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再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魏树云，女，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安徽新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朱长国，男，195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杨跃（又名唐杨耀），男，195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 原审原告朱长国诉原审被告唐杨跃、魏树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42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各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后魏树云不服，向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421民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421民再1号民事判决。魏树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树云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依法归还涉案房屋；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唐杨跃系事实婚姻关系错误。上诉人与唐杨跃虽于1991年经他人介绍认识，但二人都不在一个地方做生意，不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2013年办理的结婚登记手续，对于2013年之前二人的关系应属于非法同居关系，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事实婚姻。上诉人于2001年4月个人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登记手续，该房屋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唐杨跃与朱长国系朋友关系（亲如兄弟），二人恶意串通，唐杨跃在欺瞒上诉人的情形下，擅自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朱长国，并对上诉人谎称借给朱长国儿子结婚使用，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随意使用公告送达，再审法院已确定为送达程序瑕疵，但再审法院在再审开庭时，仍然未确保再审申请人的陈述、答辩权利。 被上诉人朱长国答辩称，在一审法院再审听证过程中，已查清魏树云与唐杨跃1993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其为事实婚姻，而涉案房屋购买于2001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魏树云个人财产。购买房屋前，被上诉人夫妻及证人吕某现场看房，并与魏树云一同聚餐，协商购房事宜，且购买房屋后，魏树云、唐杨跃又主动搬离房屋并交付，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魏树云、唐杨跃从未提出异议，魏树云对唐杨跃出售房屋是知晓并认可的。魏树云称被上诉人与唐杨跃恶意串通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直要求魏树云特别是唐杨跃进行过户，在2018年4月，被上诉人电话联系魏树云要求过户时，才得知涉案房屋抵押给银行，存在贷款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依法诉至法院维权。请求驳回魏树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杨跃未作答辩。 朱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唐杨跃、魏树云履行购房协议，将位于凤台县城关镇明珠社区农机局家属楼五楼东户的房屋过户至朱长国名下；2、请求判令唐杨跃、魏树云支付违约金80850元（以10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7.35%计算，计算期间为2007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7日）；3、请求判令唐杨跃、魏树云排除房屋变更登记妨碍，注销房屋抵押登记；4、请求判令房屋过户费由唐杨跃、魏树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杨跃与魏树云于1993年举行结婚仪式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3年3月21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后以魏树云作为权利人，取得了凤私房第006125号房屋的所有权。2003年6月3日，魏树云向安徽凤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毛集支行贷款3万元，并用该房屋设定抵押。2007年6月17日，唐杨跃、魏树云将该房屋出售给朱长国，唐杨跃与朱长国签订了购房协议。购房协议载明：“甲方：唐杨跃、乙方：朱长国，经双方自愿协商同意达成以下购房议项：一、甲方自愿将位于明珠社区北大坝派出所西侧农机局家属楼西单元，五楼面向西的房屋出让给乙方。面积约为97平方米。二、甲方房屋内的所有基础设施（包括水户、电户、有线电视户）同时转让给乙方。原有和本房屋产权债务关系的均有甲方承担。三、房屋成交价格为壹拾贰万元（120000元整）。四、付款方式：乙方预付总房价的80%即壹拾万元，甲方把房产证过户办完后，即为年底的2008年7月1日前，付清全部余款，证、财两清，互不相拢。五、本协议签字生效后，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使用房屋产权及产权证进行其他交易。六、此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违约金为叁万元。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签字：唐杨跃、乙方签字：朱长国、证人：吕某，时间：2007年6月17日。”2007年6月23日，朱长国支付购房款10万元后，唐杨跃、魏树云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朱长国，该房屋由朱长国占有、使用至今。2007年10月24日唐杨跃向朱长国借款10000元、2007年11月8日向朱长国借款1700元、2008年2月6日向朱长国借款2000元、2008年12月16日向朱长国借款3000元，合计借款16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长国与唐杨跃、魏树云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现朱长国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唐杨跃、魏树云虽交付了房屋，但未能履行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及过户手续，应继续履行协议，故朱长国要求判令唐杨跃、魏树云履行购房协议，将位于凤台县城关镇明珠社区农机局家属楼五楼东户（房产证号凤私房第006125号）的房屋过户至朱长国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协议约定，一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现唐杨跃、魏树云未于2008年7月1日前履行办理房屋变更登记过户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唐杨跃、魏树云隐瞒将房屋设定抵押贷款的事实，导致涉案房屋存在抵押权，由于抵押权存在于房屋买卖之前，且已经登记公示，买卖合同不能对抗抵押权，故朱长国要求唐杨跃、魏树云排除房屋变更登记妨碍、注销房屋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如唐杨跃、魏树云不能履行贷款而使抵押权无法注销，朱长国可代替唐杨跃、魏树云履行还款义务而注销抵押权，朱长国代偿后有向唐杨跃、魏树云追偿代为偿还贷款的权利。关于房屋过户费用的问题，由于双方合同未予约定，正常交易中，房屋过户费用均是购买方缴纳，故房屋买卖约定的价款12万元的过户费用，朱长国要求唐杨跃、魏树云负担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双方约定2008年7月1日前，唐杨跃、魏树云负有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却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房屋至今未能过户，现房屋已经升值，对于房屋升值部分而产生的过户费用，系唐杨跃、魏树云怠于履行义务所致，故该部分的过户费用应由唐杨跃、魏树云负担。朱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唐杨跃、魏树云继续履行购房协议，将位于凤台县城关镇明珠社区农机局家属楼五楼东户（房产证号凤私房第006125号）的房屋过户至朱长国名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唐杨跃、魏树云给付原告朱长国违约金3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被告唐杨跃、魏树云履行排除房屋变更登记妨碍，注销房屋抵押登记义务，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被告唐杨跃、魏树云负担房产证号凤私房第006125号房屋过户超过120000元部分的过户费用；五、驳回原告朱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元，由被告唐杨跃、魏树云负担。 魏树云申请再审称，1、原审误将魏树云婚前财产当做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申请人，缺席判决，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十项规定。故恳请再审,撤销（2018）皖042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并当庭请求：1、判令唐杨跃与朱长国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2、判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 一审法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首先，魏树云在庭审时提出的两项再审请求是否超出原审审理范围：第一项，请求判令唐杨跃与朱长国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的问题，因其在原审中未参加诉讼，现在再审中提出，可作为原审诉讼中的抗辩，未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可予以审理；第二项，判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该项请求已超出了原审的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其次，案涉房屋是否系唐杨跃和魏树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五条的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对关联案件的查询核实，可以认定魏树云与唐杨跃1993年存在事实婚姻，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补办结婚登记，婚姻关系的效力从1993年起算，案涉房屋系唐杨跃和魏树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魏树云的当庭陈述，其对出卖房屋的事实至少在2007年底即已知情，且交付房屋后多年来一直未提出异议，故认为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魏树云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后，原审判决因公告送达出现程序瑕疵，致使魏树云未能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行使相应的辩论权利，在本案再审中，该程序瑕疵已得到纠正，其相关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原审判决对案涉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适用法律（除对缺席判决法条的引用外）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判决：维持本院(2018）皖042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再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再审申请人魏树云负担。 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魏树云与唐杨跃应从何时成立婚姻关系。2、魏树云于2001年购买的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其个人财产。3、唐杨跃与朱长国签订的购房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4、再审一审法院是否保障魏树云的诉讼权利。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魏树云与唐杨跃应从何时成立婚姻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经查，魏树云于1971年5月出生，唐杨跃于1956年3月出生，魏树云、唐杨跃均陈述双方于1993年即同居生活，且于1995年生育一子。由于双方于1993年均达到法定婚龄，且同居生活生育一子，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后双方又于2013年办理了结婚登记，故魏树云、唐杨跃的婚姻关系应从1993年起算。 二、关于魏树云于2001年购买的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其个人财产的问题。由于魏树云与唐杨跃于1993年即属于夫妻关系，魏树云于2001年购买的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且魏树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涉案房屋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故该涉案房屋不属于魏树云个人财产。 三、关于唐杨跃与朱长国签订的购房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魏树云称唐杨跃与朱长国恶意串通签订购房协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魏树云在朱长国与唐杨跃签订购房协议之前是否知道并同意出售房屋一事。为证明其主张，朱长国申请吕某出庭作证以及提交了唐杨跃出具的情况说明，由于吕某前后两次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唐杨跃在庭审中称其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不真实，故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朱长国的主张。但是，魏树云、唐杨跃、朱长国均认可涉案房屋原由魏树云、唐杨跃居住，朱长国和其家属曾一起去查看过涉案房屋，且当晚大家又在一起吃饭。第二天朱长国与唐杨跃即签订了购房协议，之后朱长国交付10万元购房款给唐杨跃，并从唐杨跃、魏树云处取得了涉案房屋使用至今。上述事实反映了日常生活中购房行为，即双方一起看房、一起吃饭、签订购房协议、交付房款、交付房屋。虽然魏树云坚称是出借房屋而不是卖房，其没有在购房协议上签字也没有收到房款，但是其参与了看房、吃饭，虽然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看房、吃饭时是否商谈借房还是售房，但是之后朱长国与唐杨跃签订了购房协议，朱长国交付10万元房款，唐杨跃、魏树云搬出房屋并交付给朱长国，朱长国取得房屋一直使用至今长达10余年之久，魏树云也未要求朱长国返还房屋或支付过任何房屋使用费用，故认定魏树云是明知售房一事且同意并交付了房屋更符合情理，而魏树云申诉称是出借房屋而不是出售房屋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故原审判决认定该购房协议有效，并据此判决各方当事人依据合同履行义务并无不当。 四、关于再审一审法院是否保障魏树云的诉讼权利的问题。再审中，法院依法进行了开庭，庭审中，魏树云陈述了其再审请求及理由，并当庭举证、质证，并发表了辩论意见，魏树云行使了其诉讼权利，故再审法院保障了魏树云的诉讼权利。 关于再审一审收取魏树云的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本案中，由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不当，导致魏树云未能参加一审诉讼，也未能收到一审判决书。魏树云未能参加诉讼行使诉讼权利非因其个人原因，现其对原一审判决不服申请再审，让其缴纳再审一审诉讼费用明显不当。故对于魏树云在再审一审中交纳的诉讼费用应当予以退还。 综上，上诉人魏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上诉人魏树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张德玉 审判员 江 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杨婷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