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卢腾芳，男，195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樟村上坊东区***。身份证号码：442************895。上诉人（原审原告二）：莫惠文，男，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身份证号码：442************878。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竹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渊，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为，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兆才，男，194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梅花小组。身份证号码：442************419。上诉人卢腾芳、莫惠文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陈兆才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卢腾芳、莫惠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8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1553760（以本金8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厘计算，从1993年7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一审法院仍未对本案实体作出处理。本案一审法院原以案涉土地属于非法转让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及其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给予行政处理为由，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不服该裁定，上诉后，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了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在继续审理时，仍沿用原来合议庭成员，没有另行组成合议庭，程序违法，且在审理后，仍做出与原裁定同样的事实、同样的理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虽然一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作出，但对本案实体仍未作出处理，严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一审法院既然己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就应当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来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合同无效取得的83万元土地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未适用该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错误混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且本案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需要适用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该条规定由人民政府处理的前提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因为权属发生争议进行诉讼，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收了上诉人土地转让款后未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土地转让款的纠纷。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也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给予行政处罚，而不是由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等请求解决。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任何争议，根本无需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至于行政部门是否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本案应先行政处理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退还土地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将案涉土地款项交给被上诉人后，从未收过政府部门行政处罚或限期拆除或限期改正的通知，且案涉土地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8日在惠州市********博罗分中心土地与矿业网上挂牌，并由博罗县大盛实业有限公司竞得案涉土地。案涉土地己被案外人拍卖竞得，本案根本无法再通过行政部门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开庭审理时，从未主张本案应由行政部门处理，也未以该理由不退款，一审法院也未将本案是否先由行政部门处理作为双方争议的焦点进行归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免受侵犯，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法院公正审理，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博罗县******民委员会辩称，第一点意见就是一审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和适用法律判项属于正确的，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第二个最关键的就是在一审的调查查询过程之中已经查证属实了，涉案的这笔金额在当年并没有存入到被上诉人的公用账户中，而是存入到了某一些村民个人的账户中。所以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当年是没有收到该款项，涉案款项80万元。原审第三人陈兆才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查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卢腾芳、莫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1993年5月8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2、被告向原告支付返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8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1553760元（以本金83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厘计算，从1993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款项暂合计人民币2383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8日，博罗县国土局发布了博国土征发[1993]1169号、1170号、1171号文件，同意龙华镇旭日管理区永吉合作社使用该镇旭日管理区大园合作社座落在社大岭（土名）地段集体砖窑湖氹地9亩，折6000㎡、该镇旭日管理区永吉村座落在社下（土名）地段集体湖氹面积9亩、折6000㎡作为该管理区兴建华兴制衣厂、电子二厂、电子一厂用地，被使用土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单位只有使用权。1993年5月8日，博罗县龙华镇旭日管理区（甲方，即被告博罗县******民委员会）与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约定：关于博国土征发(1993)一厂1169、二厂1170、三厂1171号批文，关于龙华镇旭日管理区永吉合作社申请用地兴建华龙电子一、二、三厂的批复转为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使用；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完善办理立项、报建、水电及其它配套手续，同时也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转让和建商业住宅楼手续及资料提供，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在移交土地前负责补偿给群众的青苗款，并在第一期付款后三个月内要做好三通一平即路通、电通、水通和平整基建用地，交乙方使用，其中用水按区统一计划安排，表内通水通电费用由乙方自己负责。土地使用期限为70年，即从1993年5月1日至2063年4月30日止；甲方以占地面积1800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使用，每平方米92元，共计1656000元，第一期付款在乙方接到国土使用证后付款600000元，隔6个月又付第二期款项400000元，第三期即在第二期付款后半年付清；甲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后，乙方如超期付款或自动退出，甲方有权将乙方已付的订金没收等。该合同落款签有博罗县龙华镇旭日管理区办事处印章及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印章，且第三人陈兆才及两原告均在甲、乙方代表处签名。1993年6月14日，博罗县龙华镇旭日管理区办事处出具了一张收据给原告，载明：今收到东莞市东兴建材购销部卢腾芳交来购地皮定金30000元。经手人为陈兆才。1993年7月20日，广东省博罗县税务局开具了一张广东省博罗县建筑安装专用发票，载明：委建单位为“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承建单位为“旭日管理区陈兆才”；工程编号及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面积8695.65平方米，单价92元，共计800000元。另查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合同中的乙方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系经营者为原告卢腾芳的个体户，已于2003年5月26日注销。博罗县龙华镇旭日管理区现已更名为博罗县******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所涉及的土地所有权属村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规定，被告与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确认被告与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既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请求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非法转让的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及其以上的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给予行政处理，故原告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等请求解决，在相关行政部门作出处理后，原告方可就合同履行或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陈兆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的审理和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博罗县******民委员会与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于1993年5月8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原告卢腾芳、莫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70元（原告预交25870），由原告卢腾芳、莫惠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应否返还相关款项，应否由行政机构先行处理。具体评述如下：关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第八十二条“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规定，案涉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现并无证据显示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进行合法建设用地报批，在涉案土地所有权性质至今未变更的情况下，双方签订涉案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并无并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应否先经行政机关处理的问题。上诉人诉请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和利息”可能涉及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来解决的问题，但法律并未规定此类案件应遵循“先行后民”的解决原则，一审法院仍应对该部分进行实体审查及处理。本案的审理裁判不影响各方当事人寻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另行作出行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涉案合同认定为无效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3万元地皮定金应予以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3万元资金而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一并返还给上诉人。有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占用之日即1993年6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应返还土地转让款80万元，并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收据等支付凭证，仅提供了广东省博罗县建筑安装专用发票为据，发票上只有原审第三人陈兆才的签名，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依据现有证据对于上诉人是否支付该80万元土地转让款、陈兆才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还是以个人名义在该发票上签名尚不可知，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取80万元土地转让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现有证据，本院仅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3万元及利息，若上诉人有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取了土地转让款80万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博罗县******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腾芳、莫惠文返还涉案款项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1993年6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卢腾芳、莫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70元（卢腾芳、莫惠文已预交），由卢腾芳、莫惠文负担24935元，由博罗县******民委员会负担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0元（卢腾芳、莫惠文已预交），由上诉人卢腾芳、莫惠文负担24935元，由博罗县******民委员会负担935元,上诉人多预交的935元抵作被上诉人应负担部分，待执行时由被上诉人一并径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