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20刑终6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彬荣，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广东省平远县人，汉族，大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平远县****。因本案于2020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尚英，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为仁，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湖南省宜章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宜章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康锡，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廉江市*********。因本案于2020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张继涛，广东凡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姚康锡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粤2071刑初23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意见，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系“恶势力”违法犯罪团伙。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在中山市从事非法放贷活动，其中赖彬荣主要负责“出资”等，姚康锡主要负责“拉客户”、“协助走账”等，李为仁主要负责“催收债务”等。三人多次纠集在一起，为追索非法债务而实施随意殴打、强拿硬要、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电话威胁、语言恐吓等暴力、软暴力行为，对借款人及其亲属造成心理强制，并实施“套路贷”诈骗活动，逐渐发展为“恶势力”违法犯罪团伙，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一、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对被害人王某实施诈骗、寻衅滋事，赖彬荣、李为仁对被害人冯某实施敲诈勒索的事实：2018年2月3日至4月17日间，被害人王某通过被告人姚康锡介绍与被告人赖彬荣共签订了出借115000元的借据，实际借得90200元，后王某（及家属）共还款132600元，已还清该借款。同年6月1日，王某以同样方式继续向赖彬荣借款，签订50000元借据，实际出借本金30000元；同年6月27日，以同样方式王某签订40000元借据，实际出借本金30000元。被告人李为仁明知被告人赖彬荣、姚康锡有上述非法放贷行为，仍参与“追债”及提供账户接收还款。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持上述借据，迫使王某及其亲属归还6月份的借款共计99927元，诈骗被害人王某（亲属）共计人民币39927元（既遂）。同年7月份开始，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为追索非法债务，时分时合多次将被害人王某带到中山市人大附近颐和山庄士多店、石岐区东明花园士多店、石岐区金达莱足浴、原大鲜公饭店等地，李为仁言语威胁还款、多次随意殴打王某，赖彬荣、姚康锡在场配合“劝说”“打圆场”等。李为仁还多次到王某家中，殴打及使用菜刀威胁王某还款。同年10月19日，被告人李为仁受被告人赖彬荣指使，到借款人王某家中，以殴打、恐吓方式要挟王某母亲被害人冯某书写一张冯某借李为仁人民币15万元的借条，后才离开。得手后，李为仁将借条交给赖彬荣保存。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冯某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笔录，借条原件1张，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被害人王某提供的证据，物证照片，电子数据现场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流水，微信交易明细，公安机关出具的对上述流水整理的涉案金额的明细及汇总，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二、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对被害人谢某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的事实2018年4月份左右，被害人谢某通过他人介绍向被告人赖彬荣借款人民币30000元，实际到手本金人民币28000元。后谢某不能按时还款，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将谢某约至中山市小榄镇康乐足浴包厢，三人胁迫谢某签订人民币38000元的借据及答应支付高额利息、日罚息等要求。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据此迫使谢某归还人民币96540元，诈骗被害人谢某共计人民币68540元（既遂）。同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为追索非法债务，多次上门找被害人谢某逼债，并每次强行要谢某支付路费、吃饭费用人民币1000元。据统计，共强迫谢某支付上述费用人民币10000元。其间，李为仁两次随意殴打谢某。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微信截图、微信交易明细，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被害人谢某名下账户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三、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对被害人陈某实施诈骗的事实2018年6月11日，被害人陈某通过被告人姚康锡介绍与被告人赖彬荣签订了出借人民币30000元的借据，实际出借本金人民币20500元；同年6月25日，以同样方式，陈某签订人民币30000元借据，实际出借本金人民币21000元。被告人李为仁明知被告人赖彬荣、姚康锡有上述非法放贷行为，仍参与“追债”等。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持上述借据，迫使陈某归还共计人民币81000元。后被告人赖彬荣隐瞒陈某实际借款金额和还款事实，持上述借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及申请冻结陈某名下财产。因陈某当庭举证，提出异议。法院决定择日再审。被告人赖彬荣后撤回起诉。以上，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诈骗被害人陈某共计人民币39500元（既遂）、60000元（未遂）。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微信、电话信息、照片、支付宝交易明细，公安机关调取的陈某微信交易明细、赖彬荣起诉陈某的诉讼材料，公安机关对上述流水进行的整理及对涉案金额进行汇总。四、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对被害人吴某实施寻衅滋事的事实2018年4月份，被告人姚康锡介绍丁某向被告人赖彬荣借款。后在丁某躲债失联的情况下，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多次到丁某母亲家中恐吓被害人吴某，逼迫吴某承担丁某的债务。其中在同年4月14日，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以要殴打吴某及其丈夫方式胁迫吴某在其提供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名，并强迫吴某支付现金人民币1000元。同年9月26日被告人赖彬荣持借据及还款承诺书向法院起诉丁某、吴某。后法院作出缺席判决：丁某、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赖彬荣偿还借款本金36000元及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公安机关调取的赖彬荣起诉丁某、吴某的诉讼材料，证人证言。2020年7月2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先后抓获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从赖彬荣处缴获iPhone6S及华为荣耀手机各1台，上述15万元借据一张；从姚康锡处缴获OPPOR9st及华为Mate20手机各1台；从李为仁处缴获华为畅想手机1台。破案后，姚康锡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16000元，李为仁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4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赖彬荣赔偿被害人王某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李为仁赔偿被害人王某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姚康锡赔偿王某人民币4000元。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综合证据还有：案件交办通知书、抓获经过，从中山市公安局大数据综合应用中心提取民航进出信息材料，接处警材料，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情况说明、现金缴款单，辩护人提供的退赔证明，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的供述及户籍证明。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姚康锡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赖彬荣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为仁、姚康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赖彬荣、李为仁敲诈勒索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赔偿部分被害人并得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赖彬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李为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姚康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缴获的作案工具手机5台，依法予以没收。五、责令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5927元；退赔被害人谢某人民币79540元；退赔被害人陈某人民币39500元；退赔被害人吴某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李为仁、姚康锡退出人民币20000元按比例返还上述四名被害人）上诉人赖彬荣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只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贷借款，被害人对于高额的利息及计算方法是清楚的，不属“套路贷”，更不属恶势力，不构成诈骗罪；2.李为仁与王某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上诉人赖彬荣还提出：1.被害人所支付的款项大部分是李为仁收取，其并未收到；2.敲诈勒索冯某是李为仁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上诉人李为仁提出：1.被害人对于借款的相关费用是清楚且认可的，不属“套路贷”，更不属恶势力；2.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其是从犯。上诉人姚康锡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等不属恶势力违法犯罪团伙；2.其在寻衅滋事中应属从犯。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违法犯罪集团的问题，经查，“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在本案中，三被告人多次纠集在一起，为追索非法债务而实施随意殴打、强拿硬要、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电话威胁、语言恐吓等暴力、软暴力行为，对借款人及其亲属造成心理强制，并实施“套路贷”诈骗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本案符合恶势力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正确。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套路贷”的问题，经查，“套路贷”，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在本案中，三被告人通过虚增借贷金额等方式来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的特征。3.对于赖彬荣及其辩护人提出李为仁与王某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被害人所支付的款项大部分是李为仁收取，其并未收到等意见，经查，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害人系因被告人等的共同犯罪行为而被迫支付款项，该款项由谁收取并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4.对于赖彬荣提出敲诈勒索冯某是李为仁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的意见，经查，李为仁供称其系受赖彬仁指使实施该犯罪行为，而冯某被迫书写的借条从赖彬仁处缴获的事实充分证实了这一点。所提无据，不予采纳。5.对于李为仁、姚康锡分别提出其在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意见，经查，在两个犯罪中，各被告人分工合作，均起了积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无视国家法律，组成“恶势力”违法犯罪团伙，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结伙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随意殴打、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赖彬荣、李为仁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均应依法惩处，并实行数罪并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予没收。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赖彬荣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为仁、姚康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部分诈骗犯罪、赖彬荣、李为仁敲诈勒索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赔偿部分被害人并得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赖彬荣、李为仁、姚康锡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提，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欧悟一审判员  陆渊亮审判员  史国荣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金凤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