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青城巷**锦华名居**楼**。 法定代表人：魏志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洁，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东彩路**/div> 法定代表人：巴特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茂，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山，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洁与上诉人骏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茂、李大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华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骏强公司支付工程款3,632,479.7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骏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骏强公司支付利息98,488.7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将一份内容不完整的2020年6月19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15,924,792.25元，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属事实认定错误。1．无论大华公司提供的26份经济签证中具体有几份未计入鉴定，都能够表明原判决依据的最终鉴定意见数据的不完整，原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价款有误。2．一审判决将鉴定意见中涉及的108,916.86元水电费作为大华公司施工成本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大华公司认为没有法律和约定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对骏强公司应支付形象进度款的时间节点事实认定错误，骏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利息支付义务，且由于逾期付款，工期延误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1．大华公司与骏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本案施工到±0.00的节点为2015年10月25日主体封顶的节点为2016年6月20日。但依据双方2017年11月6日的询证函内容，骏强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存在违约行为。2．大华公司和骏强公司以建筑行业交易习惯（2013版）家水泥和工程施工合同作为约束双方行为的依据。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不存在延误工期事实，所以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近5个月工期延误时间。并且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骏强科技公司更换外墙保温材料等情况，工期责任不应当由大华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在工程价款和违约责任事实认定上有误，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并作出对大华公司公平的裁判。 骏强公司辩称，1．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2．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评估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已工程造价意见书鉴定的工程造价15,924,792.25元作为双方结算的总价符合法律规定。大华公司称其提供给中证评估公司的经济签证没有全部计入工程造价鉴定中，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载明的造价15,924,992.25元数额不完整，中证评估公司作为受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意见是基于其专业的判断，对于大华公司提供的经济签证是否计入评估总造价中，作为鉴定机构的中证评估公司是可以做出自身的专业选择和判断的，且针对大华公司的鉴定异议，中证评估公司亦作出了答复和解释，因此，大华公司对中证评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水电费的数额和承担问题，大华公司认为水电费不应该从工程总价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的支持，我公司一审提交了水电费的相关发票证据，总金额384,803.56元，远远超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108,916.86元，其次大华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数额为108,916.86元，中证评估公司是基于双方提供的资料做出专业分析后得出客观准确的数额，并在鉴定书中载明，我公司一审提交的大华公司工程预算书中载明水电费项目，并计入了大华公司的工程成本，大华公司施工中产生的书店费应该由其承担，一审判决水电费在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4．大华公司认为工程基础施工到正负零的时间节点是2015年10月25日，并以土石方工程报审、报验表和土方回填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为证，主体封顶的时间节点是2016年6月20日，并以混凝土施工报审、报验表和混凝土施工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为证，但监理公司在地基与基础正负零及主体封顶的分部工程报验表中签字盖章的时间节点是2016年5月3日和7月26日，且在该部分报验表中大华公司盖章认可，2015年11月23日大华公司向骏强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在申请书中表述正负零结算，证实此时基础施工正负零并未完成，一审判决认定的地基、基础正负零及主体封顶时间节点正确，我公司按照此时间节点支付了续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进度，不存在违约行为。5．我方按照续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延迟支付的情形，双方续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的总工期为357天，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大华公司迟至2018年4月23日才完成工程竣工验收，竣工交工1年8个月之久，涉案工程不存在工程量增加及外墙保温材料变更问题，故大华公司认为工期顺延至2017年12月21日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骏强公司上诉请求：1．我方已支付的与工程有关的相关款项从应付工程款中核减180,396.28元；2．我方暂不支付大华公司质保金796,239.61元；3．大华公司应向我方支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1,731,119元；4．我方不支付大华公司利息；5．我方先行垫付的工程造价鉴定费141,360元由大华公司承担；6．本案一、二审诉讼及反诉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大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工程款。（一）谭周友与骏强公司之间涉及该工程的行为均为公司行为。其因涉案工程向骏强公司借款50,000元，承诺材料变更差价50,000元，及我公司代付资料员工资61,747元和代付的消防竣工检测费18,649.28元（一审我方证据16），合计180,396.28元应从工程款中核减。在原审中我方要求谭周友出庭，法院也明确要求大华公司第二次开庭时谭周友必须出庭，但在二次开庭时谭周友拒不出庭就有关票据产生进行说明，按照证据规则应该对其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故其所签名认可的上述款项应该从工程款中扣减。二、关于质保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我方一审证据1）第103页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第2款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未到，故暂不支付质保金796,239.61元。三、关于违约责任。（一）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二款：“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已经实际进场施工的，以实际进场的时间为开工日期”（我方一审证据4、13），开工时间应为实际进场日期2015年9月10日。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续补充协议》（一审我方证据1、2），施工工期除不可预见不可抗拒的因素外，均因执行合同工期。不应以冬季停工为由顺延，合同协议也均未涉及。但是一审法官随意判决工期顺延没有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和住建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竣工验收规定》第五条第十款规定，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时间应以大华公司工程质量问题隐患整改完毕，政府建设主管部门高新区质检站验约，应当支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之日间利息的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官的随意判决没有法律法规和事实依据，我方不应承担利息。四、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我公司先行垫付，但在一审判决书中未涉及此款项，望二审法院查明，判由大华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大华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款扣减的18万余元，一审认定谭周友的授权范围是与对方就案涉厂房在签订合同及此过程中处理有关事务，对谭周友是否能够出具书面文件处理可能影响双方之间工程款结算事宜并没有授权，加之骏强公司要求扣减的款项有明显的个人债务，故扣减180,396.28元的金额不应当被支持；2．质保金的退还仅与缺陷责任期限有关，我公司负担的保修义务不影响质保金的退还；3．由于骏强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即便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况，依据双方签订的通用条款7.5.1（5）由发包人承担延误工期的责任，即过错方是骏强公司，应当由骏强公司承担；4．骏强公司主张违约金是依据双方续补充协议的条款，违约金不是处罚金，故我方不应承担竣工逾期的违约责任；5．鉴定费支付属于二审新的诉求不应当被支持。综上应当驳回骏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大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强公司支付工程款4,327,798.53元；2．判令骏强公司支付以年利率7.5％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利息98,488.77元；3．判令骏强公司支付以年利率7.5％计从2019年8月20日至债权本金清偿之日止；4．判令骏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邮寄费等费用。 骏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华公司承担延期交工的违约金1,731,119元，2．判令大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大华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魏志阳系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谭周友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办理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化厂房的合同签订手续，委托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代理人：谭周友，性别：男，年龄：49岁，单位：新疆大华建筑公司，部门：项目部，职务：项目经理。9月3日，大华公司（承包人）与骏强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约定：工程名称：标准化厂房，工程地点：乌鲁木齐高新区北部新区东彩路50号，工程内容：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及设计变更签证的内容，标准化厂房建筑面积9342㎡，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总建筑面积9342㎡，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及设计变更签证的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9月2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8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4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签约合同价为16,000,0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33,435.64元，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形式。大华公司项目经理为谭小龙，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志阳，骏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宏茂均在该合同上捺印。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注明：大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谭周友，骏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唐宏深。双方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的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在附件中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注明的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该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该工程的监理公司为新疆中厦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9月5日，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每平米单价1,856.5元，总价17,311,194.16元，注：本协议为固定总价及变更签证模式，包含各种税、费。开工日期：2015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8月31日，即：总工期357天。工程提前完成，骏强公司奖励大华公司2,000元／天，工期滞后骏强公司处罚大华公司10,000元／天，奖励不得超过10万元，处罚以实际天数累计。因骏强公司建设手续问题造成大华公司无法施工，施工工期顺延，以骏强公司的开工通知确定的日期为开工日期。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一）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基础施工±0.00时，支付本协议总价20％，即3,462,238.84元。主体封顶后支付到本协议总价的50％，即：再支付5,193,358.25元（合计支付8,655,597.08元）。工程完工后，待工程五方验收合格，支付到总价的75％，即：再支付4,327,798.54元（合计支付12,983,395.63元），工程决算完成后，承包方交齐所有相关资料再支付20％，即3,462,238.84元。5％质保金，即：865,559.7元，于工程保质期满后一次性无息退还。（二）本协议造价结算方式：按工程相应类别中间取费执行，2010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0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10年乌鲁木齐地区单位估价表、建筑安装工程2010年乌鲁木齐地区单位估价表材料预算单价、材料价差按签订合同时乌鲁木齐市建设工程价格信息、乌鲁木齐地区建设工程人工单价信息价按2015年二季度执行。主要材料的约定：钢材、商品混凝土、门窗、防水材料、电缆、开关、阀门等由骏强公司指定。其中各项指定品牌为：钢材：新疆八一钢铁厂，商品混凝土：新疆西部建设，电缆：新疆特变电、百商，电器开关：西门子、TCL，上水管：日丰管。9月9日，大华公司与骏强公司签订《续补充协议书》，双方在协议第三条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约定：1．基础施工到±0.00时，支付本协议总价20％，即3,462,238.84元。主体封顶后支付到本协议总价的40％，即：再支付3,462,238.84元（合计支付6,924,477.68元）。工程完工后，待工程五方验收合格，支付到总价的65％，即：再支付4,327,798.54元（合计支付11,252,276.22元），剩余35％尾款扣除5％质保金后的30％，即：5,193,358.25元，在工程决算完成，承包方交齐所有相关资料后于2017年3月、6月、9月分三次付清。5％质保金，即：865,559.7元，于工程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退还。除此项条款外，其余约定与《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相同。大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周友，骏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宏茂在协议上签字捺印。9月11日，大华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施工控制测量成果报验表，申请对大华公司已完成的工程定位放线记录的施工控制测量进行查验。监理公司的验收意见为同意报验。9月14日，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双方及监理公司均在工程开工报告上签字捺印，开工报告中载明合同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7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9月16日，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及设计公司、监理公司共同形成设计交底与图纸会审记录（通用）。10月25日，大华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土方回填工程报审、报验表，申请对土方回填情况进行验收。监理公司的验收意见为同意报验。同时，监理公司在土方回填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中的验收结论中载明：同意验收。11月13日，大华公司向骏强公司及监理公司提交工程停工报告，内容为：大华公司承建施工的标准化厂房工程，现已完成到地下室封顶部位，由于进入冬季，天气转冷原因，不具备施工条件，为保证工程质量，经大华公司研究并经公司批准决定暂停施工。停工时间拟从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4月1日。骏强公司及监理公司均在停工报告上签字盖章。2016年5月3日，大华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分部工程报验表，申请对地基与基础进行验收，监理公司在该表上予以盖章。同时，在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均盖章。6月20日，大华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混凝土施工报审、报验表，申请对1段六层顶板、梁混凝土施工工作进行验收。监理公司的验收意见为同意报验。同时，监理公司在混凝土施工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中的验收结论中载明：同意验收。7月26日，大华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分部工程报验表，申请对主体工程进行验收，监理公司在该表上予以盖章。同时，在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均盖章。8月1日，谭周友作为新疆英盛华茂商贸有限公司（需方）的委托代理人与新疆新雅泰建材有限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由新疆新雅泰建材有限公司向骏强公司的标准化厂房供应铝面酚醛保温一体板，规格：1.0＊50，涂层性质：氟碳，颜色：指定色，单位：㎡，数量：7000，单价：140元，金额：980,000元。新疆英盛华茂商贸有限公司指定由谭小龙负责合同内货物的签收。合同落款处7月4日。11月4日、11月13日、11月16日、11月25日，新疆新雅泰建材有限公司向骏强公司的案涉厂房送铝面酚醛，其中，11月13日、11月16日、11月25日的发货通知单中均有谭小龙的签字。2015年10月-2016年间，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形成多份经济签证，其中对外墙保温由5CM厚酚醛一体板变为15CM厚苯板一体板。2017年4月25日，大华公司向骏强公司提交标准化厂房收尾工作需用资金申请，内容为：由我公司承建的标准化厂房项目，现进入到收尾阶段，由于处于年初开工之际和目前社会经济环境因素，造成我单位资金困难，缺乏开工的启动资金，现特向贵方申请一笔款项用于工程开工启动，希望贵方批准。各项费用开支如下：1．消防设备：需用材料款20万元；2．防水工程：需用材料款15万元；3．室内门窗工程：需用材料款7万元；4．室内涂料工程：需用材料款12万元；5．楼梯扶手工程：需用材料款7万元，工程款总计61万元，此款项只为此工程所用，不做他用。6月28日，案涉工程通过了五方验收。2018年3月-4月间，大华公司向高新区（新市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提交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书回执，内容为：由我公司承建的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化厂房工程，你站在2017年7月18日的质量安全监督检查中，发现的问题隐患，已于2018年3月30日整改完毕。现将整改结果报送你站。骏强公司及监理公司亦在该回执上签字盖章。4月23日，高新区（新市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高新区（新市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认为大华公司经过整改，工程实体质量在整改后基本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可以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经向双方询问，双方均认可：骏强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给大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57,600元；11月16日，给付862,238.84元；11月27日，给付2,200,000元；2016年5月3日，给付400,000元；7月1日，给付300,000元；7月11日，给付526,713.56元；7月13日，给付1,873,286.44元；7月22日，给付118,800元；7月25日，给付600,000元；8月15日，给付38,438.84元；8月23日，给付5,000元；9月30日，给付160,000元；10月8日，给付190,000元；11月23日，给付1,200,000元；11月29日，给付1,050,000元；12月13日，给付170,000元；12月26日，给付300,000元；2017年3月21日，给付500,000元；3月31日，给付300,000元；4月27日，给付460,000元；6月6日，给付198,000元；8月14日，给付320,000元；12月21日，给付183,317.95元；12月27日，给付57,000元，共计12,983,395.63元。大华公司诉至新市区人民法院后，经骏强公司申请，新市区人民法院委托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评估，该公司最终的鉴定结论意见（该公司共出具两次初步鉴定意见书，及6月2日的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的鉴定意见为6月19日的鉴定意见书（补正））：1．确定性意见：本次鉴定中合同审核金额、合同内变更增减、合同外签证变更金额合计15,924,792.25元整；2．可供选择性意见：水电费及其他扣款项目金额合计288,916.85元整。因本案双方当事人针对此项存在争议，故将此金额单独列示，供委托方选择判断使用（注：此金额未在确定性意见中扣减）。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6月19日的鉴定意见书（补正）中未加盖鉴定人及鉴定审核人印章，法院向该公司指出后，该公司又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关于贵院委托我公司的案号为（2019）新0104民初6307号案件中，我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的中证价鉴字［2020］新疆第001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正）中，因我公司工作人员疏忽，送达的报告未加盖造价师资质印章，我公司发现问题后立即改正，于2020年7月11日上午向贵院送达盖章页，以此造成的误会我们深表歉意，我公司已按内部规定对出错的工作人员以批评并按公司规定处理。感谢贵院及本案当事人理解。另：关于贵院向我公司询问的问题作如下解释：一、本案中大华公司提交的工程经济签证（复印件）中，我公司造价人员在计算时，已将骏强公司认可的部分，以及骏强公司提供的工程经济签证（原件）与大华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中相同的部分予以计入，现仅有3份签证未计入本次鉴定中，详见附件。二、关于本案工期延误赔偿问题。我公司已在正式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书（补正）中第8页予以说明：“本次鉴定中涉及工期延误赔偿问题，因根据现有资料我公司无法判决具体事由，不宜作出结论性判断，故此项费用不计入本次造价中”。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工程价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大华公司与骏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续补充协议》，大华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骏强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现经过鉴定，依据6月19日的鉴定意见书（补正）中确定性意见：本次鉴定中合同审核金额、合同内变更增减、合同外签证变更金额合计15,924,792.25元整，扣除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双方均认可的已支付工程款12,983,395.63元，余2,941,396.62元；可供选择性意见：水电费及其他扣款项目金额合计288,916.85元整，经法院向骏强公司询问，骏强公司陈述前述费用包括：1．水电费108,916.86元；2．借款50,000元；3．代付资料员工资61,747元；4．消防检测费用18,649.28元；5．混凝土变更为金石，口头约定材料让利50,000元。第一，水电费。因水电的使用系大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的必须，应当计入大华公司施工的成本；骏强公司主张抵扣的水电费系参照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鉴定初步意见书注明的应扣除的水电费108,916.86元，经与骏强公司提供的自行交纳的案涉工程截止五方验证前的水电费数额，骏强公司主张抵扣的数额低于该数额，故对于骏强公司要求扣除水电费108,916.86元的抗辩理由，法院予以准许；第二，借款50,000元，代付资料员工资61,747元，消防检测费用18,649.28元。此三笔费用均产生于谭周友。谭周友作为大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现于大华公司与骏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续补充协议》，在2015年8月28日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志阳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写明谭周友的代理权限是以大华公司的名义办理骏强公司标准化厂房的合同签订手续，谭周友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魏志阳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也就是说，谭周友的授权范围是与骏强公司就案涉厂房签订合同及此过程中签署文件和处理有关事务，对于谭周友是否能够出具书面文件处理可能影响大华公司、骏强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的事宜，并未给予授权，庭审中，大华公司也不予认可，法院向大华公司、骏强公司询问过，谭周友是否可以到庭说明情况，但直至庭审结束，谭周友也未能到庭，故对于谭周友给骏强公司出具相关书面文件所涉及的款项，具体分述如下：1．借款50,000元。2016年1月20日，谭周友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唐宏茂现金叁万元；2018年5月14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化厂房项目甲方代表唐宏深经理现金20,000元。前述两份借条均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不应予以扣减；2．代付资料员工资61,747元。在唐宏茂、谭周友、焦文琪三方签名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注明该笔费用系谭周友个人拖欠自己的资料员焦文琪的工资而产生的，无法查明该笔费用与案涉工程有关，故不应予以扣减；3．消防检测费用18,649.28元。由于前述法院写明的原因，且双方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消防检测费的支付有约定，故法院对于该笔费用暂不予扣减。第三，混凝土变更为金石，口头约定材料让利50,000元。骏强公司自述该笔费用属于口头约定，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表费用不予扣减。至于质保金，在2019年7月11日法院庭审时，询问过大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是否包含质保金，大华公司回答在主张的工程款中没有扣减质保金，可以扣减，但在法院判决前，大华公司又表示因为法院判决距离前次开庭已经历时一年，已经超过缺陷责任期，请求法院一并予以处理。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规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现以五方验收的时间2017年6月28日计算24个月，缺陷责任期应截止至2019年6月28日，故应当依照双方的约定，与工程款一并支付给大华公司。综上，以2,941,396.62元，扣除水电费108,916.86元，骏强公司应向大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832,479.76元。其次，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双方的违约责任。第一，案涉工程开工及交工时间的认定。开工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开工日期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按照以下情形予以认定：（一）开工日期为发包人或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载明的开工日期；经法院询问，骏强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开工报告上是2015年9月14日，但实际进场是2015年9月10日，大华公司认可2015年9月14日，由于此开工时间既有大华公司的认可，亦有开工报告予以证实，故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交工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案涉工程实际已在2017年6月28日经过五方验收，竣工时间应以该时间为准。虽然庭审中，法院询问：“双方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大华公司回答：“竣工验收了，2017年6月28日五方验收合格”；骏强公司回答：“2017年申请验收，整改完后是2018年4月23日正式验收”；在骏强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3日，高新区（新市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高新区（新市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显示，高新区（新市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认为大华公司经过整改，工程实体质量在整改后基本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可以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在骏强公司提交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中亦规定：建设单位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分析以上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系建设单位等平等主体对施工单位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建设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一种确认，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其效力及于合同各方。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可知，竣工验收备案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管理的制度。是否予以备案是质监部门依法在自身职权范围内行使的权力。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均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因此，建设工程交付使用的条件也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而非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因此，法院认定五方验收的时间2017年6月28日系交工的时间。第二，骏强公司的违约责任。大华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分为两部分：1．要求骏强公司支付以年利率7.5％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利息98,488.77元；经法院询问，大华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是以双方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是否延误作为依据的。按照双方续补充协议的约定，①基础施工到±0.00时，支付本协议总价20％，即3,462,238.84元（《补充协议》在此处约定的给付条件及给付款项数额相同）；虽然大华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土方回填工程报审、报验表的时间为10月25日，但监理公司在分部工程报验表上签字的时间为2016年5月3日，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说明中载明未经分部工程报验，不得进入下一道工序，且在大华公司提交的土方回填工程报审、报验表，监理公司注明是同意报验，故骏强公司给付进度款的时间应以2016年5月3日为准，在大华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表和骏强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均认可至5月3日，骏强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此处约定的20％的工程款，故对于大华公司在此处骏强公司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②主体封顶后支付到本协议总价的40％，即：再支付3,462,238.84元（合计支付6,924,477.68元）；同前理，至2016年7月26日，监理公司在涉及主体工程的分部工程报验表上签字，骏强公司已经支付7,338,638.84元，未逾期支付工程款，故对于大华公司在此处骏强公司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③工程完工后，待工程五方验收合格，支付到总价的65％，即：再支付4,327,798.54元（合计支付11,252,276.22元），工程五方验收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截止该日，骏强公司共付款11,910,077.68元，未逾期支付工程款，故对于大华公司在此处骏强公司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④剩余35％尾款扣除5％质保金后的30％，即：5,193,358.25元，在工程决算完成，承包方交齐所有相关资料后于2017年3月、6月、9月分三次付清。由于未能满足约定的条件，故对于此处大华公司要求的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5％质保金，即：865,559.7元，于工程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退还；按照五方竣工验收时间计算，质保期应至2019年6月28日届满，大华公司只主张到了2019年4月，故对于本部分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2．要求骏强公司支付以年利率7.5％计从2019年8月20日至债权本金清偿之日止；由于经过鉴定，骏强公司确未支付完毕工程款，故对于大华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大华公司的违约责任。骏强公司认为大华公司逾期竣工，给骏强公司造成损失，要求按照合同总价的10％计算违约金。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续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的工期为357天，以法院认定的开工日期2015年9月14日起算，再加上大华公司要求停工的2015年11月13日-2016年4月1日期间的140天，大华公司实际交工日期应至2017年1月23日，法院认定的交工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两者之间相差近5个月时间，但综合考虑大华公司骏强公司在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增减，大华公司未能提供自己因为骏强公司逾期交工而给自己造成损失的证明，故法院酌定骏强公司的损失数额按照工程总价的1％计算，即159,247.92元（15924792.25×1％）。遂判决如下：一、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32,479.76元；二、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832,479.76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工的违约金159,247.92元；四、驳回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骏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第三季度至2018年第四季度我公司向税务局纳税的纳税申报表，共计16份（原件），证明在2016年7月-2018年12月我方产值利润为6,994,581.64元及缴纳税款1,593,839.24元，我方主张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2．中国银行国内银行付款回单9张（原件），证明我方根据纳税申报表缴纳了税款；3．建筑用地红线说明书一份（原件），证明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是9342平方米，这是2014年做规划的时候确定的面积；4．旧厂房平面图一份（原件），证明旧厂房的面积是914平方米，产值利润是基于此面积；5．工程预算书一份（原件），证明在预算书中提到了水电费含在总承包价内，由此得出水电费应由大华公司承担，工程预算书在鉴定意见书的资料清单中载明了，但是在鉴定意见书中没有附录内容，也没用向一审法院提交，只是依据数字做出了鉴定意见；6．结算总价报告及资料移交清单各一份（原件），证明大华公司在2018年7月25日才向我方提交了结算资料，在结算资料中存在水电费用的内容，大华公司陈述对水电费没有约定错误，且有合同委托代理人谭周友（对方项目工程负责人）的移交签字；7．关于标准化厂房工程结算审查说明（复印件），证明我方收到大华公司的结算资料后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审价公司提出了审价结算，审价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向我方出具审查说明，我方履行了审价结算的义务，但是之所以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是因为大华公司不同意结算价的内容，所以造成双方没有如期进行工程结算以至于引发诉讼。 大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2016年第三季度至2018年第四季度纳税申报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中国银行国内银行付款回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016年7月-2018年12月这一期间的利润值和骏强公司称损失的多少没有关联性，骏强公司没有因为我方的过错导致利润的减少，该证据无法证实一审判决的交工时间骏强公司有创造利润的可能性，骏强公司依据续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处罚金主张的违约金，这和违约金是不同的概念，工期违约应当衡量双方的过错，不能以利润为主，骏强公司工程量的变化和材料的指定使材料不能到位，逾期进度款，上述因素是建设合同中约定的由骏强公司承担责任的确定的理由，所以我方认为1-2项证据不能证实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3．建筑用地红线说明书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的工程款金额应当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4．旧厂房平面图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双方的工程款金额应当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建筑面积在鉴定意见中有体现；5．工程预算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体现出涉案工程的水电费是由我公司承担的明确约定，预算书不完整且是复印件；6．结算总价报告、资料移交清单及关于标准化厂房工程结算审查说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提及了双方没有共同委托，谭周友也没有以个人名义委托宏昌公司进行审价的法律行为，双方诉讼后一审法院已经委托中证公司审价，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结算总价报告首页中的我公司印章认可，但首页虽有我公司印章，但结算总价报告的骑缝章不完整，也不是我公司加盖的，具体的水电明细费用表上没有我公司印章。 本院对骏强公司出示的证据认定如下：1．因纳税申报表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纳税申报表仅能体现当年公司的经营情况，不能反映还未发生年份期间的实际收入，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2．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付款情况不能直接证明骏强公司的直接损失，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建筑用地红线说明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4．旧厂房平面图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联系，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5．工程预算书、结算总价报告及资料移交清单，因工程预算书、结算总价报告加盖大华公司印章，对印章大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为伪造，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工程预算书及结算总价报告涉及本案的工程，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资料移交清单因系原件，且有谭周友的签字，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6．关于标准化厂房工程结算审查说明因系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大华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大华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数额如何认定；3．骏强公司要求大华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围绕大华公司与骏强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骏强公司向大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大华公司上诉称水电费108,916.86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水电费系工程施工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在工程施工前施工方均可预见该笔费用，且在预算时均应计入造价成本，现本案中骏强公司支付的水电费108,916.86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故本院对大华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骏强公司上诉称应从工程款中扣除180,396.28元，对此本院认为，骏强公司要求扣除的180,396.28元包含四笔费用，即借款50,000元、消防检测费18,649.28元、口头让利50,000元和资料员工资61,747元，其中借款及资料员工资均系谭周友的个人债务，均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而口头让利50,000元无证据可以佐证，也不应予以扣除，对于消防检测费18,649.28元，骏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应由大华公司承担，且该笔费用是否系涉案工程所必须产生的费用在双方协议中未予明确约定，故该检测费骏强公司主张扣除缺乏事实依据。且对于上述四笔费用骏强公司未出示大华公司向谭周友出具的明确授权，骏强公司无证据证实谭周友有权代表大华公司处理上述四笔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四笔款项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对于质保金，骏强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两年或设备安装要求的质保年限，以后到时间为准；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不低于两年的合理保修期。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依据该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按下述第三项判由意见，本案工程的交工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故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从2017年6月28日起算。按上述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部分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还未届满。骏强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续补充协议书》中均约定：“5%质保金，即865,559.7元，于工程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退还”，该约定变更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质保金的约定，该约定对质保金退还的条件进行了明确限制，如一次性退还则只能于全部工程的各分项工程的质保期均已届满为前提，现防水工程的质保期未届满，大华公司要求退还质保金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最终的合同价款变更为15,924,792.25元，按5%计算，质保金应为796,239.61元。第四，大华公司上诉称，一审中大华公司提交的26份经济签证未全部计入鉴定依据，鉴定机构的最终鉴定意见数据不完整，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院就经济签证问题向鉴定机构进行了询问，鉴定机构就经济签证的鉴定情况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陈述仅三份经济签证未计入鉴定报告，并说明了未计入的理由，在质证过程中大华公司虽不认可该《情况说明》，但大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三份经济签证应计入鉴定报告，故本院对大华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骏强公司应向大华公司支付工程款2,036,240.15元（15,924,792.25元-12,983,395.63元-108,916.86元-796,239.61元=2,036,240.15元）。 二、关于大华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对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大华公司上诉称，“施工到±0.00”“主体封顶”均属于形象进度施工节点，现骏强公司未按形象进度付款，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施工到±0.00”“主体封顶”等支付进度款的条件，不能以大华公司的单方意见为准，应经监理公司核验予以确认，大华公司虽于2015年10月25日向监理公司提交了报验表，但其并未要求监理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对报验表进行签字确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大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以监理公司在分部工程报验表中签字的时间作为给付进度款的时间符合客观事实，并以此驳回大华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支付98,488.77元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骏强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续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剩余35％尾款扣除5％质保金后的30％，即：5,193,358.25元，在工程决算完成，承包方交齐所有相关资料后于2017年3月、6月、9月分三次付清。”该约定明确剩余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是要完成工程决算，本案中双方一直未进行决算，且大华公司的交工时间也晚于上述约定，双方工程款的最终决算数额系经本案判决予以认定，故大华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支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骏强公司要求大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开工时间，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3.2条规定：“工期自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本案中开工报告中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故应以该日期作为开工日期。骏强公司认为大华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进场，开工日期应从2015年9月10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骏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大华公司实际于2015年9月10日进场，且也未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9月10日施工现场已具备施工条件，故本院对骏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交工时间，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8日经过五方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应以五方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骏强公司上诉称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竣工验收规定》第五条第十项的规定，交工时间应以《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出具的时间为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竣工验收规定》第六条：“工程竣工验收应当按以下程序进行：（一）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实行监理的工程，工程竣工报告须经总监理工程师签署意见。（二）建设单位收到工程竣工报告后，对符合竣工验收要求的工程，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组成验收组，制定验收方案。对于重大工程和技术复杂工程，根据需要可邀请有关专家参加验收组。（三）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7个工作日前将验收的时间、地点、地点及验收组名单书面通知负责监督该工程的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建设单位组织工程竣工验收。”之规定，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组织，本案中骏强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其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7个工作日前将验收的时间、地点、地点及验收组名单书面通知负责监督该工程的工程质量监督机构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骏强公司及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应停止对涉案工程进行五方验收，现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6月28日完成了五方验收，骏强公司又以部分工程未整改完毕不应进行竣工验收与其组织竣工验收的行为相矛盾，故本院对骏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按双方《补充协议》与《续补充协议》的约定，扣除冬休期，大华公司应于2017年1月23日交工，现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8日才予以交工，逾期五个月，对此大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的增减，但从工程总价上看，最终的结算总价少于合同的约定总价，合同约定的工期不应予以增加。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交工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工期滞后骏强公司处罚大华公司10,000元/天”，因该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本案中骏强公司未提交其损失的具体依据，综合考虑骏强公司的业务范围、行业景气周期、往年利润数额、厂房的扩建面积等因素，本院酌定大华公司向骏强公司支付违约金318,495.85元（15,924,792.25元×2%=318,495.8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过低，本院予以调高。 四、关于一审中骏强公司垫付的工程造价鉴定费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中骏强公司在其反诉请求中对工程造价鉴定费未予主张，该鉴定费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二审中骏强公司上诉要求大华公司承担该鉴定费用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骏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骏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即：“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832,479.76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32,479.76元”为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36,240.15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工的违约金159,247.92元”为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工的违约金318,495.85元； 四、驳回新疆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经折抵后骏强公司应给付大华公司款项1,717,744.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4,426,287.3元，核定给付标的1,717,744.3元，占请求标的的38.81%，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210.3元（大华公司已预交），由大华公司负担61.19%即25,828.48元，由骏强公司负担38.81%即16,381.82元；一审反诉请求标的1,731,119元，核定给付标的318,495.85元，占请求标的的18.40%，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190.04元（骏强公司已预交），由骏强公司负担81.60%即8,315.07元，由大华公司负担18.40%即1,874.97元。二审大华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14,319.63元（大华公司已预交），由大华公司负担；二审骏强公司上诉标的2,849,114.89元，核定支持955,487.53元，占上诉标的的33.54%，上诉案件受理费35,242.03元，由大华公司负担33.54%即11,820.18元，由骏强公司负担66.46%即23,42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敏 审判员  王辉 审判员  杨扬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