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竹塘西路280号南国嘉苑1栋201房。法定代表人：郑春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豆，女，199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齐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豆房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湘0102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对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计量核算（必要时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及工程质量司法鉴定）；3.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予计算核定已完成工程量，判决退还全部装修款、对装修款予以拆除恢复原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齐尚公司进入案涉房屋开始施工，此后完成了部分水电线管开槽入墙、排水管安装及钢架楼板安装等施工，但最后判决齐尚公司退还唐豆全部装修款27,000元。一审依据唐豆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拒绝验收而认定齐尚公司应当对已完成部分施工的水电管线、钢架楼板等予以拆除，恢复房屋原状，但存在安全隐患的依据何在。钢架楼板是征得唐豆同意后才施工。是否符合安全规范、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应当由专业鉴定部门认定。二、本案应当适用不可抗力情形，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因为新冠疫情的影响，给装修施工行业造成了重大影响，长达三个多月不能施工，根据家装施工行业实际施工受影响程度（湖南省普遍适用2020年2月1日—2020年4月30日为不可开工时期），根据合同约定的2020年3月30日竣工，受疫情影响，工期顺延60日至2020年6月30日，到一审开庭判决，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大约1,000元左右，但一审却完全依唐豆诉请支持4,530元，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齐尚装饰收到的一审材料中，并未发现一审开庭传票及开庭时间，也不如何询问开庭时间，等到聘请律师应诉才知道已经过了开庭时间，协商调解时却收到法院判决书。齐尚装饰现在不清楚是一审没有送达开庭传票还是齐尚装饰弄丢开庭传票，唐豆提交了大量与齐尚装饰负责人何凡的微信聊天记录，在齐尚装饰没有到场时，一审可以通过微信联系何凡。唐豆辩称，一审开庭当日，电话联系了齐尚装饰，齐尚装饰自动放弃权利，未到庭、未答辩、未举证，一审依据唐豆提交的材料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疫情虽属不可抗力，但以不可抗力作为抗辩理由需要当事人自己申请，法院不得代替当事人自行援引，齐尚装饰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案涉房屋的装修成果现在仍然保存，可以对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查验。合同签订后一个月期间，齐尚装饰没有动工，经唐豆多次催促才开工。违约金有明确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即使除去疫情期间，齐尚装饰延期较长，齐尚装饰违约在先，合同可以解除。唐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唐豆与齐尚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判令齐尚公司向唐豆返还装修款2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530元；3．判令齐尚公司立即拆除房屋内水电管线、钢架楼板并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租房损失3,000元和因施工不当造成的损失3,000元；4．判令由齐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唐豆与齐尚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齐尚公司为唐豆所有的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装修款总计60,000元，唐豆应于合同签订日支付装修款总价的45%即27,000元；工期为60个工作日，即自2019年12月8日开工，至2020年3月30日竣工；装修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通过的，唐豆有权拒收，齐尚公司承担返工及延期交付的责任；因齐尚公司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唐豆有权要求齐尚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经过修理或者返工后，造成逾期交付的，齐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齐尚公司原因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个工作日，应当赔偿给唐豆30元；齐尚公司擅自拆改房屋承重结构或共用管线和设施，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罚款），由齐尚公司负责并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当日，唐豆按合同约定向齐尚公司支付了装修款27,000元，但齐尚公司以春节假期和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为由并未于2019年12月8日进场开工，经唐豆多次催告，齐尚公司一直未进场施工。在唐豆多次强烈要求进场施工的情况下，2020年4月9日，唐豆与齐尚公司员工何凡签订协议，约定施工完成90%支付装修款余款，按每天30元支付唐豆工期延误违约金，装修工艺质量不合格、不达标（经第三方鉴定），齐尚公司无偿返工。同日，齐尚公司向唐豆书面承诺于2020年4月13日一定开工，否则《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作废，齐尚公司退还全部装修款。2020年4月13日，齐尚公司进入案涉房屋开始施工，此后完成了案涉房屋部分水电线管开槽入墙、排水管安装及钢架楼板安装等施工。2020年6月24日，唐豆对齐尚公司完成的部分施工成果由于存在安全隐患拒绝验收，此后齐尚公司未再进场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唐豆与齐尚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齐尚公司经唐豆多次催告，仍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期完成装修工程，已经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致使唐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唐豆依法取得合同解除权，故唐豆诉请解除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齐尚公司向唐豆返还装修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唐豆已于2019年12月4日向齐尚公司支付装修款27,000元，齐尚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并对已完成部分施工的水电管线、钢架楼板等予以拆除，恢复房屋原状，故唐豆诉请齐尚公司返还装修款27,000元，拆除已完成部分施工的水电管线、钢架楼板，恢复房屋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因齐尚公司原因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个工作日，齐尚公司应当赔偿唐豆30元。齐尚公司未依约按期按质量要求完成装修工程造成无法按期向唐豆交付装修成果，构成违约行为，齐尚公司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唐豆诉请齐尚公司支付违约金4,53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损失和因施工不当造成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唐豆诉称由于齐尚公司的迟延履行，致使其产生租房损失3,000元和因施工不当造成的损失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唐豆与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二、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唐豆返还装修款27,000元，并向唐豆支付违约金4,530元；三、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拆除长沙市芙蓉区东盈广场3栋1422号房屋内水电管线、钢架楼板，并将该房屋恢复原状；四、驳回唐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369元，由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否满足解除条件；2.如果前述合同满足解除条件，则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认定；3.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案涉《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否满足解除条件。依据该合同约定，装修工期自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3月30日，后齐尚公司向唐豆承诺“5月底没装修完赔偿业主损失房租3000”，应当认定双方通过后期协商将竣工日期变更至2020年5月31日。纵观齐尚公司的施工进度，该合同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2020年4月13日齐尚公司才进场施工，直至2020年7月8日，齐尚公司仍未完成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即使扣除疫情防控需要停工期间，齐尚公司的施工节点仍然严重迟延，唐豆多次催促后仍未完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唐豆向一审起诉要求解除该合同，一审经审理后对唐豆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如果前述合同满足解除条件，则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认定。首先，如前所述，案涉《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满足解除条件，唐豆要求解除合同，则合同应当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因齐尚公司的原因解除，唐豆要求返还27,000元装修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后期协商约定，齐尚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当从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次日起计算至唐豆提起诉讼之日，按照双方约定的30元/日标准计付，经核算违约金数额为1,110元，一审支持违约金4,530元，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齐尚公司已经完成案涉房屋部分水电线管开槽入墙、排水管安装及钢架楼板安装等施工。涉案合同解除，已完成部分施工的钢架楼板应予以拆除。已经完成的水电固定在案涉房屋，不宜恢复原状即不宜拆除，应折价计算工程款给齐尚公司。考量已完成施工成果的估算价值，本院酌情认定齐尚公司已完成部分施工成果折价3,500元，即在齐尚公司应返还给唐豆的装修款中抵扣3,500元，则齐尚公司还应当返还唐豆装修款23,500元。三、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齐尚公司上诉主张未收到一审传票，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快件编码：1089831659593）向齐尚公司送达了传票等法律文书，该邮政特快专递于2020年7月14日签收，齐尚公司主张未收到一审传票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齐尚装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拆除长沙市芙蓉区东盈广场3栋1422号房屋钢架楼板；四、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唐豆返还装修款23,500元，并向唐豆支付违约金1,110元；五、驳回唐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元，由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湖南齐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