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14小区（光华道**）。 法定代表人：于长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鸿滨，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丽萍，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玉宏，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青（系严玉宏儿子），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华铁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创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孟令堂，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鸿滨、严玉宏、河南省华铁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华铁隧道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52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玉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严玉宏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从而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中铁公司向王鸿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玉宏持盖有华铁隧道公司公章的合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及施工资质等材料同中铁公司签订合同，中铁公司无法查证上述材料的真伪。中铁公司不知道也无法辨别公章系严玉宏伪造，在对华铁隧道相关资信材料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之后，才与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华铁隧道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中铁公司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判决中铁公司向王鸿滨承担连带给付责存在错误。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便《劳务协作合同》无效，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就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也应查明中铁公司是否欠付劳务费用以及欠付的具体金额。本案中，中铁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相应劳务费用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就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玉宏伪造公章，冒用华铁隧道公司名义同中铁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其涉嫌刑事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径直判决，严重的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依法应予撤销。 王鸿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严玉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华铁隧道公司未作答辩。 王鸿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玉宏、中铁公司、华铁隧道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资37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严玉宏、中铁公司、华铁隧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中铁公司设立的中铁公司田桓铁路TH-2标工程项目部进场施工位于八里甸子镇韭菜园子村烟筒山隧道进口工程及位于出口工程。进场施工后，严玉宏持印有“河南省华铁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印章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孟令堂身份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找到中铁公司，协商分包上述工程的劳务作业。中铁公司通过上网确认该公司真实存在，确认其法人代表及经营范围等后，与严玉宏签订了两份《劳务协作合同》，合同编号：2-LW-2015-田桓-0-011、2-LW-2016-田桓-0-004，将上述两项分部分项工程分包给“华铁隧道公司”具体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中对工程名称、工程范围、工作内容、作业期限、合同单价、劳务报酬的计量及支付程序及双方责任等均作出了约定，并签署了含安全生产协议书、消防安全协议书、保障农民工工资承诺书等附件。合同签订后，严玉宏雇佣王鸿滨在中铁公司田桓铁路TH-2标工程项目部的烟筒山隧道进口工程及大前石岭隧道出口工程的工地工作，王鸿滨自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从事现场技术指导及计量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严玉宏与中铁公司对王鸿滨在工地从事劳务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施工过程中，严玉宏持印有“华铁隧道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与中铁公司办理验工计价、工程款拨付等工程结算手续，中铁公司向严玉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12月20日，严玉宏为王鸿滨出具《欠工资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王鸿滨工资肆拾万元（工作时间2015年7月至2017年年底，工作地点田桓铁路烟筒山隧道和大前石岭隧道），400000元。已支付叁万元（30000元），尚有叁拾柒万元（370000元）未支付。严玉宏，2017年12月20日。以上工资属实，中铁十八局一分部发方，同意，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份，中铁公司按照《劳务协作合同》约定，代发了农民工工资。代发的农民工工资名单由严玉宏核对并签字确认，王鸿滨未在已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名单中。严玉宏称项目部已支付的部分承包工程款中并没有返还已被项目部扣除的王鸿滨的工资。2018年5月4日，严玉宏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鸿滨，受本人邀请于2015年5月到达桓仁县，做隧道开工前的准备工作。2015年7月18日到桓仁县进口工地工作，2015年10月28日大前石岭隧道出口开工后，同时兼管大前石岭隧道出口。工种为技术及计量，工作内容为：现场施工技术指导，各种图纸的复核，接受项目部的技术交底、工程量计算，对项目验工计价等。2017年12月28日完成工作并结算工资，2018年1月13日离开工地。其务工工资未全部付清，具体数额以欠条为准。烟筒山隧道及大前石岭隧道的承包单位是中铁公司，法人代表陈善富。项目经理部名称：中铁公司田桓铁路TH-2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项目经理前期为张荣超，现在为孟超。烟筒山隧道进口及大前石岭隧道出口两个工点由本人实际组织劳务人员施工，王鸿滨为本人聘请的劳务人员”。另查明，在另案诉讼过程中，华铁隧道公司提出对《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劳务协作合同》上加盖的“华铁隧道公司”公章与华铁隧道公司的公章真实一致性进行鉴定，其提供了公司公章印样。经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摇号委托，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合同编号2-LW-2016-田桓-0-004《劳务协作合同》第一页和2015年6月20日《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上“华铁隧道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河南省华铁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印样》中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鸿滨与严玉宏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王鸿滨由严玉宏聘请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严玉宏应按双方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拒不给付的做法违反了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纠纷应承担给付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劳务费支付期限，关于利息，支持自王鸿滨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严玉宏冒名使用华铁隧道公司名义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该合同对华铁隧道公司不发生效力，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王鸿滨起诉要求华铁隧道公司连带给付劳务费，应予驳回；（三）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中铁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项目部分劳务分包给严玉宏，严玉宏无用工主体资格。故中铁公司应对严玉宏尚欠王鸿滨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严玉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鸿滨劳务费370000元并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中铁公司对上项给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鸿滨对河南省华铁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王鸿滨预交），由严玉宏负担，中铁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严玉宏冒用华铁隧道公司名义与中铁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中铁公司仅对严玉宏代理身份进行形式审查，未尽到谨慎交易的必要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严玉宏合同订立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无效。但严玉宏实际带领工人完成施工，中铁公司应根据事实合同关系结算劳务费而非劳务协作合同。一审法院以中铁公司违法分包的事实判令中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铁公司提出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不影响本案民事部分的审理，故该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不成立。 关于中铁公司提出已经全部履行了劳务费用的支付义务一节，中铁公司提供的验工计价表不足以作为严玉宏与中铁公司就本案分包劳务工程人工费总额决算依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玲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赵艳强 书记员刘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