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QRTL20。 负责人：刘敏俊，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世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素，女，199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旺明，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素素、李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张素素非本案的赔偿权利人，系死者的外甥女，蚌埠市公安局户政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存疑，证明应由属地派出所出具，该证明内容与村委会证明相悖；3.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素素辩称，李旺明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逃逸或驶离现场的情形，事故认定书没有李旺明逃逸或驶离现场的事实。张素素是本案适格原告，张素素从小由张志修作为女儿收养，两人共同生活在一起，由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户口本和村委会的情况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证明双方为父女关系。 李旺明辩称，事发当时其对于车辆发生碰撞并不知情，不存在驶离现场的情形。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没有李旺明签字确认，免责条款无效。 张素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59686.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6日12时50分许，张志修驾驶三轮电动车，在怀远县境内，沿尤村村道自南向北行至处，与沿鱼米沟路自东向西李旺明驾驶的“皖Ａ×××××”号江淮牌轻型栏板货车（所载货物超载、超长、超高）尾部左侧、后侧及车厢装载的收割机发生碰撞，造成张志修（1946年11月18日出生，张素素养父）死亡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旺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志修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参照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张志修死亡时年龄为73周岁，因此张志修的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为262780元。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9037元，丧葬费为39518元。原告主张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846.3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原告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李旺明驾驶的“皖Ａ×××××”号江淮牌轻型栏板货车，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旺明垫付丧葬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怀远县公安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旺明驾驶机动车与张志修驾驶的电动车碰撞，造成张志修死亡，李旺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对因张志修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长安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长安保险公司辩解李旺明事故后逃逸，商业险拒赔，但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李旺明逃逸，故保险公司辩解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解事故车辆所载货物超载、超长、超高，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应加扣10%免赔率，事故认定书对该事项有明确记载，李旺明也予以认可，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长安保险公司辩解原告主体不适格，但从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及公安局的户籍证明载明，原告与张志修系父女关系，公安部门系我国认定户籍的唯一管理机关，对其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可，故长安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告因张志修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62780元、丧葬费39518元、处理交通事故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84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56144.34元。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32917.94元，两项共计242917.94元。李旺明应承担14768.66元，与其垫付款40000元相抵扣后，原告尚应返还李旺明垫付款25231.3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素素关于张志修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42917.94元。二、驳回张素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799元，由李旺明负担。 二审中，张素素提交怀远县牛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张志修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张志修与张素素是父女关系。长安保险公司和李旺明对证据均无异议。对该二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旺明驾车驶离现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长安保险公司应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长安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仅有投保人签章，并未填写日期，不能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长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长安保险公司虽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免责条款中驾驶人驶离现场免赔的前提是“未依法采取措施”，为确保查清事故真相和及时认定保险责任，车辆驾驶人原则上不得离开现场，并负有依法采取措施的义务，当驾驶人知晓事故发生，却未采取措施即离开现场且不存在合理、必要的理由，保险人可据此免除保险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旺明在事发当时知晓事故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李旺明称事发时其并不知道发生事故，直接开回家了，因此，长安保险公司据此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户口簿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状况及家庭成员间相互关系的法律效力，是户口登记进行户籍调查、核对的主要依据，张素素提交的户口簿中载明张素素为张志修之女，户口簿中的记载也与蚌埠市公安局户政服务中心和怀远县牛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志修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张志修与张素素为父女关系相符，故张素素为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并未由长安保险公司负担，其上诉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长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公礼 审判员  胡松涛 审判员  石克链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唐红艳 书记员赵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