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46年1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李某儿子），男，1964年10月18日生，汉族，公务员，现住绥中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6年12月7日生，汉族，公司员工，现住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丽（张某1妻子），女，1969年1月10日生，满族，教师，现住绥中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70年4月5日生，汉族，教师，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华伟，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某与被申请人张某1、张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辽14民申2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华伟，被申请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1421民初3360号判决书，驳回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首先，本案遗嘱无效，当时被继承人张景成为无行为能力人，不能写字，不存在“自书遗嘱”，该份遗嘱为被申请人伪造。其次所谓“遗嘱”中提到的40,000元，已经在两位老人生活期间花费完毕，不能作为遗产。李某名下财产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原审判决认定李某在与被继承人张景成分居期间合理花销为15,000元无事实依据。对于张景成的工资收入21,384.19元，应先将其分出一半作为李某个人财产，剩余一半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张某1取走15,310元用于张景成治病生活及后续丧葬费用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某1、张某2辩称，李某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对于遗嘱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向李某释明，李某提出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无正当理由放弃鉴定。原审法院结合录像证据和证人证言依法认定遗嘱有效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遗嘱中的40,000元是被继承人张景成生前单位给付的困难补助，李某录音中也承认收到此40,000元，李某没有证据证明该40,000元已经花费。被继承人与李某分居后直至去世，李某从未进行过探望，按照法律规定在继承时应不分或少分。李某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属于放弃权利，现又申请再审应驳回其请求。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某1、张某2依法继承张景成遗产89,500元；2、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1、张某2系案外人张景成（已故）的子女。被告李某与案外人张景成均为丧偶，后经人介绍于2012年相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3日张景成经绥中县医院诊断为肾恶性肿瘤，被告李某于2017年10月26日离开张景成住所。被告李某在绥中县长丰村镇银行的账户存款情况（均为定期存单）：1、2014年3月3日开户，2015年3月3日到期，2015年3月18日销户，交易金额10,000元；2、2015年3月18日开户，2016年3月18日到期，2016年3月25日销户，交易金额10,000元；3、2016年3月25日开户，2017年3月25日到期，2017年3月27日销户，交易金额14,000元；4、2017年3月27日开户，2018年3月27日到期，2017年11月25日销户，交易金额19,000元；5、2016年12月28日开户，2017年12月28日到期，2017年11月26日销户，交易金额10,000元；6、2017年2月7日开户，2018年2月7日到期，2017年11月25日销户，交易金额10,000元；7、2017年5月28日开户，2018年5月28日到期，交易金额10,000元（2017年12月5日冻结后于2018年1月25日又解冻）；8、2017年7月28日开户，2018年7月28日到期，2017年11月25日销户，交易金额15,000元。另查明，张景成名下存款：2014年5月13日，张景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县支行有一笔定期一本通存款，金额25,000元，销户日期为2014年6月2日。此笔款于2016年6月8日在绥中长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农支行转存定期金额25,000元，销户日为2017年6月8日。张景成在2017年6月8日又将此笔款外加一部分合计40,000元转存绥中长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农支行，销户日为2017年8月29日。2、张景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于2010年10月25日开户，2017年10月26日被告李某与张景成分居后，张景成的存折在原告张某1处管理，2017年10月26日后从该账户中取走15,310元，至2018年3月8日，该账户张景成名下尚有存款6,074.19元（账号为60×××05）。再查明，张景成曾于2017年11月份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与被告李某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不准张景成与被告李某离婚。2017年10月27日，张景成自书遗嘱一份，其内容为“．．．丧事由我儿子张某1全权代理，一切从简，不给组织添麻烦。2、我百年之抚恤金、丧葬费及个人在长丰银行存款4万元均由我儿子张某1继承，与其他人无关。3、因续妻李某已将我遗弃，因此，国家给的遗孀费归国家所有。立遗嘱人张景成（签字）证人张某3（签字）、杨某（签字）。2017年10月27日。”被告李某与张景成于2017年10月26日分居生活。2018年1月11日张景成去世。2017年10月26日以后，张景成存折交付原告张某1管理。张景成在2017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住院期间花费7,930.12元。自2017年10月26日与被告李某分居之后，原告张某1将父亲账户中的15,310元取出用于给父亲张景成治病、雇佣护工予以照料及后续丧葬费用。被告李某于2019年6月13日申请对“张景成”的签字做笔迹鉴定，后于2019年11月19日撤回对遗嘱中“张景成”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顺序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五）遗嘱中未处分的遗产。被告李某申请对遗嘱签名做笔迹鉴定，之后又放弃鉴定申请，视为权利放弃。关于原告张某1、张某2提供的张景成于2017年10月27日的书写遗嘱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的自书遗嘱有遗嘱人张景成的本人亲笔书写，并签名注明了年月日。从遗嘱形式上应为有效遗嘱。但以立遗嘱的内容上看在遗嘱中处分共有人李某的财产部分，依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张景成在遗嘱中处分的婚姻存续期间在长丰银行的40,000元，应为夫妻共有财产，其中20,000元属于被告李某财产，张景成对其自己所有的20,000元有处分权利。根据遗嘱，张景成在长丰银行存款中的20,000元应归原告张某1所有。被告李某在电话中承认张景成给付的40,000元钱在其手中，称花了些，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钱款的去向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不予采信。故应由被告李某将20,000元返还给原告张某1。××××年××月××日被告李某与张景成登记结婚。被告李某名下2014年3月3日有一笔10,000元存款经过四次开户销户（2014年3月3日开户，2015年3月18日销户，2015年3月18日开户10,000元，2016年3月25日销户，2016年3月25日开户14,000元，2017年3月27日销户，2017年3月25日开户，2017年11月25日销户）直到2017年11月25日为19,000元，因李某与张景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此该19,000元应为被告李某婚前个人财产，不予分割。李某名下其余4笔存款：2016年12月28日开户、2017年11月26日销户的10,000元；2017年2月7日开户、2017年11月25日销户的10,000元；2017年5月28日开户、2018年1月25日解冻的10,000元；2017年7月28日开户、2017年11月25日销户的15,000元，上述四笔存款根据开户及销户时间，不是转存存款，综上，被告李某名下存款合计45,000元应认定为被告李某与张景成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2018年1月11日张景成去世。被告李某与张景成于2017年10月26日分居，分居后被告李某用于正常开销的费用包括租房费、家居购置费、衣服费用、旅游费等费用，其中旅游费开销时间在2017年11月17日金额为6,200元。租房费10,000元发生在2017年11月27日。因张景成去世的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婚姻存续期间被告李某名下存款注销账户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2笔）、11月26日（1笔）及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解冻（1笔）。4笔存款取出时间发生在分居之后，至张景成去世不到两个月期限内，酌情认定被告李某的合理花销为15,000元。被告张景成与被告李某于2017年10月26日分居后，张景成将存折交付原告张某1，原告张某1先后取出15,310元用于老人看病治疗、雇佣护工及丧葬费花销。至张景成去世时，被告李某名下留有存款30,000元（被告李某名下存款45,000元-15,000元合理花销）及张景成名下存款6,074.19元+40,000元（录音及被告李某答辩证明存在40,000元钱在李某处），被告李某录音中承认张景成给付她40,000元钱，称花了一些，该笔40,000元存款从2017年8月29日销户到二人于10月26日分居，以及至张景成病故（2018年1月11日）这段时间，李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40,000元花在何处，不予采信。以上合计76,074.19元为被告李某和被继承人张景成的共同财产，依照遗嘱，张景成遗嘱中存于长丰银行的40,000元的一半为被告李某个人财产即20,000元，另一半20,000元应按照有效遗嘱，原告张某1有权继承。被告李某名下的30,000元中的一半即15,000元为被告李某个人财产，另外15,000元属于张景成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原告张某1应分得（15,000元+6,074.19元）/3人=7,024.73元，原告张某2分的财产（15,000元+6,074.19元）/3人=7,024.73元，被告李某分的财产（15,000元+6,074.19元）/3人=7,024.73元。至于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问题因双方未提出证明材料加以证实具体数额，故此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一款、第十六条二款、第十七条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某1继承张景成在绥中长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农支行存款20,000元，由被告李某给付；二、原告张某1、张某2各继承张景成遗产存款7,024.73元；三、被告李某继承张景成遗产存款7,024.73元。以上三款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诉讼保全费12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计1,190元，原告张某1、张某2负担595元，被告李某负担595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被继承人张景成生前所立遗嘱是否有效。李某主张遗嘱签字部分不是由张景成书写，曾申请对遗嘱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后又放弃鉴定，可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且本案还存在一份与之对应的录像证据，与书写遗嘱内容一致，该份证据在具有声音的同时还伴有画面，更有利于还原当时的情况，在内容上可以看出被继承人张景成对案涉财产作出了比较明确的处分，能够反映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形式上亦有两名见证人员在场，故案涉遗嘱应为有效。但在内容上因处分了共有人李某的财产部分，故对于该部分无效。张景成在遗嘱中处分的婚姻存续期间在长丰银行的40,000元，其中20,000元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故原审判决张景成在长丰银行存款中的20,000元归张某1所有并无不当。其次，对于另一争议焦点即遗产范围及如何分割问题，李某主张案涉遗嘱中的40,000元已经在二人生活期间花费完毕，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李某主张的在分居之后至张景成去世期间的合理花销问题。如何认定合理花销，首先要看所述花费用于何处，因为只有为家庭生活的开销，才能作为共同财产的合理消耗。其次，要看所谓花销有何证据印证，如果开销过大，超出合理范围，则应对其进行举证。最后还要结合当时的婚姻背景，分析其开销是否存在主观故意。二人于2017年10月26日分居，张景成于2018年1月11日去世，根据李某提供的花销清单，其支出主要包括租房费用、家具购置费用、服装费用、旅游费用。在至张景成去世2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认定李某合理花销为1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李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最后，针对李某提出的关于张景成的工资收入继承分配问题，在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某1先后取出15,310元用于老人看病治疗、雇佣护工及丧葬费花销，对此张某1方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李某对其中花费数额存在质疑，认为数额较大，但当时张景成患有重病，照顾患病老人所需花销较正常情况多亦符合常理。且在张景成老人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一直由张某1方负责照顾，其作为儿子实际上分担了李某作为妻子的照顾责任，对此，李某应感到欣慰。对于张景成工资收入剩余6,074.19元，原审未先分割出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对该部分应予调整，张景成工资剩余6,074.19元加上李某名下存款30,000元（李某名下存款45,000元—15,000元合理花销），该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将李某个人财产分出，即（6,074.19+30,000）/2=18,037.09元。剩余财产分别由李某、张某1、张某2继承，即每人（6,074.19+30,000）/2/3人=6,012.36元。综上所述，李某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张某1、张某2各继承张景成遗产存款6,012.36元；四、李某继承张景成遗产存款6,012.36元；以上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诉讼保全费12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计1,19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600元，李某负担59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300元，李某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文革审判员  唐铁刚审判员  薛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孙丹阳书记员徐悦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