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筠秋，女，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编钟大道１号传媒大厦12层1212室。法定代表人：王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朝国，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朝国，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华，女，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刚能，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邓筠秋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服务公司）、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筠秋上诉请求：１、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２、改判驳回金融服务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３、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上诉人与赵刚能于2012年11月16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此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上诉人对方正公司的借款不知情，也从未在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任何《保证合同》上签字或者捺印。并且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审批书（工银随州信贷审批［2014］00131号）关于对方正公司发放600万元小型企业贷款的批复中明确提出借款人全部股东及配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上诉人既不是方正公司股东，也不是股东配偶，更未在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提供的《保证合同》上签过字，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２、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130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判决依据的是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130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应中止审理，以再审结果作为定案依据。金融服务公司辩称，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邓筠秋称签字系伪造，但在一审中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保证合同经过了公证处公证，应以此为准；２、邓筠秋为方正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已经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6）鄂1303民初1530号生效判决书确认，其申请再审是否受理不影响该判决的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正公司、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未答辩。金融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方正公司向我公司偿还代偿款302.7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若被告方正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则被告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在不能追偿部分内各向我公司支付该部分的五分之一；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支持中小企业的发展，改善企业金融环境。2014年6月3日，市经信委受随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与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签订了《“政银集合贷”业务合作协议》。共同推出“政银集合贷”业务，用于支持随州市实体经济中的小微企业，推进地方经济健康发展。由政府注入资金，设立“政银集合贷”政府风险担保金，当“政银集合贷”业务项下企业出现信用风险时，由随州市人民政府和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按6：4比例分担违约风险。该业务由随州市政银集合贷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具体承办。2016年11月2日，随州市人民政府33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将“政银集合贷”等相关业务移交给随州市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8日，随州市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签订《随州市“政银集合贷”业务合作补充协议》，指定金融服务公司具体负责与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对接办理业务，履行担保、代偿义务，行使追偿权利。2014年7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与方正公司签订一份《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随州）字133号]，并在随州烈山公证处将此借款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约定：“借款人因购买原材料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同日，成利威（随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抵押人）根据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与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将位于曾都经济开发区的一宗土地[土地证号：曾国用（2009B）第202号]为债务人方正公司向抵押权人贷款2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间自2014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并在随州市××都区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同日，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甲方）与随州市政银集合贷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及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乙方自愿为债务人方正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与甲方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随州）字133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以上合同签订当日，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向方正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借款后，方正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偿还本金62.970279万元，2015年10月偿还本金1万元，2015年12月23日偿还本金31.5万元，2015年12月31日由随州市财政局从“政银集合贷”政府风险担保金中拨款代为偿还本金302.7300万元。另查明，因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向方正公司催收尚欠贷款未果，于2016年6月22日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方正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01.729721万元及其利息；2、判令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对成利威（随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抵押的土地[曾国用（2009B）第202号]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对上述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6年12月20日，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鄂130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判决：1、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偿还借款人民币201.729721万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7.8%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在申请执行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最高额为200万元）时，对成利威（随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随州市××都经济开发区已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曾国用（2009B）第202号]，在对该财产进行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时，对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述第一项、第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5、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随州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政银集合贷”业务合作协议》、《随州市“政银集合贷”业务合作补充协议》、《小企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在方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借款的情况下，为履行担保责任，随州市财政局从随州市“政银集合贷”政府风险担保金中拨付代偿款，为方正公司代偿借款302.73万元，金融服务公司根据随州市政府授权依法取得追偿的权利，故金融服务公司向方正公司主张偿还代偿款302.7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涉及的连带共同保证人随州市人民政府、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对保证份额没有约定，在随州市人民政府承担保证责任后，方正公司不能偿还代偿的情形下，各保证人对随州市人民政府代偿款，应当平均分担，即每个保证人分担的比例为五分之一，故金融服务公司在向方正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可要求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各承担五分之一。成利威（随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方正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了物的担保，但已生效判决中已确定其在最高抵押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故成利威（随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应再另行在随州人民政府已代偿中分担担保份额。金融服务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对利率标准予以更改。邓筠秋辩称其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但其提供保证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判决所确认，并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故邓筠秋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随州市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偿还代偿款302.7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若被告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则由被告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在不能追偿部分内各向原告随州市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该部分的五分之一。案件受理费31018元，由被告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邓筠秋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与方正公司、成利威（随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借款、保证、抵押合同纠纷一案已经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于2021年3月5日改判邓筠秋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金融服务公司是否有权向邓筠秋进行追偿。金融服务公司向邓筠秋进行追偿的依据为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6）鄂1303民初1530号生效判决，但该案已经本院再审，并于2021年3月5日改判邓筠秋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主要理由为：经过司法鉴定,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与保证人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邓筠秋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保证合同》中“邓筠秋”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故不能确认邓筠秋与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请求邓筠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合同依据。由此可见，邓筠秋不应为方正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融服务公司以邓筠秋为连带保证人为由向其追偿保证责任份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但是，其余保证人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金融服务公司在向方正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可要求保证人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各承担四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若被告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则由被告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在不能追偿部分内各向原告随州市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该部分的四分之一”；三、驳回随州市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18元，由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55元，由随州市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湖北随州方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赵朝国、朱春华、赵刚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熊 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廖文杰书记员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