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巍，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康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经济开发区唐骏欧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762851610Y。 法定代表人：郑祥展，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淄博康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任颂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遵诚，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建之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环湖西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A32854。 法定代表人：周星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宇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康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润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建之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之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宇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上诉人张宇对被上诉人康润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072629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张宇在山东润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评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双方之间的实质关系为准。上诉人在润泰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并缴纳社会保险对其与被上诉人康润公司之间实际存在的劳动关系无冲突性。社保关系并不能等同于或单独作为评价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依据。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康润公司的总经理是劳动法上的劳动者，与被上诉人康润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不构成委托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认定上诉人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与新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的人员，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的制定是为了解决历史因素形成的在国企改制中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企业停薪留职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为了谋生而在其他单位就职的劳动关系认定问题，法律法规及任何其他司法解释从未明确规定除上述人员外，其他人员在与原用人单位劳动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在新用人单位就职的，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认定问题不属于该司法解释的适用范畴，应当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确立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确认上诉人享有自担任总经理以来的职工工资债权。三、自上诉人2004年5月入职以来，因被上诉人董事会未制定经理的工资标准，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其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依照《和解书》和被上诉人康润公司监事、董事的已发放工资之标准，主张每月10万元的工资标准符合被上诉人康润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和上诉人的劳动付出。 被上诉人康润公司辩称，一、张宇起诉属恶意的诉讼。康润公司是第三人建之桥公司与润泰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为避免康润公司权利过于集中于某一个股东而损害另一股东利益，建之桥公司、润泰公司各派一名股东对康润公司进行监督。张宇与康润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规定报酬，其社会保险仍由润泰公司缴纳。康润公司与张宇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二、公司高管与公司之间的关系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公司法》第49条及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作为公司高管的总经理，其工作内容是管理行为，不具有劳动者的地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仅适用于真正意义上的劳动者，不适用于高级管理人员；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构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于2015年10月1日解除。而张宇未能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三、2015年9月30日《分包经营协议》中对于康润公司的负债及分配已经确认，其中并没有拖欠张宇工资的记录，张宇也以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认可，充分证明康润公司不拖欠张宇工资。润泰公司同意支付550万元给张宇。实际上是支付张宇在润泰公司的报酬，不是康润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结果，不能得出康润公司或建之桥公司也应支付所谓剩余60%工资的结论。 原审第三人建之桥公司述称，一、同意被上诉人康润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张宇是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润泰公司与第三人建之桥公司是康润公司的两个股东，股权比例分别是40%和60%，基于股权比例，润泰公司委派张宇担任康润公司的总经理，第三人委派周星增，其后变更为郑祥展作为康润公司的董事长。张宇与郑祥展的劳动关系分别在润泰公司和第三人处，各种工资福利待遇也由润泰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发放，因此，上诉人张宇与被上诉人康润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其无权向被上诉人康润公司主张包括工资在内的各种福利待遇。三、鉴于张宇在被上诉人康润公司开发建设的奥都庄园这个项目中做了一些工作，根据被上诉人康润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经被上诉人康润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每年向张宇支付经理补贴人民币350000元，并且上述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完毕。综上，张宇的诉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张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康润公司享有以下公司解散债权：1.自2004年5月12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税后工资8250000元；2.经济补偿金2062500元；3.2018年1月1日至今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13793元（120000元÷12个月÷21.75天/月×15×2×3）；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润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12日，公司股东为润泰公司及建之桥公司，2004年4月28日，由润泰公司与建之桥公司共同盖章的《经理、监事聘用（选举）证明》中载明：“经淄博康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选举张宇先生为公司经理，……”。张宇系润泰公司股东，自2001年9月29日润泰公司成立起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宇的社会保险由润泰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02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润泰公司对康润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张宇向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川劳人仲案字［2020］1009号仲裁决定书。2020年8月7日，张宇就工资、经济补偿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向康润公司清算组提报债权申请表，2020年9月15日，康润公司清算组出具不予确认职工债权通知书，对张宇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张宇于同日提交异议书，康润公司清算组于2020年9月21日出具异议书答复，维持不予确认职工债权通知书的核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因张宇系润泰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社会保险由该公司缴纳，该公司正常运营，张宇与润泰公司存在密切稳固的劳动关系，其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可与新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的人员。因此，张宇基于劳动关系向康润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张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宇提交证据一组，包含其本人书写的申诉书一份，申诉书中有李哲等五人的签字，另有该5人的社保缴纳证明，证明该五人为康润公司员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康润公司质证称，申诉书并非新证据，清算组未收到过该申诉书。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五名签字人员均属于康润公司于2015年分家以后，润泰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之间关系交流密切，不具有证明力。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同时称申请书是打印件，上面没有张宇的签字，对申诉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系张宇单方出具的书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张宇与被上诉人康润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对五人的养老保险缴纳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 被上诉人康润公司、原审第三人建之桥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张宇提交的五名签字人员社保缴费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申诉书确定证据形式为其单方陈述。对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查明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张宇基于劳动关系向康润公司主张公司支付税后工资8250000元、经济补偿金2062500元、2018年1月1日至今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13793元，因此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康润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资事实。张宇主张其与康润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但起诉要求的工资欠款并未在康润公司的账目中记载体现，仅是在康润公司的两股东润泰公司、建之桥公司签订分包经营协议后，润泰公司设立的润泰项目部财务账目中体现，康润公司另一股东建之桥公司也不予认可。2015年9月30日《分包经营协议》中对于康润公司的负债及分配已经确认，其中并没有拖欠张宇工资的记录，张宇也以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认可。综上，张宇未能提供康润公司对其持续发放工资等劳动报酬并形成工资欠款的直接证据。并且张宇系润泰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社会保险由该公司缴纳，该公司正常运营，张宇与润泰公司存在密切稳固的劳动关系，此事实与张宇在康润公司的状态有较大区别，张宇与康润公司无书面劳动合同，无社保缴纳记录。综合上述事实，张宇主张其与康润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康润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欣欣 审 判 员 郑 炬 审 判 员 李兴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杨 书 记 员 李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