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4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闽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爱巧，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闽清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住福建省闽清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4日被闽清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2月2日被闽清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12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晓东，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金枝，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以梅检一部刑诉［20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爱巧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国清、检察官助理林瑶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爱巧及其辩护人邓晓东、陈金枝，被害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25日20时许，被告人黄爱巧在闽清县XX镇XX面包屋内因为是否装修店内问题与被害人张某（黄爱巧的丈夫）发生口角冲突，被张某殴打，头部受伤，黄爱巧还手，被店内员工劝开后，黄爱巧用店铺内餐盘将张某左手砸伤。经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黄爱巧的损伤属轻微伤。2020年6月24日，经闽清县公安局梅城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黄爱巧到闽清县公安局梅城派出所接受调查。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爱巧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爱巧当庭自愿认罪，并当庭取得被害人张某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爱巧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被害人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与被告人行为的关联性存疑；二、即使被告人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被告人的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三、即使被告人应负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仍存在下列法定及酌定从宽处理情节：1.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的危险，符合缓刑适用条件；2.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偶犯；3.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应认定自首；4.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5.被告人当庭表态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当庭取得被害人的谅解；6.本案是夫妻双方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引发，社会危害性小，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20年5月25日20时许，被告人黄爱巧与其丈夫张某在共同经营的闽清县xx镇xx面包屋内因是否装修店铺的问题发生口角并扭打，二人被店内员工劝开后，黄爱巧用店铺内餐盘将张某左手砸伤。经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黄爱巧的损伤属轻微伤。 2020年6月24日，被告人黄爱巧主动到闽清县公安局梅城派出所接受调查。本案诉讼期间，被害人张某当庭谅解被告人黄爱巧并出具了谅解书，表示不需要被告人黄爱巧赔偿其经济损失，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爱巧免予刑事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5月25日20时许，他看到他老婆黄爱巧坐在可口面包屋里面的沙发上看手机里店铺装修的材料，他跟黄爱巧说店铺现在不能装修，如果要装修他就把两家店都关了。黄爱巧就站起来很凶地说，干嘛不能装修。他就对黄爱巧说，让黄爱巧装修试试看。然后黄爱巧就火了，开始用手推他，他也用手推黄爱巧，之后他们就扭打起来了。后来有一个服务员进来劝架说不能打，他就走出办公室想走，他老婆又追出来一直拿东西砸他，他走到快出店铺的时候，听到那个店员说不能打啊，然后就回头看到他老婆拿了一个餐盘往他头上砸过来，他就用他的左手来档餐盘，被打了之后他就走出店铺。出来之后他就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发现他的头流血了，他就联系他的朋友严某陪他去看医生，后来他们就去猴山加油站前面的一家小诊所简单包扎了一下。当天晚上他觉得手很疼，第二天起床发现手动不了，他就去医院检查，经鉴定系因外伤致左侧尺骨远端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闽清县XX镇XX面包屋的员工。2020年5月25日20时许，她当时在面包店卖场整理面包，老板娘黄爱巧坐在里面的办公室沙发上，老板张某进去办公室后，她就听到吵架的声音，她往办公室看过去，看到老板张某一只手抓着老板娘黄爱巧的头发，一只手挥拳打黄爱巧的头。她的同事吴某看到了就进去劝架，然后老板娘黄爱巧就挣脱开来，开始拿桌面的东西砸老板张某。后来两人就出来了，打到了外面的货架附近，她当时就有点害怕，就走到卖场里面去，没怎么注意打架的过程了。黄爱巧当时额头有被打的伤痕，张某的衣服都破了，具体哪里受伤没有看到。 3.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闽清县XX镇XX面包屋的员工。2020年5月25日20时许，她和吴某在面包店收银台工作，老板张某从店铺外面进来走到里面的办公室和黄爱巧吵了起来，接着她就看到黄爱巧被张某按在办公室里面的桌上殴打。吴某看到这个情况就进去劝架，张某被拉开之后，黄爱巧就拿了办公室桌上的一个不锈钢的壶去砸张某的头，又捡了桌上的苹果、笔还有旁边的塑料椅子去扔张某。后来张某被拉出办公室，黄爱巧追出来，被张某按在一个冰柜上打，张某被吴某拉开后准备走，黄爱巧从后面追上去，拿了台面上的一个餐盘砸张某的头部，张某被吴某拉住后离开。张某离开的时候头部有流血，没看到张某的左手有被黄爱巧用餐盘砸到，她只看到黄爱巧用餐盘砸张某的头部。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闽清县XX镇XX面包屋的员工。2020年5月25日20时左右，她和毛某在面包店收银台工作，老板张某从外面进来走进店里面的小办公室，没过多久，她就听到办公室里面有吵架的声音，她看到张某在挥拳打老板娘黄爱巧。她就赶紧进去劝架，这时张某和黄爱巧两人还在互相拉扯对方的衣服。然后她就用力将张某往外面拉，这时黄爱巧就拿了办公室桌面上的东西以及不锈钢茶壶、塑料椅子往张某身上扔或砸。张某被砸了之后又扑上去打黄爱巧，她就从张某身后往外拽，结果张某的衣服因为之前已经拉扯的有些破损了，她拉了之后就裂开了，她有看到张某左边肩膀上有血，好像是头上滴下来的。她把张某拉出来之后，黄爱巧又跟张某吵了几句，张某就将黄爱巧压在外面的一张桌子上打，她就又去拉张某，让张某走。张某被他劝了之后就准备往外走，黄爱巧追上去，拿了放在收银台上的一个餐盘往张某身上砸了一下，因为她站在黄爱巧的背后，没有看到用餐盘砸到张某哪里，黄爱巧是用餐盘的平面去砸张某。餐盘是平时放置在台面上给顾客选蛋糕、面包的木盘子。当时张某还想过去打黄爱巧，她就赶紧又去推张某，让张某走，然后张某就离开了。张某好像是头部受伤，其他地方有没受伤没注意。 5.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5日20时许，张某打电话给他，跟他说自己跟老婆黄爱巧打架受伤了，叫他过来看一下，他到张某家中看到张某坐在客厅，身上都是血。张某就让他帮忙把自己后背和头上的血擦一下，再帮忙把有受伤的地方拍照留底，于是他就用张某的手机将他当时有看到伤口的地方拍了下来。他看到张某流了挺多血，就说带他去县医院，但又怕张某在县医院碰到黄爱巧的小舅子会再发生冲突打起来，他就骑摩托车带张某去了猴山外面的一家榕星卫生室处理伤口，之后带张某去茶叶店喝茶。到了22时许，他开车送张某到他哥哥金沙的家里去住了。当天晚上他有看到张某的手腕和手臂上有伤口，张某说是被老婆黄爱巧用店里面的餐盘砸的，他有看到张某受伤的左手手腕受伤的部位有肿起来，鼓起来了一个包。张某有跟他说手被砸了之后很疼，但是当时他们都是关注有流血的头部，都以为手被砸了之后肿了一个包起来没有事，过几天就会自己消退了，所以当天晚上就没有在意，直到第二天，张某睡了一觉之后一直觉得手很疼才去医院检查，检查之后才发现手臂骨折了。 6.证人郭某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榕星村卫生室的工作人员。2020年5月25日晚上20时许，一个短发中年男子进来他的卫生室，左手捂着左边头部，脸上有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的，受伤男子让他帮忙止一下血，他当时看到受伤男子头部头顶偏左边的地方有个1-2ｃｍ长度的伤口，伤口不深。受伤男子就问他要不要缝针，他说伤口不深，不用缝，他问受伤男子需不需要吃药打破伤风，受伤男子说不用，然后他帮受伤男子清理了伤口之后，受伤男子就直接走了。他当时有询问受伤男子是否有其他受伤的地方需要处理，受伤男子有说其他的不用处理，就止血就可以。他就没有检查其他的地方，就头部伤口，还有脸部和颈部的抓痕消毒了一下。本来他都要给看病的人做基本的检查，但是受伤男子就让他止血消毒一下就马上走了，前后就待了几分钟，检查都没有做。郭某真辨认出受伤男子就是张某。 7.受案登记表，证实2020年5月25日20时许，黄爱巧报警称其在闽清县XX镇XX面包屋内因是否装修店铺问题与其丈夫张某起了口角冲突，后被张某殴打，头部受伤，闽清县公安局遂于2020年5月26日受案登记。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黄爱巧与被害人张某发生冲突的现场。 9.餐盘照片，证实木质餐盘的情况。 10.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证实2020年8月24日，闽清县公安局梅城派出所民警提取被害人张某手机上由严某2020年5月25日下午8时25分、8时28分、8时29分、9时等时间拍摄其手部、头部受伤照片。 11.福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因外伤致左侧尺骨远端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黄爱巧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2.刑事谅解书、撤回谅解书申请书、谅解书，证实：2020年6月23日，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黄爱巧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2020年6月24日，黄爱巧对张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2020年8月24日，张某撤回谅解书，并表示对黄爱巧的故意伤害行为不予谅解，要求追究黄爱巧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021年2月8日，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黄爱巧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又出具了谅解书。 13.监控视频光盘，证实广宇审美理发店公安监控视频探头显示，被害人张某于2020年5月25日20时19分从“可口面包”店出来往县法院方向行进。广宇中国人寿公安监控探头显示，被害人张某于2020年5月25日20时18分（与实际时间约慢1分钟）经过中国人寿对面渔具店，沿着该路往广宇Ｃ区入口行进。 14.被告人黄爱巧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20年5月25日吃完晚饭后，她当时坐在可口面包店里面小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手机上的装修效果图，丈夫张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房间，看到她在看店的装修效果图后很生气，就站在她后面骂说“如果你敢把店铺装修，就打死你”，话音未落，张某就朝着她的左边耳朵打了一拳，她站起来拿起身边的一张塑料椅扔到张某的左边肩膀上，之后张某就过来一边手抓她的衣领，把她的头按在桌子上，一边用手打她的头、眼睛，还拿脚踢她的腿，同时她也有抓张某的衣领。然后同事吴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将他们两个分开，后来她就被张某拉着衣领拖着往外走（她的脸一直都是朝下的状态，抬不起头），她就跟着张某被拖出去了。然后吴某就叫张某走，张某就骂骂咧咧地往店外面走，她当时因为被打很生气，就又追过去，吴某在旁边就将她拦住了，她看张某已经离开了，就没有再继续追了。 15.省内嫌疑人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黄爱巧出生于1970年9月25日，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爱巧无违法犯罪记录。 17.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6月24日，被告人黄爱巧主动到闽清县公安局梅城派出所接受调查。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纳。 法庭审理期间，被害人张某申请了证人严某出庭作证，证人严某出庭所作的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张某提交其于2020年5月25日被黄爱巧打伤的伤情照片，该份证据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0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张某还提交其往年的伤情照片、财物损坏照片、黄爱巧经营微商等截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当庭提交被告人黄爱巧的病例材料，及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婚生子黄峻愽的家庭情况说明、恳请书，证实被告人黄爱巧于2018年12月10日手术，术后诊断：右上肺浸润性腺癌。黄峻愽表示其父母的矛盾长期存在，至此父母感情已完全破裂，恳请法庭综合考虑：1.其父母打架系因家庭琐事引发，无恶劣社会影响；2.案发后其母主动报警且积极悔罪，无再犯的危险；3.若判其母实刑将对其家庭经济、心理产生巨大打击，同时也会导致面包店数十位员工的下岗。以上证据本院酌情予以考虑。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与被告人行为的关联性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爱巧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用餐盘砸伤被害人张某左手的故意伤害犯罪自愿认罪，并有证人毛某、吴某、严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的陈述、提取笔录、提取照片、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黄爱巧用餐盘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导致其轻伤二级损害后果的犯罪事实。该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即使被告人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被告人的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证人毛某、吴某的证言及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可以看出，被害人张某被店内员工劝开，转身要离开店铺时，被黄爱巧拿餐盘砸伤，被告人黄爱巧的行为不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爱巧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仅在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不符合自首的法律特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爱巧犯罪情节轻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的危险；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偶犯；当庭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引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爱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黄爱巧当庭自愿认罪，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鉴于被告人黄爱巧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社会危害程度较小，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爱巧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晓霞 审 判 员  张婷婷 人民陪审员  吴仁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明 附注：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