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烁，男，汉族，1998年7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主要负责人：黄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欣，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超林，男，汉族，1988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海，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安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超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0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安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梁超林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242070.12元，并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梁超林交通事故损失553620.35元，王安烁无需再赔偿。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梁超林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明确，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人身损害，在民事诉讼中统一按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他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保持不变，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12日，应根据赔偿权利人是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区别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次，梁超林提供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中山市，根据其户口本显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即残疾赔偿金为16183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235.32元。根据一审认定的其他费用，梁超林的损失共为599120.35元，扣减王安烁和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的医疗费45500元，剩余部分应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赔偿梁超林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争议金额为5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中记载的事实认定错误，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了《公证书》，证明电子投保的流程，从该公证书附件的第三页可见，投保过程中，系统会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将投保链接发到投保人的联系电话，保险单中记载的王安烁的联系电话为15****，案涉事故发生后，王安烁使用159***的电话向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报案，由此可推断，该电话号码的使用人是王安烁，根据系统设置，投保链接只能发至预留的联系电话，故案涉保险的投保链接是发到王安烁上述联系电话。投保只能使用本人的银行卡进行缴费，根据系统记载，王安烁使用其银行账号支付了保费。综上，上述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根据一般逻辑可推断出，案涉保险的投保过程是王安烁进行操作的。本案中，王安烁存在肇事后逃逸的情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规定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类型免责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公证书附件记载，投保过程中对《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广东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声明书》等进行了展示，后再由投保人进行签名。从附件可见，文件中的免责条款均使用了大一号字体、加黑的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以此方式已向王安烁履行提示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应发生法律效力。针对王安烁的上诉，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辩称，同意王安烁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梁超林的该部分费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针对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王安烁辩称，不同意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坚持一审判决结果，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向其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电子投保公证文书不是其投保时的流程，无法证明其投保时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已履行提示义务。梁超林辩称，王安烁和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无理，一审判决对梁超林的赔偿总额认定及对王安烁、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责任认定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梁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安烁、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078862.86元（医疗费：21961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0元、护理费48246元、误工费82390.69元、鉴定费7266元、残疾赔偿金42343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709.86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30000元、营养费20000元，以上合共1114362.86元，扣减王安烁已支付的医疗费35500元，尚应赔偿1078862.86元），其中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3时30分许，王安烁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灯柱对开路口时与梁超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套挂桂R***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吴清健）发生碰撞，造成梁超林、吴清健受伤以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安烁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靠右通行、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超林不承担事故责任。梁超林因伤于2019年5月12日至5月31日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19天、2019年5月31日至8月9日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70天，在广西贵港市覃塘区人民医院住院5次：2019年8月9日至9月12日住院34天、2019年10月22日至11月16日住院25天、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16日住院30天、2020年7月9日至7月23日住院14天、2020年8月10日至9月4日住院25天，合计住院217天，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及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继发性癫痫”等，其中2019年12月17日入院记录载明“生活完全依赖”。梁超林治疗花费医疗219610.91元（其中王安烁支付355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10000元）。梁超林提供护工费用发票，以证明其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70天聘请护工，产生护工费18006元。一审诉前调解阶段，梁超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经该院摇珠及委托，广东公量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4日出具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评定梁超林构成一个七级伤残和一个八级伤残。梁超林支付鉴定费7266元。诉讼中，王安烁认为上述鉴定委托手续不合法，申请重新鉴定。梁超林父亲梁星光（1957年9月8日出生）、母亲阮永珍（1956年10月12日出生）共生育梁超林等三名子女。王安烁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其本人。王安烁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为王安烁。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诉讼中，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以王安烁肇事后逃逸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称王安烁系通过电子方式投保，并提供经过公证的“电子投保演示程序”、“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单予以佐证，其中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黑体字），上述材料中的投保人签名均显示为“011”。一审庭审中，王安烁不确认投保人签名“011”为其签名，表示未见过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也不同意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发生事故后，梁超林被认定为工伤，梁超林与用人单位中山市豪门会娱乐有限公司达成《工伤待遇终结协议书》，由中山市豪门会娱乐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梁超林工伤待遇款人民币260000元。梁超林称，该工伤赔偿为打包处理，没有细分项目，也没有足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王安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超林不承担事故责任，予以认可。梁超林相对于粤T***号小型轿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梁超林的事故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梁超林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的承担。本案中，王安烁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需就该类型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法律效力。履行提示义务要求保险公司将相应的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以加黑加粗字体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予以突出标识。本案中，投保方式为电子方式投保。首先，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演示程序”，并非王安烁投保时的流程记录，不能作为王安烁的投保情况证明；其次，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单等，签名显示为“011”，并非投保人王安烁签名，退一步说，即使系王安烁签名，也不足以证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于投保过程中向王安烁出示了相应的免责条款。据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已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免责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梁超林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100%的民事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安烁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前述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由王安烁承担。。对梁超林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19610.91元（结合医疗费用发票及梁超林诉求确定，其中王安烁支付355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10000元，梁超林自付174110.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217天）。3.营养费2150元（按照梁超林的伤残酌情计算）。4.护理费47706元。结合诉求，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确定如下：2019年5月12日至5月31日在中山市人民住院19天，均住重症护理病房，梁超林未聘请护工也未主张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9年5月31日至8月9日计70天聘请护工护理，按护工费发票计算18006元；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1月16日合计159天，除住院期间，其余时间根据2019年12月17日入院记录载明生活完全依赖，故一审法院对梁超林主张连续计算护理费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以150元/天计算。2020年7月9日至7月23日、8月10日至9月4日两次住院39天，酌情以150元/天计算。则护理费为18006元+150元/天×（159天+39天）＝47706元。5.误工费31117.32元。关于时间，由于梁超林未提供确定证据证明休息期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不予认可，酌情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的规定（颅脑损伤误工日90-180天，外伤性癫痫加90天），结合梁超林伤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70天。关于工资标准，根据梁超林提供的《工伤待遇终结协议书》，事故时其有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及收入减少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按广东省城镇私营企业就业人员年平均收入计算不予认可，考虑用人单位已补偿部分工伤待遇，酌情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则误工费为42066元/年÷365天×270天=31117.32元。6.残疾赔偿金576775.50元。包括⑴残疾赔偿金413814.80元（按照诉求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20年，一个七级伤残和一个八级伤残计算43%，则残疾赔偿金为48118元/年×20年×43%=413814.8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162960.70元[从梁超林定残之日开始计算，梁星光被扶养年限计算6193天，阮永珍被抚养年限计算5862天，梁超林承担1/3；一个七级伤残和一个八级伤残计算系数43%，按梁超林诉求以34424元/年计算，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4424元/年÷365天×（6193天+5862天）×1/3×43%=162960.70元]。两项合计576775.50元。7.伤残鉴定费7266元（按照鉴定费发票金额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21500元（按照梁超林的伤情酌情计算）。9.交通费6000元（按照梁超林就医等交通需要酌情计算）。上述第1-9项共计933825.73元，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先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及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313825.73元，由王安烁全部承担。综上，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35500元，王安烁尚应赔偿梁超林交通事故损失278325.73元（计算方式：313825.73元-35500元=278325.73元）。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尚应赔偿梁超林交通事故损失610000元（计算方式：120000元+500000元-10000元=610000元）。关于梁超林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王安烁对梁超林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之请求，对梁超林进行鉴定的广东公量司法鉴定中心，系诉前调解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受该院委托进行鉴定，并非梁超林自行委托鉴定，鉴定程序合法，王安烁申请重新鉴定理据不足，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梁超林交通事故损失610000元；二、王安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梁超林交通事故损失278325.73元；三、驳回梁超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8元，减半收取7254元，由梁超林负担1282元，由王安烁负担1871元，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4101元。二审中，梁超林提交荣誉证书和医疗费发票三张，拟证明其至少在2018年5月开始在中山市工作，事发前已满一年以上，事发后，因梁超林失忆，对过往事项无法记起，家属尽了最大努力查找了该两份证据。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对上述荣誉证书不确认，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医疗费发票确认，但表示该证据亦不能认定梁超林在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生活。王安烁与平安保险中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查明：上述荣誉证书显示梁超林于2018年6月、2018年10月两次被中山市御舞艺术酒吧有限公司评为“优秀员工”，医疗费发票反映梁超林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1日、2019年1月8日在中山市有就诊记录。上述证据均有相关单位盖章确认，王安烁、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王安烁肇事后逃逸虽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但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仍需举证证明该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并就该免责事项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中“电子投保演示程序”非投保人王安烁投保时的流程展示，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栏无王安烁的签名，王安烁亦否认该处“011”系其签署，投保人王安烁虽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缴费购买了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无证据证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向投保人王安烁送达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并就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王安烁履行提示义务，故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所在地、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只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即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本案中，梁超林因本案事故已被认定为工伤，事发前其一直在中山市豪门会娱乐有限公司工作，且在事故前有在中山工作、就诊记录，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安烁、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5元（王安烁已预交632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8800元），由上诉人王安烁负担54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8800元，本院向王安烁退回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