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永猛，男，196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春，男，1972年1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广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沙永猛因与被上诉人杨新春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永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被上诉人杨新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永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店铺出租人徐州雨润农副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已解除租赁合同，第三人鲁传喜与上诉人的转让协议无效。出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未经书面同意不得转租，鲁传喜隐瞒与出租人关于转租的约定，出租人知悉转租后不同意该转租事宜，经上诉人与出租人协商要求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出租人亦未同意并解除租赁合同，鲁传喜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归于无效，店铺被出租人收回。故一审认定出租人未行驶解除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鲁传喜未依约支付商铺的管理费、使用费，出租人解除租赁合同。鲁传喜向上诉人转让店铺时，明确并不存在欠款事宜，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在店铺门上发现出租人的《缴费通知单》，确认鲁传喜欠付租金，其签订协议时故意隐瞒事实欺骗上诉人。根据该通知单可以明确知悉，鲁传喜与出租人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徐州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租金按年缴纳，共分五期付款，先付后用。首期缴纳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完毕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50%使用费管理费即99840元。”鲁传喜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4日前支付完毕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50%使用费管理费。上诉人与鲁传喜达成转让协议系2017年3月7日，根据出租人与鲁传喜的租赁合同约定，鲁传喜应于2016年11月4日前支付完毕部分租金，不存在欠付租金事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租人欠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鲁传喜主张租金，但不能向次承租人即上诉人主张租金，除非上诉人自愿承担该租金。上诉人知悉该情况后与出租人沟通确认，出租人知道转租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转租，将解除合同收回店铺。故一审认为上诉人与鲁传喜关于该部分租金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由鲁传喜承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上所述，鲁传喜在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事实欺诈上诉人，在明知欠付租金和未经出租人同意不得转租的情况下，将店铺转让给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严重损失。出租人因承租人非法转租及欠付租金事宜解除租赁合同将店铺收回，上诉人与鲁传喜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依法鲁传喜应向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鲁传喜将基于转让协议产生的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杨新春，上诉人对鲁传喜的抗辩有权向受让人即杨新春主张。本案店铺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没有向鲁传喜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杨新春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杨新春支付转让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期间向法庭提出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至出租人处调查确认鲁传喜与出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解除店铺收回的情况，但法院未予调查。本案因关涉店铺连环转让，为查明案件事实需依法追加鲁传喜，因鲁传喜下落不明未能传唤到庭。根据民诉法第64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法院在未向出租人调取证据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宗旨，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新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杨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借款65000元（凭条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2万）及利息（以65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5日，原告杨新春与案外人鲁传喜签订《蒙味缘饭店杨新春自愿退出协议》，主要内容为：雨润蒙味缘前期由杨新春负责装修及试营业期间因经营不善，给予雨润公司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现杨新春自愿把此店以装修本金880000元转让鲁传喜，杨新春自愿退出经营，该款于2017年2月7日前付清。上述款项付清后杨新春退出蒙味缘经营，以后该店的经营与杨新春无任何关系。2017年2月10日，杨新春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鲁传喜转店现金壹拾伍万元整，鲁传喜还欠杨新春贰拾捌万元整，余款月底之前给清，转店总金额为捌拾捌万元整，沙永猛的肆拾肆万元由鲁传喜付给，杨新春的欠条有鲁传喜收回”。一审法院另查明，鲁传喜又将蒙味缘饭店转让给被告沙永猛，2017年3月7日，鲁传喜向被告沙永猛出具转店收条一张，内容为“兹有鲁传喜收到沙永猛转店现金捌拾伍万伍仟元正，于2017年3月7日交接完毕”。同日，被告沙永猛向原告杨新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杨新春捌万伍仟元正（85000元正），半月内还陆万伍仟元，剩余部分如不出现其他纠纷问题，在二个月内付清（2万元正）”。出具借条后，被告沙永猛已向原告杨新春支付20000元欠款，余款至今未还。2017年4月26日，雨润公司招商运营中心向鲁传喜出具缴费通知单，主要内容为“根据贵方与我司2016年10月25日所签《徐州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第四条中第二款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租金按年缴纳，共分五期付款，先付后用。首期缴纳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完毕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50%使用费管理费即99840元。根据合同约定，您已违约。经双友好协商，请贵方于2017年4月29日下午16：00前办理相关手续。逾期我司将视为您放弃该商铺使用权，我司将有权按合同约定对该商铺断水断电，解除合同收回商铺，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贵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均否认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原被告之间既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故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均认可本案纠纷系转让蒙味缘饭店引起，其中，案外人鲁传喜将蒙味缘以85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沙永猛，沙永猛欠付鲁传喜转让款，而鲁传喜另欠付原告杨新春转让款，遂鲁传喜将对沙永猛之债权转让给原告杨新春，并由被告沙永猛向原告杨新传出具本案之借条，故原告杨新春与被告沙永猛系债权转让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被告沙永猛作为债务人认为其与案外人鲁传喜的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且鲁传喜未实际交付蒙味缘饭店，该院认为，被告沙永猛的上述抗辩当然可以向受让人杨新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被告应对其抗辩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院认为，被告沙永猛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根据原告提供的鲁传喜出具的转店收条的内容显示，2017年3月7日沙永猛与鲁传喜已交接完毕，涉案的蒙味缘饭店已实际交付被告。被告抗辩未实际交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其二，被告沙永猛主张涉案房屋原租赁合同约定不得转租，故其与鲁传喜之间的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院认为，首先，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租赁合同约定禁止转租，其提交的雨润公司租赁合同并没有鲁传喜签字，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对鲁传喜并无法律效力；其次，即使原租赁合同约定禁止转租，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故由此认定，承租人转租并不当然产生转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否行使解除权由出租人选择，不行使解除权的，租赁合同与转租合同仍然存续；行使解除权的，租赁合同与转租合同同时终止。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出租人因转租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故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其三，被告沙永猛主张鲁传喜未缴纳相关租金已导致商铺使用权被收回，该院认为，沙永猛与鲁传喜之间系转让合同关系，对于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之间商铺的使用费、管理费因在被告沙永猛经营期间，理应由被告沙永猛承担或详见双方之间的特别约定，但被告沙永猛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商铺的使用费、管理费应由鲁传喜承担，故被告沙永猛抗辩鲁传喜违约证据亦不充足，不予采信。籍此，该院认为，被告应按上述借条之约定偿还原告杨新春欠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沙永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0元，由被告沙永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沙永猛提交如下证据：①雨润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局的《离职证明》、2020年11月16日代理人杨潇与沙彬的电话录音（原件及复印件）。拟证明沙彬自2013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8日在雨润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在2017年参与过处理鲁传喜涉案商铺的转让事宜，对有些事情大概知道。第一、雨润公司对外租赁商铺签订的均是雨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承租人未经同意不得私下转让商铺。第二、如承租人私下转让商铺，租赁期未满的，受让人找雨润公司配合办理工行登记手续的，雨润公司不会与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除非前一个承租人租期满，方可与受让人重签。第三、鲁传喜因当时代雨润公司招商，从而获得一定租金优惠的商铺，但仍须支付租金，鲁传喜因经营商铺不善欠付租金。第四、鲁传喜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亦有禁止转租的条款，私下转让，雨润公司不追认。后因鲁传喜欠付租金，公司收回店铺，与鲁传喜租赁关系解除。以上足以表明，鲁传喜未经出租人雨润公司书面同意，私下转租店铺，又欠付租金，雨润公司亦未追认该转租行为，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商铺。②雨润公司商铺出租的《租赁合同》范本（复印件）。拟证明：雨润公司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约定租赁方式为先付后用，未经雨润公司事先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擅自转租、转让或转借给第三方，承租人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或转借，亦或拖欠租金累计达30天及以上的，雨润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房屋。该份证据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缴费通知单》可知，鲁传喜租赁商铺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期租金，严重逾期，雨润公司与其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商铺。③杨新春出具的《收条》一份（原件）。拟证明：2017年3月25日上诉人沙永猛另向杨新春支付3万元转店款，杨新春当日出具收条一张，假若沙永猛与鲁传喜转租合同有效无任何纠纷，沙永猛欠付的转让款应为35000元，而非65000元。被上诉人杨新春质证意见为：①依据最高法规定，证人应当到庭，上诉人提供电话录音无法证明录音是沙彬，我方无法进行质证，而且在录音时沙彬已不是雨润公司的员工，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②租赁合同系复印件，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与本案的租赁时间相差两年之久，不能证明该合同复印件与原鲁传喜与雨润公司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③该《收条》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期间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再者双方对于该饭店发生的往来较多，该收条的真实性及杨新春是否收到该款项，经当庭向杨新春微信和电话核实，杨新春否认该收条是其书写，也否认收到这3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沙永猛对其提交证据③该《收条》的真实性即是否杨新春出具申请鉴定，在本院启动鉴定程序后，杨新春又出具《情况说明》认可该收条系其出具，但同时陈述只收到2万元，并请求对该收条不进行鉴定。对上诉人沙永猛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关于证据①，因沙彬未到庭，被上诉人对是否其声音又不认可，且录音时沙彬已非雨润公司员工，该录音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法确定，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关于证据②，鲁传喜非该合同相对人，该合同对鲁传喜无约束力，也不能推定鲁传喜与雨润公司之间必然存在同样的合同，更得不出鲁传喜承租的涉案房屋因转租和欠付租金被雨润公司解除合同并收回涉案房屋的观点，故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认定。关于证据③，虽庭审中杨新春否认该收条的真实性，但在本院启动鉴定程序后，又出具情况说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据此，本院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杨新春虽陈述仅收到2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足以推翻该收条，故对该收条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即依法认定杨新春收到了该收条载明的3万元。除上诉人沙永猛提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和当事人陈述，本案系因蒙味缘的转租转让而生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使用合同法相关租赁法律法规予以认定。根据杨新春与案外人鲁传喜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蒙味缘饭店杨新春自愿退出协议》、杨新春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收条、鲁传喜于2017年3月7日向沙永猛出具的转店收条、沙永猛于2017年3月7日向杨新春出具的载明数额为85000元的“借条”等证据，一审认定案外人鲁传喜将其转让涉案店铺对沙永猛享有的债权余额85000元转让给杨新春，并据此作出认定和判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沙永猛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当，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审判程序的问题。根据租赁合同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转租合同未经出租人同意并不必然导致无效，故上诉人沙永猛主张涉案转租关系未经出租人雨润公司同意应认定无效于法无据，上诉人沙永猛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出租人雨润公司已依法行使了解除权，且转租合同已完成，涉案85000元款项仅是“转店总金额为捌拾捌万元”的部分余款，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余款85000元，减去一审期间杨新春自认收到的20000元，再减去二审期间上诉人所举杨新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的款项30000元，上诉人沙永猛还应支付杨新春350000元。综上所述，基于新证据，沙永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沙永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新春欠款人民币35000元及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的利息）；三、驳回沙永猛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0元，由杨新春负担725元，由沙永猛负担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上诉人沙永猛负担845元，由被上诉人杨新春负担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