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悦恒道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三环东路20号瑞龙东方广场。法定代表人：李从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苗，上海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珺鹏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紫金路汉王村纪庄。法定代表人：羿书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羿鹏，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徐州悦恒道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珺鹏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珺鹏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悦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报据涉案合同约定及文演活动相关法律规定，组织文演活动须经政府职能部门批准许可，珺鹏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没有履行申请报批许可的义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珺鹏公司履行了上述义务。徐州市铜山区汉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涉案合同无任何关联性，该公司也未参与或申请涉案文演活动的报批和许可。根据我国《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及相关法律的相关规定，涉案演出活动必须申请报批许可。因珺鹏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未履行维护活动现场秩序义务，悦恒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避免因未经行政许可的演出活动发生危害后果，在进行两天文演活动后即终止了继续演出。悦恒公司终止上述演出运回演出设备时，遭到珺鹏公司的暴力拒绝。珺鹏公司当场截扣悦恒公司的“变形金刚”设备，该事实有微信记录、报警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一审判决遗漏上述关键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珺鹏公司未尽涉案合同约定的申请报批许可义务。一审判决以徐州市铜山区汉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同意配合做好活动审报为由，认定珺鹏公司积极履行了申请报批许可的义务，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珺鹏公司行使留置权并无不当，也是错误地适用法律。悦恒公司的投资及损失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珺鹏公司辩称：涉案项目是由珺鹏公司与其他公司合作。经过沟通，镇政府对该项目是支持的。因为悦恒公司内部管理原因，其在活动第三天罢演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因为悦恒公司的原因，给珺鹏公司造成了损失，约定的10%报酬也未支付。珺鹏公司工作人员多次通过微信、短信方式通知悦恒公司取走“变形金刚”，但悦恒公司一直未予答复。悦恒公司认为演出设备是被珺鹏公司扣留，无任何依据。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珺鹏公司赔偿演出期间投入各项费用30.94万元；2.判令珺鹏公司返还扣押的主题造型设备并支付该设备租金损失20万元（按每日1万元，从2019年7月21日开始计算，本案中仅主张20万元）；3.诉讼费用由珺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悦恒公司与珺鹏公司签订一份《机械未来电音节场地合作协议》，该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合作的2019徐州站机械未来电音狂欢节将于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21日在徐州市汉王镇玉带大道花田花海举行；2.珺鹏公司负责提供场地、安保、保洁、消防、宣传、文化报批、公安报批等并承担全部费用，并负责供电、供水、提供内场独立储物仓库；3.悦恒公司负责本次活动落地执行，负责组织落实演出资源、机械主题DJ台、内场规划、活动策划、舞美设备、微信软文推广；4.本次活动通过赞助招商和售卖电音节门票的方式获得收益，悦恒公司独立售票，珺鹏公司协助检票，门票收益悦恒公司占门票营业额的90%，珺鹏公司占10%；5.珺鹏公司提供场地，使用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早6时至2019年7月25日早7时，并协助悦恒公司对场地进行软包装，包括铁艺主题造型安装、机甲穿戴造型产品安装等；6.本活动涉及到政府报批的，珺鹏公司须提前审批，如因珺鹏公司原因导致报批手续存在问题被叫停或缩短展期时间给悦恒公司造成损失，珺鹏公司全额赔偿；7.如珺鹏公司已取得举办活动所需的政府部门相关批复文件或相关工作人员的口头批准，却被政府相关部门因政治等原因突然叫停不能如期举行，珺鹏公司须赔偿悦恒公司本次活动所有费用投入等；8.活动期间因安保、保洁等人员自身原因导致门票流失，珺鹏公司负全部责任并按悦恒公司要求全额赔偿；9.悦恒公司保证相关机械设施设备在2019年7月16日前运抵现场，并在2019年7月24日上午7点前运出场外，运输费用由悦恒公司自行负担；10.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合同，否则按实际损失赔偿另一方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悦恒公司为该电音节落实了演出资源、机械主题DJ台、内场规划、活动策划、舞美设备、微信软文推广等合同约定义务。依照悦恒公司提供的支出明细统计，悦恒公司共支出32.94万元，其中主要包括艺人8人、支出金额12.6万元；气氛道具支出1万元、票务证件定做支出4000元、舞美设备11万元、摄影航拍支出6000元、主体造型维修清单支出3000元、吊装及运输费用1万元、执行人员工时工资、餐食补助1.36万元、穿戴机甲费用1800元、主题造型租赁费用为3万元、网络推广费用1.5万元。签订合同后，珺鹏公司亦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2017年7月15日，珺鹏公司即和徐州市铜山区汉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该公司同意配合做好活动申报工作并负责景区外安保、道路交通等。汉王镇政府亦对该电音节提供支持，并协调了相关单位维护活动现场的安全、安保和秩序。铜山微信公众号、“乐活汉王”微信公众号均于2019年7月15日起提前发布了“汉王花海电音狂欢节”、“汉王乡村音乐节”等演出、宣传稿件。珺鹏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使得双方合作的电音节活动如期得以正常举行。2019年7月19日，双方合作的电音节如期举行。2019年7月20日当晚活动完毕后，悦恒公司团队突然撤离活动现场，致使电音节第三天无法继续进行。活动现场留下“变形金刚”和房车等道具，该房车道具后经协调于2019年7月下旬离开现场，“变形金刚”则一直留在现场。活动期间，汉王镇政府及相关部门及人员并没有实施取消电音节的任何行为。2019年7月21日，珺鹏公司经理弈鹏就悦恒公司团队突然退场的事宜和悦恒公司经理李斌微信联系协商。弈鹏微信说“你玩消失，不讲诚信，别怪我哥哥不讲究”，李斌微信回复“是我不干嘛啊哥，你看这是什么情况？投资商全部撤资、然后车子这个办公室，然后交不交到现在”、“我投了那么多钱过去，现在我赔的精光”。2019年7月24日，悦恒公司经理李斌联系珺鹏公司经理弈鹏协商昨天下雨今天能否进车撤回设备事宜，珺鹏公司要求悦恒公司负责人张恒见面，口头答复“你前期都突突往这儿跑能来，现在连个人都没有，全部都人间消失了，就是不做也得给我个新的准备，这样玩的有点不像样了”，李斌回话“你说得对，但是我们损失很大”，弈鹏回复：“你现在想止损就抓紧安排人来谈来说”。李斌说“因为昨天下雨，你这边确定能进车，我们想把东西撤出了”，弈鹏挂断了电话。2019年8月，悦恒公司与“变形金刚”设备的所有方北京志远伯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主题造型设备迟延归还损失赔偿协议”，载明：设备被合作方扣留，不能按期归还，由悦恒公司负责索要归还，并自愿按合同租金标准一天一万元赔偿损失至设备完整归还之日止。悦恒公司于2019年9月5日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珺鹏公司赔偿演出成本直接费用及间接损失377536元。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要求双方就“变形金刚”的离场予以协商。2019年12月2日，悦恒公司经理李斌电话和珺鹏公司经理弈鹏协商，弈鹏说“你这个东西搁我收了还得给你看着，我要了没有用，你的东西，我又没扣你的东西，只是要张恒出来说个话，连个面都不见。人那房车啦租的那些东西不都拉走了吗”，“没人扣你设备，是因为没人出来说话”、“张恒出来说句话就OK了，人家东西租的东西房车都改拉走都拉走了，我没有扣人家任何东西，是因为无主找不着人，是因为没有负责人给我说话，这些东西还在这放着”、“这没见到人，我能当家吗，到时张恒拿着合同找我要东西，我怎么说，我没见到张恒，张恒是老板”。2020年3月11日，弈鹏连续数次张恒：“你公司留放的‘变形金刚’，我公司没有看管义务，3月6日接汉王镇政府和现在运营方通知，通知你们近两天抓紧拉走，否则将作为无主处理，友情提示”！张恒微信回复：“你好哥哥，我在老家不太方便接电话，我已和公司沟通，有任何想法请与我们律师直接沟通”。此后，弈鹏又再次微信联系张恒：“最后一次通知张恒弟，你公司代理律师也不接电话，滞留在花田花海的‘变形金刚’，已和你们通知了好几次了限期拉走，代汉王花田花海现运营方传话义务已尽，你公司不去处理，后果自负”。2020年7月一审庭审中，悦恒公司增加了返还“变形金刚”并赔偿租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悦恒公司擅自离场且不能证明离场原因，系悦恒公司违约，其主张赔偿损失不予支持。悦恒公司、珺鹏公司签订的电音节场地合作协议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悦恒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依约为电音节落实了演出资源、舞美设备等，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演出筹备义务。珺鹏公司亦在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并和徐州市铜山区汉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做好了活动申报工作和活动场区的部署及景区外安保、道路交通等工作，该活动取得了汉王镇政府的支持，铜山微信公众号和“乐活汉王”微信公众号上均提前发布了“汉王花海电音狂欢节”、“汉王乡村音乐节”等演出宣传稿件。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均及时充分做好了电音节的准备工作，使得2019年7月19日双方合作的电音节得以顺利举行。但2019年7月20日当日活动完毕后，悦恒公司团队撤离活动现场，致使约定电音节第三天无法继续进行。对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如珺鹏公司已取得举办活动所需的政府部门相关批复文件或相关工作人员的口头批准，却被政府相关部门因政治等原因突然叫停不能如期举行，珺鹏公司须赔偿悦恒公司本次活动所有费用投入等”，上述合同约定珺鹏公司赔偿损失的前提系“取得政府批文或政府相关人员的口头批准，却被政府叫停”，但电音节的举办已实际取得了汉王镇政府支持，相关微信公众号上均提前发布了涉案电音节的演出宣传稿件，而悦恒公司至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整个电音节活动举办过程中有政府相关部门或人员不允许继续演出、责令停止的情形出现。悦恒公司同时主张活动现场安保人员违约，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安保人员违约，悦恒公司可以自行退场、罢演的解除合同约定。因此，悦恒公司关于“演出期间，珺鹏公司严重违约，不仅未取得政府批文，而且演出秩序混乱”的主张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悦恒公司对合同约定的三天演出已经实际完成了两天，最后一天完全可以继续演出，但悦恒公司无正当理由主动退场，珺鹏公司并无任何合同义务支付悦恒公司投入资金损失；同时，悦恒公司亦未对门票收入依据合同约定予以公开分配。故，悦恒公司不能证明珺鹏公司违约，其要求珺鹏公司偿付合作投入30余万元成本，不予支持。二、悦恒公司主张由珺鹏公司返还设备“变形金刚”并偿付租金损失等，亦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场地合作协议明确载明了“悦恒公司保证相关机械设施设备在2019年7月16日前运抵现场，并在2019年7月24日上午7点前运出场外，运输费用由悦恒公司自行负担”。上述双方合同约定，对“变形金刚”主题造型设备于2019年7月24日上午7点前运出场外是悦恒公司承诺的应尽的合同义务。悦恒公司在2019年7月20日离场后，完全可以同时将“变形金刚”设备运出现场，但悦恒公司离开现场后却将设备滞留于演出现场。2019年7月24日，悦恒公司经理李斌通话要求进车拉回设备，但珺鹏公司回复要和张恒见面协商悦恒公司中途退场的事宜。此后，悦恒公司未实际去车拖回设备，张恒也没有和珺鹏公司直接协商。珺鹏公司因悦恒公司突然离场、擅自不履行合作合同，而要求在拉回设备时双方负责人见面协商，行使留置权并无不当。在此后的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先行就设备退场协商。在珺鹏公司数次要求悦恒公司将设备限期离场的情况下，悦恒公司始终不履行将该设备退场的义务。故，悦恒公司诉请要求珺鹏公司承担返还设备义务证据不足，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设备应由悦恒公司自行取回，其设备损失如存在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州悦恒道具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3元，由徐州悦恒道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悦恒公司与珺鹏公司签订的《机械未来电音节场地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协议约定，电音节活动为期三天。但在第二天活动结束后，悦恒公司演出团队撤场，第三天的活动未能如期举行。悦恒公司主张其公司撤场系因珺鹏公司未依据约定取得相关部门的活动审批。但根据珺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该活动举办前得到了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支持，并在当地网络媒体进行了宣传。活动举办期间亦未出现相关职能部门要求停止活动的情形，因悦恒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珺鹏公司原因造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悦恒公司要求珺鹏公司赔偿违约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悦恒公司主张，因受到珺鹏公司的阻挠，导致其公司演出设备无法正常撤场。珺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证明珺鹏公司一直积极要求悦恒公司取走演出设备，且在一审诉讼期间，珺鹏公司仍在要求悦恒公司取走设备。因悦恒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珺鹏公司采取非法手段阻止悦恒公司取走演出设备，故，悦恒公司要求珺鹏公司赔偿演出设备租赁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3元，由上诉人徐州悦恒道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