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辽01行终13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贡伟，女，住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代理人：常远，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子傲，男，住址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席冬林，辽宁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诗彤，辽宁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松花江街3号。法定代表人：郭丽茹，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孟令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闫寒，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松花江街3号。法定代表人：李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申英茂，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贡伟诉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皇姑人社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姑区政府）、满子傲工伤保险资格认定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2行初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满子傲系死者满大凯儿子。满大凯系沈阳市皇姑区贡记串串香餐饮店员工，从事厨工工作，每月工资为2500元，每天工作时间为8：00至20：00。根据沈阳市皇姑区贡记串串香餐饮店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5月27日19时55分左右，满大凯从洗手间出来后在走廊尽头窗户旁靠站，20时03分又走向卫生间方向时突然坐在椅子上，大约在十五分钟后开始出现反复呕吐现象，此症状持一直持续至凌晨。2020年5月28日零时32分，沈阳市皇姑区贡记串串香餐饮店两名员工将满大凯架扶到出租车上送回单位员工宿舍。2020年5月28日10时许被发现死在宿舍内，经报警110及120急救中心，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黄河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对满大凯的死亡未发现他杀现象；沈阳急救中心出具死亡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急性脑血管病？2020年4月2日，本案原告满子傲向皇姑人社局提出认定满大凯的死亡为工伤的申请。皇姑人社局受理后，向第三人送达举证通知，因需调查取证于2020年5月18日向满子傲送达中止通知书，皇姑人社局向满大凯同事调查过程中，有满大凯在发病当日陈述“头迷糊”、“身体不舒服休息一会”，“同事询问是否需要就医，满大凯说不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等调查陈述内容。2020年6月2日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于2020年6月2日作出沈皇姑人社工不认字［2020］第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满子傲申请满大凯工伤认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亡）或者视同工伤（亡）。满子傲向皇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皇姑区政府受理后向皇姑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告知书》，对此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后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皇政行复决[202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皇姑区人社局2020年6月2日作出沈皇姑人社工不认字［2020］第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满子傲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原审另查，沈阳市皇姑区贡记串串香餐饮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20年7月6日注销，经营者为贡伟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皇姑人社局具有作出的工伤认定决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皇姑区政府具有接受涉案复议申请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根据此项规定，无论是经抢救无效死亡，还是未经抢救死亡，视为工伤的关键都在于，必须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从立法本意看，上述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考虑了突发疾可能与工作劳累、工作紧张等因素有关，将工伤保险范围由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扩大到疾病死亡的情形，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因工作劳累、紧张等因素造成因病死亡这部分劳动者的权益，另外也是保护劳动者这一弱势群体，维护弱者权利的立法宗旨出发。该项规定不强调职工死亡的原因是工作原因，只要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或者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没有当时死亡，但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都应当视同工伤。“突发疾病”包括上班期间突然发生的任何种类的疾病，一般多为心脏病、脑出血、心肌梗塞等突发性疾病。本案死亡的劳动者满大凯每天工作时间为8:00-20:00，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2小时，根据视频资料显示满大凯在2020年5月27日19是55分左右从卫生间出来后在靠站在走廊尽头的架子旁，虽然从视频中无法判断是否此时开始发病，但在20时03分时即又前往卫生间，行走时突然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休息，随后出现呕吐症状，可见满大凯的发病有个持续过程，根据疾病的一般发病规定，并结合其超长工作时间、同事的陈述以及事发时监控视频显示，满大凯在19时55分出现身体不适的可能性较大，在20：03分满大凯在卫生间附近出现呕吐应为出现明显症状且加重情形，如简单将此时认为已超过20：00的下班时间过于机械适用法律且与立法本意不相符合；另外根据满大凯在架子旁站立至出现呕吐症状的情形来看，满大凯始终在卫生间附近亦无法排除系疾病反应而离开其穿串的岗位，“日常工作所在的场所“即包括与职工日常工作相关的区域，亦包括其自然延伸的合理区域，如单位提供的工间休息场所、卫生间等。因此，工作场所的范围应比操作区域的范围大，包括职工与工作职责相关的预备工作、中间停顿和收尾工作所涉及的场所，从事本职工作的场所，以及为满足吃饭、喝水或者工间休息等人体正常生理、生活需要区域等。与工作本身有着关联，应视作是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满大凯从发病后始终未离开单位卫生间附近的长椅，休息至凌晨才被同事送回单位安排的宿舍休息，该宿舍作为员工工作休息场所，可以视为满大凯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关于被告提出的满大凯发病后未送医抢救的主张，因每个人对疾病的耐受力不同，根据满大凯的职业及收入水平来看，也无法对疾病有专业的判断，亦可能因疏忽大意或经济原因不敢就医，如果要求发病即马上就医甚至抢救，是不现实的，也必将使一部分应受保障的职工被排除在保障之外，这亦与立法本意相悖。根据沈阳急救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死因为急性脑血管病？公安机关亦证明排除其他非正常死亡，故满大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突发疾病，并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视同工伤。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虽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的沈皇姑人社工不认字［2020］第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皇政行复决［202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贡伟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只有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直接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才视为工亡，另外，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关于如何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对该条视同工伤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要件，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二、满大凯的同事曾劝说其就医，告知会帮忙付医药费，在发现其死亡时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救助义务，不应无限制加重用人单位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满大凯在感觉身体不舒服后没有及时到医疗机构接受治疗或抢救，死亡后果的出现是否有其他因素介入无法确定和排除，突发疾病与抢救不具备连贯性，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满大傲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未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没有减损其权益，其无权提起上诉，主体不适格。二、原审二被告均未提起上诉，行政机关已经认可原判决结果，原审第三人与判决结果无关，上诉没有依据。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比照侵权责任提起诉讼是被上诉人认为该情况不属于视同工亡情形，完全属于猜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皇姑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立法本意，扩大了视同工伤的适用范围。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皇姑区政府答辩称，同意皇姑人社局的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或者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疗机构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应当视同工伤。按照上述规定，视同工伤的认定需要满足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等条件。本案中，原审判决对是否符合上述情形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2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贡伟。审判长 刘 智审判员 翟鸣飞审判员 刘雨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周蓉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