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71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卡子湾村联华仓储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曹振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飞跃，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茹，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民，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才，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华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国民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源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飞跃、魏俊茹，被上诉人孙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源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判决第一项“华源医药公司支付孙国民运费452366元。”2.请求撤销判决第二项“华源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国民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4725元（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以452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4523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改判驳回孙国民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应由法院直接审理。孙国民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一直是华源医药公司的员工，员工与用人单位的纠纷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审理，且员工向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是法定前置程序，法院不能直接受理。2.华源医药公司与孙国民之间的配送费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情形。即便孙国民与华源医药公司之间被认定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10月底已经解除配送协议，即2017年11月、12月孙国民并未实际进行配送业务，不产生配送费，《配送服务协议》第四条第2款“当年销售额与实际销售额的配送费差额于次年1月20日前支付”的内容没有适用的事实基础；双方的配送费应以第四条第2款以及第3款“每月按实际销售额1.5％费率结算乙方运费”的约定为准。孙国民提供的“2017年1月-10月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元）”列明的“差额运费（元）”的计算基数，是以其主观拟制的销售任务金额扣减实际销售金额得来，没有依据。“当年销售额”是华源医药公司全部销售额，包括自运销售额与孙国民实际销售额，对于自运销售额，双方并没有约定华源医药公司应当向孙国民支付此部分配送费，孙国民没有实际配送业务，却以华源医药公司整年销售额作为配送费的计算依据，并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且由于孙国民的违约行为，其仅仅履行了2017年1月至10月的货物配送服务，并未将协议中约定的全年服务时间履行完毕。孙国民将全年销售额1亿元及运费150万元平均到12个月计算配送费差额与约定不符。综上，由于2017年1月至10月的每月配送费，双方均认可支付完毕，本案不涉及“配送费差额”的概念。3.孙国民提交的《欠条》无法证实华源医药公司欠付配送费事实。《欠条》系原判决核心证据，且载明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9日，一审法院在其逾期提交的情况下未责令说明理由程序不当。依据华源医药公司提交的“用印登记本”以及规章管理制度，结合孙国民故意逾期提交《欠条》，且无法向法庭说明《欠条》的合法来源，华源医药公司对《欠条》的形成持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只对公章真实性作出法律评价，并未对“《欠条》内容与印章加盖形成时间”申请作出法律处理，违反法定程序。即便《欠条》加盖的公章与样本公章是同一枚印章，但欠条内容与印章加盖的形成时间才能真正体现华源医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加盖公章时没有确切的表示内容，则原审判决认定“加盖公章系企业法人做出意思表示最为直接、效力最高的表现形式”的内容没有基础，系认定事实有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不当。 孙国民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并无存在错误。通过孙国民提供的配送合同、双方每月结算计提表明细、对账表、《欠条》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合同条款、对账表、欠条内容的明确约定，可以相互印证。二、华源医药公司认为双方纠纷为劳动人事争议，应当向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纯属法律认识错误。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中的劳动争议。双方因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运输服务合同权利义务产生的纠纷，属于法院直接受理范围。三、华源医药公司曲解《配送服务协议》第四条的明确意思表示，有违诚实信用，差额配送费是孙国民应得的预期性收益，符合合同交易追求的目的。按照文义解释可以看出，华源医药公司先按实际销售额结算支付运费，后按照差额最终结付，合同条文意思表达准确，并无歧义。孙国民在2017年1月至10月投入车辆油费、维修保养费、场地租赁费、人员工资、税费等成本，已垫付累计费用90余万元，但截至2017年10月，华源医药公司才累计支付孙国民配送费607730.52元，若解除合同后不支付约定差额配送费，有违双方签订《配送服务协议》互利互赢的合同目的，更有失公平，也说明双方约定最终销售额和实际销售额产生的配送费差额于次年1月20日前结付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四、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机构对文书制成时间（时序）鉴定委托不予受理的情况已向华源医药公司进行说明，一审法院程序正当。五、孙国民在原二审庭审及发回重审一审分别向法庭阐述逾期提交《欠条》的原因，并无程序不当之处。综上，法院对华源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孙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源医药公司支付孙国民运费452366元，违约金97000元［200元×485天（暂时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1日，违约金计算到全部债务清偿为止）］，共计5493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华源医药公司OTC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华源医药公司配送部签订《配送服务协议》，孙国民作为华源医药公司配送部的承包人在该《配送服务协议》中签字，该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向乌鲁木齐市、昌吉市、阜康地区提供货物配送服务；乙方在配送过程中如被客户投诉，经公司核实，情况属实，第一次处罚当事人200元／次，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货物及利益损失，第二次解除承包合同，并处罚款500元／次，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货物及利益损失；费用支付标准为：乙方费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收取费用与实际费用的差额由乙方自行支配或承担；甲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完成销售额1亿元，按费销比1.5％费率应支付乙方配送费150万元。每月先按实际销售额1.5％费率结算乙方运费。当年销售额与实际销售额的配送费差额于次年1月20日前支付，如未按时支付、甲方承担乙方200元／天违约金。该协议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签订后，孙国民自2017年1月始为华源医药公司OTC部提供货物配送服务，因孙国民在货物配送服务期间存在屡次被客户投诉、服务不达标等问题，华源医药公司与孙国民于2017年10月底解除了双方签订的《配送服务协议》。2017年1月至10月的运费（配送费），华源医药公司每月已按实际销售额的1.5％费率结算给了孙国民。孙国民主张华源医药公司尚有差额运费452366元未向其支付，遂将本案诉至法院。 庭审中，孙国民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华源医药公司公章的《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华源医药公司尚欠孙国民2017年度配送费452366元（大写肆拾伍万贰仟叁佰陆拾陆元整）未支付，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 孙国民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华源医药公司公章的《2017年1-10月份华源医药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统计表一份；因其上加盖有华源医药公司的公章，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统计表列明了1月至10月的销售任务（年1亿元）、实际销售额、销售差额、费率、差额运费五项数据，其中，列明的1月至10月每月的销售任务均为8333333元，合计83333333元；1月至10月的实际销售额合计53175586元、销售差额合计30157748元；差额运费合计452366元；1月至10月费率均为0.015；该统计表下方备注：1.其中实际销售额53175586元含OTC事业部自运12224319元；2.其中实际支付配送费797634元含OTC事业部自运183365元。孙国民解释称，该统计表中的实际销售额为华源医药公司OTC部的总销售额，统计表中的合计差额运费452366元，即为华源医药公司应支付孙国民的运费。 华源医药公司称运费已付清，其提交了《2017年1-10月份孙国民统计与公司财务统计的OTC部销售额及运输付款额对比表》，2017年1月至10月OTC营销部已支付孙国民的运货费为607736.52元，2017年1月至10月OTC市场一部已支付给孙国民的运货费为43707元。孙国民对华源医药公司OTC部向其实际支付配送费607736.52元认可，对其他付款不认可。 庭审中，华源医药公司遂申请对孙国民提供的关键证据《欠条》上加盖的“华源医药公司”印章真伪及出具时间进行鉴定。孙国民同意华源医药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双方同意由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双方一致同意以《欠条》中的印章作为鉴定检材，鉴定意见均适用于上述材料。2020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所涉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提交检材为《欠条》。2020年11月2日，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美愿司鉴函（2020）第127号《不予受理告知书》，内容为：根据新司办发【2011】64号关于印发《新疆司法鉴定协会规范文书司法鉴定座谈会会议纪要》的通知中“六、对于文书制成时间（时序）的鉴定委托，不予受理”的相关要求，对该案件中的《欠条》落款处华源医药公司公章的出具时间进行鉴定的委托要求不予受理。同日，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美愿司鉴（2020）文检鉴字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由孙国民提供的签订日期2018年1月9日《欠条》落款处，“华源医药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 一审法院认为，孙国民与华源医药公司签订的《配送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形成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员应当依照规定，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中，孙国民与华源医药公司在《配送服务协议》中第二条第七款约定“乙方在配送过程中如被客户投诉，经公司核实，情况属实，第一次处罚当事人200元／次，并承担华源医药公司因此遭受的货物及利益损失，第二次解除承包合同，并处罚款500元／次，并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货物及利益损失”。由于孙国民在货物配送服务期间存在屡次被客户投诉、服务不达标等问题，华源医药公司与孙国民于2017年10月底解除了双方签订的《配送服务协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自该协议解除之日起，双方签订的《配送服务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虽然双方因《配送服务协议》的解除，而导致《配送服务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但双方在《配送服务协议》中约定的费用结算条款依然有效。双方在《配送服务协议》中对费用支付标准约定“甲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完成销售额壹亿元按费销比1.5％费率应支付乙方配送费150万元。每月先按实际销售额1.5％费率结算乙方运费。当年销售额与实际销售额的配送费差额于次年1月20日前支付。如未按时支付，甲方承担乙方200元／天违约金”。孙国民主张依据上述约定，华源医药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平均销售额与实际销售额之间的差额运费452366元及违约金97000元，为此孙国民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华源医药公司公章的《2017年1-10月份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统计表一份、加盖有华源医药公司公章的《欠条》一份，该统计表列明了2017年1月至10月的销售任务（年1亿元）、实际销售额、销售差额、费率、差额运费五项数据，其中，列明的1月至10月每月的销售任务均为8333333元，合计83333333元；1月至10月的实际销售额合计53175586元、销售差额合计30157748元；差额运费合计452366元；1月至10月费率均为0.015；该统计表下方备注：1．其中实际销售额53175586元含OTC事业部自运12224319元；2．其中实际支付配送费797634元含OTC事业部自运183365元。孙国民陈述，该统计表中的实际销售额为华源医药公司OTC部的总销售额，统计表中的合计差额运费452366元即为华源医药公司应支付孙国民的运费。华源医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2017年1-10月份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统计表中加盖了华源医药公司的印章，可以表明是被告公司的行为，该统计表具有法律效力，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孙国民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华源医药公司公章的《欠条》，华源医药公司是据此金额出具了内容为“华源医药公司尚欠孙国民2017年度配送费452366元（大写肆拾伍万贰仟叁佰陆拾陆元整）未支付，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欠条》，该《欠条》是华源医药公司与孙国民双方经过结算后，依据结算结果出具的，华源医药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其对孙国民负有支付欠条中约定款项的义务。华源医药公司依然对双方经过结算约定的付款内容负有履行义务，因此，华源医药公司的主张或者抗辩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华源医药公司对案涉《欠条》上华源医药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案涉欠条的形成过程及加盖公章的过程提出异议，否认案涉《欠条》的合法性，进而否认华源医药公司与孙国民还存在未结算的运输费。经查，华源医药公司自述称“公司的公章有专人管理，但孙国民任公司高管期间有机会接触公章，此《欠条》系属伪造”，在华源医药公司单位有专人管理公章且公章真实的情形下，除有证据证明在《欠条》上加盖公章系在没有经公司授权或同意下所为外，应认定在《欠条》上加盖公章是华源医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华源医药公司具有约束力。孙国民提交的《欠条》加盖华源医药公司公章，而加盖公章系企业法人做出意思表示最为直接、效力最高的表现形式，故孙国民已完成了华源医药公司存在未结算运费的初步举证义务。该《欠条》明确记载孙国民自2017年1月至10月开始承担了华源医药公司承接的配送工作，并欠付运费。结合孙国民提交的《2017年1-10月份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统计表，华源医药公司与孙国民之间存在事实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并欠付孙国民运费。孙国民出具的《2017年1-10月份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统计表、《欠条》可以确认，华源医药公司至今尚有452366元运费未向孙国民支付，华源医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法院对孙国民主张华源医药公司支付运费45236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孙国民主张的违约金，本案中，孙国民与华源医药公司在《配送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中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为200元／天，但华源医药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出具了内容为“华源医药公司尚欠孙国民2017年度配送费452366元（大写肆拾伍万贰仟叁佰陆拾陆元整）未支付，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月息2％支付利息”的内容，应视为对200元／天违约金的变更，同时该约定的月息2％明显过高，故法院予以调整，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一至五年）计算，确认华源医药公司应支付孙国民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4725元（452366元×4.75％÷365天×420天）；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以452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4523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判决：一、华源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国民运费452366元；二、华源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国民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4725元（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以452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4523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华源医药公司是否拖欠孙国民配送费。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问题 本案双方的诉争基于《配送服务协议》，该协议中，甲方为华源医药公司OTC部，乙方虽为华源医药公司配送部，但孙国民为华源医药公司配送部的承包人，且该协议约定乙方费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收取费用与实际费用的差额由乙方自行支配或承担，故，孙国民与华源医药公司间的纠纷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案件。因此，对于华源医药公司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先由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而不应由法院直接受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源医药公司是否拖欠孙国民配送费的问题 双方签订的《配送服务协议》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完成销售额1亿元，按费销比1.5％费率应支付乙方配送费150万元。每月先按实际销售额1.5％费率结算乙方运费。当年销售额与实际销售额的配送费差额于次年1月20日前支付，如未按时支付、甲方承担乙方200元／天违约金。2017年10月底，双方解除了《配送服务协议》。诉讼期间，孙国民提交了加盖有华源医药公司公章的《2017年1-10月份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统计表及《欠条》，该统计表列明了2017年1月至10月的销售任务（年1亿元）、实际销售额、销售差额、费率、差额运费五项数据，其中，列明的1月至10月每月的销售任务均为8333333元，合计83333333元；1月至10月的实际销售额合计53175586元、销售差额合计30157748元；差额运费合计452366元；1月至10月费率均为0.015；该统计表下方备注：1．其中实际销售额53175586元含OTC事业部自运12224319元；2．其中实际支付配送费797634元含OTC事业部自运183365元。该欠条裁明：华源医药公司尚欠孙国民2017年度配送费452366元（大写肆拾伍万贰仟叁佰陆拾陆元整）未支付，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配送服务协议》中约定“当年销售额与实际销售额的配送费差额于次年1月20日前支付，如未按时支付、甲方承担乙方200元／天违约金”，该内容是对配送费差额的约定，《2017年1-10月份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统计表进一步说明了配送费差额的计算方法和具体数额，《欠条》所载欠付运费数额与《2017年1-10月份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配送部配送费》统计表中所载差额运费数额一致，是对欠付的差额配送费数额的再次确认，该统计表和《欠条》上均有华源医药公司的公章，应视为华源医药公司对配送费差额存在的认可，故本院对于华源医药公司欠付孙国民2017年1月至10月差额运费45236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华源医药有限公司诉称，一审法院采纳孙国民逾期提交的《欠条》程序不当的问题。本案为发回重审后上诉的案件，孙国民在原一审（2019）新7101民初241号案件中未提交该证据，而是在原二审（2020）新71民终47号案件中提交了该证据，在原二审案件中孙国民向法院提交了逾期提交证据的书面说明。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因该份证据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且孙国民已在原二审案件中提交了逾期提交证据的书面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采纳并无程序不当情形。另，华源医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仅对公章真实性作出法律评价，未对印章加盖形成时间作出处理，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华源医药公司提出的对《欠条》的公章真伪和出具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对《欠条》落款处公章的出具时间的鉴定委托不予受理的理由作出了说明，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华源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36元，由新疆华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红 见 审 判 员 毛 建 梅 审 判 员 蔡  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  倩 书 记 员 陆慧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