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全林，男，汉族，1958年5月11日生，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冬英（系蒋全林之妻），女，汉族，1970年1月4日生，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常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奔牛镇南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2511215958。法定代表人：韦锦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全林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常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牛机械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全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411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本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常牛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载明：“根据1991年《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1995年《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1997年《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基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法律法规，说明养老保险属于强制性的社会保险，用人单位承担养老保险费用缴纳应属其法定义务。但养老保险制度有一个逐步建立完善的过程，至1999年1月22日国务院发布并实施《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后，明确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征缴范围为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及其职工、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及其职工，并要求缴费单位、缴费个人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含养老保险费在内）。至此，养老保险纳入强制缴纳范围。”常牛机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从《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实施之日即1999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5月止，负有为本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用的强制性义务。本案中，本人在常牛机械公司工作已满十五年，常牛机械公司未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无法补缴。现本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按常州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最低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缴费基准，按本人应当享受退休待遇的时间按月支付养老保险待遇，并按规定按时调整养老保险金数额。常牛机械公司辩称：一、1999年1月22日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可以决定本条例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费和生育保险费的征收、缴纳。根据该条规定，《江苏省社会保险征缴条例》自2004年2月1日起施行，说明养老保险制度是一个逐步建立完善的过程。所以，蒋全林上诉认为应适用1999年1月22日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不准确。二、常牛机械公司已经支付58500元，支付凭据上有明确记载，此款为蒋全林工龄补偿，在赔偿上述保险待遇中应予以扣除，这属于公司的抗辩。三、蒋全林多次承诺不要求缴纳社保，且明确了不愿缴纳的原因，自愿承担相应的全部法律后果，绝不反悔等。其明知法律后果，事后仍要求赔偿，有悖诚信，不应倡导和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蒋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牛机械公司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常牛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蒋全林进入常牛机械公司工作（常牛机械公司自认其公司原属乡镇企业，经数次变更名称变更为常州市常牛机械有限公司）。双方之间最近一份劳动合同签署于2016年4月24日，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2018年3月，蒋全林因病无法上班。蒋全林在常牛机械公司工作期间，常牛机械公司未为蒋全林缴纳社保。蒋全林现已不符合办理、补办社会保险条件，已无法补缴或继续缴纳基本养老保险。一审又查明，2013年9月4日，蒋全林出具承诺书一份，言明其考虑到参加保险后个人交费部分会增加家族经济负担，决定自愿放弃社会保险，绝不反悔，今后其未参加社保引起劳动纠纷由其个人负责，与用工单位无关。2016年6月24日，蒋全林再次在《关于本人自愿承担放弃参加社会保险责任的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工作单位——常牛机械公司，一直要求本人依法参加社会保险，但因本人考虑到参加社会保险后个人缴费部分会增加家族经济负担，所以一直不同意公司给本人办理社会保险。今后如本人家庭经济条件好转，向公司提出参加社会保险书面申请后，公司要在本人提出申请后一个月内办理完参保手续。在本人自愿放弃参加社会保险期间，今后如因未参加保险原因造成本人各种经济损失或劳动保障部门就此问题提出的质疑或追究法律责任，一切均由本人承担，与常牛机械公司无关，特此作出上述承诺”。常牛机械公司自认其于2003年10月开始为职工参加社会保险。一审再查明，2019年4月蒋全林就其与常牛机械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新劳人仲不字[2019]第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蒋全林属于退休人员，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该委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蒋全林于1998年开始在常牛机械公司工作，常牛机械公司一直未为蒋全林缴纳社会保险。依法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通过与劳动者约定的形式免除该义务，因用人单位未能履行该法定义务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当赔偿劳动者相应损失。故常牛机械公司以蒋全林出具声明为由未缴纳保险的辩称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且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确实不能补缴或者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按照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以当地最低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缴费基准，并按其应当缴费年限确定养老金数额，按月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作为用人单位的常牛机械公司依法应当为作为劳动者的蒋全林办理社会保险，但常牛机械公司未能为蒋全林办理社会保险，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缴，导致蒋全林在2018年5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应当赔偿蒋全林相应损失。2004年2月1日起施行的《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系在我省范围内首次对城镇企业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进行强制规范的地方性法规，该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征缴范围：国有和国有控股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外商投资企业(包括外国企业的分支机构，下同)及其职工，城镇集体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及其职工，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及其职工，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编制外聘用人员，民办非企业单位及其职工，城镇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因此计算蒋全林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期间应为自2004年2月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即2018年5月），按14.5年计算，故蒋全林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为67912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蒋全林与常牛机械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故蒋全林主张涉案保险待遇损失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常牛机械公司提出的蒋全林在常牛机械公司处的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本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据《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牛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全林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7912元；二、驳回蒋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牛机械公司负担（常牛机械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用由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全林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计算蒋全林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起始时间如何确定问题。社会保险是国家通过立法建立起的一种社会保障制度，我国社会保险的强制缴纳是按照各地区、各企业类型的实际情况逐步推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制度坚持广覆盖、保基本、多层次、可持续的方针，社会保险水平应当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施行后，国家逐步建立和完善社会保险制度。1999年1月22日发布施行的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明确了社会保险费的征缴范围。2004年2月1日起施行的《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系在我省范围内首次对城镇企业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进行强制规范的地方性法规,但适用范围有明确规定，即社保覆盖范围是法定的。《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于2007年9月1日实施，规定全省所有企业参加养老保险，从2007年9月1日养老保险征缴范围才覆盖全省所有各类企业，即社会保险的征缴是渐进开展的。本案中，因常牛机械公司原系乡镇企业，且企业有改制过程，此前时段尚不属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覆盖范围，不属于应保未保的法定情形，无法以其违法为由判令其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将蒋全林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04年2月，并未减损其合法权益。综上，蒋全林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全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