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敏，女，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武穴市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良，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程，武穴市梅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方敏因与被上诉人刘先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刘先良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刘先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2019年初，方敏与刘先良的儿子刘中正相识，两个月后同居。刘中正是再婚，之前有一个儿子，而方敏没有生育能力，将其视为已子。同居期间，家庭生活开销全部由方敏开支，刘中正自己都不好意思。2019年3月的一天，刘正中将一张银行卡交给方敏，并告知密码。他告诉方敏，持卡人虽然是刘先良，但卡上的钱是与前妻离婚时分割的财产，是他自己的钱。方敏接收银行卡后，实际上只起到保管作用，刘中正要钱就叫方敏去取。方敏记得2019年3月份，刘中正以需要添置家具为由，在方敏这里拿了17600元现金;2019年6月份，刘中正以购买摩托车为由，在方敏这里拿了10000元;方敏帮刘中正偿还其在花呗的借款3700元;2019年9月份，刘中正叫方敏往刘先良卡上转存10000元;家里的开销、他儿子上学读书和治病等费用，均是方敏支出。刘中正的母亲来家里带小孩，总是300元、500元的向方敏要，总之，这些零星开支不少于七八万元。后来，刘中正嫌弃方敏没有生育能力和疑心过重，双方分手。2019年11月，刘先良以方敏犯有盗窃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查明“方敏对取款109779元，还款1万元，下欠99779元未还的事实予以认可”缺乏证据。二、原审判决混淆了法律关系。民事案件首要的是辨析法律关系，刘先良将银行卡交给刘中正保管，双方形成的是保管合同关系。如果刘先良认为其保管物受到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向刘中正主张权利。方敏与刘中正是同居关系，刘中正将其保管的银行卡交付方敏为其使用，并告知方敏密码，双方形成的是同居期间的财产关系，与刘先良无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二条“保管人不得使用或者许可第三人使用保管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刘正中将卡交付方敏使用，后果应由其承担，与方敏无关。方敏取款是按照刘中正的指令使用，与刘先良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不应向刘先良承担返还财物的责任。原审法院将刘先良与刘中正之间的保管合同关系、刘中正与方敏之间的同居期间财产关系混为一谈，肯定错误。三、刑事案件尚未结案，民事案件应当中止。2019年11月，刘先良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刑事案件没有结案，原审应当中止审理本案。四、原审判决超标的。刘先良的诉请是97790元，而法院判决为99779元。刘先良辩称，方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方敏的上诉请求。刘先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方敏返还99779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刘先良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梅川支行处购买一份10万元的理财产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梅川支行为其开设银行账户（银行账户的户名为刘先良），并提供银行卡，刘先良接到银行卡后，将银行卡交给其子刘中正保管，刘中正遂自主设定了银行卡密码。2019年正月，刘中正与方敏经人介绍相识，不久双方同居生活。在同居生活期间，方敏得知刘中正保管着刘先良的10万元银行存款，并知晓银行卡的密码。2019年3月15日，方敏从刘先良的银行账户中转走4万元到其个人账户；2019年4月16日当天，方敏四次取走现金1万元；2019年4月20日当天，方敏四次取走现金1万元；2019年6月2日当天，方敏四次取走现金1万元；2019年7月5日当天，方敏四次取走现金1万元；2019年9月2日，方敏继续从刘先良的银行账户中转走29779元到其个人账户，综上，方敏先后共从刘先良的银行账户中转走现金109779元。后刘中正得知，要求方敏还款。2019年9月4日，方敏还款1万元到该账户，下欠99779元未予偿还。刘中正与方敏微信沟通时，方敏认可刘先良银行账户的钱99779元是其转走的，并同意向刘先良还款。2019年11月，刘先良以银行账户的钱被盗为由向武穴市公安局梅川派出所报警，后梅川派出所调查方敏时，方敏对取款109779元，还款1万元，下欠99779元未还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方敏至今没有还款。刘先良遂具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刘先良有证据证明，方敏分批次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梅川支行处转走的99779元这笔财产，系刘先良的个人财产，即刘先良对该笔财产享有所有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人非经法定事由不得侵犯。但方敏在未征得刘先良同意授权或刘中正授权的情况下从刘先良的银行账户里转走99779元的行为，属侵犯刘先良的财产权益，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方敏应当将转走的99779元予以退还。刘先良提出的要求方敏返还，并承担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方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刘先良99779元，并承担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244元，减半收取计1122元，由方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敏提交证据四组：证据一、武穴市公安局梅川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3日对刘先良所作的报案笔录一份、2019年10月27日对刘中正所作的报案笔录一份及2019年11月13日询问笔录一份、2019年11月8日对方敏所作的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刘先良将银行卡交给刘中正保管，双方形成的是保管合同关系。方敏与刘中正是同居关系，刘中正将其保管的银行卡交付方敏为其使用，并告知方敏密码，双方形成的是同居期间的财产关系，与刘先良无关。2019年10月刘先良、刘中正向公安机关报案，诬告方敏盗窃其财产，方敏没有收到刑事案件结案证明，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证据二、2019年开支明细表一份，拟证明方敏取款已经用于家庭生活。证据三、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两份，拟证明刘先良、刘中正向公安机关报案，方敏没有收到刑事案件结案证明，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证据四、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刘先良起诉标的为97790元，而判决结果为返还99779元，存在超标的额审理情形。经当庭质证，刘先良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几份笔录内容相互矛盾，且与事实相违背，刘先良、刘中正没有将银行卡交由方敏保管，更没有叫其取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刘中正、刘先良的签名。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三方均向梅川派出所报案，梅川派出所认为是家庭内部经济纠纷，故没有立刑事案件，建议刘先良以民事纠纷向法院起诉。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更正了。本院认为，对方敏提交的证据二系方敏单方制作，且刘先良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对方敏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后续综合评判。刘先良提交证据一组：武穴市梅川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拟证明2019年10月22日方敏向梅川派出所报警及刘中正、刘先良向梅川派出所报警，梅川派出所认为是家庭内部经济纠纷，故没有立刑事案件，建议刘先良以民事纠纷向法院起诉。经当庭质证，方敏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报警人为方敏，接警民警和出警民警均不是刑事案件的民警，该证据反映的是刘中正与方敏之间的纠纷，并非是本案当事人刘先良与方敏之间的纠纷，该证明不能证明刘先良、刘中正向公安机关报警刑事案件已经终结，刘先良应提交2019年10月23日所报案件的结案证明。本院认为，刘先良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刘先良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方敏返还99779元；2.利息明确为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编号为J4211825419102286751046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处警经过及结果，2019/10/228:44:10接方敏报警称：梅川镇玉带路佳人之家内衣店有人扯皮。出警到达现场后，刘中正向警方反应方敏盗窃刘中正、刘先良财物，方敏否认盗窃刘中正、刘先良财物。经查，刘中正与方敏系同居关系，双方之间的财产纠纷发生在共同生活期间。2019年，刘中正与方敏因财产、感情纠纷多次报警。民警告知刘中正、方敏双方之间的纠纷非刑事案件，建议刘中正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值班领导意见为民事纠纷。”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方敏上诉主张其在刘先良涉案银行卡内取款是因在与刘中正同居期间，刘中正表示该银行卡内存款系其个人财产，安排方敏取出用于家庭生活，其不应当返还。对此，本院认为，方敏将刘先良涉案银行卡内存款109779元全部支取和转出，后转回10000元，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和公安机关对方敏的谈话记录为证，一审认定该事实清楚，说明方敏取得刘先良存款99779元；方敏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刘先良亦不认可，故对方敏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中正保管刘先良涉案银行卡，未经刘先良许可方敏取得刘先良存款99779元没有合法根据，造成刘先良损失，方敏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刘先良，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敏上诉主张刑事案件尚未结案，民事案件应当中止。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刘中正与方敏因财产、感情纠纷多次报警。民警已经告知刘中正、方敏双方之间的纠纷非刑事案件，建议刘中正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方敏提交的证据三只能证明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证实涉案存在刑事案件，方敏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方敏上诉主张刘先良诉请标的为97790元，而法院判决为99779元超出刘先良起诉标的。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刘先良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方敏返还99779元；2.利息明确为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根据刘先良变更后的诉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方敏提交的证据四一审民事诉状只能证明刘先良一审起诉时的标的为97790元，不能证明一审判决超出起诉标的，方敏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方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