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再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志文，女，1989年4月13日生，现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勇刚，男，1974年8月24日生，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再审第三人：王玉虎，男，1975年2月23日生，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葛志文因与被上诉人金勇刚、再审第三人王玉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再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志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裁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以“葛志文的银行流水显示，与多人有经济往来”为由，在毫无依据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上诉人不认可，再审法院的认定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伤害。二、再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砍头息、收支错位、隐匿还款证据等虚增债务的套路贷情形，可能涉嫌犯罪”。上诉人已经将先付的利息抵扣了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再审第三人在庭审中就收支金额进行了确认，不存在套路贷的说法。该案已经无锡市滨湖区公安分局侦查过，认为不构成套路贷。三、再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应为王玉虎通过葛志文出借给金勇刚”。事实上金勇刚与王玉虎是同事关系，葛志文与王玉虎是亲戚关系并一起投资理财。金勇刚实际借到的款项，不管是王玉虎的还是葛志文的，都是真实发生的实际借款，并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确认了所借款项的事实。金勇刚辩称，同意再审裁定，整个案件过程中存在高利贷、非法场外配资的形式。无锡市滨湖区公安分局蠡园开发区派出所侦查的是关于任某举报金勇刚与王玉虎诈骗其资金一案，与本案葛志文、金勇刚之间无太多的必然关系。王玉虎提交意见称，不同意再审裁定。第一、无锡市滨湖区公安分局蠡园开发区派出所，当时调查关于任某举报金勇刚与王玉虎诈骗其资金一案时，已经就王玉虎、葛志文与金勇刚借款有详细的记录并做了笔录，当时派出所民警告知王玉虎高利息的部分（每月5000元）要求退还给葛志文，剩下的按照原审判决。第二、关于金勇刚所说高利贷、非法场外配资纯属乱说，当时金勇刚和其是同事关系，不是其主动找到金勇刚给他借钱和股票配资，而是金勇刚主动请求其帮他联系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中间费用的事情没有做相关文字说明，纯属口头约定，所以其同意在没有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口头约定无效，退还中间费5000元，当时签订合同都是金勇刚真实的意愿，没有人强迫他。葛志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金勇刚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律师费3万元由金勇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4日，金勇刚以资金需要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后仅向其支付每月4000元利息至2018年11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向该院申请撤回了对金勇刚4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转向无锡市仲裁委申请仲裁，无锡市仲裁委不予受理后，其又向该院提出增加该部分诉讼请求。具体为金勇刚于2017年2月4日起向葛志文借用资金100万元，金勇刚用葛志文证券交易账户进行炒股，金勇刚按照借款二分利息结算给葛志文，所有亏损及盈利均有金勇刚承担和享有，截止到2018年12月10日止，资金账户中剩余资金约60万元，暨金勇刚结欠葛志文40万元。综上，金勇刚共结欠葛志文60万元本息，因金勇刚未按约归还本息，故诉至法院。另其与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金勇刚辩称，1、本案民间借贷主体应为王玉虎。2、其收到20万元借款后，按照月息4.5%每月向王玉虎转账9000元，共计22笔，因约定利率高于法定，故该款应抵扣利息和本金。3、原告变更增加40万元的性质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用作证券的投资，用来配资炒股，其中包含原告、被告、王玉虎三者之间的关系，在被告向王玉虎转账过程中，总金额达2461363元。请求另案处理。原审查明,2017年2月14日，金勇刚通过王玉虎的介绍向葛志文借款2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葛志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款用于本人资金周转，定于2017年8月14日之前全额归还。如到期不归还，借款人金勇刚同意支付因逾期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如延期未还，除需归还本金外，借款人还愿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借款日起的借款利息。当日葛志文向金勇刚转账20万元。借款后，金勇刚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共计向王玉虎转账22笔，每笔9000元。庭审中，金勇刚陈述，其按照王玉虎的要求，将每月利息9000元（按照月息4.5%计算，共计22笔）打给王玉虎。证人王玉虎陈述，其确系收到金勇刚转账的22笔，每笔9000元。每笔9000元中其均向葛志文转账4000元，其余5000元其作为居间费自行收取。葛志文陈述，其确系收到王玉虎每月转账的利息4000元（按照月息2%计算，共计22笔）。另查明，2017年2月4日，葛志文（甲方）与金勇刚（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证券资产管理）》一份，约定：乙方因在上海、深圳证券交易市场进行证券投资需要，出借人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签订本借款协议并进行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乙方愿意以自有资金向甲方提供相应比例的保证金作为借款履约保证，承诺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接受甲方的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及收取盈利、承担亏损；甲方出资额为100万元，乙方保证金为25万元；乙方保证金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之后，甲方将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告知乙方，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买卖股票；双方还约定因股票买卖操作产生的风险和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按本协议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收益2%。协议签订后，因金勇刚炒股亏损，2018年10月18日，葛志文、金勇刚约定将《借款协议（证券资产管理）》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金勇刚保证在协议到期前，补足本金及利息。2018年12月10日，金勇刚向葛志文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炒股亏损了45万元，愿意承担40万元的损失，加上欠款20万元，共结欠60万元。又查明，葛志文与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勇刚向葛志文出具20万元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亦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金勇刚应按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其逾期未归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金勇刚辩称借款主体应为王玉虎，因本案中金勇刚向葛志文出具借条，亦由葛志文向金勇刚转账交付20万元借款，应认定借贷关系发生于葛志文与金勇刚之间，故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款项交付当天，金勇刚即通过王玉虎向葛志文支付40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6000元。金勇刚辩称，其向王玉虎转账的22笔每月9000元应当冲抵本息，因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了利息，王玉虎亦承认该款其仅向葛志文每月转交4000元作为利息，该利息金额并未超过法定利率，应认定为支付的截至2018年11月的利息。对于金勇刚向王玉虎支付的每月超出4000元的部分，金勇刚可向王玉虎另行主张。关于葛志文按《借款协议（证券资产管理）》及金勇刚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金勇刚返还其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非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涉及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保底条款效力问题；且金勇刚亦在本案中抗辩“原告变更增加40万元的性质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用作证券的投资，用来配资炒股，其中包含原告、被告、王玉虎三者之间的关系，在被告向王玉虎转账过程中，总金额达2461363元。请求另案处理。”，法院采纳被告抗辩意见，原告可按基础法律关系另案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葛志文主张的律师费，结合本案案情，该院酌情调整为1万元。原审判决，一、被告金勇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葛志文借款本金196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金勇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葛志文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葛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葛志文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金勇刚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依法判决金勇刚承担本案律师费3万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2月14日，金勇刚以资金需要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后仅向其支付每月4000元利息至2018年11月。另其与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原审被告金勇刚辩称，整个借贷过程中其与葛志文不认识，其和葛志文之间没有直接借贷关系，都是通过第三人王玉虎发生关系，其实是其和王玉虎间的资金往来。另外，涉案利息超过国家法律规定。对于诉请，其建议驳回。第三人王玉虎陈述，当时金勇刚跟其提出有无资金宽裕的客户或朋友，需要20万，其确实有20万元，但是其和金勇刚是同事又是银行从业人员，不能借钱给金勇刚。后金勇刚说愿意付一定利息，其便想到了理财客户葛志文，其就和葛志文取得联系，说明了其和金勇刚是同事也是上下级，借给金勇刚是没问题的，利息到时候统一由其给葛志文，当时金勇刚也是认其拍了视频发给葛志文，然后其再把借条带回盐城给葛志文签。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7年2月14日，金勇刚通过王玉虎的介绍向葛志文借款2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葛志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款用于本人资金周转，定于2017年8月14日之前全额归还。如到期不归还，借款人金勇刚同意支付因逾期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如延期未还，除需归还本金外，借款人还愿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借款日起的借款利息。当日王玉虎转账给葛志文20万元后葛志文立即向金勇刚转账20万元。葛志文对此解释为其暂时没有20万元，但金勇刚有急用，王玉虎就先转给其了，其告知王玉虎其同事过几天会转笔钱给其，就可以还给王玉虎了。但是后来其同事一直没给其，王玉虎说没事的，有钱了再给其。2018年3月21日其同事王某某打给其20万，其便直接转给王玉虎还了20万。自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金勇刚共向王玉虎打款19.8万元。关于该笔款项，金勇刚陈述系涉案20万元借款每月9000元利息，共支付22个月的利息。王玉虎陈述除了每月转给葛志文4000元外，另外5000元是其介绍金勇借本案所涉款项及另一笔借款的手续、好处费，另一笔借款也是2分息，这2笔钱其每个月收金勇刚5000元。王玉虎又陈述20万这笔每个月金勇刚付其9000元，但其中4000元是利息，5000元是给其个人的中间费用。法庭又问其在原审案件2019年3月5日开庭笔录陈述“我收到的钱全部给了葛志文，都是现金给的，我没有分成，我帮他们介绍不收取好处费”，如何解释，其答复“我的意思是利息4000元给了葛志文,5000我自己留的，这个不能说是好处费也有成本费，股票账户维护成本，客户维护成本，过年过节给客户送东西、旅游体检。”关于借款用途，双方一致确认系金勇刚用于用资方的保证金和他人进行场外配资，葛志文在出借款项时对此明知。另查明，王玉虎系葛志文的舅舅。葛志文的农业银行卡流水显示其与多人有经济往来，与王玉虎也有大量的经济往来，用于配资的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也开设在葛志文的农业银行账户下。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由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再审认为：首先，葛志文的银行流水显示，与多人有经济往来，可以认定葛志文系职业放贷人。其次，葛志文转账给金勇刚20万元的当天，金勇刚通过王玉虎向葛志文支付了9000元利息，即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然后，虽然借款合同由葛志文与金勇刚签订，但涉案借款实际资金来源系王玉虎，虽葛志文称系向王玉虎借款后出借给金勇刚，但葛志文提交的还款记录系2018年3月21日的打款记录，与涉案款项出借已隔一年多，加之葛志文与王玉虎有大量经济往来，并无法证明2018年3月21日的转账系还款。另外，葛志文与金勇刚本不认识，所有资金往来均通过王玉虎发生，金勇刚借款后向王玉虎每月支付9000元。而王玉虎与葛志文系亲戚关系，双方有大量的经济往来，王玉虎还通过葛志文的账户进行场外配资，由此可见，涉案借款应为王玉虎通过葛志文出借给金勇刚，金勇刚又向王玉虎每月支付高额利息，从而造成收支错位、隐匿还款、虚增债务的结果。综上，本案存在砍头息、收支错位、隐匿还款证据等虚增债务的套路贷情形，可能涉嫌犯罪。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涉嫌犯罪的，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苏0211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葛志文的起诉。三、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志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金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