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林，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铭，男，195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华路街道楚材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2，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某3（曾用名谢丽芳、谢莉芳），女，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某4，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谢某1因与被上诉人谢某2、谢某3、谢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房产分配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某2、谢某3、谢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案涉《房产分配协议》是一种附条件附期限生效的协议，该协议完全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三要件，应属合法有效的协议。二、谢某1和谢某2、谢某3、谢某4在被继承人生前达成的《房产分配协议》并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四条认定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共同侵权，适用法律错误，侵权定性错误。四、一审法院2020年8月28日释明笔录指令谢某1变更诉讼请求，谢某1于2020年9月17日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收文后未予理睬，径行判决，剥夺了谢某1的诉权，程序违法。谢某2辩称，1、《房产分配协议》中描述房产没有任何依据可以确认为案涉房屋，在签订协议时，该房屋系湖北省粮食局的公房，谢某1、谢某2的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2、熊增年在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后，并未对谢某1、谢某2无权处分的行为进行追认，故该协议系无效协议。3、继承权系法定权利，继承权的放弃不能附加任何条件，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加以改变，也不得附加任何条件进行限制。故谢某1、谢某2在协议中对赡养义务及遗产继承达成的约定均系无效约定。4、谢某1、谢某2在签订《房产分配协议》时，被继承人并未去世，该协议是于继承还未开始时签订的附条件的份额分割协议，系无效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完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谢某3、谢某4辩称，《房产分配协议》有效，同意继续履行。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3年9月5日《房产分配协议》有效，判决武昌区中华街三道街6号1栋1单元熊增年的房产属谢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谢某1、谢某2及谢某3、谢某4是兄弟姊妹关系，父亲谢文彩、母亲熊增年先后于2003年7月12日、2007年2月4日去世。在父亲去世后的2003年9月5日，在母亲的主持下，长子谢某2、次子谢某1、长女谢某3、次女谢某4及谢某2之子谢凯波共5人达成析产协议：位于武昌区中华路街三道街******母亲熊增年名下的房产作价12万元；谢某2、谢某1各5万元，谢某3、谢某4各1万元；谢某2不要房产，析产5万元由谢某1给付谢某2，房产属谢某1所有，母亲生老病死谢某2不承担义务；谢某1与谢某3、谢某4共同承担母亲的生老病死义务。协议签订当日，谢某2在谢某1处领取4万元，另1万元在协议中注明已领取。析产协议各自履行完毕已久，现谢某1请求谢某2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其长期不予配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谢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谢某1的身份证、谢某2及谢某3、谢某4的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查询服务反馈单，拟证明谢某1、谢某2及谢某3、谢某4的身份信息。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坐落于武昌区中华路街三道街6号1栋1单元101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市直200585029，建筑面积86.85平方米）产权人为熊增年，系本案诉争标的。证据三、《房产分配协议书》，拟证明诉争房屋的分配方案。证据四、收条，拟证明谢某2收到谢某1按协议给付的款项。证据五、死亡证明、墓碑照片，拟证明房屋产权人谢文彩、熊增年已去世及继承人情况。谢某2一审辩称，《房产分配协议》中的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该协议系无效协议。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对房屋的取得不仅是对房屋实行占有行为，只有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办理了房产证之后，才能在法律上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3年9月5日，诉争房屋在2005年才办理房产证，在协议签订时，谢某1、谢某2父母名下均无房产，诉争房屋系湖北省粮食局名下的房屋，谢某1、谢某2无权处分他人名下房产的权属问题。在签订的《房产分配协议》中，未明确具体的房屋坐落地址、门牌号码，且在被继承人熊增年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并未在《房产分配协议》上追加说明协议所指的房屋即为熊增年取得房产证的房屋，故无法确认协议所述房屋是本案诉争房屋。谢某1称《房产分配协议》在被继承人熊增年的主持下签订，在协议中却未见其签名，且自2003年9月5日直至2007年2月4日熊增年去世，其都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事实上，熊增年并不赞同此事，特别是对于谢某1在其父亲刚刚去世就要求签订协议表示心寒，《房产分配协议》中谢某1、谢某2对被继承人的赡养问题进行了约定，其实质是赡养协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权的放弃不能附加任何条件，且赡养是法定义务，不能约定放弃继承权利而不承担赡养义务，更不能处分被赡养人的财产，在被继承人生存时提前处分其财产，且未得到被继承人的追认，该协议系无效协议。被继承人在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后直至其死亡，没有对房产作出任何分配处理，也没有留下遗嘱。谢某1、谢某2及谢某3、谢某4均对被继承人尽到了赡养义务，故应依法进行法定继承，谢某1、谢某2及谢某3、谢某4均应继承被继承人名下25%的份额。谢某2一审未提交证据。谢某3、谢某4一审共同述称，父母去世后，留有父亲名下的房产和母亲名下的门面，现房屋和门面都是次子谢某1和现任妻子居住和经营。2013年9月5日，谢某2提出要分房产，他在谢某1手中领取了4万元是事实，我们两人并未得到协议中所说的各1万元。父亲病重和住院期间，是谢某2和女婿照顾，直到去世，母亲与谢某2和现任妻子一同生活时，两个女儿常给母亲送营养汤，母亲病重住院直至去世都是女儿、女婿照顾。父亲、母亲病重住院期间直至去世，谢某1和妻子都没有看望，生老病死都没有尽孝，还要争夺房屋和门面的所有权。父亲留下的房产和母亲留下的门面，子女都有权继承，2003年9月5日《房产分配协议》无效，应重新对房产和门面合理分配与管理。谢某3、谢某4一审未提交证据。根据谢某2的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诉争房屋的房改资料，其中1993年《湖北省直单位公有住房标准售价评估定价表》载明：购房人姓名谢文彩。2005年5月20日，熊增年填写《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成本价住房申请表》，申请购买武昌区三道街××单元××号公有住房，申请人熊增年，配偶谢文彩（已去世），二人的单位均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2005年8月17日，熊增年与湖北省粮食局签订《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标准价补足成本价住房协议书》，约定：湖北省粮食局出售的房屋，，坐落于武昌区三道街**********实际应付款总额12,322.59元，已按标准价付款9,016.62元，现补成本价差额5,305.97元。熊增年购房后，拥有全部产权，可以继承，熊增年付清购房款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武汉市房地局标准价补成本价差购买完全产权评估定价审批表》载明：房屋坐落地址武昌区三道街××单元××号，购房人熊增年，原房出售时间1994年7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文彩（公民身份号码）与熊增年（公民身份号码）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谢某3、谢某2、谢某1、谢某4四子女。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华路街三道街6号1栋1单元1楼1号房屋，系湖北省粮食局公有住房，谢文彩于1994年7月30日参加房改，以标准价购得房屋部分产权。谢文彩于2003年7月12日死亡，无遗嘱。2003年9月5日，谢某3、谢某2、谢某1、谢某4及谢某2之子谢凯波（公民身份号码，当时尚未成年）共同签订《房产分配协议书》，约定：现有两室半一厅住房一套，原有（由）谢文彩所有，现已过逝（世），有（由）配偶熊增年继承，他们有两儿两女，分为四份，两儿得大头各5万，两女得小头各1万，负责母亲生老病死。小儿得住房，负责照顾母亲的生老病死，大儿少拿1万，即得4万，不管母亲的生老病死，以后由小儿继承房产，大儿无权过问。此协议已做五份，每人1份。当日，谢某2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谢某1房款4万元整。谢某4亦在收条上签名。2005年8月17日，熊增年与湖北省粮食局签订《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标准价补足成本价住房协议书》，补交成本价房款后，取得诉争房屋的全部产权。2005年12月10日熊增年取得武房权证省直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86.85平方米，系湖北省粮食局房改售房。2006年1月10日，熊增年取得武昌国用（初改2006）第000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熊增年于2007年2月4日死亡，无遗嘱。谢某1认为，谢某1、谢某2及谢某3、谢某4已就继承事宜签订协议，但谢某2拒不履行协议，故谢某1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谢某3、谢某4确认其所述“父亲的房屋和母亲的门面”均指本案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由的确定；二、被继承财产权属的确定；三、《房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四、诉争房屋的继承。一、案由的确定。本案谢某1提出合同效力确认及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但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熊增年名下，被继承人熊增年死亡后，继承并未完成，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继承纠纷。二、被继承财产权属的确定。诉争房屋原系湖北省粮食局的公有住房，被继承人谢文彩死亡时，已购得诉争房屋的部分产权，谢文彩死亡后，熊增年以补足成本价的方式购得诉争房屋的全部产权，故本案诉争房屋应为被继承人谢文彩和熊增年的夫妻共同财产。三、《房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被继承人谢文彩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其妻熊增年，其子女谢某3、谢某2、谢某1和谢某4。谢某3、谢某2、谢某1和谢某4四人在谢文彩去世后，在《房产分配协议书》中约定放弃对谢文彩所有的房产份额的继承权，归母亲熊增年一人继承所有，系四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此项处分行为有效。但四人在母亲熊增年尚在世时，对母亲熊增年的财产进行分配，约定由一人得房屋，其他人得财产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上述行为侵犯了熊增年的物权，其约定应为无效。四、诉争房屋的继承。因被继承人熊增年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本案适用法定继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对被继承人熊增年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华路街三道街6号1栋1单元1楼1号房屋，由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各继承25%份额。对谢某1支付给谢某2的房屋补偿款4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谢某1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谢某1可另行向谢某2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坐、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华路街三道街**********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省直字第**）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各继承25%份额。二、驳回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26元，减半收取8,263元，由谢某1负担2,065元，由谢某2、谢某3、谢某4各负担2,066元（此款谢某1已垫付，由谢某2、谢某3、谢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谢某1）。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20年9月17日，谢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述意见书》，请求判决案涉协议继续履行。同日，一审法院向谢某1作出释明：“你们没有提出明确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本院将依照你们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谢某1回答：“由法院依法判决”。二审时，本院询问谢某1：“2020年9月17日之后你们有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谢某1回答其2020年9月17号之后没有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虽然二审审理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后，但案件事实和一审立案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围绕上诉人谢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本案中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均为被继承人熊增年的子女，均享有继承权。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应当作为其遗产由继承人依照法律的规定继承。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对被继承人熊增年所有的案涉房屋由各继承人平均继承并无不当。谢某1上诉认为应按照2003年9月5日的《房产分配协议》履行，案涉房屋应由其一人继承，本院认为，在形成该《房产分配协议》时熊增年仍健在，未经许可，任何人无权处分该房屋。谢某1无证据证实其母熊增年生前知悉并同意案涉《房产分配协议》，故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在当时对案涉房屋的分配所进行的约定无效，谢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谢某1上诉认为其于2020年9月17日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收文后未予理睬，径行判决，剥夺了谢某1的诉权，程序违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收到谢某1的《陈述意见书》后已向其作出释明，谢某1亦回答：“由法院依法判决”，且在2020年9月17日之后，谢某1也没有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谢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5元，由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