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周，男，199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江苏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东海，男，1982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江苏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娜，江苏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少华，男，1988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江苏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娜，江苏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建周因与被上诉人卢东海、万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建周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412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卢东海、万少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一）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不存在买卖的合意，卢东海、万少华通过介绍找施建周，起初是想购买施建周出卖的点焊机，但是由于施建周处没有点焊机，此时施建周曾表示愿意退还卢东海、万少华支付的全部款项，但是卢东海、万少华此时坚持要求施建周进行介绍，帮助其寻找点焊机货源。至此，代理人认为，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的买卖合意应该在此时已经解除，双方已经不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嗣后，由于卢东海、万少华的坚持要求施建周帮助其寻找货源，施建周出于好意（并且属于免费），帮助其寻找其他商家手里的点焊机，故此时，施建周应当为居间者，在施建周的居间下，促成了卢东海、万少华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施建周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至于卢东海、万少华购买的机器不符合其预期的，其应当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提出异议。代理人认为，不应当仅通过转账来认定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存在买卖合意，首先，从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仅为居间，虽然施建周接收了卢东海、万少华的货款，但是从整个案件的情况来看，这不代表双方就有买卖合意，因为施建周在缺货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履行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的买卖合同，遂要求退还已支付的货款，此时是卢东海、万少华坚持希望施建周能够帮助其寻找到合适的货源，满足其购需。但是此时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已经转变为居间，其支付给第三人高烽凯的货款，只是出于方便，且卢东海、万少华在施建周处仍然有结余货款。不能从代为支付的货款的行为就反推断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意，上述因果关系不成立。（二）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未约定出卖点焊机的质量标准，在2020年4月5日前，卢东海、万少华既没有与施建周书面形成合同或口头告知，对点焊机的质量进行约定。施建周也不了解卢东海、万少华对于点焊机有什么要求。而且，本案中施建周应该履行了作为居间人应尽的义务，在促成买卖合同前，还将点焊机的图片展示给卢东海、万少华看，卢东海、万少华确认点焊机符合其要求后，才向卢东海、万少华进行供货的，故代理人认为现在卢东海、万少华又提出机器不符合质量要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本案卢东海、万少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施建周就点焊机质量对卢东海、万少华作出了任何实质、明确的承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施建周居间的向第三人购买的点焊机有质量问题。代理人认为，作为买卖合同一方的卢东海、万少华，作为买受人，特别是其认为购买的点焊机必须符合其预期的情况下，应当谨慎与出卖方签订合同，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点焊机的质量标准，但是很显然，卢东海、万少华未尽到作为买受人应尽的审慎义务。其次，虽然卢东海、万少华一直强调其购买的是能够点焊KN95口罩带，但是依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在购买前就明确告知出卖方，也没有告知作为居间方的施建周。再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卢东海、万少华要求购买的点焊机必须能够点KN95口罩带，那本案的证据也无足以认定施建周居间的点焊机不符合质量约定。第三人高烽凯的笔录中，可以看出，点焊机无法点焊是卢东海、万少华的工人不会操作导致，而只要调试到位，足可以点KN95口罩带的。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施建周居间的点焊机，是可以进行点焊作业的，且作为出卖方也安排人员进行了调试，不属于根本性违约。如果确实上述点焊机有质量问题，也应当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来进行明确。（三）第三人陈述的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存在遗漏，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20年8月14日向第三人高烽凯制作了询问笔录，该证据中，明确了后期卢东海、万少华认为点焊机有质虽问题反馈到卖家后，进行了调试，调试后，就可以进行点焊机作业了，而上述证据，与卢东海、万少华反馈的点焊机有质量问题是截然相反的。反观一审的事实认定部分，除了描述前期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因点焊机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后，但并没有对庭审过程中制作的调查笔录记载的事实予以认定，施建周认为这属于一审事实认定有遗漏部分，而且遗漏的事实属于能够明显影响案件定性的事实，属于明显偏袒卢东海、万少华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系居间，不应受到合同法的约束，应当适用《民法典》有关中介合同的法律条款来进行考量、裁判。退一步讲，即使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并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依据《合同法》94条有关规定，卢东海、万少华不符合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有关规定，因此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综上所述，要求判如所请。卢东海、万少华二审答辩称：1.针对主体，根据施建周与万少华的微信聊天及电话录音来看，万少华于2020年4月5日即添加施建周的微信账号，且施建周直接提供的是自己的卡号和姓名，随即万少华向该账户打款，施建周发送的定位地址是其自己的酒吧，提取货物的现场也在施建周的酒吧，通过上述证据都可以看出买卖合同的主体发生在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之间。通过双方的微信和电话录音，也能证实双方对于案涉设备的型号、产地、价格都有涉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2.关于质量标准，通过施建周与卢东海、万少华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施建周是承诺案涉设备是有售后电话且保证为常州本地货，且都是经过调试无误的，施建周也承认可以点焊N95口罩，上述事实都是施建周与万少华洽谈时的约定，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2020年4月5日晚上19:37，施建周向卢东海、万少华提供的工程师的电话，而通过万少华与施建周所提供的工程师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该工程师是明确表明设备是调不好的。综上，双方对于案涉机器的产地及质量是有约定的，而施建周提供的工程师表明案涉设备调试不好，也直接印证了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施建周所提供的设备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经过调试维修也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3.关于是否符合解除及承担利息损失，本案中基于当时疫情期间防疫物资的短缺，卢东海、万少华采购点焊机具有时间上的紧迫性，施建周所提供的机器设备既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机器是具备售后服务的常州本地货，机器也存在不能使用的质量问题。施建周所提供的工程师也明确表示不能维修，故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上述过错均是施建周造成的，施建周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施建周全部上诉请求。卢东海、万少华一审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卢东海、万少华与施建周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决施建周返还货款1025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施建周承担。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20年4月5日下午，万少华微信添加了施建周（备注名为“Ms.施总藤原酒吧点焊机器”）。施建周即在微信中将收款账号发给了万少华，万少华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施建周128000元、微信转账支付给施建周15200元计143200元（后实际结算金额为102500元）用于订货。当晚施建周将交货地点（施建周经营的NTCLUB酒吧）的定位图发给了万少华。施建周将收取万少华的货款转账给案外人高烽凯、再由高烽凯联系卖家并转付价款101500元。卖家将5台点焊机送至施建周约定的交货地。卢东海、万少华于当晚提取了点焊机5台后即进行调试，发现不能点焊N95的口罩带，当晚21：43分万少华即与施建周联系，告知施建周其提取的工程师至现场调试后仍无法点焊N95口罩带，且该维修工程师也明确不能点焊N95的口罩带，要求施建周协调解决。次日上午，万少华将不能点焊N95口罩带的视频发给施建周，施建周于当日10时许让万少华将所购买的点焊机退回卖家维修，并在微信中将卖家的定位图发给万少华，同时承诺陪同一并前去厂家。但卢东海、万少华按施建周提供的地址送至卖家后，该卖家不承认机器系他们所出卖的机器。卢东海、万少华再度与施建周联系，遭施建周拒绝，卢东海、万少华只得将所购点焊机运回。2020年4月7日，卢东海、万少华向公安机关报警救助，但双方对解除合同、退货退款未能协商一致。卢东海、万少华遂委托律师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卢东海、万少华系朋友关系，因新冠疫情影响，双方遂合伙购买点焊机进行口罩带的点焊业务。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高烽凯进行了调查复核。其证实卢东海、万少华向施建周购买设备，但施建周手上没货，他向我调货，我手上也没有货，但我朋友有货。我朋友就将机器的图片发给了施建周，当时，卢东海、万少华也在施建周处，也看到了图片，卢东海、万少华说没问题，后来机器就送到了施建周处。卢东海、万少华的货款由施建周给了我102500元，我再付给我朋友101500元。当时提的要求是能点口罩，机器的价格、型号、规格都是卢少华与施建周谈的，当时谈到了型号，现在记不清了。发生纠纷以后，我朋友叫师傅来维修，维修后能点口罩，但师傅也不明确能不能点焊N95口罩，只是说温度高一点就可以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院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卢东海、万少华与施建周之间的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卢东海、万少华与施建周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对买卖标的物的质量进行了约定。三、关于卢东海、万少华与施建周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撤销或法定解除条件。四、关于施建周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价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及电话录音等分析，卢东海、万少华根据施建周的信息，向其购买点N95口罩带的点焊机，约定型号、价格等，并且卢东海、万少华预先交付款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意即行成立，后来，高烽凯根据施建周的意思，将机器送至施建周酒吧处进行交接，该合同即履行完毕。施建周辩称虽未从买卖中得到利润，系居间介绍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质量问题的约定，从卢东海、万少华提取机器，进行试机，到立即向施建周提异议及后续施建周陪同至所谓生产厂家进行维修调试等一系列过程，可以证实双方对点焊机的要求有明确约定，即能点N95口罩带；本案中，由于施建周未能按照卢东海、万少华要求提供能点N95口罩带的设备机器，即使进行了调试和维修，仍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属于施建周根本性违约，故本合同应予解除，卢东海、万少华有权要求施建周赔偿相应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解除卢东海、万少华与施建周之间口罩带点焊机的买卖合同。二、施建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东海、万少华货款1025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5元，由施建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案涉点焊机的买卖合同关系；2.若存在，卢东海、万少华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施建周应否返还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论是就案涉设备采购的联系、数量价格的确定，还是货款支付、设备交接、返修调试等等，均在卢东海、万少华与施建周之间进行，案外人高烽凯的陈述也对此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设备达成的是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发生在新冠疫情的特殊背景下，卢东海、万少华提取案涉点焊机后当天即进行了调试，由于施建周未能按照卢东海、万少华的要求提供能点焊N95口罩带的设备，即使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和维修，仍未能及时实现点焊N95口罩带功能的合同目的，一审据此认定施建周属于根本性违约并无不当，故卢东海、万少华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施建周系在2020年7月24日收到一审起诉状副本，故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案涉合同解除后，施建周应当返还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施建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确认卢东海、万少华与施建周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7月24日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上诉人施建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