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定陶区水云阁生态园饭店。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南王店镇丰庄小学北100米路南。 经营者：刘秀爱，女，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宏亮，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明，定陶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定陶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保胜，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镇，定陶信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光，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原审被告：孙福通（曾用名孙通），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水云阁生态园饭店（以下简称水云阁饭店）、贾宏亮因与被上诉人乔保胜及原审被告孙福通、李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云阁饭店、贾宏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明、王伟，被上诉人乔保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镇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孙福通、李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水云阁饭店、贾宏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保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五份“收款收据存根”认定水云阁饭店与乔保胜之间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但据此认定水云阁饭店欠乔保胜油款8400元是错误的。所谓“收款收据”是收款人为交款人出具的票据，存根联（第一联）是由票据出具人留存用以记账，收款联或收据联（第二联）是由收款人即票据出具人在交款人交款后再交给交款人的。乔保胜在庭审当中多次称收款联、收据联在水云阁饭店收燃油时就交给了水云阁饭店。这就说明水云阁饭店不欠乔保胜油款，是水云阁饭店交给乔保胜油款后，乔保胜才将收款收据联交给水云阁饭店的，出具了收据就证明已交款。乔保胜所称的“收款收据为两联单，原被告各持一份。由原告持被告方签字的收款收据（存根联）向被告结算燃油款。结算后，原告将手中持有的收款收据单据交给被告”，显然不符合常理，存根联本来就是票据出具人留存的，如水云阁饭店不交款，乔保胜是不会将收款联、收据联交给水云阁饭店的。需说明的一点是因收款收据有复印功能，两联上都有李光或孙通签字，而不是只有存根联上有签字。2.对一审法院认定水云阁饭店与乔保胜之间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没异议，但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上有异议。乔保胜在网上立案上传的证据和其民事诉状中都罗列有2019年2月30日收款收据存根，由于在开庭前的调解时水云阁饭店对该收款收据存根提出了异议，不论哪一年的2月份都没有30日，充分说明乔保胜是在利用原来收款收据上都没写时间进行造假。如果乔保胜是在送燃油的当日、当场填写收款收据，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漏洞，正因为水云阁饭店发现了这一漏洞，乔保胜才不敢在一审开庭时提交这份收款收据存根。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据此认定其他五份收款收据存根也是在时间上存在造假。综上，一审法院仅凭本应由乔保胜留存的五份“收款收据存根”就认定水云阁饭店欠油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贾宏亮在庭审中承认为水云阁饭店的经营者”是错误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中贾宏亮明确说明实际经营者是刘秀爱，不是贾宏亮。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记载的“贾宏亮是实际经营者，刘秀爱是帮忙的人”属记录错误。水云阁饭店是刘秀爱个体经营，也是其实际经营。水云阁饭店既不是合伙制也不是股份制，实际经营者刘秀爱与贾宏亮已经离婚，该饭店与贾宏亮没有关系。水云阁饭店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贾宏亮更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理解与适用方面有误。本案中的“收款收据存根”不同于该条款中所述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收款收据存根”是用以证明收到货款凭证的存根。该条款中的各项是用于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来认定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不是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的。先交货后付款或者先付款后交货都是当今社会普遍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不能因乔保胜不认可水云阁饭店所述的交易方式，且在其没有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仍然偏听偏信乔保胜的一面之词。一审时，乔保胜称将收款收据的收款联收据联已给饭店，可以凭收款收据联的存根联去主张债权，这不符合交易习惯。乔保胜既然把收款收据的第二联及收款联收据联给了饭店，就足以证明饭店已支付了燃油款，乔保胜就不能以第一联即存根主张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乔保胜答辩称，水云阁饭店、乔保胜的上诉理由及补充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充分证实贾宏亮与刘秀爱是饭店的实际经营者，乔保胜所主张的权利应由其二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福通、李光未答辩。 乔保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水云阁饭店、贾宏亮、孙福通、李光偿还乔保胜燃油款88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云阁饭店、贾宏亮、孙福通、李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乔保胜向水云阁饭店提供燃油1500斤，计2100元，有水云阁饭店员工孙通签字确认。2018年12月7日，乔保胜向水云阁饭店提供燃油1500斤，计2100元，有水云阁饭店员工李光签字确认。2019年1月27日，乔保胜向水云阁饭店提供燃油1500斤，计2100元，有水云阁饭店员工孙通签字确认。2019年1月17日，乔保胜向水云阁饭店提供燃油500斤，计700元，有水云阁饭店员工孙通签字确认。2019年2月2日，乔保胜向水云阁饭店提供燃油1000斤，计1400元，有水云阁饭店员工李光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乔保胜与水云阁饭店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乔保胜提供的5份收款收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水云阁饭店及贾宏亮辩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支付燃油款再送货，但乔保胜不予认可，乔保胜已举证证明提供了燃油，水云阁饭店应对所称的已经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水云阁饭店提交南王店镇丰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水云阁饭店已于2018年11月5日停止经营，乔保胜申请法院调取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南王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根据法院所调取的询问笔录，至2019年2月2日，水云阁饭店仍旧在经营中，故对南王店镇丰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水云阁饭店辩称2019年2月2日为同学私人聚会，而非正常经营，并举出同学聚会照片拟证明其主张，但该照片并不能否定双方买卖燃油的事实；水云阁饭店同时举出乔保胜在立案时提供的2019年2月30日的收款收据，称2月没有30日，拟证明乔保胜庭审中所举收款收据日期为后期添加，收款收据为伪造，但水云阁饭店没有其他证据对其主张进行印证，且水云阁饭店亦不否认乔保胜所举5份收款收据上的签名为孙福通、李光亲笔所签，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水云阁饭店承认收到了案涉5张收款收据中载明的燃油，但水云阁饭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向乔保胜支付燃油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福通、李光为水云阁饭店的员工，在案涉收款收据上签名属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贾宏亮在庭审中承认其为水云阁饭店的经营者，故应对欠款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水云阁饭店偿还乔保胜燃油款8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贾宏亮对上述燃油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水云阁饭店、贾宏亮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乔保胜在一审调查时认可系水云阁饭店的实际经营者，二审所述系一审记录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水云阁饭店与乔保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燃油买卖合同关系，水云阁饭店虽对案涉5份收据上记载的时间提出异议，但对其上记载的燃油款项及签收人签名均无异议，即应针对上述货款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进行举证。现水云阁饭店不能提供其清偿货款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水云阁饭店、贾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水云阁生态园饭店、贾宏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