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雪亮，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江县。2019年3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杨莉，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泽兴，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2019年3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6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熊，四川康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红梅，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住成都市青羊区。2019年8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3月24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岳雪亮、王泽兴、胡红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O二O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20）川0106刑初2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岳雪亮、王泽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19日，四川鼎盛浩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浩沅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系罗成忠（已判决）、总裁系吴永泽（已起诉），副总裁系朱睿（已起诉），总经理系张满林（已起诉），经营范围：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网页设计；软件开发；计算机网络工程的设计及施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8月起，鼎盛浩沅公司分别以成都市金牛区盛大国际×栋×号、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金璐天下作为营业场所开展经营。 2016年3月，鼎盛浩沅公司的网络商城“雷锋爱心商城”上线，该商城运营的基本模式为网上购物返积分、980会员返利和合伙人模式。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鼎盛浩沅公司在甘肃省平凉市、庆阳市、合水县、山西省运城市等全国多地发展设立分公司和运营中心，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鼎盛浩沅公司及其分公司、运营中心通过举办推介会、微信宣传、口口相传等方式宣传名下投资项目，以高额返利形式吸收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存款。公司对外吸收公众存款分为四种途径：一、980会员返利模式。投资980元成为鼎盛浩沅公司会员，获得推荐他人资格，并获取其发展下线的提成。二、依托“雷锋爱心商城”“浩沅云商”平台实行消费返利模式，包含会员购物积分返利模式和合伙人模式。会员可在网站上消费并根据购买物品的价值获得等值积分。会员还可以缴纳1500元及倍数的钱，成为公司合伙人并获得公司在网站上返还的积分。上述两种积分，均是网站按照一定比例返还发放至会员账户，网站定时开放提现通道，会员在缴纳手续费后可以申请积分提现。三、原始股销售模式。2016年10月18日，鼎盛浩沅公司在北方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后，开始对外出售股权，宣称上市后可获利。推荐他人购买享有一定比例的提成。四、依托“浩沅云商”网站、深圳前海数字交易平台等网络平台，出售封坛酒并返利的模式。具体操作模式为，鼎盛浩沅公司先后以1.5万元—2万元/坛的价格向“浩沅云商”会员出售封坛酒，会员购买后获得相应积分。会员持该积分自行在“深圳前海数字交易平台”“深圳币交所”兑换成浩沅币并进行虚拟币的炒作及提现。 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31日，被告人岳雪亮任鼎盛浩沅公司招商负责人，为吸引资金与罗成忠、吴永泽、王泽兴等人一起到各地参与宣讲上述四个投资项目的具体经营模式，岳雪亮银行卡收入560172.34元、年终奖5000元。2016年9月底至2017年5月，被告人王泽兴任鼎盛浩沅公司技术负责人。因鼎盛浩沅公司前期的“雷锋爱心商城”系统不能满足要求，王泽兴到鼎盛浩沅公司后按照安排，负责带领技术团队根据鼎盛浩沅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模式开发、维护浩沅云商网络平台，并根据鼎盛浩沅公司的经营模式开发如“原始股权”“封坛酒”“网上商城积分转换为前海数字交易中心的浩沅币”等新功能。同时，为确保980会员返利模式准确性，还增加扫描“会员二维码”功能，王泽兴获得年终奖1万元，银行卡收入720470.6元，用于购买网站系统、域名、服务器服务、资金解冻共计441853.76元。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1日，被告人胡红梅任鼎盛浩沅公司财务人员，主要负责向投资人转款、对外付款等事宜，并领取年终奖5000元、提成79175元。 经四川永立司法鉴定所鉴定，2016年6月-2017年7月，鼎盛浩沅公司共计吸收资金910588262.59元。支出金额用途如下：1.“备注为推荐奖、购买原始股权、消费封坛酒、合伙人提成业务”等类型返还投资人47318069.74元；2.备注为“办公费、差旅费”等费用53543416.04元；3.转入畅捷通（系第三方支付平台）金额645865484元，其中后台支付成功645841316.7元；4.鼎盛浩沅公司与深圳布罗克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罗克城公司）合作发行鼎盛通宝，转入布罗克城公司员工何娟、肖日梅账户合计24841465.78元；5.转入前海数字平台运营（深圳）有限公司员工张永刚账户33600011.4元用于购买虚拟数字货币浩沅币；6.转入罗成忠、胡红梅等14人的银行卡56517472.94元；7.“未通过畅捷通平台认定的投资人”转账金额7618862.45元；8.因交易对手信息不全和银行资金用途未备注等，无法判断转出资金性质的金额41341711.42元。被告人岳雪亮在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鼎盛浩沅公司任职期间，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74081270.06元。被告人王泽兴2016年10月1日入职鼎盛浩沅公司至2017年7月期间，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89668030元，被告人胡红梅在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28日鼎盛浩沅公司任职期间，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93720995.99元。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胡红梅与罗成忠原系夫妻，二人共同育有二子（一子15岁、一子6岁），2017年6月二人协议离婚，约定二子均由胡红梅抚养。2019年6月12日，罗成忠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2018年4月、2019年9月，张满林、吴永泽、朱睿先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至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胡红梅与罗成忠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金凤路17号3栋2单元301号房产（该住房系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沙河支行按揭贷款购得，尚欠银行本金2278481.48元）、1栋-1层85号车库；查封共同作案人吴永泽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房产、成都市青羊区蜀源路1号1栋-1层318号车位；查封共同作案人朱睿都江堰市玉堂镇中云路66号中信云栖谷一期43栋1楼1号房产；查封案外人黄英成都市锦江区大田坎91号3栋3单元3层9号房产（该房屋系2016年12月15日购得，根据鉴定黄英银行卡实际进账3057964元）。查封被告人胡红梅号牌为川Ａ5××××汽车、被告人王泽兴号牌为川Ａ7××××汽车、吴永泽号牌为川Ａ3××××汽车、朱睿号牌为川ＡＨ××××汽车、王茂欢号牌为川Ａ73Ｍ3Ｒ汽车（经审计，王茂欢银行卡进入资金478536.49元，获得提成91052.07元）、易澜号牌为川ＬＲＦ355汽车（经审计，易澜银行卡进入资金344200元）。扣押王泽兴用于与公司人员联系的电话一部、王茂欢退还的违法所得1万元。 2019年3月21日，岳雪亮、王泽兴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2019年5月5日，胡红梅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证据有：信访件基本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指认照片，工奖金发放表，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四川省行政、刑事执罚专用票据，代理记账委托合同、解除代理合同书，深圳布罗克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款账户的情况说明及资金往来明细，查封决定书及协助查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司法鉴定意见，刑事判决书，起诉书，民事调解书，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岳雪亮、王泽兴、胡红梅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共同犯罪。犯罪过程中，岳雪亮、王泽兴、胡红梅作为直接参与吸收公众存款的招商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财务人员，根据罗成忠、吴永泽等人的安排、指示开展工作，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岳雪亮、王泽兴的作用大于胡红梅，量刑时予以考量。岳雪亮、胡红梅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 查封在案的被告人胡红梅与罗成忠共有的房屋系向银行按揭贷款购得，该房屋的购房款仅部分来源于赃款，应将尚未偿还完毕的按揭本金扣除后剩余部分用于退赔投资人损失；查封在案的胡红梅与罗成忠共有的车库应用于退赔投资人损失；查封的胡红梅的汽车系用赃款购买，应用于退赔投资人损失。查封的被告人王泽兴的汽车可以用于折抵其返还非法所得。扣押王泽兴用于与公司人员联系的一部电话系作案工具应予没收；王茂欢退还的违法所得1万元用于退赔投资人损失。查封共同作案人吴永泽、朱睿的房产、汽车，因吴永泽、朱睿已经另案处理，上述房产、汽车在该二人所涉案件中处理。案外人黄英（系吴永泽之妻）的房产，王茂欢、易澜的汽车，因黄英、王茂欢、易澜均不是本案被告人，上述财产作为财产执行线索处理。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岳雪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泽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胡红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四、本案投资人员的资金损失应予以追缴（查封在案的房产、汽车，扣押在案的现金均予以折抵）。被告人岳雪亮、王泽兴、胡红梅非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投资人员（被告人王泽兴的汽车用于折抵其非法所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岳雪亮、王泽兴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岳雪亮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诉、辩意见：1.岳雪亮仅向集资参与人简单介绍过980会员返利模式、合伙人模式，鼎盛浩沅公司利用其他模式吸收的资金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2.相较于胡红梅，岳雪亮工作时间短，作用小，涉案金额少，所判处的刑罚却重于胡红梅，原判量刑失衡；3.岳雪亮系从犯，且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对岳雪亮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王泽兴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具体理由如下：1.王泽兴于2017年5月离职，离职后并未掌控、使用、支配过浩沅云商平台，故该平台在其离职后吸收的资金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2.犯罪过程中，王泽兴仅负责网络平台技术服务工作，作用小于胡红梅；3.王泽兴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对王泽兴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雪亮、王泽兴、原审被告人胡红梅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岳雪亮、王泽兴、胡红梅均根据罗成忠、吴永泽等人的安排开展工作，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三人虽均为从犯，但三人的犯罪行为及涉案金额不同，量刑时应有所区别。岳雪亮、胡红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岳雪亮、王泽兴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岳雪亮、王泽兴的犯罪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原判认定岳雪亮的犯罪数额正确。首先，岳雪亮与王泽兴、同案犯罗成忠、吴永泽、孙海涛、左自强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的部分证实，2016年10月18日鼎盛浩沅公司推出了原始股销售模式，2017年1月之前推出了封坛酒销售模式；岳雪亮于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底任职于鼎盛浩沅公司期间，系该公司招商部负责人，多次随罗成忠、吴永忠等人前往山西省运城市，甘肃省平凉市、庆阳市等地宣讲介绍公司经营模式、发展情况，吸引当地人员开设分公司，参与投资。其次，同案犯朱睿的供述证实，岳雪亮参与了封坛酒等经营模式的提成；岳雪亮与原审被告人胡红梅的供述亦能相互印证，证实鼎盛浩沅公司每月拿出总营业额的6%给大家分配，其中岳雪亮可以拿这6%中的15%。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岳雪亮任职期间，鼎盛浩沅公司已推出涉案四种经营模式，岳雪亮作为公司招商部负责人，宣讲、介绍公司情况及经营模式，并每月按照一定的比例从公司营业额中领取报酬。故其任职期间，公司利用四种经营模式吸收的资金，均应计入其犯罪数额。岳雪亮及其辩护人所提鼎盛浩沅公司利用980会员返利模式、合伙人模式之外的其他模式吸收的资金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综合银行流水明细、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其犯罪数额正确。第二，原判认定王泽兴的犯罪数额正确。王泽兴作为鼎盛浩沅公司技术部负责人，负责带领技术团队根据公司经营模式开发、维护浩沅云商网络平台，并随同罗成忠、吴永泽等人参与了部分推荐会，介绍了公司的网络技术及发展前景，王泽兴虽于2017年5月离职，但由其主要开发的网络平台仍被公司使用并继续吸收资金，且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王泽兴还在陆续为鼎盛浩沅公司及罗成忠处理相关事宜，故其离职后鼎盛浩沅公司吸收的资金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王泽兴所提该部分资金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岳雪亮、王泽兴的作用及量刑。本院经审查认为，岳雪亮作为鼎盛浩沅公司招商部负责人，宣传、介绍公司经营模式及发展情况；王泽兴作为技术部负责人，负责公司的技术开发及维护，并在推荐会上介绍公司经营模式及网络系统，二人的作用均大于原审被告人胡红梅。王泽兴到案后未及时供述其系公司宣讲团队一员等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岳雪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岳雪亮构成自首的意见，原判已经认定。原判结合二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二人的量刑适当。岳雪亮、王泽兴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人作用小于胡红梅，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伍晓峰 审判员  聂婷婷 审判员  刘 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彭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