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社区星河******。 法定代表人：管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舒映，女，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楠，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阳县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住所地宁阳县鹤，住所地宁阳县鹤山镇赵庄村商业街中段路西 经营者：赵民，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敬勇，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常富，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 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阳县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以下简称赵民家电经营部）、冀常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赵民家电经营部要求上诉人支付费用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赵民家电经营部、冀常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没有查明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是否交付了货物，交付了什么货物，就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显然于法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1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始终仅凭冀常富是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就认定对外具有代表上诉人的外观，对外进行的任何举债都应当由上诉人偿还，如按此推理，冀常富拿着私刻的公章向外出具的所有欠条，无论是否借款是否发生、无论货物是否交付，无论价值几何是否合理，都应当由上诉人买单。这显然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交易双方基本的权利义务规定。至今被上诉人也为无法证明交付了什么货物、何时交付、交付当时如何区分该家电产品用于营业部而不是冀常富个人。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被上诉人所述的“各营业点”是否均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即使真实存在，是冀常富违法设立的，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是无效行为，并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范畴。依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二〇一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出具的保监厅函（2012）93号《关于保险代理机构异地设立出单点有关问题的复函》，“个人在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固定的场所设点从事代为出具保单、改取保费等经营活动，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六十条“不得非法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规定。保险代理公司与非法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个人合作，向其提供保险单证及出单员口令密码，涉嫌违反《保险专业代理机构监管规定》第四十九条“保险专业代理机构不得与非法从事保险业务或者保险中介业务的机构或个人发生保险代理业务往来”的规定。”因此，即使真实存在欠条中所述的各营业网点，该私设出单点的行为并不属于营业部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而是冀常富个人的违法行为，因此与该违法行为相关的所有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并不是冀常富在履行宁阳营业部负责人的职务范畴，该行为后果应由冀常富个人承担。三、原判决未查明冀常富的职务到底包括什么这一事实，且在没有查明这一事实的前提下，直接将对外开具欠条认定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需要以合法性为前提。冀常富私自刻制公章，冒用机构名义对外签订借条的行为，已经明显属于私刻公章、职务侵占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冀常富职务行为的具体范围的情况下，直接将该对外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不当。个人违法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个人行为有合法行为，也会有违法行为。私刻公章是犯罪行为，使用假公章只能说明行为人假名冒用公司名义，是不合规且可能构成违法的犯罪行为。本案中，机构负责人以机构名义为个人债务担保，既没向公司报告也未获得公司授权，对外签订的欠条对公司无效是必然。这正是因为机构负责人的违法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虽然机构负责人的身份是真的，但假公章证明机构是被假名冒用的，也证明职务行为是“假”的。在对外签订的欠条作出承诺的不是机构，而是该机构负责人个人，所以，冀常富个人违法行为不对公司构成约束力。 赵民家电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空调款5583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民家电经营部于2007年10月27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民。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系于2008年7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下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设立时华康保险公司任命冀常富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2017年9月22日，华康保险公司免去冀常富的负责人职务，并任命杨晓坤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同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登记机关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负责人登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由冀常富变更为杨晓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登记。原告主张2016年12月24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其购买志高牌两匹变频空调柜机十二台，单价4300元；三五变频挂机三台，单价2410元，以上空调款共计58830元，原告负责安装完毕后，被告冀常富向原告支付空调款3000元，下欠原告空调款55830元。原告提供欠据一份，内容为：“欠据2016年12月24日今欠到赵民现金计人民币伍万伍仟捌佰叁拾元整￥55830.00元备注：宁阳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各部空调费用。”被告冀常富在欠据经办人处签名，欠据上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公章。后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于2020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冀常富支付空调款及利息。关于欠款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1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主张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欠据上的公章是被告冀常富私自刻制，与华康保险公司无关，且华康保险公司没有授权其对外举债、购买办公设备等物品，涉案货款是冀常富自己对外举债、擅自购买的，华康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20年12月9日，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向我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欠据中加盖印章的盖印时间与欠据上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另查明，原告提供的欠据中加盖的“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4月27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宁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公章备案登记，公章名称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42公分，激光防水晶）。还查明，2018年期间，刘子忠、张修果、王妍等人均曾以华康保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康保险公司偿还相关债务。一审法院均判决华康保险公司偿付相关债务。宣判后，华康保险公司均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华康保险公司为公司业务的开展开办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冀常富作为营业部负责人，出具借据并加盖宁阳营业部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冀常富依据其上述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华康保险公司主张是冀常富个人行为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据由经办人冀常富签名并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因冀常富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其在任职期间就购买的空调欠款与原告结算并加盖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单位印章，该枚印章虽未经备案，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使用该枚印章与原告结算欠款出具的手续，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力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涉案印章是否系冀常富私刻以及印章的盖印时间和手写字迹书写时间均不影响原告向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申请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华康保险公司对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职权的限制，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华康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交易相对人赵民家电经营部的交易行为非善意。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支付货款5583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虽主张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但被告冀常富为原告出具的欠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且原告已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虽已自愿撤诉，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冀常富当时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被告冀常富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冀常富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原、被告对还款期限和利息均未约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原告宁阳县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空调款55830元及利息（以本金5583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宁阳县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要求被告冀常富偿还空调款5583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元，由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设立宁阳营业部后，任命冀常富为其公司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在担任上诉人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从被上诉人赵民家电经营部购买空调用于营业部经营而欠付货款，并于2016年12月24日向被上诉人赵民家电经营部出具欠款55830元的欠条。欠条上备注写明“宁阳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各部空调费用”，并加盖“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印章，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在欠条上签名，应认定冀常富系代表上诉人宁阳营业部的职务行为，欠付的相应货款应由上诉人公司宁阳营业部支付。因上诉人公司宁阳营业部已经注销，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虽对冀常富购买空调用于宁阳营业部存在异议，但是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案中涉案欠条上加盖了“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印章，应认定被上诉人供应的空调用于宁阳营业部，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各营业点负责人签字的供货清单，能够与欠条记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向宁阳营业部供应空调的事实，上诉人虽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是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证据。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冀常富存在违法设立营业点及私刻公章等行为，系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依此对抗外部债权人。上诉人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付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