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南路**。 负责人：马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阗，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超峰，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美，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琪，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分公司与上诉人贾超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阗，上诉人贾超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工资差额30109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每月工资为3040元有误。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印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直销人员管理暂行办法》，贾超峰调整岗位后为一般工作人员（客户经理），其工资标准为基本薪酬1520元，绩效薪酬为1520元，级差为50元，但绩效工资应经过考核后才会依据考核结果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标准，由于贾超峰属于待处理的情况，并未参加考核，因此原审判决直接依据该暂行办法认定其工资为3040元（基本薪酬1520元、绩效薪酬1520元）有误。2.依据上诉人的处理决定，待被上诉人清理应收保费的实际情况，会对降职降薪期间的工资待遇再进行处理。被上诉人核对后确认其应交回保费1847254.98元。截至目前，上述欠款由公司清理人员仅追回458324.74元，剩余欠款1388930.24元，至今未追回，被上诉人不履行、不配合清理应收保费的工作，致使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对于此种情况，上诉人依据劳动法及公司规章制度，向贾超峰发放基本工资符合规定，且该工资亦未低于2018、2019年度的最低工资标准。 贾超峰辩称，1.根据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因贾超峰存在拖欠应收保费问题，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于2018年1月对贾超峰的岗位进行调整，由原准东经济开发区营销部门负责人调整为昌吉中心城市客户经理，并要求贾超峰清收应收保费，但贾超峰任职期间，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一直是按照其在准东经济开发区营销部门的工资薪酬标准予以发放，并未对贾超峰的工资标准进行调整。2018年9月，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在贾超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对其工资进行扣发。因一审判决以贾超峰工作岗位调整为客户经理，即为公司一般工作人员为由，对其薪酬标准确定为3040元是错误的，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仍然应当按照贾超峰2018年9月前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对贾超峰作出停职停薪处理的依据为公司规章制度，但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从未组织公司员工对上述规章制度进行统一学习，贾超峰对上述两份文件内容并不知情，因此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对贾超峰作出的停职停薪的处理对贾超峰是不具有约束力的。2.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对贾超峰作出停职停薪处理的理由为贾超峰拖欠保费未交，但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至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来证实贾超峰存在上述拖欠行为。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虽然向昌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以证据不足为由，又撤回了对贾超峰的起诉，因此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对贾超峰作出的停职停薪处理，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请求依法驳回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改判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向贾超峰支付工资96799元。 贾超峰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向贾超峰支付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9679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对上诉人岗位进行调整，双方以口头形式对劳动合同进行变更”的事实不能成立的。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依据相关公司规章制度对贾超峰作出停职停薪的处理，但从未组织上诉人对该制度进行学习，因此处理对贾超峰不具有约束力。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关于贾超峰处理意见的党委会会议纪要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真实性存疑，也没有送达贾超峰。贾超峰自始至终不知道该会议纪要的存在。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陈述以口头形式告知了上诉人该党委会会议决定，是其一面之词，不能采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截止目前没有提交充分证据来证实上诉人存在拖欠保费的行为，作出处理意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了口头协议，贾超峰也不知道公司对其进行了降薪。根据公司对贾超峰工资的发放情况也不能反映出贾超峰被降薪后的月工资。一审判决认为贾超峰没有对公司的降薪行为提出异议，认定双方已经达成的口头协议已经生效，并视为双方对工资调整已经协商一致，贾超峰同意降薪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上诉人自2018年1月被调任昌吉中心城市客户经理的酬薪和其在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营销部门任负责人酬薪标准一样。直到2018年9月后贾超峰才突然被扣发工资。一审法院以贾超峰工作岗位调整为客户经理、未提供保费规模相关证据为由，认定贾超峰工资标准为3040元，认定事实错误。保费规模应由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提供。4.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党委会会议纪要作出停薪停职的处理意见，不是降薪降职。请求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诉人停职停薪前工资标准支付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劳动报酬。 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辩称，1.其自2018年9月通过公司党委会研究决定以后，向贾超峰送达了停职停薪的工作通知，并将其岗位由原来的准东公司营销部负责人调整到昌吉市支公司，专门从事清理保费的工作，贾超峰对此知情。2.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通过OA系统向贾超峰发过公司规章制度，贾超峰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3.双方认可停职之前的工资（基本工资是1960元，岗位工资是4585元），贾超峰认可岗位津贴的存在，那应该知道岗位工作调整以后对应的基本工资、级别和岗位津贴进行调整。4.2018年9月至贾超峰2020年申请仲裁，已经两年时间，而工资调整并实际履行口头变更的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国家政策规定。请求驳回贾超峰的上诉，支持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不支付贾超峰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967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贾超峰于2011年入职被告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营业干部销售部门业务员。2016年1月8日，原告聘任被告为其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副经理（主持工作）。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有财经纪律“十五条”禁令。2016年2月18日，被告签署2016年度依法合规经营承诺书，其中有：严格遵守财经纪律，严格遵守公司《十五条禁令》，不做账外账，不设小金库，不伪造篡改会计凭证和账册，不使用虚假票据，不违规进行资金运作和设置账外实体，不从事对外担保。为加强应收保费管理，强化责任和问责，有效防范道德风险和经营风险，减少公司资产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制定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应收保费追究实施办法》。2016年9月16日，原告以昌人保财险发［2016］113号文转发了该办法。该办法第五条规定：应收保费责任追究的方式包括重点督导、经济处罚、组织处理和纪律处分：……（三）组织处理，包括诫勉谈话、责令书面检查、停岗清收、调整工作岗位等；（四）纪律处分，包括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职）、撤职、留用察看、开除等。2017年5月27日，原告印发《关于印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用工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昌人保［2017］68号），该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系统内、外部开展的各类审计、检查、巡查等中，发现的违规违纪问题，兑现实行“终身责”制。责任人因被问责降职降级的，应重新核定薪酬标准；责任人因被问责处理的，同步暂停薪酬发放，可考虑社保连续性，给予发放个人社保、公积金公司代缴部分金额，待问题解决完毕，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停职期间薪酬，多退少补。因发现被告存在应收保费异常，原告于2018年1月将被告调整至昌吉市支公司。原告出具的贾超峰个人信息表载明贾超峰为被告车险业务部直销业务一部客户经理。2018年2月27日，原告下发《关于印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直销人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昌人保财险发［2018］17号）。该办法将直销人员分为团队经理、客户经理和销售助理。客户经理的基本薪酬为起薪1520元／月，绩效薪酬起薪为1520元／月，级差为50元（由保费规模确定）。2018年9月7日，原告单位召开党委会，对贾超峰应收保费问题作出处理决定，对贾超峰停职停薪进行应收保费清理工作，并将此决定口头通知贾超峰。2018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欠应收保费（2016-2017年度）1897259.98元，并承诺分期交清。2018年12月14日，原告发文免去被告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副经理职务。2018年9月起，原告发放被告工资情况为：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每月2150元，2月1500元，3月至6月每月1735元，7月1元，8月900元，9月至2020年2月每月1110元，3月900元，共计27651元。后被告贾超峰申请劳动仲裁，其申请事项为：支付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147062.85元（7740.15元×19个月）。昌吉回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昌州劳人仲字（2020）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96799元［（1965＋4585）元／月×19个月-27651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双方认可被告在调薪之前的工资为：基本工资1965元＋岗位津贴458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贾超峰在担任原告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营销部负责人（2016-2017年）期间，因存在巨额保费未收，原告按照其规章制度对被告岗位进行调整并于2018年9月降薪，双方以口头形式对劳动合同进行了变更。双方就工资的变更已经实际履行了19个月的时间，且贾超峰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对原告的降薪行为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前述规定的精神，应视为双方就工资调整已经协商一致，贾超峰同意原告的降薪行为。被告请求按照其任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营销部负责人时的薪酬标准支付差额工资没有相应的依据。被告调岗后的岗位为客户经理，因原告未提供被告的保费规模的相关证据，法院对被告的工资标准认定为每月3040元（基本薪酬1520元＋绩效薪酬1520元）。故自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应发工资57760元（3040元×19个月），扣除已支付的工资后，原告应再向被告支付30109元（57760元-27651元）。遂判决如下：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分公司支付被告贾超峰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301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贾超峰提交（2020）新2301民初182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实：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起诉贾超峰不当得利一案因证据不足已经撤诉，贾超峰不存在拖欠巨额保费的情况。经质证，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所涉案件因审限问题撤诉，且公司有欠条、欠费清单证实贾超峰欠保费。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贾超峰支付工资，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中，上诉人贾超峰自2018年1月起在上诉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的昌吉市支公司工作且工资由昌吉市支公司发放，自2018年9月起上诉人贾超峰的工资进行了调整发放。截至2020年3月上诉人贾超峰申请劳动仲裁，上诉人贾超峰和上诉人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对上诉人贾超峰的工资调整发放已经履行了19个月。一审按照上诉人贾超峰调整后的车险业务部直销业务一部客户经理岗位的工资标准认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工资57760元并无不当，扣减已发放的27651元，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向上诉人贾超峰再支付30109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人保财产昌吉州分公司认为上诉人贾超峰因挪用拖欠的保费，被调岗后是一般工作人员，绩效薪酬1520元停发，未参加考核不应发放的意见。上诉人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上诉人贾超峰进行考核，停薪停职的决定未向上诉人贾超峰送达，故上诉人人保财产昌吉州分公司不支付上诉人贾超峰绩效薪酬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贾超峰认为其工资并未变更，应按7740.15元/月获得工资的上诉意见。本案中，上诉人贾超峰岗位自2018年1月调整，自2018年9月调整工资，2020年3月才对工资调整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财产昌吉州分公司、贾超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贾超峰负担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分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清文 审 判 员 高玉莲 审 判 员 马雪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孙有静 书 记 员 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