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女，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兴诺远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解放大道**航天星都汉口东部购物公园**********。法定代表人：叶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莹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兴诺远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诺远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改判仅支付当金18,615元，不支付利息；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判定《信用咨询及管理协议》只有张莹一方签名，无合同相对方签名或盖章，不能证明该协议系张莹与兴诺远公司所签以及本案存在阴阳协议的事实，这显然是误判。协议上注明张莹每月的还款金额为5,517元，而张莹也是按这个金额在还款。根据电话录音证据也证实要求还款的金额也与协议内容一致。根据兴诺远公司提供的合同，张莹每期本金4,167元、综合费300元，还款金额应为4,467元。还款金额按协议执行，即为事实合同，故而该协议可以证明本案存在阴阳协议的事实。二、两笔转账1,400元、2,000元的收款方分别是微信名宁静致远和财务，是在当时办理业务的时候直接转出到指定账户的，与兴诺远承认的收到400元的下户费时间先后一致，因此这两笔款也是由兴诺远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收取，应算入本金。三、关于逾期罚息，此案既然存在阴阳合同，就不应该存在有逾期罚息。何况按年利率24%也已经超过了最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最新规定，年利率不得高于15.4%，且根据疫情期间对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人群有政策倾斜保护，理应减免。兴诺远公司辩称，一、张莹上诉理由中提到的阴阳协议不属实，一审时张莹提交的协议仅有其单方签名，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二、张莹向案外人转的3,400元与兴诺远公司无关，兴诺远公司不认可；三、本案为典当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司法解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诺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莹偿还典当借款本金24,415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张莹支付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6月22日的逾期综合费462元（24,415元×0.6%÷30天×209天，其后费率另行计算）；3、判令张莹支付绝当期典当综合费24元（24,415元×0.6%÷30天×5天）；4、判令张莹支付逾期罚息（以当金及综合费总额25,459元为基数，按0.1%/日的标准，自2020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判令诉讼费由张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张莹（当户、借款人、甲方）与兴诺远公司（典当公司、贷款人、乙方）签订《典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具有所有权并有权处置的机动车（车号牌为鄂Ａ×××**、型号为凯迪拉克牌3GYFN9E5）做质押向乙方借款，车辆评估金额为70,000元，典当借款金额为50,000元，甲方借款用途为经营。自乙方发放当金之日起计算，典当期为6个月（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典当期限内每月第10日为甲方固定还款日；典当月综合费率为0.6%，即300元/月；典当期限届满时甲方应当付清息费、综合费、偿清当金，甲方借款逾期的，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借款本金）当金、利息、综合费总额1‰的标准加收罚息。甲方若需续当（即展期），必须在典当期限届满时提前5日取得乙方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既不赎当又不续当即绝当；自绝当日起至甲方所欠当金及利息、费用全部偿还给乙方止，无论是诉讼或非诉讼的原因导致的，甲方均应按约定的费息标准和所欠当金承担该期间内当金的利息、综合费和罚息。甲方如未按时归还当金、费息或绝当，甲方同意乙方可随时扣留和占有质押车辆，乙方有权按有关规定委托拍卖行进行公开拍卖或自行处理当物，拍卖收入在扣除费用、偿还当金、费息及违约金，若有不足抵偿部分，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直至甲方还清全部欠款为止。无论任何原因导致乙方的合同利益或合同权利受到损害，甲方将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欠款，还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张莹向兴诺远公司出具《质押车辆交付承诺书》，承诺在《典当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质押车辆及该车的车辆行驶证、车辆购置完税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保险发票及保险单、车钥匙等交付给兴诺远公司，如未按约交付车辆，兴诺远公司有权以任何方式取得质物。同日，兴诺远公司向张莹发放当金50,000元，并于2019年6月26日开具《当票》，载明：典当金额为50,000元，当物为车辆，车牌号为鄂Ａ×××**，估价90,000元，折当率71.43%，当期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月费率0.6%，月利率0，综合费用1,800元（分期），实付金额50,000元。张莹在《当票》上签名，并向兴诺远公司交付涉案车辆钥匙。合同履行过程中，张莹偿还5期款项27,585元（5,517元×5），兴诺远公司陈述按12期等额本息计算每期本金4,167元、综合费300元，GPS流量费100元，另兴诺远公司以下户费的名义收取400元，以上合计27,985元。兴诺远公司向张莹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兴诺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动产质押典当业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兴诺远公司与张莹签订的《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兴诺远公司虽主张典当期限为12个月，但《典当合同》和《当票》均载明典当期限为6个月，故涉案典当期间应为《当票》载明的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张莹在当期届满后未赎当亦未续当，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的规定，已形成绝当，张莹应偿还所欠当金、综合费并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支付息费。本案中，兴诺远公司向张莹收取的400元下户费及100元/月GPS流量费无合同约定，应作为张莹的还款，故张莹的还款27,985元扣减当期内综合费1,800元后的剩余还款26,185元应冲抵当金，张莹还应向兴诺远公司偿还当金23,815元（50,000元-26,185元）。绝当后，双方典当关系终止，张莹无需再向兴诺远公司支付综合费，故一审法院对该公司主张的绝当期综合费及逾期综合费均不予支持。关于兴诺远公司主张的逾期罚息，《典当合同》虽约定张莹若逾期还款，应以当金、利息、综合费总额的日1‰/支付罚息，但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因兴诺远公司的损失主要表现为资金融通中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调整为张莹以所欠当金23,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兴诺远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当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罚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北兴诺远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当金23,815元；二、张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北兴诺远典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罚息（以23,8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当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湖北兴诺远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元，由张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莹应向兴诺远公司返还当金的金额；二、张莹是否应向兴诺远公司承担逾期还款的罚息。关于所欠当金的基数，张莹认为应当扣减其于2019年6月25日向“财务”“宁静致远”分别支付的2,000元、1,400元，但张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位收款主体与兴诺远公司的关联关系以及两笔款项与典当合同的关联关系。民事主体向他人支付款项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仅以前述两笔款项与本案所涉“下户费”支付时间接近而认定该款项由兴诺远公司收取，依据不足。在张莹未举证证明前述两笔款项应认定为还款的前提下，举证责任尚未转移至兴诺远公司。张莹认为其所欠当金数额应扣减2,000元、1,400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莹是否应向兴诺远公司承担逾期还款罚息的问题。结合张莹的上诉理由以及其二审的意见，其理由主要为两点，其一为存在另一份实际履行的区别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故典当合同应为无效，张莹无需支付逾期还款罚息；其二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标准高于前述司法解释的最高标准。就张莹的第一点理由，其所称的实际履行的合同，仅有其单方签字，而兴诺远公司提供的是双方签字盖章的《车辆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从证据优势的角度来说，双方签字盖章的《车辆质押典当借款合同》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张莹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典当纠纷，不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将以当金、利息、综合费总额的日1‰/支付罚息的标准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对张莹并无不公，张莹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元，由上诉人张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宋 飞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