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新28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叶，女，195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羽，新疆库尔勒市建设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斌，新疆库尔勒市萨依巴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贵，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红，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畴晓，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华，女，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凡（系吕春华的女儿），女，199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伦勤，新疆尉犁县尉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桂叶、李小贵因与被上诉人吕春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羽、周洪斌，上诉人李小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红、杨畴晓，被上诉人吕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凡、牟伦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叶上诉请求：撤销尉犁县人民法院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20）新282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依法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吕春华主体不适格。吕春华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结婚证原件，不能证明其与杨清宽的夫妻关系。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1．死者杨清宽的母亲还健在，应当作为参加诉讼。吕春华剥夺了杨清宽母亲的诉讼权利。2．李小贵的妻子雍明秀，作为搅拌机的所有人、使用者并且是现场专门负责看管搅拌机的人，在明知搅拌机带电的情况下，让工人挪动搅拌机，其由责任，应当追加为当事人。三、李小贵承与吕春华约定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为无偿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故意遗漏受害人杨清宽与李小贵之间的关系，判决明显错误。五、杨清宽在打地坪过程中触电身亡，王桂叶对本次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六、关于责任划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李小贵承担30%的责任，杨清宽承担2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吕春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吕春华出示其与死者结婚证原件，主体适格死者母亲在老家，年纪大。2．关于是不是雇佣关系，王桂叶让李小贵招工，王桂叶与死者雇佣关系成立。公安笔录中李小贵陈述其是帮工关系，都是邻居一天的活，不用不要钱，是无偿行为，不是雇佣关系。雍明秀是李小贵的妻子，她们作为一个团体干活，所以没必要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一审责任划分正确，应当维持。李小贵辩称，一、关于李春花主体是否适格，应当以结婚证和民政局调取的相关证据为准。杨清宽的母亲具有原告的权利。雍明秀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一审王桂叶并未追加被告，在二审中追加，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雍明秀和李小贵是夫妻关系，搅拌工具无偿借用给王桂叶来使用的，夫妻俩是共同在为王桂叶无偿帮工，不应当其作为共同被告。二、一审中已经查明，李小贵明确地表示不承包王桂叶位于尉犁县新坪镇阿亚克村三组院子修整地坪的工程，出于邻居的关系，双方之间系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李小贵与吕春华丈夫杨清宽并不存在劳务关系，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杨清宽在本次的事故中是具有过错的，因为本次事故是在工作开始后的第三天左右发生的，前两天的施工的用电是一切正常的，杨清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用钢管、挪动搅拌机，是最基本的常识，别人都用的是木棍，他用钢管捣搅拌机的时候，将电线挤破，漏电导致了自己的身亡，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其过错承担责任。四、李小贵出于王桂叶的嘱托，是好意施惠的行为，而非法律行为。李小贵并不是用工主体，李小贵未雇佣他人干活。李小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李小贵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杨清宽是王桂叶的雇员，为王桂叶提供劳务。二、杨清宽本人在现场施工中存在过错，其未尽到一般常人的谨慎注意义务，也没有对自己尽到安全保障的防备，其对自己的死亡后果存在明显的过错。李小贵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吕春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贵招工后没有尽到保障安全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施工中，电是李小贵按得，搅拌机也是李小贵安排的，电闸没有关，李小贵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桂叶辩称，一、关于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的问题。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李小贵和杨清宽是雇佣关系，王桂叶作为一个老人不识字，李小贵的律师用打电话进行诱导，所做的通话录音，不应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打地坪的工作全部是由李小贵负责，他和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包括时间上安排，怎么去工作，全部由李小贵负责，符合雇佣关系特征的，因此李小贵认为适用法律错误是不正确的。二、关于就责任划分的问题。李小贵在此次事故中负有重要的过错责任，他提供的搅拌机、电线、裸露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导致杨清宽死亡的重要原因。其次，在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和过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因此其少数的责任划分也是错误的。吕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桂叶、李小贵共同赔偿杨清宽死亡赔偿金655,280元、被扶养人扶养费327,640元，合计1,021,2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叶与李小贵系尉犁县尉犁镇阿牙克村一墙之隔的邻居。2019年8月，王桂叶找邻居李小贵，让李小贵承包家中的打地坪的工程，李小贵说就一天的事，给帮忙就行了。2019年8月21日，李小贵找来吴国强与妻子雍明秀三人一起给王桂叶家中院子垒花墙。2019年8月22日，三人将花墙进行了抹灰。2019年8月22日晚，李小贵说打地坪还要找人帮忙，王桂叶让李小贵自己去找人干活。2019年8月23日早7点半至8点左右，李小贵先到尉犁县客运站附近的劳务市场找了闫小强、杨清宽、戚忠香等4个小工，逐个接到王桂叶家中干活，之后又接了大工秦武来王桂叶家中打地坪。李小贵、吴国强、秦武三人作为大工负责打地坪，李小贵的妻子雍明秀负责看搅拌机，闫小强、戚忠香负责往搅拌机中填料，杨清宽和另一个小工负责用推车送灰、混凝土，至11点左右已打了一部分地坪后，李小贵等干活的人吃了王桂叶拿来的馍馍和咸菜，饭后12点左右，众人继续干活，打地坪的人说让把搅拌机挪到院子门口离打地坪的石头近一点好送料，负责开搅拌机的雍明秀回家上厕所去了，闫小强、戚忠香、杨清宽等4个小工，各自找东西撬搅拌机的四个脚往院子门口方向挪搅拌机，其中杨清宽手里拿的是一根长约1米的钢管站在靠近搅拌机电机的一个脚处进行撬动，挪了不到一米，杨清宽大叫一声“啊”后倒下，去家中上厕所回来的雍明秀听到喊声后急忙喊“漏电了”，大声喊李小贵说“漏电了，小贵去关电闸”，李小贵就翻墙去关了闸刀。当时，王桂叶在家中看小孩子，早上从库尔勒来家中的儿子齐宁听到雍明秀喊叫声赶紧到院子里，看到有人躺在搅拌机前，听说是被电打了后，立即拨打了120和110，在急救车未到现场时，齐宁和朋友徐洪悬给倒下的杨清宽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10分钟左右之后120急救人员到现场时，杨清宽已无生命体征。110出警后，尉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当日13时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察，当日14点尸体送尉犁县公安局法医检验，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杨清宽系电击死亡。杨清宽系尉犁县团结镇东海子村**村民，与吕春华于2015年12月4日结婚。经巴州残联批准，1998年11月2日，尉犁县残联给吕春华办理了残疾证，其系智力三级残疾人。2017年7月起，吕春华作为被救助对象每月享受城市人口低保最低生活保障金，2019年1月起每月领取低保金827元。吕小凡1999年出生，系吕春华与前夫的婚生女。杨清宽死亡后，2019年8月27日，经相关部门调解，王桂叶已支付给吕小凡丧葬费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杨清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触电死亡，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杨清宽系李小贵帮助王桂叶找来为王桂叶家中打地坪提供劳务的工人，杨清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触电死亡，应当由接受劳务的王桂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李小贵与王桂叶之间是什么关系？二是王桂叶、李小贵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何种责任？三是吕春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针对焦点一，法院认为，李小贵与王桂叶之间的关系为帮工人与被帮工关系，受害人杨清宽与王桂叶之间系劳务关系。经查明，李小贵明确表示是给王桂叶帮忙，不承包王桂叶家中的打地坪的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李小贵帮忙找来吴国强，与妻子雍明秀三人一起垒花墙、抹灰等干了两天，第三天又帮忙找来秦武与自己和吴国强三人负责打地坪，找来杨清宽等4个小工负责给搅拌机送料、给打地坪送混凝土，妻子雍明秀负责看搅拌机，李小贵在打地坪的施工过程中，帮助王桂叶进行现场管理，故法院综合认定两被告之间系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对李小贵的代理人关于李小贵与杨清宽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法院予以采纳。对王桂叶代理人关于李小贵与王桂叶系承揽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法院认为，王桂叶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于受害人杨清宽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杨清宽对其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减轻接受劳务一方即王桂叶的责任，李小贵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受害人杨清宽的死亡与王桂叶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明，杨清宽在与其他三人共同挪动搅拌机过程中，其所处的位置为靠近电机的位置、使用的是钢管，其明知搅拌机是用电的机器设备，在挪动搅拌机前应当注意该搅拌机是否连接了电源的闸刀、使用钢管撬动电机时是否会损坏电机的电线造成漏电，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其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的情况，由其承担2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宜。针对焦点二，法院认为，李小贵对受害人杨清宽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焦点一的认定，法院认为，李小贵在打地坪施工过程中，帮忙找杨清宽等4名小工、吴国强和秦武2名大工及妻子分工合作给王桂叶家中打地坪，李小贵用自己家中的搅拌机进行搅拌混凝土作业，在施工过程中帮助王桂叶进行施工管理，但对于杨清宽等4名小工未断电的情况下挪动搅拌机可能发生的危险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发生杨清宽用铁棒撬动搅拌机、电机漏电后触电死亡的后果，系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的情况，适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针对焦点三，法院认为，受害人杨清宽死亡，其负有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受害人杨清宽与吕春华系夫妻关系，现年45岁，吕春华系智力残疾三级，该残疾程度不属于重度残疾，其劳动能力较正常人较弱，吕春华已享受了民政部门给其按月发放的最低生活保障补助每月827元弥补其生活的困难，受害人杨清宽对吕春华实际承担了扶养义务。对于吕春华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2,764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27,640元，未提供吕春华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也未考虑其扶养义务人还包括其成年的女儿以及吕春华已享受最低生活保障金的事实，故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除女儿作为扶养义务人的份额和最低生活保障补助金，即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年平均消费性支出24,191元／年÷12个月÷2-827元=1,008-827=181元／月计算20年为43,440元。另吕春华主张丧葬费按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为38,354元，法院予以支持；吕春华主张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655,280元，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损失为43,440＋38,354＋655,280=737,074元。综上，对吕春华的损失，由王桂叶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368,537元，扣除已支付的丧葬费38,000元为330,537元；由李小贵承担221,122元的赔偿责任，由王桂叶对此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王桂叶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吕春华赔偿款330,537元。李小贵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吕春华赔偿款221,122元。王桂叶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吕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及质证。王桂叶提供尉犁县民政局加盖印章的证明及吕春华和杨清宽各自的婚姻信息材料，拟证实在尉犁县民政局吕春华与杜振堂之间存在婚姻关系，杨清宽没有婚姻登记信息，吕春华与杨清宽在1997年1月以后的结婚、离婚、补领结婚证的信息，吕春华、杨清宽不存在婚姻，吕春华起诉主体不适格。经质证，李小贵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双方的婚姻关系应当以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为准。吕春华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双方存在婚姻关系。吕春华提供其与杨清宽于2015年12月4日，在库尔勒市民事局补办的结婚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婚姻关系，并说明因杜振堂失踪，吕春华通过诉讼方式离婚。经质证，王桂叶对结婚证真实性不认可，婚姻登记是在户口所在地，杨清宽和吕春华两个户口所在地均在尉犁县，故结婚证不具备婚姻登记的要件。李小贵认为结婚证真实性无法辨认，结婚证信息应当以民政局查实的信息为准，故对该证件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王桂叶提供的尉犁县民政局的证明及吕春华与杨清宽的婚姻信息材料因有尉犁县民政局加盖公章及负责人签字，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吕春华提供的其与杨清宽之间的结婚证，因吕春华与杨清宽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依职权调查，库尔勒民政局答复“经查询，此二人在我处没有任何婚姻登记记录。持证人：买买提艾力”，并加盖库尔勒市民政局公章。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法院调查事实予以质证，吕春华认可本院调查事实的真实性，对其提供的结婚证上库尔勒市民政局公章与库尔勒民政局加盖的公章大小及编号不同，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王桂叶与李小贵认可法院调查事实，并认为吕春华提供的结婚证是伪造的。本院对吕春华提供的结婚证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吕春华提供的结婚证中库尔勒市民政局的公章，与法院查证的库尔勒市民政局公章的大小、编号均不相同，在库尔勒市民政局没有吕春华与杨清宽的婚姻登记信息。本院认为，本案中因上诉人王桂叶、李小贵均对吕春华与杨清宽的婚姻关系提出异议，认为吕春华起诉主体不适格。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吕春华与杨清宽存在婚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吕春华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不符合起诉条件，故，对吕春华认为其与杨清宽之间存在婚姻关系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桂叶、李小贵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吕春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2元，减半收取6,996元，予以退回（因被上诉人吕春华申请减免，一审法院未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3.42元，上诉人王桂叶预交的9,316.59元、上诉人李小贵预交的4,616.8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邓晓辉审  判  员   吕 晨审  判  员   沙仁娜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八 日书  记  员   熊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