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4刑终3号原公诉机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贺，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医生，户籍地山东省滕州市，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2018年9月29日因涉嫌包庇罪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2019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2月3日被逮捕。2021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赵邱山，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贺犯包庇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鲁0402刑初2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份，被告人王贺的妻子杨某1利用封建迷信，虚构自己是神仙的身份，取得吴某1的信任，以向所谓的神仙交功德为名，欺骗吴某1以杨某1的名义购买了颐源山庄20号独栋别墅，为达到非法占有该别墅的目的，2017年6月，杨某1又欺骗吴某1签订了虚假的以房抵债合同。2019年10月10日，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02刑初444号刑事判决，认为杨某1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并判处杨某1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宣判后，杨某1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28日，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刑终238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王贺明知杨某1实施了上述犯罪行为，明知以房抵债的合同为虚假的情况下，为使杨某1逃脱法律责任，故意在公安机关陈述以房抵债合同及内容均为真实的，作假证明包庇杨某1，干扰了司法机关正常的刑事诉讼活动。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案件侦破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2018年9月28日，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在工作吴某1被迷信诈骗案中发现王贺有包庇嫌疑，于同日对王贺包庇案立案侦查。王贺于同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2019年6月6日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人员信息查询单，证实王贺个人基本情况，具有刑事责任能力。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02刑初444号刑事判决，认为杨某1以非法占有目的，利用封建迷信，虚构自己是神仙的身份，取得被害人吴某1的信任，以向所谓的神仙交功德为名，欺骗被害人吴某1以杨某1的名义购买了颐源山庄20号独栋别墅并签订了虚假的房屋抵债合同，杨某1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并以诈骗罪判处杨某1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宣判后，杨某1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28日，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刑终238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收据、银联商务交易凭证、颐源山庄养生养老公寓买卖合同，证实2017年4月19日、5月31日，吴某1以杨某1的名义分别往枣庄颐源山庄养生养老有限公司缴纳20万元、30万元用于购买20号别墅。2017年11月17日，以杨某1的名义与枣庄颐源山庄养生养老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5.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杨某1与吴某1的经济往来情况。6.合同书，证实2017年6月24日，吴某1将颐源山庄20号楼价值200万元转让给杨某1，抵偿吴某1所欠杨某1全部款项，见证人有吴某4、吴某2。（二）证人证言1.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份，其多次去颐源山庄看别墅，最初想从吴某1手里买7号楼二单元的联排别墅，后来因为邻居是回族，就让吴某1把这套别墅卖掉，吴某1让其帮忙施法卖掉别墅，并承诺房子卖成后，会谢谢其身上的师傅。后来吴某1卖掉了该别墅，其让吴某1取出37万送到大堂，吴某1送钱来的时候，吴某2、吴某4、吴某3、吴某5、王贺都在场。过了几天，吴某1发现40万现金没了，其告诉吴某1把钱转给杨某2用了，等用完，就还给吴某1。后来，其以给师傅交功的名义让吴某1给其买房子，其看中了颐源山庄20号楼，并让吴某1想法从马某手里买了过来，购房收据、购房合同上写的其的名字。后期其想添加王贺的名字，但吴某1说是给师傅交功的，不同意写王贺的名字。其怕房子装修完吴某1再把房子要回去，就通过吴某4介绍的律师草拟了以房抵债的假协议。后其将吴某1约至家中签协议，当时在场的还有吴某4、吴某2、吴某1、王贺，其把协议给吴某1看，吴某1一开始不同意，说她不欠其钱，这样不合适，其说这就是假的，就是为了给师傅交功的，吴某1才同意的。其让吴某2和吴某4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了字。2.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杨某1说其手里有枣庄市市中区颐源山庄养老中心的抵账别墅，让其给她身上的师傅弄一套房子交功，其同意了，并带着杨某1、吴某3、王贺去看房子。最后杨某1看中了20号别墅，这套别墅是开发商自己留着住的，杨某1让其想法争取，其找到董事长马某，以200万元买了这套别墅，并以杨某1的名义分两次交了50万元。后来杨某1说光有收据师傅领不到功，让购房合同写她的名字。大概2017年6月份左右，杨某1提出来签订一个以房抵债的协议，内容是其欠杨某1200万元，现用颐源山庄20号楼的房子抵账，其当时就不同意，问杨某1其不欠她钱，能签吗？杨某1说可以签，签了之后，就能给师傅补功，其就会尽快卖出去房子，不签的话，房子就卖不出去，本来就是假的，没什么可怕的，其当时着急卖手里的房子，觉得反正都是假的，就签了那份合同，吴某4、吴某2是证明人，在场的还有王贺。2017年10月份左右，签购房合同时，杨某1和王贺都去了，杨某1说把王贺的名字也加进去，其考虑是给师傅交功的，没同意，最后只写了杨某1的名字。签完后，其想要购房合同，但是杨某1不同意，还生气了，让其自生自灭，其看杨某1生气了，又考虑到师傅的问题就没敢再要。到2018年，其觉得事情办得不对，认为杨某1是骗其钱的，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2017年5月9日，其卖了一套房子，杨某1说要给师傅交功40万元，其当天下午让吴某2带其到银行分多次取了40万元，供奉给杨某1身上的师傅，当时在场的有吴某2、吴某4、吴某3、吴某5、张某、杨某1、王贺、杨某3，钱放在杨某1家佛堂的桌子上，这些人都知道其拿这40万现金是给师傅交功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其去杨某1家里发现钱没有了，杨某1解释说，她把钱转给杨某2了，她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能领完功，暂时不能还给其。其购买颐源山庄20号别墅先交了20万定金，抵了150万元的工程款，后来开发商催交剩下的30万，其没钱交，杨某1说她想办法给其转39万。后来其收梁*明转账39万元。其给杨某1房子最初是自愿的，因为其信奉杨某1身上的师傅，杨某1说给师傅交功，所以其才给她房子。3.吴某3的证言，证实吴某1与杨某1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后来吴某1与杨某1签订了一份以颐源山庄一套价值200万元的别墅抵账的协议。签协议时，其和杨某1的对象王贺、吴某5、张某等人都在场。吴某2和吴某4是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字了。签完协议后，其女儿杨某1才开始装修那套别墅。4.吴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杨某1说她和吴某1说好了，吴某1愿意用颐源山庄20号独栋别墅给她抵账，让其找个律师帮忙起草协议，后来其找到梁某律师帮忙起草的协议。杨某1和吴某1签订协议的时候，其在现场，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吴某1用颐源山庄价值200万元的20号别墅抵账。其和吴某2都是见证人，也在合同上签字了。当时在现场的还有吴某3、王贺、吴某5、张某。5.吴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吴某1和杨某1签订合同的时候，其和其对象张某、王贺、吴某3、吴某4、吴某2都在现场，合同具体的内容其没看，但是大体意思是吴某1用颐源山庄的一套别墅给杨某1抵账。6.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姐姐吴某1经常到其表姐杨某1家看香，而且很迷，相信杨某1说的弄一套房子给杨某1就可以给杨某1身上的师傅弥补消耗的功德。2017年3、4月份，吴某1口头把颐源山庄7号别墅给杨某1了。2017年5月，有人看上这套房子，吴某1就将该房子卖了，卖的钱打到其银行账户上52万元，吴某1让其取了40万元现金，送到杨某1家，当时在场的有吴某3、吴某5、王贺、吴某4、杨某1。后来杨某1又看上了20号楼，吴某1找到颐源山庄负责人以200万元的价格买下该栋别墅，当时交了50万元，抵了150万元工程款，但收据、购房合同上都写的杨某1的名字。2017年下半年，吴某1和杨某1签订了一个合同书，内容大概是吴某1欠杨某1200万元，吴某1用颐源山庄20号楼抵账。吴某1看完合同后，不同意，跟杨某1说，她给师傅交功是交功的事，不能说她欠杨某1200万。杨某1说房子不到她身上，师傅就没法领功，吴某1才同意签的合同。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份合同是虚假的，其和吴某4是见证人，杨某1的母亲吴某3和王贺都知道签合同的事情。7.马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份，吴某1从其手中买颐源山庄20号楼的别墅，其一开始没同意，想留着自己住，后来吴某1不停地找其，其才同意卖给她。吴某1和她表妹杨某1闹翻后，才跟其说因为她相信封建迷信，20号别墅被她表妹骗去了。8.袁某、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吴某1以62万元价格把颐源山庄7号楼西二户卖给了周某。同年5月9日，周某将52万元转到吴某2账户内。9.杨某2、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2日，其从杨某1处借了39万元周转，是用王贺的银行账户转到其账户的。2017年5月31日，其还钱时，杨某1让其打给吴某1，其用梁华明的账户转账39万元到吴某1的账户。10.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吴某4让其起草一份以房抵债的协议，其记得吴某4说过甲方是吴某1，说他了解吴某1，怕吴某1反悔，所以要签一份书面的协议。其只起草了一个合同，具体事情不清楚。11.赵某的证言，证实从2017年1月份其认识吴某1开始，吴某1基本每隔几天就要去杨某1那里看香。2017年10月份，其帮吴某1卖房子的时候，吴某1告诉其颐源山庄20号楼已经上供给师傅了，不能卖。吴某1还说怕她反悔上供的事情，杨某1跟她签了一个以房抵债的合同。（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吴某1是其妻子杨某1的表姐，2013年左右，两人开始密切联系起来。2017年5月，吴某1干颐源山庄养生养老的装修项目时，其和杨某1多次到颐源山庄看过别墅，因吴某1手里有抵工程款的别墅，其和杨某1想从吴某1手里购买别墅，先看中的7号楼西二户别墅，这套别墅卖掉后，杨某1看中了20号楼独栋别墅，听杨某1和吴某1聊天的时候说20号楼不太好要，但最后吴某1出钱把20号别墅买下来了。房子买完后，其和杨某1都怕房子装修完，吴某1再把房子要回去，杨某1就让吴某4找个律师起草了一份欠款协议，协议的大致内容就是吴某1欠杨某1200万元，吴某1用颐源山庄20号独栋别墅抵账给杨某1。协议上有吴某4和吴某2的签字。去颐源山庄签合同的时候，其和杨某1都去了，当时杨某1还问吴某1购房合同上还写其的名字吗，吴某1没说话，最后就没写其的名字。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贺明知杨某1是犯罪的人，而故意在公安机关作假证明，意图掩饰杨某1的罪行，使其逃避法律责任，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杨某1以非法占有目的，利用封建迷信，虚构自己是神仙的身份，取得吴某1的信任，以向所谓的神仙交功德为名，欺骗吴某1以杨某1的名义购买了颐源山庄20号独栋别墅并签订了虚假的房屋抵债合同，经两级法院审理，均认为杨某1与吴某1签订的以房抵债的合同系虚假的合同，杨某1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在案杨某1、吴某1、吴某3、吴某5、吴某4、吴某2的证言，均能证实吴某1与杨某1签订以房抵债的协议时，被告人王贺在现场，且杨某1、吴某1、吴某2均证实，签订协议时，吴某1因并不欠杨某1200万元而不同意签订以房抵债的协议，后因相信杨某1所谓的只有签订该协议，杨某1身上的师傅才能领取功德的谎言，才同意签订了该协议，被告人王贺对此应是明知的。在案杨某1、吴某1的证言、王贺的供述以及合同书、颐源山庄养生养老公寓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2017年6月，杨某1与吴某1签订了以颐源山庄20号独栋别墅抵债的合同，同年11月同枣庄颐源山庄养生养老有限公司签订了该别墅的购房合同。签订购房合同时，杨某1想在购房合同上添加王贺的名字，但因吴某1反对而未添加，由此可以看出，杨某1对所谓的抵债给其的房屋并不具有实际的支配权，从而也证明该别墅并不是抵债给杨某1的，被告人王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也在场，对此也应是明知的。综上，被告人王贺明知杨某1是犯罪的人，且明知以房抵债的合同为虚假的，但为了使杨某1逃避法律责任而故意在公安机关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符合包庇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贺包庇的对象为其妻子，系人之常情，可酌情对被告人王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贺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判后，王贺不服，提出上诉称：1、其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讯问笔录，侦查人员未经其核对笔录真实性即签字，王贺对笔录的内容不知情，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2、其主观上没有包庇杨某1的故意，其客观如实的陈述未妨碍到司法机关的司法活动。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贺明知杨某1犯罪，仍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关于王贺提出其对在侦查机关的第二次讯问的内容不知情及其没有包庇杨某1，其行为未妨碍到司法机关的上诉理由，审阅在案的卷宗材料，梳理杨某1诈骗案的立案和侦破过程的脉络为：2018年5月16日吴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王贺妻子杨某1利用封建迷信欺骗其以杨某1名义购买颐源山庄20号别墅，2017年6月杨某1和吴某1签一虚假欠债合同，10月份杨某1与颐源山庄签署购房合同的事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8年5月17日杨某1被公安机关询问，杨某1陈述系吴某1用20号别墅抵账，其未欺骗吴某1；2018年5月17日王贺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也陈述房子是吴某1抵账的；公安机关继续案件侦查，2018年6月14日吴某1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与杨某1债务往来情况，8月15日陈述杨某1观香的过程、购房的详细过程、其和杨某1闹翻的原因；2018年5月21日马某向公安机关陈述吴某1购买其20号别墅的的过程，8月27日马某陈述吴某1付50万元，用150万工程款抵账共付200万元购买别墅的事实；2018年8月15日财务人员袁某向公安机关陈述吴某1将购房收据上改为杨某1的事实；2018年9月19日杨某1向公安机关供述其和吴某1的借款合同虚假，20号别墅不是吴某1抵账的；2018年9月28日公安机关工作中发现王贺有包庇嫌疑，立案侦查。杨某1诈骗案的立案和案件侦破过程证实，杨某1初始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王贺也未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杨某1取得20号别墅的真实过程，公安机关继续向多人多次调查取证，王贺的行为妨害了公安机关的司法侦查活动，浪费司法资源，王贺关于其没有妨害司法活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贺被立案侦查后，于2018年9月29日向公安机关陈述杨某1与吴某1的借款协议是虚假的，其在公安机关的权利义务告知书上阅读签字，并在陈述笔录上核对签字，其关于对笔录内容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综合上诉人王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予以，量刑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杨 光审判员 来守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