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奎，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莲，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兵，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文，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志江，新疆玖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勃程，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王奎因与被上诉人黄美文、原审被告王勃程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莲，被上诉人黄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志江，原审被告王勃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黄美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王勃程，并判决我返还黄美文1,384,337元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登记的权利人是我，证明我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我没有将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王勃程。我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一审法院仅以王勃程对房屋占有和收益为由，就认为王勃程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没有依据。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是我原单位乌鲁木齐县建筑公司的土地，只有单位职工才有权利建筑房屋。因王勃程出资建造涉案房屋，所以我将涉案房屋交给王勃程管理并由其取得出租收益，王勃程的出资只能视为其给我的借款，我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本案不是确权纠纷，黄美文及王勃程均认可我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黄美文及王勃程也都没有提出确权之诉，一审判决推定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王勃程违反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2．黄美文与我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黄美文称其与王勃程签订了《购房协议》，但未提供协议原件，王勃程也否认与黄美文签订过《购房协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黄美文与王勃程签订了《购房协议》没有依据。即使黄美文与王勃程签订了《购房协议》，涉案房屋归我所有，王勃程属无权处分，该《购房协议》属无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黄美文辩称，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进而判决王奎返还征迁补偿款正确。我与王勃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在此期间，我还对原有的房屋进行改造，王奎对此是明知的，我二十多年来一直占有使用收益涉案房屋，我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勃程述称，我同意王奎的上诉意见。   黄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奎、王勃程返还黄美文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384,337元；2．判令王奎、王勃程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3．判令王奎、王勃程承担担保保险费3,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5日，乌鲁木齐县人民政府给王奎发放《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乌县房权2001字第XXXX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姓名王奎，产权来源自建，建筑面积86.98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26平方米。2007年12月12日，乌鲁木齐市房地产管理局给王奎就涉案房屋重新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乌房权证沙依巴克区字第XXXX号）。后王奎就该房屋与沙区征收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面积为201.49平方米，补偿房屋价值1,243,515元，附属物、地下室及装修补助35,024元，临时安置补偿费4,500元，搬迁费1,000元，奖励费100,298元，合计1,384,337元，该拆迁款由王奎实际领取，涉案房屋已经拆除。王勃程与王奎是兄弟关系，涉案房屋是由王勃程出资盖房，并一直由王勃程管理该房屋，后王勃程将房屋交付给黄美文居住，黄美文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与王奎曾是邻居，黄美文在涉案房屋居住二十年左右。黄美文就此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为（2020）新0103财保51号，缴纳保全费5,000元，花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费1,6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黄美文就此案曾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黄美文与王勃程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这主要涉及如何理解民事审判中的证据标准，我国民事诉讼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证明虽然没有达到使审判人员对待证事实确信只能如此的程度，但已经相信存在极大可能或非常可能如此的程度。本案中，虽然黄美文出示的《购房协议》是复印件，但综合黄美文已居住涉案房屋二十余年、王勃程收取了部分购房款、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使审判人员已经相信黄美文与王勃程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从证据链角度综合全案证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黄美文与王勃程对买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与法不悖，合法有效。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认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究竟是王奎还是王勃程的问题，从房屋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情况来看，登记的权利人确系王奎，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房屋为自建房屋，且建成年代久远，其真实的权利状态应当综合房屋的建设情况、实际使用情况等综合予以确认。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王奎名下，但该房屋是由王勃程出资建造并实际占有、收益，同时王奎及其家属从房屋建造至2017年长达20多年间，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涉案房屋。在不考虑王勃程与黄美文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王勃程应当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后在黄美文与王勃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生效后，黄美文已依约支付部分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且一直居住使用20年以上。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为黄美文。现王奎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384,337元，侵害了黄美文的财产权益，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黄美文请求王奎返还拆迁补偿款1,384,33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勃程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勃程未实际占有拆迁补偿款，黄美文请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费，黄美文就本案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应由王奎承担。关于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不属于申请财产保全的必要费用，系黄美文自身权益主张过程中导致的诉讼成本增加，对此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判决：一、王奎返还黄美文房屋拆迁补偿款1,384,337元；二、王奎支付黄美文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黄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奎提交下列证据：1.2020年5月23日联建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2．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为乌市新市区北京南路附XX号）一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王奎从1996年开始就不在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居住的事实。黄美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黄美文和他的邻居都证实王奎一直在此居住；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奎是否在此居住的事实，只能证明王奎有一套住房。王勃程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审查上述证据认为，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王奎是否在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居住，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依职权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红庙子片区管理委员会调取了房屋坐落于沙依巴克区红庙子路西一巷XXX号的征迁补偿档案，其中包括《乌鲁木齐市住房情况查询记录》一份、《分层分户平面图》一份、《附属物平面图》一份、王奎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登记簿复印件一份、《王奎实测技术报告书》一份、《九家湾七队老城区改造征收补偿计算表》一份、《沙依巴克区区域征收与补偿（货币）协议书》一份、《九家湾七队老城区改造征收补偿审批单》一份、《九家湾七队老城区改造被征收户补助款发放登记表》一份，王奎刊登房产证及土地证遗失公告报纸复印件一份、《乌鲁木齐市老城区提升改造入户调查表（I）》一份、《乌鲁木齐市老城区提升改造入户调查表（II）》一份。王奎质证认为，该房屋为涉案房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这些证据可以证实该房屋归王奎所有。黄美文质证认为，该房屋为涉案房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房屋实际上是王勃程的，黄美文是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入户表上登记的实际占有人有误，与事实不符。王勃程质证认为，该房屋为涉案房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勃程的曾用名为王伟。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美文要求王奎、王勃程返还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黄美文主张其与王勃程签订了《购房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现王奎领取了属于其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王奎、王勃程应当返还该征收补偿款。王勃程认为其将涉案房屋租赁给黄美文，其与黄美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王勃程主张其与黄美文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黄美文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近二十年的期间，王勃程未收取黄美文的房屋租金，王勃程的陈述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黄美文仅提交了《购房合同》的复印件，无法证实其与王勃程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王勃程将涉案房屋交付黄美文居住使用近二十年的事实以及王勃程出具的两张购房款收条的证据，可以认定王勃程与黄美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黄美文购买涉案房屋后，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其未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黄美文与王勃程之间仅存在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黄美文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无法律依据。现涉案房屋被征收，王奎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理应获得征收补偿款，而王勃程未收取征收补偿款，故黄美文要求王勃程、王奎返还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分析，黄美文要求王勃程、王奎承担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黄美文可就其与王勃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王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美文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66.87元（黄美文已预交17,333.73元），由黄美文负担，余款8,666.86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黄美文；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7.03元（王奎已预交），由黄美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艳   审  判  员   焦玉   审  判  员   高茜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