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市同辉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阳市。 法定代表人:孙翠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昌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孝珍，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阳市同辉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阳同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阳同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联重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5381.2元,并支持莱阳同辉公司对于利息的主张；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判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对买卖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货款数额没有异议,对34378.8元货款是否支付存有争议。双方争执的焦点只是“34378.8元货款”是否已经以等额的“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抵偿。票据债权抵偿合同债务的事实认定必须以票据债权实际背书转让给莱阳同辉公司、并由莱阳同辉公司以兑现或者再背书转让方式实现票据权利为依据。莱阳同辉公司未收到过涉案抵债的票据、中联重科公司也没有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莱阳同辉公司,莱阳同辉公司从未获取过票据权利,中联重科公司所称已经付款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判决错误。一、基于票据背书的法定连续性,一审庭审中莱阳同辉公司要求中联重科公司提供并展示其所留存两张票据的背书页,确认其是否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莱阳同辉公司,中联重科公司并未展示。一审判决第四页第六、第七行认定“上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均已背书并交付原告莱阳同辉公司”,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二审诉讼中,莱阳同辉公司继续坚持要求中联重科公司提供其留存的票据背书页,不予提供则视为证据不利于中联重科公司。1.庭审前,双方曾对账,中联重科公司代理人将承兑汇票正面拍照传给莱阳同辉公司的代理人,证明已经给付承兑汇票抵偿34378.8元货款,莱阳同辉公司代理人要求提供背书页未被理睬;庭审中,中联重科公司只提供莱阳同辉公司盖印的收款收据,不提供留存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在这种情况下,莱阳同辉公司提供了中联重科公司代理人微信传送的票据图片,并要求其当庭展示票据背书页、说明背书情况,中联重科公司仍未展示,莱阳同辉公司有理由认为:中联重科公司将涉案票据另行背书给他人,故有意隐瞒事实真相;2.莱阳同辉公司从未收到过涉案两张承兑汇票,中联重科公司没有展示票据背书页证明有将票据权利背书给莱阳同辉公司的背书记录,其陈述的“背书交付”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第3页末段、第四页首段内容:涉案票据前第二手被背书人是中联重科公司。只有中联重科公司才有权利再行背书,其后手背书记录是确认莱阳同辉公司是否获取权利的关键,如果并没有背书给莱阳同辉公司,则抵偿货款不成立。3.付款的交易习惯顺序是:先开收据后付款。莱阳同辉公司盖印的收款收据备注了两张承兑汇票票号,可以证明是以承兑汇票债权支付货款,却不能证明中联重科公司在收到莱阳同辉公司收据后实际向莱阳同辉公司交付过票据、不能证明莱阳同辉公司实现过权利。二、承兑汇票付款实际上是债权转让、以转让的债权抵偿债务,债权转让实现,债务抵偿才完成。票据权利是否背书转让是本案必须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收款收据即认定中联重科公司完成付款义务,推理错误、违背事实。1.一审判决第5页第七行“因被告中联重科公司支付的货款34378.8元实为银行承兑汇票,故在莱阳同辉公司接受该银行承兑汇票并出具收款收据时,中联重科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完成,双方买卖关系转化为票据关系,”。完全违背了本案债权转让基本事实和债权转让受偿的基本理论。且表述为莱阳同辉公司先“接受票据并出具收据”,完全背离了交易习惯。2.承兑汇票付款不同于实物作价抵债,中联重科公司并非以承兑汇票实物抵债,而是将其享有的承兑汇票兑付权利即其对银行拥有的票据债权转让给莱阳同辉公司,以债权抵偿债务。3.票据债权转让的方式必须是:在票据的背书页进行背书记录,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莱阳同辉公司,并将票据实际交付给莱阳同辉公司。没有票据的转让背书就不存在票据交付,就根本不能完成债权转让,中联重科公司主张的付款事实也就不成立。4.涉案中联重科公司对34378.8元货款债务是否清偿事实的认定,必须查明涉案承兑汇票的票据债权转让事实是否成立,债权转让完成才产生债务抵偿的法律结果。该票据兑付与否的事实并非票据纠纷,一审绕开债权转让事实,以买卖关系转化为票据关系为由,不予审查是错误的,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5.在中联重科公司不提供票据背书页的情况下,莱阳同辉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中联重科公司留存的票据,并申请调查令希望自行调查获取相关票据的连续背书和最终兑付事实,一审未予处理,导致事实未查明。三、涉案存在取票人翟厚明与中联重科公司内部财务人员恶意串通侵占莱阳同辉公司货款的犯罪嫌疑,一审法院有义务将犯罪线索移交到相关部门处理。法院已经查明,涉案票据经过两手背书,中联重科公司是持票人、票据债权人,故该票据权利实现的方式只有中联重科公司到期兑现或者中联重科公司将票据权利再背书转让。没有中联重科公司的背书,任何后手都无法获取权利。根据中联重科公司代理人提供的票据,涉案票据由中联重科公司的工作人员翟厚明取得,经问询银行,涉案票据已经兑付。翟明厚收取的票据,必然是经过中联重科公司背书的,而莱阳同辉公司未收到票据、未获取权利、更没有兑付过票据。只能说明中联重科公司在收到莱阳同辉公司收据后,财务人员将票据实际背书给了其工作人员翟厚明或者其他人,侵占了莱阳同辉公司财产权利,相关人员构成犯罪。综上所述,中联重科公司主张以银行承兑汇票债权抵偿了对莱阳同辉公司负有的34378.8元债务,却未能证明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莱阳同辉公司,其主张的票据债权抵偿合同之债不成立。在债权抵债不成立的情况下,中联重科公司应当履行继续付款义务。 莱阳同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联重科公司支付莱阳同辉公司货款45381.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当庭变更，原诉讼请求为54549.6元）；2.判令中联重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阳同辉公司系工业车辆配件生产企业，自2013年开始，莱阳同辉公司、中联重科公司双方即发生工业车辆配件购销业务；2018年4月2日，莱阳同辉公司、中联重科公司双方经对账，莱阳同辉公司账面显示截止2018年3月31日，中联重科公司尚欠莱阳同辉公司货款134877.40元，但在供方栏目内，显示2016年12月中联重科公司付款34378.8元莱阳同辉公司未入账，该笔付款不在中联重科公司尚欠莱阳同辉公司货款134877.40元内，且中联重科公司财务经办人在对账单落款处特别注明“截止2018年3月31日，我司欠贵司材料款账面余额134877.40元”。另查明：2016年12月11日，莱阳同辉公司向案外人翟厚明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今委托翟厚明（340203197512141211）全权办理我公司与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的货款相关事宜，望贵司给予接洽；2016年12月16日，莱阳同辉公司向中联重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交来货款人民币34378.8元，承兑号：3030005123974095、3130005228545524。再查明：票号为3130005228545524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四川金仁医药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西汾河制药有限公司，经由山西汾河制药有限公司、山西瑞德宝科技有限公司、山西恒信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背书给本案中联重科公司，票号为3030005123974095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烟台杰瑞石油装备技术有限公司，经由烟台杰瑞石油装备技术有限公司、烟台华晟物流设备有限公司背书给中联重科公司，上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均已背书并交付莱阳同辉公司。庭审过程中，莱阳同辉公司提出自己未收到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也未实现票据权利；并向该院申请调查令，调查票据背书、兑付情况。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莱阳同辉公司提交的客户对账单一份、中联重科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6日收款收据复印件及莱阳同辉公司、中联重科公司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莱阳同辉公司、中联重科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中联重科公司于2016年12月支付的34378.8元货款是否真实、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16日，莱阳同辉公司已向中联重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表明收到中联重科公司支付的货款34378.8元（实为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号：3030005123974095、3130005228545524），但在庭审中，莱阳同辉公司表示自己并未收到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也未实现票据权利，明显与自己出具的收款收据相悖，故对莱阳同辉公司主张中联重科公司支付货款34378.8元（包含在诉讼请求45381.2元内），该院不予支持，扣除上述已经支付的货款34378.8元，中联重科公司实际差欠莱阳同辉公司货款应为11002.4元；莱阳同辉公司主张货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莱阳同辉公司、中联重科公司双方对差欠货款数额存在争议，不能将延期付款的责任判定由中联重科公司负担，故对莱阳同辉公司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中联重科公司支付的货款34378.8元实为银行承兑汇票，故在莱阳同辉公司接受该银行承兑汇票并出具收款收据时，中联重科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完成，双方买卖关系转化为票据关系，如莱阳同辉公司认为自己未实现票据权利，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莱阳市同辉散热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002.4元；二、驳回莱阳市同辉散热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9元，由莱阳市同辉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494元，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负担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过程中，莱阳同辉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微信所涉及的承兑汇票正面，拟证明收取涉案承兑汇票人是翟厚明，系中联重科公司工作人员，同时涉案票据也显示其中一张票据的背书人并不是莱阳同辉公司，中联重科公司并没有将票据交付给莱阳同辉公司，莱阳同辉公司从来没有获取过权利。 中联重科公司质证意见，中联重科公司依据莱阳同辉公司授权将票据进行交付，票据也得到承兑，货款也已经支取，中联重科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交付货款义务。莱阳同辉公司主张的系票据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 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莱阳同辉公司主张从未收到过该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且承兑汇票不同于实物抵债，需要银行兑付结算，只有票据权利完成双方之间的背书转让，才产生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抵偿的法律结果。但莱阳同辉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了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且盖有该公司印章，虽然莱阳同辉公司不认可曾经收到涉案票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且翟厚明虽然系中联重科公司员工，但莱阳同辉公司自认出具相关授权给翟厚明，翟厚明也在案涉两张承兑汇票上签字确认收到该案涉汇票，一审中翟厚明在谈话笔录中也认可收取了案涉票据并将票据交付莱阳同辉公司赵庆峰。应当认定中联重科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票据的交付义务。莱阳同辉公司虽然主张对案涉两张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对票据背书情况存有异议，但该主张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莱阳同辉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莱阳市同辉散热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上诉人莱阳市同辉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汪平 书记员黄静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