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晓燕，女，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文英，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胜，安徽瀛皖天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晓燕与上诉人王文英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7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晓燕及上诉人王文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晓燕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孙晓燕的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支持孙晓燕的全部人身损害损失，认为孙晓燕自身有一定过错，应该承担一定的损失，是错误的。孙晓燕的损失是王文英造成的，就应由王文英承担全部责任，这是法律规定。孙晓燕虽然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罚，但与自身的人身损害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该承担自身的损失。孙晓燕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罚，是行政责任，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要从民事责任的构成分析，不能张冠李戴，混淆是非。二、一审没有支持孙晓燕的律师费损失也是错误的。孙晓燕的律师费损失，应由王文英承担。这与王文英造成孙晓燕人身损害，孙晓燕住院治疗的医疗费损失是一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等其他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相关案例比比皆是。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错误，没有分清立法精神实质，也没有分清适用此条的条件，没有分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 王文英辩称，王文英不应承担孙晓燕请求的全部费用，一审判决王文英承担80%的责任显然过高，律师费王文英不应承担。 王文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文英承担孙晓燕各项费用20%的赔偿责任；3.改判孙晓燕承担王文英各项费用的80%的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晓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19年6月5日晚，王文英和其他村民一起跳广场舞，王文英与第三人因噪音发生纠纷，后双方相互辱骂，发生争执，公安机关作出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孙晓燕予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过轻，对孙晓燕处罚较轻的原因是其已经怀孕。王文英与孙晓燕只是相互辱骂，互相用手抓伤对方，造成轻微外伤。王文英已近60岁，而孙晓燕才30多岁，由于王文英身体不好，年龄也大，恼怒之下致使血压上升、头晕等并发症，伤害后住院5天也花费了几千元的医疗费。王文英住院也是孙晓燕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文英的诉讼请求错误。显然孙晓燕对该事实存在的过错较大，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孙晓燕辩称，王文英上诉主张的医疗费与孙晓燕无关，孙晓燕不承担王文英上诉所称的损失，孙晓燕的损失王文英应全部承担。 孙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英赔偿孙晓燕医药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3374.98元；2.诉讼费由王文英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孙晓燕将第2项请求变更为：诉讼费和律师费11000元（增加部分）由王文英负担。 王文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孙晓燕赔偿王文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计8000元；2.反诉费由孙晓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21时许，在万家超市门口，孙晓燕和王文英因跳广场舞噪音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发生辱骂，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陈述，王文英抓拽孙晓燕头发并将孙晓燕摁倒在地上继续撕拽，导致孙晓燕腿部及头部受伤，并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作出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637号和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文英、孙晓燕分别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和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孙晓燕于受伤当日入住亳州市华佗中医院住院治疗54天，合计支付医疗费7214元。对孙晓燕合理损失，王文英未予赔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晓燕对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6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请复议，后不服复议结果提起行政诉讼，二审中，孙晓燕由于未到庭，被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按撤回上诉处理。王文英亦不服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637号，直接提起行政诉讼，后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晓燕、王文英双方因跳广场舞噪音问题发生争执，王文英继而对孙晓燕进行撕拽导致其受伤。由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亳州市华佗中医院的诊断证明、入出院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孙晓燕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王文英应当赔偿。鉴于本次事件中公安机关对孙晓燕也作出了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王文英的责任。结合公安机关对双方的处罚种类和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孙晓燕的损失由王文英负担80%为宜。本案中孙晓燕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7214元（6616元+112元+356元+130元）、营养费1620元（30元/天×5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100元/天×54天）、护理费6667.92元（123.48元/天×54天）、误工费6106.32元（113.08元/天×54天）、交通费1620元（30元/天×54天）。上述费用合计28628.24元，由王文英赔偿孙晓燕22902.59元（28628.24元×80%），余下5725.65元（28628.24元×20%）由孙晓燕自行负担。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孙晓燕所受伤害系轻微伤，其亦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以确定伤残等级程度，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中国实行的不是强制代理制度，当事人可以依据自身的经济负担能力、对法律的认知程度自愿聘请代理人而非强制，在本起侵权案件中孙晓燕请求王文英支付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文英反诉请求孙晓燕赔偿其损失10451.5元，因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孙晓燕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其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花费系由于孙晓燕的行为造成的，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王文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晓燕各项损失合计22902.59元；二、驳回原告孙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王文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晓燕负担145元，王文英负担155元。反诉费150元，由王文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一审提供证据认定同一审。对孙晓燕二审新提供的亳州市华佗中医院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因为孙晓燕因王文英殴打导致其流产。因亳州市中医院医患沟通记录记载，因患者早孕，表示愿意停止妊娠。亳州市中医院出院记录也记载，2019-06-05子宫及附件、盆腔（彩超）宫内早孕，建议复查；根据生物学测值估测目前超声孕周约40d盆腔少量积液，患者愿意停止妊娠……2019-06-11自行流产。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另查明：孙晓燕对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11月12日，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亳复字[2019]1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亳州市公安局古井派出所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孙晓燕不服行政复议决定，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亳复字[2019]1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602行初18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孙晓燕的诉讼请求。孙晓燕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因其二审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20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20）皖16行终10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各方当事人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晓燕是否应承担王文英上诉主张的损失；二、王文英是否应承担孙晓燕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孙晓燕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目前王文英所举的证据仅能证明孙晓燕对其实施了辱骂行为，不能证明孙晓燕对其存在殴打行为。王文英所举住院病历显示其2019年6月6日至6月11日病情为脑动脉供血不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PCI术后，多处损伤（多处外伤）。王文英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孙晓燕的辱骂与其上诉所称的住院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对其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查明的双方发生争执的过程，孙晓燕与王文英相互辱骂，王文英继而对孙晓燕进行撕拽导致孙晓燕受伤。一审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本案具体案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酌定孙晓燕、王文英分别承担孙晓燕损失20%，8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划分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孙晓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必然发生，主张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孙晓燕的伤情为轻微伤，其终止妊娠系自行作出，一审对其精神抚慰金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三、一审认定孙晓燕不服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6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请复议不当，孙晓燕系不服谯公（古井）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对此一并指出。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孙晓燕、王文英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孙晓燕负担300元，王文英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