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伟胜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杨伟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燕，广东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宝盛，北京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静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恬昕，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江门市伟胜电业有限公司（简称伟胜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133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伟胜公司。2.注册号：7094506。3.申请日期：2008年12月4日。4.经续展，有效期限至：2030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家用豆浆机、家用非手工操作研磨机、家用切肉机、食品加工机（电动）、厨房用电动机器、非手工操作的磨咖啡器、家用电动打蛋器、家用电动搅拌机、家用电动碾磨机和轧碎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二、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行政阶段，伟胜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经公证的商标授权书，显示伟胜公司许可江门市鸿裕达电机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鸿裕达公司）使用诉争商标，许可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2.经公证的销售发票，显示发票的销售方为鸿裕达公司，购买方为伟胜公司，开票日期为2016年6月25日、货物名称为“搅拌机”；3.商标授权书、营业执照；4.伟胜公司分别与珠海多力康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多力康公司）、鸿裕达公司的商品购货合同，以及收据、发票；5.品牌宣传画册印刷合同；6.英文销售单据打印件；7.展会发票及图片；8.2018年3月12日，江门市家用电器进出口商会出具证明，显示伟胜公司系该商会常务副会长单位，从2011年开始在国内外市场是推广“Penfolds”品牌小家用产品。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217488号《关于第7094506号“Penfolds”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2015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泰平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Penfolds”权利人的商标列表和部分商标档案；2.“Penfolds”权利人的著作权证书。原审诉讼阶段，泰平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伟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2.广东奔富德宝智能家电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该公司董事长为伟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伟鸿，股东分别为裕泰（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裕泰集团）、鸿裕达公司；3.鸿裕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4.伟胜公司的介绍；5.鸿裕达公司域名备案信息；6.jmwinstar.com网站信息；7.多力康公司相关介绍；8.伟胜公司在英国第7类和第11类上申请的Penfolds商标的相关文件。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伟胜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伟胜公司与多力康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及收据，这两份商品购货合同和收据，并无相关发票佐证，无法认定相关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关于伟胜公司与鸿裕达公司的采购合同及发票，结合伟胜公司提交的证据1-3可知，鸿裕达公司经伟胜公司许可使用诉争商标，与伟胜公司存在商标授权的关系，故不能认定使用诉争商标的搅拌机商品已经实际进入商品流通领域。证据5、7、8均不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6为外文证据，且未经翻译及公证认证，故伟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限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伟胜公司提交的证据1、3显示伟胜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鸿裕达公司、裕泰集团使用，证据4显示伟胜公司于2016、2017年向多力康公司销售“PENFOLDS”品牌的搅拌机，并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证据5显示鸿裕达公司于2016年采购“PENFOLDS”品牌的纸盒、宣传画册，并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证据6显示裕泰集团于指定期间内销售“PENFOLDS”品牌的搅拌机，同时结合证据2销售发票、证据7展会信息、证据8排名证明，可以印证伟胜公司对诉争商标在搅拌机商品上具有真实使用的意图。综上，伟胜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伟胜公司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家用电动搅拌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进而维持诉争商标在全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伟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伟胜公司通过授权裕泰集团销售“PENFOLDS”品牌家用电动搅拌机，裕泰公司与摩洛哥客户签订采购合同后，向伟胜公司下单采购相应商品，伟胜公司再委托鸿裕达公司生产后将商品出口至摩洛哥。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生产和出口交易证据链，能够证明伟胜公司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虽然其中报关单和部分银行汇款凭证的形成时间略晚于指定期间，但上述订单涉及上万台搅拌机，整体上仍然符合证据认定的要求，应依法予以采信。二、伟胜公司还通过参加国际知名展览会的方式，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上述证据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伟胜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三、对于诉争商标合法使用的认定，应当围绕使用行为本身。诉争商标的其他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泰平通公司作为一家知识产权代理机构，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泰平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伟胜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序号续前）：9.2018年6月15日，鸿裕达公司向江门市合益印刷有限公司采购宣传画册的采购合同及发票，其中合同显示品牌为“PENFOLDS”牌；10.2018年6月18日，伟胜公司向鸿裕达公司购买“搅拌机”等商品的购货合同及发票，合同及发票显示品牌为“PENFOLDS”。11.2018年4月27日，伟胜公司向裕泰集团销售“PENFOLDS”品牌商品的《成交确认书》及发票。12.显示申报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发货人为伟胜公司，商品为“PENFOLDS”品牌搅拌机。报关单后附网上银行回单等。13.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江门市委员会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证明2份，显示伟胜公司曾参加2016年10月15日至19日、2017年10月15日至19日举办的第120届、第122届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广交会）情况属实。该证明后附广交会展位费收费表、发票及展会照片等。14.“Penfolds”品牌产品照片。15.相关行政裁定书等。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发票、证明、产品照片及行政裁定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跨越新旧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由于本案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行政诉讼法上述规定中所指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系指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已经或将会产生直接实际影响的行为。泰平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申请的主体资格符合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伟胜公司关于泰平通公司作为一家知识产权代理机构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商标的使用”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本案中，诉争商标为“Penfolds”，核定使用在第7类“家用电动搅拌机”等商品上。伟胜公司在行政阶段及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3商标授权书及营业执照等仅能证明伟胜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鸿裕达公司、裕泰集团使用，且伟胜公司与鸿裕达公司、裕泰集团存在关联关系，故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显示诉争商标的商品实际生产及在市场流通领域的使用情况。证据4伟胜公司与多力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收据中，收据为伟胜公司自制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定，上述销售合同在缺乏发票等其他履行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证据2鸿裕达公司向伟胜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证据4伟胜公司与鸿裕达公司的销售合同以及伟胜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10、11伟胜公司分别与鸿裕达公司、裕泰集团签订的购货合同、收据及发票，以上证据看似为一条证据链，但上述部分证据为二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且合同的相对方鸿裕达公司、裕泰集团均为伟胜公司的关联公司，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及合同相对方的关联情况，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显示诉争商标的商品实际生产及在市场流通领域的使用情况。证据5、9均为宣传画印刷合同及发票，其中部分合同显示商标并非诉争商标，其余证据虽显示诉争商标，但仅能证明鸿裕达公司订购宣传画册、纸箱等产品，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证明显示诉争商标的商品实际生产及在市场流通领域的使用情况。证据6英文销售单据缺乏中文译文，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7、13均为展会方证明、展会收费表及发票，上述证据均未显示诉争商标，无法与后附的照片打印件形成确定对应关系。证据8商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的内容尚缺乏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证据12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时间并非指定期间，证据14商品照片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伟胜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15相关裁定书并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及证据之间的相互结合、相互印证情形，伟胜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未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伟胜公司对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伟胜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五十元，由江门市伟胜电业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乃文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