%。涉案两个工程是半包，辅材是他公司在客户预付的工程款中与朱建高一起购置的，主材是由客户购买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认定劳动关系，应首先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地点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莫绪胜在马镇西亭家园12号工程中受伤，该工程为非凡公司的工程，工程最终是由非凡公司与业主进行结算。虽然非凡公司主张将该工程交由并非他公司员工的朱建高做，但非凡公司并未提供与朱建高之间的合同，且朱建高予以否认，认为他是非凡公司员工，与非凡公司不是承包关系，他作项目经理仅负责工地上的事宜；第二，根据莫绪胜提供的银行、微信转账凭证可以看出，莫绪胜所做的青阳、马镇二个工程的费用均是在工程结束后由非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勇支付给莫绪胜。虽然非凡公司认为系代朱建高所支付，但朱建高予以否认，且非凡公司未提供代为支付的证据；第三，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来看，协议中的协商的对象表述为“公司”，医疗费、误工费等负担的对象为“公司”，协议在非凡公司打印，非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勇进行了签字，最后的补偿费用亦是由成勇支付。因此，从补偿协议签订的过程、补偿协议的内容表述、补偿款支付的情况，可以看出补偿协议指向的补偿主体为非凡公司。综上所述，莫绪胜由非凡公司项目经理朱建高招录，根据安排在非凡公司的工程中做瓦工，接受朱建高管理，领取非凡公司的报酬，在莫绪胜2019年5月8日受伤后接受了非凡公司补偿，在非凡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莫绪胜与非凡公司在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莫绪胜与非凡公司在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莫绪胜已预交），由非凡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莫绪胜。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莫绪胜在马镇西亭家园12号从事的瓦工工作属于非凡公司装修工程的劳务组成部分，莫绪胜也是在该工程工作过程中受伤；其次，马镇西亭家园12号工程结束后，最终由非凡公司与业主进行结算，莫绪胜所做的该工程费用也是由非凡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勇直接向其支付；再次，莫绪胜在该工程工作过程中受伤后，非凡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勇与莫绪胜签订了补偿协议，从协议签订的过程、协议内容的表述、协议落款签字以及最终补偿款的支付，皆能清晰指向该补偿协议的补偿主体为非凡公司。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应当认定非凡公司与莫绪胜在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非凡公司称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莫绪胜亦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非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非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非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