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烟台路南侧、腊山河东路西侧梦世界润园小区7号及14号配套商业2-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5691344314。负责人：马玉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田淑始，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福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兴城街道办事处宁波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70400MA3BYP9Y1Y。法定代表人：吕媛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均喜、任颜松，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福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3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不是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保险合同在保险责任中明确约定只赔偿“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该条款不是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无需尽到说明义务，即使是免责条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被上诉人也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已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二、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因此，本案中应当由本案涉及交通事故责任的另一方赔偿，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停运损失的《评估鉴定意见书》，没有提交“停运时间”的证明。《评估鉴定意见书》载明的“2020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9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所作，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在2020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内涉案车辆停运。四、被上诉人陈述涉案车辆已经修理完毕，按照《保险法》及司法解释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实际的修理价格。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说明理由，并提出了重新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应当准许。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的重新评估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同时，一审法院的以内部工作流程为依据，不允许上诉人重新评估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参加调解是为了尽快促成案件解决，配合法院提高司法效率，是对法院和法律的尊重，并不意味着放弃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应于纠正。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以“只赔偿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作为抗辩事由对自己进行免责，但是并未对直接损失的具体种类进行明确说明。且在保险合同中上诉人仅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间接损失作为免责条款进行了规定，但是并未对本案中车辆商业险的免责事由是否包括间接损失以及间接损失种类进行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就车辆商业保险中投保车辆的“直接损失”进行明确的限定，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原告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应当进行理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保险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只能找实际侵权人要求赔偿，这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当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理赔。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选择向直接侵权人主张赔偿还是直接向自己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申请理赔，这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无权干涉。上诉人可在理赔后再向直接侵权人进行代位追偿，上诉人权利存在救济途径。因此一审法院就该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也正确。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对保险公司的免除责任条款，保险人应当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明确说明，否则不产生效力。因此对该部分损失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赔偿。三、上诉人主张我方未提供“停运时间”的证明、我方未举证实际修理的价格、一审法院不应驳回上诉人重新评估的申请，该上诉理由过于牵强。我方在开庭前已经将车损的鉴定意见和停运损失的鉴定意见提交薛城区法院，法院依法组织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该两份鉴定意见进行质证，也明确告知了上诉人如果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须在庭前调解阶段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上诉人并未申请，说明其对鉴定意见的结果无异议，开庭时却再申请重新鉴定，既违反禁反言原则，也浪费司法资源。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质证的辩论权利，是上诉人自己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是对鉴定意见中的“车辆损失的价格”、“停运损失数额”及“停运时间”的默认。且诉讼法也并未规定申请重新鉴定必须在庭审中进行。在一审审判开庭时，被上诉人的车辆仍未完全修好，也未完全投入运营，如果上诉人对停运时间有异议，可按照自事故发生的时间计算至开庭之日重新计算。停运损失的主张期间限于事故车辆合理的、必要的修复期间，被保险车辆作为大型营运车辆，维修周期必然较长，鉴定机构认定停运期限至少13天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进行的认定符合法律之规定。山东福达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车辆损失费78985元、停运损失费14004元、车损评估费用40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4日，山东福达运输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长清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电子保单），保单载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36万元、车损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0元/次，收费确认时间及投保确认时间均为“2020年3月4日15：49时”，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4日17时起至2021年3月4日24时止。该保单特别约定载明“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枣庄农商银行邹坞支行”，同时提示“尊敬的客户：您本次通过专业中介机构渠道购买的车辆保险，专业机构名称：山东鸿信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济南济北分公司”。被告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部分载明：1、“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责任免除中载明情形有“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再有为限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商业保险条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部分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商业保险条款同时约定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的其他事项、免赔率和免赔额、保险金额、赔偿处理等事项。商业保险条款的“释义”部分对碰撞、倾覆、坠落等进行解释说明，但该条款并无有关“实习期”的说明释义。2020年05月28日11时30分，陈彦春（驾驶证号：320322197102103176）驾驶车牌号为苏Ｃ×××**型汽车，在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东防备路口与袁梦（驾驶证号：370403198306184115）驾驶车牌号为鲁Ｄ×××**大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陈彦春负同等责任；当事人袁梦负同等责任。事故为财产损失事故、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2020年6月2日，山东光政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光政公司）接受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损失进行评估，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4000元。2020年6月19日，光政公司作出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经计算得出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评估基准日因事故造成的价值损失金额为79785元，其中残值800元，实际价值损失金额为78985元”。2020年6月23日，山东政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伟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后，出具价格评估鉴定意见“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半挂车自2020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9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为：人民币壹万肆仟零零肆元整（￥14004.00元）”。原告为该评估支出评估费2000元。另查明，袁梦的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1月17日，新准驾车型A2、原准驾车型B2，实习有效期为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又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清支公司的上级机构，负责保险理赔事宜。一审法院认为，福达公司与平安保险长清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已经依约交纳保险费，被告应按保险条款约定承保。原告就案涉车辆向平安保险长清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平安保险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作为平安保险长清支公司的上级机构应对投保车辆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双方争议焦点：一是原告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被告是否免责。原告驾驶员系在B2增驾至A2的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被告依据其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主张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实施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因此，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规定在部门规章中，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仅对的禁止性规定。此种情况下，保险人应当对其免责条款涉及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才生效，而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就商业保险条款的“实习期”向原告解释说明并明确向原告说明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责任。因此，根据光政公司及政伟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事故车辆的车损为78985元、停运损失为14004元，以上合计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被告对此应予理赔；二是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主张的车损评估费及停运损失评估费。被告依据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部分）主张不承担评估费，但该条款亦非规定在“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部分，被告未能就“直接损失”进行明确的限定，其也未能提交证据其对原告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告支出的车损评估费4000元及停运损失评估费2000元系其确定案涉车辆损失的必要、合理支出，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关于被告辩称应首先依照交强险条例向事故另一方请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选择直接向被告申请理赔是在合理行使其权利，被告可在理赔后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对被告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申请追加枣庄农村商业银行邹坞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受损车辆已经得已修理并恢复原状，则担保物的受损情形已经消失，原告仅就其实际支付的车辆修理费要求被告在车款损失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无需通知第一受益人参加本庭诉讼。针对原告该变更请求，被告提出申请要求答辩期，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评估费属于诉讼费用范围，不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此被告申请答辩期本庭依法不予准许。被告对原告单方委托的车损评估及停运损失评估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诉前调解制度实施后规定评估鉴定均在诉前调解阶段申请，逾期不申请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告单方鉴定评估报告确有错误或不合理的情形，诉讼期间申请重新鉴定的不予准许。本案中，被告仅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评估报告确有错误或不合理情形，故对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福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78985元、停运损失为140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4元，减半收取计1062元、车辆损失评估费40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达公司与平安保险长清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福达公司选择直接向平安保险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系行使其合法权利，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平安保险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作为平安保险长清支公司的上级机构应对投保车辆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其因案涉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必然产生停运损失，涉案车辆上述损失有山东政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为证，平安保险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对停运损失评估虽有异议，但其没有提供关于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不具有相应资质、评估程序违法、评估存在错误等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同时，平安保险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亦未能就“直接损失”进行明确的限定，其也未能提交证据其对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不应承担停运损失，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单伟审判员  李帅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蒋士锋书记员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