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军，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湖北耀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徒炳壮，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陈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司徒炳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汪婷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小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司徒炳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司徒炳壮立即偿还借款6万元以及逾期利息；2.由司徒炳壮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司徒炳壮向陈小军借款是以租金抵扣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1.虽然陈小军存在承租司徒炳壮商铺的事实，但不能就此做出推理，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以租金扣抵借款的意思表示存在的情况下，不应对“没有还清借款，每月租金不收”做出扩大的解释。2.司徒炳壮在聊天记录中称“他又租金交给你吗?先收租金吧，我肯定尽快还，利息太高了”“档口你自己转让的，我钱到手也可以收回，未有钱你继续用档口”之类的话语，说明司徒炳壮认可没有还款以及不是用租金抵扣借款的事实，让陈小军继续占有使用房屋就是让陈小军行使留置权利。同时司徒炳壮回复也印证了双方之间对利息进行约定。3.在借条上手写完整表述为“没有还清借款，每月租金不收，如果转让铺位，本人要协助转让，并还清借款”。即不论何原因，不能以租金作抵扣，司徒炳壮对借款必须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对约定在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下作出意思表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而一审将租金直接认定抵扣借款，显然于法无据。二、一审查明陈小军在2016年8月将承租档口转租他人属事实错误。2018年6月陈小军才将店铺转让给他人，2017年1月，陈小军仍然向司徒炳壮支付了3万元租金款项，足以表明司徒炳壮所述以租金抵扣事实不成立。三、陈小军在2018年7月份到10月份才代司徒炳壮收取租金，一审所认定的2018年6月份之前没有向司徒炳壮支付租金的事宜不属实。陈小军在2018年6月份之前都支付过租金给司徒炳壮，2018年7月至11月收取的他人的租金，主要是因为司徒炳壮在澳门赌博输了之后向陈小军要求陈小军再支付租金3万元，并且保证在回来之后还全部款项。陈小军应当收取了12500元用于抵扣2017年1月陈小军向司徒炳壮支付的租金3万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司徒炳壮辩称，陈小军称司徒炳壮去澳门输了钱向陈小军借钱没有依据。陈小军转给司徒炳壮的那些钱是房租，之前协议约定了凡进场每两年要给司徒炳壮3万元顶手费。有的时候以租金的形式给司徒炳壮，有时候以转让费给司徒炳壮，司徒炳壮不清楚是什么款项。以前房租是按2700元给司徒炳壮，之后的房租是陈小军收的。陈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司徒炳壮立即偿还陈小军借款6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司徒炳壮向陈小军出具《借款借据》，内容：本人司徒炳壮现借取款项人民币，银行转账款项/现金人民币60000元整，并定于（空白）归还。注：此收款收据手写和电脑打印及混合写法均有法律效力。上述借据中部手写有“没有还清借款，每月租金不收，如果转让铺位，本人要协助转让，并还清借款”。借据借款人落款处有司徒炳壮签字及按捺指模。2016年8月18日，陈小军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司徒炳壮支付了40000元。此外，陈小军称在借据出具前向以现金方式向司徒炳壮支付了20000元。但司徒炳壮对陈小军现金支付的20000元不予确认。一审另查，陈小军承租了司徒炳壮位于白白云区××岗后街××号口，承租时间从2015年11月开始，在2016年8月，陈小军将承租的档口转租他人，转租后的租金由陈小军收取。陈小军、司徒炳壮确认每月租金为2700元，司徒炳壮从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没有收取陈小军租金。陈小军提供了与司徒炳壮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1月22日聊天内容显示：陈小军“老板，上次跟你电话说年底还钱给我，这都年底了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我，我现在也需要钱周转。”司徒炳壮“他有租金交给你吗？先收租金吧。我肯定尽快还。利息太高了。”陈小军“有啊，我现在关键是要资金周转。”司徒炳壮“谁也顶不住呀。目前2分利息已高了。”陈小军“这不是利息，当初我不是因为租你房子也不会借给你，后来我转让了你不是说没有钱还我叫我先收租金，什么时候有钱给我什么时候就不收了。老板什么时候能还钱，给个准信，都这么长时间了，打电话你现在也不接，这个月不还的话我只能就去法院起诉你了。我现在也等着钱周转，当初借条上也写着转档口就要还钱的，现在都转一年了还没动静，打你电话现在都不接了，就不要怪我了。”2019年8月19日聊天内容显示，陈小军“我老婆的姐夫是律师，然后当初借钱的时候那个借条什么东，他看了的，他同意了以后我才说没问题，以后我才把钱借给你了，然后你现在不还钱我咨询他来了，他说直接就去起诉你了。那就现在打话你也不接，那你就不要怪我了。”司徒炳壮“档口你自己转让的。我钱到手也可以收回。未有钱你继续用档口吧。”司徒炳壮对上述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陈小军、司徒炳壮对《借据》中“没有还清借款，每月租金不收”的理解分别为：陈小军理解为：“我承租陈小军的房子后，在2016年8月转租给他人，司徒炳壮同意转租给他人的租金由我来收取。转租的时间为三年”。司徒炳壮理解为：“对书写该段话的时间记不清，该段话应该是在借款期限没有到期时书写的，我当时是同意陈小军将承租我的档口转租给他人，转租后收取的租金抵扣我的借款至还清借款止，具体的转租时间不记得清楚了”。以上事实，有《借据》、聊天记录、账单详情、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陈小军向司徒炳壮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的认定。二、司徒炳壮向陈小军的借款是否以租金抵扣。一、关于陈小军向司徒炳壮实际出借款项金额的认定。《借款借据》是陈小军、司徒炳壮确认借贷关系的依据，陈小军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司徒炳壮支付了40000元，对此有转账记录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对于现金支付的20000元，从《借款借据》中记载的内容显示，出借的方式有转账和现金二种，金额为60000元，若司徒炳壮没有收到陈小军支付的现金，应当举证证明其就此向陈小军提出异议的证据，但司徒炳壮从出具借款借据至今已长达四年之久，却未有任何证据显示司徒炳壮在此期间曾就上述收到的款项向陈小军提出，故司徒炳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后，从陈小军与司徒炳壮的聊天记录显示，司徒炳壮也未曾否认向陈小军借款600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陈小军向司徒炳壮出借的款项为60000元。司徒炳壮抗辩，其未收到现金2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司徒炳壮向陈小军的借款是否以租金抵扣。《借款借据》中手写“没有还清借款，每月租金不收”的文字，陈小军理解为在司徒炳壮没有还清涉案的借款时，其免交司徒炳壮的租金。而司徒炳壮理解为以租金抵扣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小军、司徒炳壮双方对约定的内容产生争议，应以文义为基础，从文义理解，再结合陈小军存在向司徒炳壮承租商铺的情况，一审法院采纳司徒炳壮对文义的理解，即为以租金扣抵借款的意思表示。经一审庭审查明，陈小军、司徒炳壮双方确认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而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也无法判断在借款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故陈小军认为，涉案双方约定的利息是以每月租金作为付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陈小军确认其承租及转租司徒炳壮档口期间即从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未向司徒炳壮交纳租金，故以双方确认每月2700元租金计算，陈小军应向司徒炳壮支付租金62100元（每月2700元×23个月=62100元）。司徒炳壮向陈小军借款60000元，抵扣后，司徒炳壮已向陈小军清偿完毕。陈小军主张司徒炳壮归还借款600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陈小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陈小军负担（陈小军已交纳）。本案二审期间，陈小军提交证据如下：1.4张微信转账截图，2018年2月至6月的房租微信记录，拟证明陈小军实际承租房屋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2.2018年7月至11月的房租微信记录，拟证明陈小军代收取房租为12500元，不足以抵扣借款。证据1-2均有证据原件。司徒炳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陈小军向他人转账与司徒炳壮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确认。他人是向陈小军交房租，司徒炳壮没有插手管理。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庭审中，陈小军还主张曾于2017年1月向司徒炳壮支付了3万元，并提交了2017年1月18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9980元（两笔款项的转账说明备注均为：“续签合同提前预付两万”），2017年1月21日支付宝转账6490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司徒炳壮主张该三笔款项为陈小军承租其房子支付的顶手费，陈小军称该三笔款项性质系在承租合同期内，司徒炳壮让其支付的其他费用。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司徒炳壮向陈小军的借款是否以租金抵扣。双方对于《借款借据》中约定的“没有还清借款，每月租金不收”内容的理解存在争议，应以文义为基础来进行理解。从文义来理解，结合陈小军向司徒炳壮承租商铺的情况，司徒炳壮对文义的理解，即以租金抵扣借款应更符合实际。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双方的聊天记录亦无明确的以租金作为支付借款利息的约定，故本院对陈小军所主张的以租金作为利息的意见，不予采信。陈小军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自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未向司徒炳壮交纳租金，故一审法院以该期间的租金抵偿借款并无不妥。陈小军在之后的一审庭审中以及二审中均提出其曾于2017年1月向司徒炳壮支付过三万元的租金，与其自己的陈述相矛盾，且司徒炳壮对此不予确认。司徒炳壮认为该款项实为顶手费，陈小军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过该款项为司徒炳壮要求其支付的其他费用，双方的陈述以及相关的转账说明备注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不确认该款项为租金。一审法院的抵扣方式是正确的。至于陈小军上诉所称的其实际并非自2016年8月将档口转租他人，而是2018年7月才将档口转租他人，该事实与本案的借款抵扣事实无涉，本院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司徒炳壮所借陈小军的款项已抵扣完毕，司徒炳壮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小军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本书记员 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