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华菲裳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普文社区2社33号。 法定代表人：唐君，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玉，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珊，四川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华菲裳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华菲公司与李国玉不存在劳动关系；华菲公司不支付李国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华菲公司与李国玉达成承包协议，双方约定李国玉从华菲公司承包了一批服装的纽扣裁钉、线头修剪、包装入袋等。双方达成协议后由李国玉再雇佣他人进行加工处理。华菲公司与李国玉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综上，华菲公司与李国玉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向李国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李国玉辩称，李国玉与华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菲公司与李国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华菲公司不向李国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唐君于2018年在成都市新都区××镇××社区××号××坊从事服装生产、加工及销售。为经营需要，唐君于2019年5月23日注册成立了华菲公司，其本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服装、鞋帽、装饰品等，公司住所地仍在成都市新都区××镇普文社区2社33号。自2018年起至2019年9月7日期间，李国玉一直在该厂（作坊）做钉扣子、打包装、剪线等辅助性工作。2019年9月7日，李国玉受伤。此后，李国玉没有再回该厂工作。期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华菲公司也没有为李国玉参加社会保险。 二、唐君与李国玉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4月1日，唐君称“李姐，叫小妹快来包，再催货了”；2.2019年4月11日，唐君称“李姐，下班帮我门拉一下”；3.2019年7月18日，唐君称“请发顺丰寄付。明细为19141黑白点点男宝XL，妈妈S，爸爸XL”。 2019年3月15日，唐君通过微信向李国玉转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共三天的报酬240元。2019年5月15日，唐君通过微信向李国玉转2019年4月份报酬2400元。2019年6月16日，唐君向李国玉转2019年5月份报酬2964.33元。2019年7月17日，唐君通过微信向李国玉转2019年6月份报酬2870.97元。2019年10月19日，唐君向李国玉转款11752元，此款包含有李国玉2019年8月份、9月份报酬，但具体金额双方均无法核实。 2019年11月27日，新都区新繁街道普文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李国玉与唐君就李国玉受伤一事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功。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简要情况：因李国玉在唐君服装厂务工，不小心在工作时将手指砸破住院治疗一事（工伤一事故）”。 三、李国玉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双方于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华菲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167.3元。2020年4月30日，新都区劳动仲裁委作出新都劳人仲委案字（2020）第21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1.确认李国玉与华菲公司于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菲公司支付李国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800元。华菲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四、一审庭审中，李国玉自认2019年3月前都是打零工的，即有活路就做、没有活路就休息，同时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5月23日起建立。唐君认可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期间是按每天80元为李国玉计算报酬，也认可自2019年5月起实行计件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华菲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国玉二倍工资差额。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如下： 首先，从双方主体资格上看，华菲公司系依法经过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李国玉系女性、出生于1974年12月23日，故双方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 其次，从劳动成果与单位业务的联系来看，李国玉在华菲公司虽从事钉扣子、打包装、剪线等辅助性工作，但却是华菲公司生产、销售服装所需必备环节，属于华菲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 再次，从劳动管理过程来看，华菲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唐君系唯一股东，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李国玉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唐君存在通过微信为李国玉安排工作任务的事实。李国玉从事辅助性工作所需原材料、主要生产工具都是由华菲公司提供，其工作地点也基本上在华菲公司经营场所内。同时，根据双方一审当庭陈述可知，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前的李国玉报酬计付方式为按80元/天计算，2019年5月起的李国玉报酬计付方式为按工作完成量计件，双方建立的关系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同时，唐君作为华菲公司负责人，其向李国玉支付报酬还具有按月支付、连续性支付等特点。可见，李国玉所从事辅助性工作都是华菲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其在工作中接受华菲公司劳动指令和劳动管理。 综上，双方建立的法律关系并非承揽、承包等劳务关系，而是具有从属性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规定，结合华菲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成立，故应当认定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关于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双方一审当庭陈述，自2019年5月起李国玉工资标准按件计付，华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负有保管职工工资支付凭证的法定义务，在无法查明李国玉2019年7月、8月、9月（9月1日至9月7日）三个月实际工资数额的情况下，一方面华菲公司无法向法庭提供李国玉2019年7月、8月、9月（9月1日至9月7日）的工资发放情况，另一方面李国玉实际获得的2019年5月份工资、2019年6月份工资均高于李国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400元/月，鉴于此，一审法院对李国玉所主张的其工资按2400元/月计算予以支持。因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但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华菲公司应当支付李国玉2019年6月23日起直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共计2.5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元（即2400元/月×2.5个月=6000元）。因李国玉自认双方在2019年5月23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认可仲裁裁决内容，一审法院对李国玉其他二倍工资差额主张不再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华菲公司与李国玉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华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国玉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元。三、驳回华菲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计减半收取），由华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菲公司与李国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劳动关系，华菲公司应否支付李国玉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由用人单位招聘并提供劳动，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服从用人单位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劳动者劳动报酬通常由用人单位按月、足额发放，其双方建立的关系应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华菲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君让李国玉帮忙做工，2019年3月前是做零工，2019年4月后固定在华菲公司做工，李国玉主要从事钉扣子、剪线等，双方并约定工资为2400元/月，从2019年5月变更为计件制，从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来看，李国玉由唐君安排工作，从事的的业务是华菲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也从而说明李国玉从事华菲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基于以上分析，李国玉在工作中受华菲公司管理、安排，从事华菲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华菲公司主张与李国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华菲公司和李国玉建立劳动关系后并未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向李国玉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对华菲公司关于不应当支付李国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市华菲裳锦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滕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