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刑终84号原公诉机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凌，男，1988年12月1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法院执行局临时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源县，现住址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西海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范旭超，男，1987年3月17日生，汉族，专科毕业，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现住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09年1月20日被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因喷红油漆讨债，于2016年8月2日被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二百元。因本案于2019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吉，男，1986年9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日被抓获，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8月24日经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旭超、李凌、周吉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被告人范旭超、李凌涉嫌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辽0211刑初4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8月末至9月中旬，被告人范旭超伙同李凌两次借给李某18万元高利贷，月利率10%，扣除“砍头息”“服务费”，实际放款71500元（44500元+27000元），其中44500元由李凌向李某1支付。2015年10月，因李某1未能及时偿还利息，范旭超伙同李凌在李某1的家中，将债务变更为欠款10万元，同时强迫李某1、牟某签订空白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11月，因李某1未能足额偿还利息，范旭超伙同李凌多次采取滋扰、恐吓、扔石头、砸门、大喊大叫等方式向李某1讨债。2015年12月，范旭超、李凌到李某1家中讨债，除采用“出示多名纹身男照片并让其住下，在家中拉屎尿尿霍某等”威胁、“称以前杀过人”恐吓、严重辱骂等行为讨债外，在未征得李某1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入住一晚，于次日安排被告人周吉入住，协助索债，周吉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约40日，非法获利3000余元。2016年1月19日18时许，范旭超强行换锁，将李某1所居住的大连市甘某区辛虹北园6-1-1-3房屋强占，将李某1赶出家外，指使周吉不许李某回家。李某1报警，以经济纠纷调解结案。次日李某1报警后，在警察的协调下范旭超同意李某1拿走部分衣物。后李某1及其家人无法正常进入自己的房屋，流落在外，借住在朋友家。周吉被范旭超安排入住看房至2016年春节获得3000元报酬。2016年2月9日该房屋发生漏水，范旭超将该房屋装修后，于2016年6月长期霸占居住，持续到2018年9月。2015年8月、10月，范旭超两次向吴某发放高利贷80000元，月利息20%，扣除“砍头息”、“服务费”，实际放款63500元（31500元+32000元）。在第二次借款时，范旭超以“行规”诱骗吴某签订空白的房屋租赁合同，李凌均在场，并帮助范旭超拿借据及合同等。从2015年末起，范旭超多次以恐吓、威胁、滋扰手段向被害人吴某索要债务，2016年1月末，在吴某不同意的情况下，范旭超带领李凌、辛海、金健栋、唐家军、刘勤超非法进入吴某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家中，到吴某家摆阵，以“单位闹”“你走哪我们跟哪”“不还钱就不走了”“房子今天就占了”“找人收拾你，弄你”、骂骂咧咧、翻东西随手扔地上等方式讨要高利贷。后范旭超和李凌在吴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吴某家门锁换新，腾空房屋后，交由同伙金某一家居住，从2016年夏天至2019年10月。吴某多次要求返还房屋，范旭超拒不返还。2015年11月份，被害人杨某1的宝马车辆被刘伟强占，无法要回，因杨某1知道范旭超系放贷人员，遂委托范旭超帮忙找回车辆，约定如果能找回车辆，就给范旭超5万元好处费，经范旭超要求，双方签订内容为借款5万元的虚假借条。次日杨某1欲向范旭超索回借条，范旭超不同意。2016年1月11日，杨某1自行将停放在刘伟家楼下的宝马车开走，交由朋友倪建海驾驶，后被刘伟索回。2016年3月30日，范旭超在明知自己没有帮杨某1找回车辆的情况下，伙同李凌到杨某1住处喊叫、砸门，索要5万元虚假债务，杨某1报警，调解结案。2016年7月16日，范旭超伙同李凌到杨某1家进行讨债，范旭超在杨某1家门外喷红油漆写“还钱”字样，并向其发短信称“送个礼物”，致使被害人杨某1陷入恐惧心理，搬离租住房屋。被告人范旭超、周吉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范旭超主动赔偿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周吉主动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寸照片、入所健康体检表、人口基本信息、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前科查询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接受证据清单、房屋照片、房屋产权复印件、销售发票、辽宁宝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银行卡账单明细、短信图片、转账记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执行回执、治安调解协议书、部分笔录、刑事谅解书、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审计报告、辨认笔录等书证，被害人李某1、牟某、吴某、杨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杨某2、张某1、刘某1、马某、路某、祝某、李某2、张某2、鹿伟、李某3、张某3、迟某1、迟某2、陈某1、阎某、柳某、张某4、李某4、王某2、王某3、林某、周某的证言，被告人范旭超、李凌、周吉的供述与辩解，（大）公（司）鉴（文某）字[2018]472号鉴定书、大甘价认刑2020-019关于液晶电视等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询问录像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旭超、李凌、周吉以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方式进行非法讨债，侵犯了被害人最基本的居住权，扰乱他人生活秩序，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范旭超、李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述犯罪均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范旭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凌、周吉均系被指挥、安排从事犯罪活动，系从犯，根据各自地位、作用分别予以处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旭超、周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依法从轻处罚。范旭超虽然系主动投案，但在首次讯问时对与被害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空白合同的情况未如实供述，故不予认定自首。被告人李凌虽系公安机关联系其单位领导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当庭对于部分事实予以否认，不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范旭超、李凌在敲诈勒索罪中系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旭超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范旭超家属主动代为赔偿部分被害人损失，被害人对范旭超予以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吉主动上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旭超、周吉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周吉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并结合社区意见，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范旭超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李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周吉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追缴的被告人周吉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李凌的上诉理由是，李凌系范旭超雇佣的员工，每次到达现场是因为工作需要，并没有参与实施积极的犯罪行为。同时，李凌除每月领取工资外，在本案中并没有获得相关利益，主观上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更没有实施开门、撬锁等违法犯罪行为，没有进入吴某住宅，不构成非法入侵罪。范旭超的犯罪行为、目的、非法获利，都与李凌无关，作为范旭超的员工，李凌与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与肢体的冲突，不构成敲诈勒索。工作参与和犯罪参与有根本不同，主观能动性及行为上也有质的区别。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判处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凌、原审被告人范旭超、周吉未经法定机关批准或住宅主人同意，非法强行侵入他人住宅进行讨债，妨碍他人居住安全与生活安宁，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上诉人李凌、原审被告人范旭超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判决对李凌、范旭超、周吉犯罪事实的认定、量刑情节及科处刑罚的处理均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凌提出其仅系范旭超雇佣的员工，每次到达现场均系工作需要，并未实施积极的犯罪行为，且其除每月领取工资外，并未获得相关利益的上诉理由，经查，范旭超在讯问笔录及庭审中均否认雇佣李凌并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称双方系朋友关系，周吉亦陈述范旭超与李凌系合作伙伴，共同对外放贷，结合被害人李某1借款时系李凌直接向李某1转账支付部分出借款项并收取部分还款等事实，仅凭李凌的单方供述，不足以认定范旭超与李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范旭超与李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并非认定侵入住宅罪与非罪的要件。虽然李凌在非法侵入住宅的两节犯罪中并非主谋，但其跟随范旭超强行侵入他人住宅，起到了“站场”、立威等作用，扰乱了他人的正常生活秩序，一审判决认定李凌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并无不当。至于是否获利，亦非构成该罪的要件，对于李凌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凌提出其没有进入吴某住宅，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凌在讯问笔录中供述，其与范旭超在吴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吴某家门锁换新，并进入住宅查看，其陈述与范旭超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凌有侵入吴某住宅的行为，对于李凌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凌提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其与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与肢体的冲突，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凌在明知被害人杨某1要求范旭超帮助其找车并约定5万元为找车好处费，即范旭超与杨某1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且范旭超并未将约定寻找的车辆交给杨某1的情况下，与范旭超一起采用多次到杨某1家中滋扰、喷漆等恐吓手段非法讨债，使杨某1产生恐惧心理，虽然未取得杨某1的财产，但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的共犯，属犯罪未遂。至于李凌称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其行为系希望杨某1基于恐惧而处分自己的财产，以达到使范旭超取得非法收益的目的，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观要件。故对于李凌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凯审判员  吕瑛审判员  裴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耿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