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1，女，1981年5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生，广东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官林镇东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东尧村。法定代表人：储某，系该村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惠，宜兴市丁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宜兴市丁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2，女，1948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3，男，1954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4，男，1956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官林镇东尧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5，男，1962年1月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官林镇东尧村。上诉人卢某1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官林镇东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尧村委）、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争议房产分配存在错误。涉案房屋产权证的领取时间并非房屋真正的建造时间，一审庭审已确认案涉房产是在卢某6和刘某1结婚前就已建造完毕投入使用，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为卢某6的个人财产。2.遗赠扶养协议没有成立。东尧村委作为地方村镇集体管理机构应当非常清楚被继承人刘某1的社会关系，在其明知上诉人与刘某1的关系的情况下，不与上诉人协商就将刘某1安置在养老院，存在严重失职或故意。另该份遗赠扶养协议上并无刘某1的任何痕迹。刘某1自身有能力签名，即使按东尧村委所述当时无法签名，也应按手印，且该份协议上也无东尧村委经办人的签名，完全不符合正常程序，故该份协议应无效。3.东尧村委对房屋的处分行为无效。东尧村委和卢某4在明知被继承房产存在重大纠纷的情形下仍继续进行房产交易，该行为明显是违法行为。卢某4作为买受人也不是善意第三人，且该房屋一直在卢某3的管理之下并未实际交付，房屋也未过户，故该房屋买卖行为不能成立。4.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对案涉房屋均享有继承权，在该四人未放弃继承权的情形下，一审未对该四人的继承权益进行认定属于漏判。5.本案房产的买卖是无效的，在上诉人及房屋实际控制人卢某3想继承房产的情形下，遗产的分配应以房产分配为原则进行。6.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东尧村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房产权属应以登记情况为准，案涉房屋属于卢某6和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东尧村委的程序并无不当。当时是刘某1自己申请，村委基于扶贫救弱原则为其解决生存困难，在刘某1自愿的情况下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并未侵犯任何人的权利。当时刘某1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自身身体状况已无法一人生存，亲眷也无人愿意承担该负担，村委是出于对村民负责的态度与其签订的协议。3.东尧村委与刘某1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并按照协议履行了自身应尽的义务，故有权对涉案房屋予以处分，该处分合法有效。4.本案除卢某3外，卢某2、卢某4、卢某5从刘某1进敬老院开始也都认为房子已给了村里，没有遗产可以分割，已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而卢某3在本案中系被告，并非原告，故一审并不存在漏判。5.案涉房屋已经处理，目前即使分割也只能按照分配金钱的形式进行分割。6.上诉人已不是本村村民，不享有土地承包权利。卢某3述称：同意卢某1的上诉意见。1.东尧村委知法犯法、弄虚作假，无权出卖涉案房屋，卢某4也无权购买该房屋。案涉房屋买卖不成立。2.案涉的遗赠扶养协议也是刘某1在违法手段下被迫到村委签订的违法协议。刘某1也明知不能签字、不能按手印，他人签字不合法。村委称已支付了刘某1在养老院的相关费用也是虚假的。3.卢某1在赡养上并未失责。卢某6死亡时，卢某1还在读书，是其来料理的卢某6的后事。刘某1的后事是由卢某1料理的。4.其和卢某1只要房屋，不需要钱，如要卢某1拿出适量款项，其和卢某1也会同意。5.案涉房屋是在××××年建造的，当时卢某6和刘某1还未结婚。6.卢某6承包的土地在1999年起就已送给其耕种至今。卢某2、卢某4、卢某5二审未发表意见。卢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遗产编号为××号房屋以及编号为20XXXX04号承包地进行继承分割；2.判令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东尧村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系卢某6（2003年11月2日死亡）和刘某1（2017年9月17日死亡）的养女。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及卢某6系张某1（2011年4月9日死亡）的子女。本案诉争的财产为卢某6、张某1、刘某1三人死亡后所留遗产，包括卢某6建造的房屋以及1.2亩承包地。东尧村委与刘某1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但东尧村委依据该协议将房屋出售给卢某4，东尧村委的行为侵犯了其继承权，故诉至法院。卢某3一审辩称：其女儿卢某1一直住在卢某6家中，卢某6去世后的丧葬费均是其负担的，其对刘某1居住养老院不知情，刘某1去世后“五七”费用是其女儿卢某1负担的。东尧村委一审辩称：1.卢某1系卢某3亲生女儿，只是在形式上过继给了卢某6，卢某1未与卢某6实际生活，卢某1一直随亲生父亲卢某3生活，故卢某1并未与卢某6、刘某1形成收养被收养关系；2.卢某6、刘某1未生育子女，卢某6先于刘某1死亡，刘某1晚年多病，生活无法自理。东尧村委为照顾其生活，为刘某1办理了“五保户”，并与其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东尧村委将刘某1安置在官林敬老院，并支出相关费用，刘某1去世后，东尧村委依据协议有权处理刘某1的遗产；3.东尧村委依照程序处置了刘某1的遗产，且购房者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涉案房屋应当交付给购买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卢某1系卢某6与刘某1的养女，卢某6于2003年11月2日死亡，刘某1于2017年9月17日死亡。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与卢某6系张某1的子女，张某1于2011年4月9日死亡。2011年12月21日，东尧村委与刘某1（弟弟刘某代签）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刘某1去世将房屋（编号××）和承包地无偿赠送给东尧村委，东尧村委负责将刘某1安置在养老院，并负担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东尧村委依据协议将刘某1安置在宜兴市官林镇老年服务中心，并支付了刘某1在老年服务中心的相关费用。另查明，刘某1死亡后，东尧村委委托无锡市阳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于2019年2月29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涉案房屋评估价款为32700元，东尧村委支付评估费3000元。东尧村委针对刘某1遗留的房屋出售事宜召开了会议，会议一致同意将涉案房屋以评估价32700元出售给卢某4。2019年2月28日，东尧村委与卢某4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以35700元（含资产评估费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卢某4，卢某4于合同签订的当日支付了房款。再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宜兴市××镇××村庄××村，建筑面积为139.12㎡，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该房屋于××××年××月××日登记在卢某6名下。在第一次庭审中，东尧村委申请刘某和罗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系刘某1的弟弟，刘某1因身患疾病，眼疾加其他疾病致使刘某1生活不能自理，一个人在家无人照顾，故要求去敬老院。东尧村委在与刘某1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后将刘某1安排住进敬老院，刘某1住进养老院后，基本都是其在照顾。之所以代刘某1在遗赠扶养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刘某1无法写字故而授意其代为签字，且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刘某1在场。证人罗某陈述，其系东尧村委村主任助理，刘某1因身患疾病，且女儿卢某1在宜兴工作，无法照顾，故向东尧村委提出住进养老院的请求。早些年间，其与刘某1是邻居，卢某1在上高中之后就回到了自己亲生父亲那了。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签署，罗某称在刘某1在场的情况下，由刘某代为签字的。卢某1对刘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刘某1未丧失手部功能，其拥有高中学历，在此情况下，刘某1未在遗赠扶养协议上签字，且未按手印，在签订过程中亦未通知卢某1，有悖常理。卢某1对罗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东尧村委故意通过遗赠扶养协议侵占刘某1的财产，刘某1在住进养老院之前，其经常回家探望，在养老院居住期间，其也探望过刘某1，但刘某1从未向其提起过遗赠扶养协议的事项，故东尧村委与刘某1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应属无效。卢某3对证人刘某和罗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刘某1去养老院其不知情。东尧村委对证人刘某和罗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证言反映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是刘某1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东尧村委已按照协议将房产处分完毕，不存在违法情节。卢某1知道刘某1住进养老院后，从未向村委提出过异议，直至村委处分财产时，才提出反对意见，有恶意争夺财产的嫌疑。在第二次庭审中，卢某1申请证人何某到庭作证。何某陈述，其系卢某3的岳父，系卢某1的外公。卢某1系卢某6的养女，卢某6无亲生子女，死后由弟弟处理丧葬事宜。涉案房屋是婚前由卢某6建造的。刘某1死后，由卢某1处理丧葬事宜。东尧村委质证后认为：1.刘某1死后卢某1只是按照风俗习惯操办了“五七”，何某并未提到卢某1对刘某1尽到了赡养义务；2.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由东尧村委负责刘某1的生老病死，卢某1声称其负担了刘某1的丧葬费，与事实不符；3.证人何某与卢某1系外祖孙关系，其部分证言不足采信。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注销登记表、户籍信息证明、房屋产权证明、遗赠扶养协议、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房屋买卖合同、江苏省村级集体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发票、会议纪要、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涉案房屋登记在卢某6与刘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卢某6死亡后，房屋的一半份额应当归刘某1所有，另外一半由张某1、刘某1和卢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即涉案房屋由刘某1继承三分之二，张某1、卢某1各继承六分之一。张某1死亡后，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和卢某1再继承张某1享有房屋份额的五分之一即三十分之一。故卢某1实际应当继承涉案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虽然刘某1本人未在遗赠扶养协议上签字，但签署遗赠扶养协议系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授意弟弟代为签字，应当认定遗赠扶养协议有效。但刘某1在与东尧村委签订遗赠扶养时只能处分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而东尧村委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处分了整个房产，故东尧村委应当返还卢某1应有的财产份额。基于房屋的整体性，分割会显著降低房屋的使用价值和经济价值，故法院酌情由东尧村委在房屋评估价格32700元的基础之上返还卢某1五分之一的份额即6540元。对于承包地，因承包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卢某1非东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继承涉案土地。法院另需释明的是，“善事父母为孝”，“孝”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核心内容，千百年来一直被作为伦理道德之本、行为规范之首。卢某6与刘某1一生未有生育，卢某6和刘某1将卢某1收为养女以期晚年能享受天伦之乐。卢某1作女儿理应在卢某6、刘某1年迈之时承欢膝下、尽心赡养。本案中，卢某6去世后，刘某1独自一人生活，在身患疾病的情况下无人照顾，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村委，希望能在养老院度过残年。在刘某1居住养老院期间，也是其弟弟照顾居多。与东尧村委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对于刘某1来说，实属人生大事，但却未通知女儿卢某1，可以合理推测刘某1对能得到卢某1的赡养并未抱希望。卢某1声称在刘某1居住养老院期间对刘某1多次探望却对刘某1住进养老院的事由——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无所知，这也有悖于常理。刘某1与东尧村委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起因是想住进养老院，而进养老院的原因是晚年孤苦，无人照料。卢某1作为养女应有所反思，而不是在养父母去世之后与众亲人对簿公堂，对长辈遗留财产锱铢必较。遗产继承的处理，不仅事关当事人的财产关系，还关系到家庭伦理和社会道德风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消除误会。希望卢某1、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能积极修复亲情关系，共促良好家风。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尧村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卢某1房屋价款6540元；二、驳回卢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东尧村委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卢某1负担128元，东尧村委负担32元，卢某1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32元由东尧村委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东尧村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卢某1支付。二审中，卢某1、卢某3均认为案涉的遗赠扶养协议不是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一审认定东尧村委支付了刘某1在养老院的费用提出异议，认为村委并未支付过相关费用，提供的收据上“刘某1”的名字也是后来补写的。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情况，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另查明，案涉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2019年2月19日出具，一审载明2019年2月29日出具存在笔误。关于费用交纳情况，经审查，东尧村委在一审中提供了6张收据，证明其与刘某1签订协议后至2017年期间向养老院支付费用的情况。东尧村委二审表示养老院的收据都是开给村委的，所以没有写刘某1的名字，当时付的费用并非针对刘某1一个人，村里会计在做账时在票据上标注了姓名。卢某1在二审表示：其不知道刘某1具体是哪一年去的养老院，她去的时候也没有和其商量，是其回家后突然发现她已经去养老院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其也不清楚。其后来过年过节也会去看看她。刘某1也没有告诉在养老院一年需要多少费用，其问过她钱够不够，她说够了，其也就没有再管了。其没有直接向养老院付过费用，但其去看她的时候也会给她钱，一年几趟给的钱也足够她支付养老费用的。另卢某3在二审中提供照片一组，证明涉案房屋目前还是由其在使用。卢某3表示该照片是在2020年12月20日拍摄，照片反映了房屋内堆放了很多其的物品。卢某1质证称：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房屋在刘某1去世前就一直由卢某3在使用，在刘某1去世后，东尧村委也从未征询过其和卢某3的意见就直接进行买卖，并且也不给其看所谓的遗赠扶养协议。东尧村委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房屋村委与卢某4签订协议后已交付了，房产证也已给了卢某4。以上事实，有资产评估报告书、收据、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在一审和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产系卢某6婚前个人财产还是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二、案涉遗赠扶养协议是否系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效力应如何认定；三、案涉房产和承包土地的继承应如何认定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于××××年××月××日办理了房产登记，虽然该房产登记时间不能代表房屋的实际建造时间，但此时卢某6与刘某1也已结婚多年，在二人现均已去世且对该房产的权属也无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卢某1上诉主张该房屋是在二人结婚前即已建造，应属于卢某6的婚前个人财产，则卢某1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除证人何某在一审作证时提及该房屋是在卢某6与刘某1结婚前建造以及卢某3的陈述外，目前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在卢某6与刘某1结婚前建造。然而，卢某3系本案当事人，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何某系卢某1的外公，与卢某1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证明力亦明显较弱，在目前并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形下，仅凭上述证据尚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在卢某6婚前建造。因此，本院对卢某1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作为卢某6与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认定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的遗赠扶养协议确无刘某1本人签名捺印，在刘某1已去世的情形下，对该份遗赠扶养协议是否系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目前只能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审查，首先，该份遗赠扶养协议显示系刘某1的弟弟刘某代刘某1所签，刘某在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到庭陈述了协议的具体形成情况，明确系因刘某1当时无法写字故其受刘某1委托而签。因刘某系刘某1的弟弟，与东尧村委也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其次，刘某1后也实际入住了养老院。对于入住的费用，东尧村委提供了养老院出具的收据，虽然养老院出具收据时并未明确该款系针对刘某1的费用，但东尧村委对此也进行了合理解释，而卢某1也表示其并未交纳过刘某1在养老院的费用，其也未提供刘某1自己交纳的相应依据，故一审认定系由东尧村委支付了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再次，案涉房屋在后续对外出售前房产证系在东尧村委处，这与案涉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的房屋赠与事宜可相互对应，否则刘某1并无将房产证交与村委之必要。最后，卢某1作为刘某1的养女，当时是刘某1唯一的法定赡养义务人，但对刘某1何时入住养老院，具体如何办理手续、费用交纳情况都不清楚，实属不该。其目前也只是称刘某1从未和其说过有遗赠扶养协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映案涉遗赠扶养协议有违刘某1的真实意思。综上，结合证人证言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认定案涉遗赠扶养协议系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刘某1在遗赠扶养协议中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就案涉房产结合前述对夫妻共同财产以及遗赠扶养协议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卢某1可继承涉案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刘某1在去世前就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为三分之二，依据遗赠扶养协议，该三分之二的份额在刘某1去世后由东尧村委通过接受遗赠取得。因涉案房屋本身具有整体性，分割会显著降低房屋使用价值，而卢某1本人也另有居所，早已不在该房屋内居住，且东尧村委与另一房屋继承人即卢某4就房屋的处理已达成一致意见，基于此一审法院采取折价形式判令由东尧村委支付卢某1其所对应份额的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关于承包地，对于家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仅规定了“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并未规定家庭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问题，而本案从卢某1的主张来看实际系针对家庭承包经营权的继承。因家庭承包方式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的，在“户”内成员仍然生存的情况下，并不存在继承的问题，即使在“绝户”的情况下，由于家庭承包的福利性和社会保障功能，发包方有权收回承包地将其发包给其他需要土地的集体成员，亦不存在继承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卢某1提出的继承承包地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对卢某1上诉提出的一审对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的继承权益存在漏判的意见，因该四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且该四人也未提出上诉，涉及该四人的权益可通过另诉处理，二审不再理涉。综上，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