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刚涛，男，1979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女，1963年9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法定代理人：刘兵强，男，196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系胡敏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康，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鉴航，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邹刚涛因与被上诉人胡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刚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胡敏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将其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比例降至30%以下。事实和理由：1.邹刚涛在交通事故中无违法行为，胡敏违反交通信号灯（闯红灯）驶入路口的违法行为，是重大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公交鉴(2019)第40316号鉴定文书出现计算错误，导致鉴定结论错误，应当补充鉴定。3.一审法院将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关于无过错责任规则的规定”，适用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并且“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情形，判决其在交强险以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其赔偿责任。胡敏辩称，交警部门调取了相关监控视频，并委托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结果是无法判断通过停止线时的信号灯状况，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邹刚涛驾驶机动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已酌情减轻了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辩称，由于胡敏未提供肌电图报告和肌力报告，对胡敏四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其他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未陈述意见。胡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刚涛和保险公司按事故全责赔偿医药费总额469605元（总额由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350158元、外购白蛋白等药品101965.3元、防护用品1255元、国际康复医院留观费用7245元、住院费用8982.26元组成。其中邹刚涛垫付20000元，保险公司履行10000元，紫金公司垫付23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50元/天*370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33000元（120元/天*275天，2019.9.20-2020.6.30）、后期护理费219000元（120元/天*365天*5年）、误工费19231元（2098元/月*275天）、残疾赔偿金755426元（52460元/年*20年*0.72）、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列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邹刚涛承担。承担鉴定费3060元及诉讼费。紫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在保险公司应支付给胡敏的赔偿款中，优先返还其垫付给胡敏的救助基金230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8时23分许，邹刚涛驾驶号牌号码为苏Ｂ2××**的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在青祁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梁溪路交叉路口在放行信号灯绿灯亮左转弯（经检验，该车左转弯行驶速度在25.9ｋｍ／ｈ-29.3ｋｍ／ｈ范围内）通过时，遇胡敏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在青祁路由南向北行驶到梁溪路口直行通过路口，结果发生两车碰撞，致胡敏跌地受伤（评定为一个四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120日，护理期及误工期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车辆损坏。公安机关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作责任认定。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胡敏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未发现邹刚涛在该事故中有违法行为；无法判断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停止线时路口的交通信号灯状态及无法鉴定事发电动自行车事发前的行驶速度情况。”双方对事故事实、保险事实、垫付事实及赔偿款优先返还紫金公司、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三期天数等无异议。对事故责任、超交强险赔偿比例及部分赔偿项目的金额计算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全案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确定胡敏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医药费总额为468477元（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350158元、外购白蛋白等药品101965元、国际康复医院留观费用7245元、住院费用8982元、防护用品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50元/天*370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27500元（100元/天*275天）、后期护理费73000元(100元/天*2年，起止时间为：2020.7.1-2022.6.30。综合胡敏伤情、目前康复程度、继续护理的必要性、本省人均寿命年龄考虑)、误工费19231元（2098元/月*275天）、残疾赔偿金755426元（52460元/年*20年*0.72）、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总计140173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此规定确定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如发生交通事故，对非机动车驾驶人造成损害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此处的“责任”是指对损害的“赔偿责任”，而非指交通行为中的“事故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交通行为中有无过错行为，是用来确定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是否可以适当减轻的条件，而非是用来判定“事故责任”有无或大小的唯一依据。公安机关基于客观技术原因对双方的交通行为未划分“事故责任”并不等于可免除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载明“未发现邹刚涛在事故中有违法行为”，但并不等于就是认定了邹刚涛“无事故责任”，故也不适用“交强险无责赔付”的情形；且全案亦无证据可证明胡敏在交通行为中存在邹刚涛辩称的胡敏具有违反信号灯、车速过快的过错行为，故邹刚涛抗辩应由胡敏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金额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上列核定的胡敏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按交强险限额赔偿胡敏120000元，限额不足赔偿的损失金额为1281734元。胡敏驾驶未经交通管理部门依法登记列入安全管理的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此对引发交通事故的风险概率必然会大于已列入安全管理的电动车，故确定胡敏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考虑胡敏过错程度，及该过错对损失后果的影响力大小，确定对不足交强险限额赔付的1281734元损失，减轻赔偿义务人30%的赔偿义务，确定按897213元计赔，其中由保险公司按商业险合同金额赔偿500000元，不足赔付的397213元由邹刚涛赔偿。上列赔偿金额，与保险公司及邹刚涛已垫付的金额、应由保险公司在赔付款中优先扣除返还紫金公司的救助垫付款合并扎算，全案保险公司应返还紫金公司23002元，应支付胡敏586998元（120000元+500000元-10000元-23002元），邹刚涛应支付胡敏377213元（397213元-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紫金公司23002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支付胡敏586998元。三、邹刚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支付胡敏377213元。四、驳回胡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邹刚涛对鉴定中心公交鉴（2019）第40316号鉴定文书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文书中“在08:23:29.17时刻，路口南北直行机动车信号灯为黄灯亮状态，且黄灯已启亮1.04s”应当是“红灯已启亮1.04s”。经联系鉴定中心，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6日函复本院：“1.经复核鉴定档案，重新校核计算，以两车碰撞时刻为基准，检材2#监控视频中东西左转方向指示信号灯红灯启亮时刻应为08:22:44.20。悬挂无锡Fxxxxx号牌的电动自行车进入监控视频画面中时（08:23:29.04-08:23:29.17时间范围内），青祁路-梁溪路路口南北直行机动车信号灯应为红灯亮状态。2.由于悬挂无锡Fxxxxx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沿青祁路行驶通过青祁路-梁溪路路口南进口停止线的过程在监控视频中不可见，无法判断悬挂无锡Fxxxxx号牌的电动自行车通过停止线时的信号灯状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邹刚涛驾驶机动车左转通过路口时，虽然是按照信号灯指示正常通行，但是其疏于观察和避让，未能确保安全通行，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未减速行驶，疏于观察路况，对事故发生亦负有责任。由于鉴定中心未对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停止线时路口交通信号灯状态出具明确的鉴定结论，交警部门亦未对双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该过错对损失后果的影响力大小，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邹刚涛3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并无明显不当。关于邹刚涛认为胡敏闯红灯应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其承担不超过30%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邹刚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元，由邹刚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