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曙明，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霞，女，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玉亭，又名牛旺，男，195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宇，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菊英，女，195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原审原告：张曙光，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上诉人张曙明、张俊霞因与被上诉人牛玉亭，原审原告李菊英、张曙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曙明、张俊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88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损失80000.3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断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要看被上诉人有没侵权的行为以及是否有过错:其次再看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给他人造成了损害事实后果,最后看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系。根据上面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与张高川有互相辱骂的行为和情节，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张高川有侵权行为,其辱骂行为侵犯了张高川的人身权,其行为是违反我国法律规定的,主观上当然有过错;因被上诉人的辱骂行为致张高川情绪激动，××，当然有损害事实存在;如果没有被上诉人与张高川的相互辱骂,就不会在吵架结束后不足5分内引起张高川突发脑干出血，中枢性呼吸衰竭，被上诉人的辱骂行为显然与张高川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那么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又有过错,对张高川造成了损害,结果发生了损害事实,其行为与死亡结果又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当然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张高川之间的激烈争吵的行为和张高川因激烈争吵后不足5分钟内因脑干出血、中枢性呼吸衰竭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不承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二、当然，在本次事件中,上诉人也不排除其近亲属张高川因年龄偏大，可能存在老年人大多患有老年器官老化的自身病情。但被上诉人的辱骂行为即其侵权行为也是张高川死亡的一个间接原因。故,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时,才从这一方面作考虑,要求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一个赔礼道歉，并适当给予经济上的赔偿。牛玉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牛玉亭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其一，牛玉亭与死者张高川之间没有任何矛盾，牛玉亭与其兄张希川之间系工友关系，平时开点玩笑实属正常，况且那也是牛玉亭与张希川之间的事，与张高川无关。其二，张希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后完全可以以自己与牛玉亭进行理论，轮不到张高川采用辱骂等手段来解决问题。其三，开玩笑、藏钥匙已经过了十多天。张高川以此为由见到牛玉亭后不分青红皂白进行辱骂，矛盾是张高川主动引发，主动挑起的。其实，牛玉亭在面对张高川言语上的过激指责、辱骂，甚至将要受到棍棒袭击时，情绪相对比较冷静克制，并没有采取激烈言语刺激对方，更没有对张高川进行身体伤害。为自己辩解几句也属人之常情。二、本案中张高川的死亡与牛玉亭之间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一，牛玉亭与张高川的言语争执过程中没有发生肢体上的冲突和拉扯行为。牛玉亭没有侵害张高川生命权的故意和过失。其二，牛玉亭言语上的辩解行为本身不会造成张高川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三，张高川被他人劝离后，至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原因摔倒，牛玉亭无从知道。其四，××，但牛玉亭与张高川平时很少接触，对于其平时的身体状况有所不知，因此张高川死亡与牛玉亭辩解的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三、在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相处过程偶尔发生矛盾引发口角，这是实际生活中避免不了的事情。口角之争发生后产生本案的结果，牛玉亭始料不及，如果仅仅因为和他人有言语上的争执，就要承担他人死亡的侵权责任，这未免对牛玉亭过于苛刻。相当于就是变相地要求世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承担责任。四、针对他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采取的防卫措施属于正当防卫，不承担民事责任。那么，牛玉亭针对张高川正在进行的无端辱骂进行必要的辩解理论，更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一审原告李菊英、张曙光没有提起上诉，充分说明该二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李菊英认同张曙明、张俊霞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曙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李菊英、张俊霞、张曙光、张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牛玉亭向李菊英、张俊霞、张曙光、张曙明赔礼道歉，并赔偿受害人医疗费等损失共计80000.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牛玉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4日10时许，沁阳市紫陵镇赵寨村村民张高川在本村村西向同村村民牛玉亭询问，2020年7月4日为何要藏张希川（张高川哥哥）钥匙一事，因意见不合双方发生争吵，随后张高川拾起路边的木头杆被张希川制止，二人被劝开后，张高川骑三轮车离开。随后张高川在骑车过程中晕倒，并于当天11时36分送入沁阳市人民医院抢救，于2020年7月14日20时40分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干出血；2、中枢性呼吸衰竭；3、吸入性肺炎；4、应激性消化道出血；5、中枢性高热，出院医嘱为：有条件继续治疗。随后张高川于当天死亡。事件发生过程中，二人仅有言语争执，无肢体冲突、厮打行为。沁阳市公安局紫陵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记载，2020年7月16日9时15分，接到张曙光电话，询问“7月14日10时许，张高川和本村牛旺吵架，不到五分钟，导致张高川昏迷不醒，抢救无效死亡”的查处情况。派出所处理意见为建议到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其一，牛玉亭的行为对于张高川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牛玉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高川与被告牛玉亭系同村村民，因2020年7月4日牛玉亭藏张希川钥匙在事发当日发生争执。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证人证言以及事发之后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登记的内容，可以证实张高川与牛玉亭在沟通过程中，仅因意见不同产生言语争执，即使牛玉亭用语有所不当，但双方之间并未发生肢体接触、厮打等行为，且在张高川捡起木头杆时也因张希川的及时制止，未让事态严重性升级，故不能认定牛玉亭在与张高川的沟通交流过程中存在侵权行为。其次，张高川本人应对自己身体状况充分了解，在与人交流过程中应注意控制情绪，保障自身身体安全。且牛玉亭作为其同村村民，无法知悉张高川的实际身体健康状况，张高川在与牛玉亭发生言语争执后，已经经由他人劝说骑车离开，其在骑车离开后昏倒并因脑干出血、××因死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牛玉亭的行为与张高川的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二，本案是否使用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该条系关于损害发生后无法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处理时，如何分担损失的规定。适用该规定，首先应考量行为人的行为是否与损害有因果关系，即行为人分担受害人损失需要以损害与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为前提。本案中，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牛玉亭与张高川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李菊英、张俊霞、张曙光、张曙明要求牛玉亭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菊英、张俊霞、张曙光、张曙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菊英、张俊霞、张曙光、张曙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是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过错责任是指造成损害并不必然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看行为人是否有过错,有过错有责任,无过错无责任。据此,确定被上诉人牛玉亭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般而言,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故意是指行为人以损害他人为目的而实施加害行为,或者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仍实施加害行为;行为人因疏忽或者懈怠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为过失。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及原审查明的事实，牛玉亭无故意加害张高川的目的和行为，双方仅发生言语争执，并未发生肢体接触、厮打等行为，且张高川在经人劝说骑车离开后昏倒并因脑干出血、××死亡，故牛玉亭不存在故意侵权行为。另，本案中牛玉亭无法知悉张高川的身体健康状况，并无超出常人的特别注意义务，牛玉亭对张高川的死亡不存在过失。故，牛玉亭对张高川的死亡既不存在故意，亦不存在过失，无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牛玉亭与张高川系同村村民，本应友善和睦，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却因生活小事争执进而引发本案悲剧，令人遗憾，值得同情，但法律不能作无限扩大理解，不能让无过错的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希望各方均能以此为鉴，在今后的生活中互谅互让，构建和谐稳定的人际关系。综上，张曙明、张俊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曙明、张俊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平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