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汉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杨文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龙，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汉麻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何长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臣，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扬利，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汉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汉麻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麻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舒舒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龙、被上诉人汉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臣、胡扬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汉麻公司向汉壹公司返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8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19日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2月20日计算至汉麻公司返还完毕投资款转借款之日止）；2.判令汉麻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汉壹公司向汉麻公司汇付800万元投资款，但汉麻公司只为汉壹公司办理500万元出资的验资手续，实缴出资亦仅登记为500万元，应视为汉壹公司第一期认缴出资额调整为500万元，汉壹公司向汉麻公司支付的其余300万元款项应由投资款转为借款，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汉壹公司已向汉麻公司实付800万元投资款。2019年4月，高新低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农汉普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广州科学城城航天科技有限公司及汉壹公司商议合作设立汉麻公司，后共同决定由汉壹公司先行垫资进行设立前的“生物科技类可行性研究报告咨询”，咨询费列入汉壹公司对汉麻公司的出资。为此，汉壹公司与广州市中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达成《项目合同书（生物科技类可行性研究报告咨询项目）》，并向广州市中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10万元。2019年7月29日汉麻公司在广州市黄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发起人分别为高新低碳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中农汉普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广州科学城城航天科技有限公司及汉壹公司。《广东汉麻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约定高新低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7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9年7月31日；中农汉普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12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9年7月31日；广州科学城城航天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8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9年7月31日；汉壹公司认缴出资263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第一期2019年7月31日出资800万元，第二期2029年7月31日出资1835万元。2019年9月3日汉壹公司向汉麻公司汇付投资款500万元；2020年2月20日汉壹公司向汉麻公司汇付投资款290万元，加上垫付的10万元咨询费，汉壹公司已向汉麻公司投资合计800万元。二、汉麻公司只为汉壹公司办理500万元出资的验资手续，实缴出资仅登记为500万元。汉麻公司未将其余300万元投资款认定为汉壹公司的实缴出资额，则应视为汉壹公司出借给汉麻公司的款项。汉壹公司是基于缴纳出资目的向汉麻公司投资其余300万元，但汉麻公司未为汉壹公司该款项办理实缴出资备案，一审诉讼期间亦无提供财务账簿等证据证明已为汉壹公司办理实缴出资相关手续。汉麻公司未确认汉壹公司该300万元投资款项的性质，即未保障汉壹公司实缴股款的权利，无论对外公示还是对内记账，汉壹公司一直处于未实缴出资的风险中。上述情况应视为汉壹公司第一期认缴出资额调整为500万元，其余300万元应视为汉壹公司超越出资义务向汉麻公司支付的款项。汉壹公司支付该300万元后无获得实缴股款所对应权利，款项由汉麻公司占用收益，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故该300万元应由投资款转为借款。一审未查明上述基本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认为汉壹公司逾期完成首期认缴出资义务不能认定为企业借贷行为无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汉壹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后，汉麻公司应立即为汉壹公司办理实缴出资验资及备案公示等手续，其义务不会因汉壹公司逾期出资而消失。故一审法院认为汉壹公司逾期完成首期认缴出资义务不能认定为企业借贷行为无法律依据。如前第二点所述，其余300万元款项应由投资款转为借款，汉壹公司有权要求汉麻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汉壹公司的诉求合理合法，并非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一审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公平的处理，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汉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汉壹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汉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麻公司向汉壹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8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19日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2月20日计算至汉麻公司返还完毕投资款转借款之日止）；2.判令汉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麻公司系由汉壹公司、高新低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农汉普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广州科学城城航天科技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汉壹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其认缴出资为2635元。其中，汉壹公司第一期认缴出资800万元应于2019年7月31日完成实缴；第二期认缴出资1835万元应于2029年7月31日完成实缴。至2019年9月3日，汉壹公司仅完成认缴出资500万元。2020年2月20日，汉壹公司继续完成了认缴出资290万元，加上之前汉壹公司代垫的咨询费人民币10万元，至此，汉壹公司才完成首期认缴出资8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汉壹公司逾期完成认缴出资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企业借贷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汉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汉壹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汉麻公司提交了证据1汉麻公司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关于汉壹公司出资金额的登记，拟证明汉壹公司实缴出资额为800万元；证据2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拟证明汉麻公司向广州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申报汉壹公司实缴注册资本800万元，且汉壹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豪签字确认；证据3实收注册资本明细表2份，拟证明汉麻公司实收资本明细账显示实收资本-汉壹公司人民币300万元、人民币500万元。汉麻公司声明称经与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沟通，该局回复目前系统需到6月份才会对外公示，故无需调取内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汉壹公司对证据1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只是企业的年报信息，不能证明汉麻公司已为汉壹公司300万投资款进行实缴登记。企业年报随意性修改比较大的，在年报网页上明确显示企业年报信息由该企业提供，企业对其年报信息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即2021年2月23日汉麻公司提交年报时，数据都是随意性填写的，不具备证明汉麻公司已为汉壹公司的实缴登记300万元出资款的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出具该表的单位是广州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其并非法定对企业信息进行公示的单位，亦不是法定验资机构；2.该表明确备注：“本表所记载信息来源于企业章程、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等资料，以上资料所记载的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由相关各方负责，不因出具本表而转移相关各方的责任。”汉麻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关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等证明其已将案涉300万元备案登记为实缴出资款；3.汉麻公司对《出资人情况表》进行造假、企图通过虚假证据蒙骗法院。案涉300万元中290万元是2020年2月20日入账，而该表盖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5日，早于入账时间，根本不能在1月25日进行800万元出资的实缴申报或确认。可见汉麻公司是用日常经营中加盖印章的其他材料造假拼凑《出资情况表》，并虚假形成汉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假象。且该表是二审才交的，可看出是临时制作的虚假材料，请法院对于汉麻公司制作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理；4.从汉麻公司提交的材料来看，盖章页显示的内容与《出资人情况表》《企业产权登记表》表格形式完全不同，也完全衔接不上，也可以判定是汉麻公司故意将其他文件的盖章页与《出资人情况表》《企业产权登记表》拼凑在一起向法庭提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表系汉麻公司在电脑上自行填写及打印所得，实收资本明细账内容可任意填写，填写时间亦无规定。两份实收资本明细账均是在2021年2月25日下午打印形成，且无财务人员签名，亦无公司盖章确认，可见该财务账簿是汉麻公司二审庭审后临时制作的材料；2.从该组证据中的账簿启用表及经管账簿人员一览表扫描件可看出，该表是有装订孔的，时间分别为2019及2020年度，且有汉麻公司盖公章确认及财务人员签名，但《实收资本明细账》是2021年2月25日打印形成，且无财务人员签章。可见该明细账不是汉麻公司经营账簿中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亦可证明汉麻公司根本未将汉壹公司案涉300万元列入实缴资本项。另外，关于汉麻公司无法提供企业工商内档资料的回应，经核实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表示目前能正常查询企业工商内档信息。汉麻公司根本没有将案涉300万元登记为实缴出资，才会出现系统需等6月才对外公示的借口，汉麻公司及其代理人在二审庭上表示已将案涉300万元实缴出资工商登记，在企业工商内档信息中能查询到汉壹公司有800万元实缴出资情况是虚假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1年2月24日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州）显示：汉麻公司的股东之一为汉壹公司，实缴出资为800万元。广州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的《企业产权登记表》载明：汉麻公司的出资人之一为汉壹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80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一审认定事实中关于汉壹公司认缴出资额表述存在笔误，应为2635万元，而非2635元。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汉壹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向汉麻公司汇付的投资款290万元及此前垫付的咨询费10万元能否转化为汉壹公司对汉麻公司的借款。首先，汉壹公司向汉麻公司汇付290万元时，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的性质为出资款而非借款。此外，双方亦就汉壹公司垫付的咨询费10万元转化为汉壹公司向汉麻公司的出资达成了合意。其次，根据汉麻公司各发起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汉壹公司本应在2019年7月31日前出资800万元。汉壹公司实际于2019年9月3日缴纳出资500万元，2020年2月20日才缴纳余下出资290万元。在此情况下，汉麻公司于2019年度报告中报送汉壹公司的实缴出资为500万元符合客观情况。再次，在汉麻公司的公司章程、广州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的《企业产权登记表》以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州）中均载明汉壹公司实缴出资为800万元。由此可见，汉麻公司已收到并认可汉壹公司的实缴出资800万元，并不存在汉麻公司不认可汉壹公司出资情况的情形。因此，汉壹公司主张其实际出资中的300万元已经转化为其对汉麻公司的借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汉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汉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