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杰,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芬,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胜,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正,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福,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杰、李秋芬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杰、李秋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数额需要进一步核实。案涉90万元的借条是李小杰服刑期间，根据张国正的要求出具的。李小杰因丧失自由无法对借款真实情况进行核实，至目前为止张国正不能说明90万借款形成过程和交付凭证。即使按照张国正的说法，向李小杰转款共计1424000元，但借条是90万元是如何得出的，李小杰偿还的款项数额以及如何确定起诉628693元均无法说明。一审时,张国正既不提供全部银行流水，也不核对具体交易数额。一审未对借贷事实和证据进行严格审查。二、一审认定本案为共同债务并判决李秋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李秋芬并未出借银行账户，是李小杰私自拿走使用，李秋芬并无过错,也没有对李小杰提供过任何帮助。一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李秋芬没有与李小杰共同使用银行卡;李秋芬于2013年4月24日将自己所有的200000元款项取走。此前，张国正从未向该银行账户转入款项，所以李秋芬取钱与本案借款无关。李小杰与李秋芬离婚后，没有同居生活。其间仅是父母探视照顾子女以及二人接送孩子，显然不能成为李秋芬承担责任的理由。三、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从李小杰的银行流水来看，其控制的账户在一定时间内有大量资金流动，该账户收到张国正264000元，但该账户向张国正转账1471500元极不正常，李小杰已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张国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杰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借款的数额,另外，一审庭后李小杰给张国正出具的保证书、还款计划,可以印证借条的真实性和借款数额。借款时，李小杰、李秋芬对外是以夫妻名义相称,且款项汇入李秋芬账户,即是李小杰羁押期间，该账户仍能正常运营,充分说明双方共同经营。根据民诉法第6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二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国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小杰、李秋芬立即共同归还张国正借款本金6277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李小杰、李秋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杰、李秋芬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7月19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16日生一女儿李雨霏。2013年2月18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但仍在一起居住生活。2019年6月17日二人又登记复婚，2019年11月11日再次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12月购买了位于宏业鑫城的15号楼1单元14楼东户的房产，登记在李秋芬名下。2013年3月13日李秋芬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孟州市支行开户办理一张借记卡，卡号为62×××12。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8月10日张国正分6笔向李秋芬的该农行卡转款1424000元。李小杰因犯危险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孟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于2013年11月20日刑满释放。李小杰在服刑期间于2013年8月16日给张国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国正（先生/女士）900000元，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若逾期未付时，借款人按照每天4‰缴纳滞纳金。借款日期：2013年8月6日还款日期2013年9月16日借款人李小杰（签名捺印）2013年8月16日（签名捺印）”。张国正称当天是李秋芬与其一起到看守所找到李小杰出具借条的，并且李秋芬还与当天使用上述农行卡给其转款1.5万元，但李小杰和李秋芬对该事实予以否认。经查，李秋芬名下涉案的农行卡于2013年8月6日向张国正农行卡转款1.5万元。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国正主张李小杰欠款627793元未予偿还的事实，有李小杰2013年8月16日给张国正出具的借条，及此前张国正向其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小杰辩称其向张国正出具涉案借据时正在服刑，无法对欠款数额进行核实，听信张国正的说法所写的900000元借据，之后经核实李小杰不欠张国正那么多，但李小杰向法院提供的其向张国正归还借款的银行流水时间是从2013年4月10日至8月16日间，而其向法院提供的张国正向其出借涉案借款的银行流水时间是从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8月10日间，也就是说在张国正还没有向李小杰出借款项的情况下，李小杰即向张国正归还借款，此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及张国正称也有以现金形式出借给李小杰资金的情况是属实的，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这是其一；其二，若李小杰所述，其向张国正出具涉案借据时正在服刑期间，未经其结算而听信张国正单方所述而出具，那么应属于李小杰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向张国正出具的结算欠条，此后，李小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十分清楚其向张国正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因此其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民事行为成立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或者撤销，但自该借条2013年8月16日出具之日起至今已达七年之久始终未行使变更或者撤销权，因此李小杰所主张的重大误解理由不能成立。故李小杰所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李秋芬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李小杰与李秋芬虽已离婚，但其后双方仍共同居住生活，而且李秋芬的银行卡一直由双方共同使用，李小杰所借用原告的款项也是其让原告转账至李秋芬的涉案银行卡账户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李小杰、李秋芬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而且双方共同使用李秋芬的银行账户借用原告的款项及消费。再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张国正要求李秋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秋芬所辩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张国正主张的欠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双方约定借款使用期限内并未计算利息，故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张国正要求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国正所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李小杰、李秋芬所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李小杰、李秋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国正欠款627793元及利息（息从2013年9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6.92元，由李小杰、李秋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小杰、李秋芬提供的证据有：孟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883民初2493号和(2018)豫0883民初96号民事案件材料。证明乔天荣、乔长江、张孔全借给李小杰的款，都是委托张国正转账给李小杰的,不存在张国正借给李小杰90万元。张国正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李小杰与他人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张国正提供的证据有:1.2014年5月1日、11月15日，李小杰书写的保证书和还款计划。2.张国正记载的李小杰归还借款情况及微信转账还款记录。证明李小杰对借款数额是认可的,且自出具借条之后，陆续还款直至2020年5月。李小杰、李秋芬经质证后认为，保证书和还款计划是李小杰书写，但系在张国正等人控制其人身自由情况下而出具。之后，虽偿还了部分借款,但数额仍需核实，不能以张国正单方记录为准。本院经审查认证，李小杰、李秋芬提供的证据分别形成于2017年、2018年，远在一审法院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本案之前，李小杰、李秋芬在二审中才提交该证据，应属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且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关联弱，不能直接证明其所称款项与案涉款项为同一款项，其证明力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张国正对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张国正提交的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张国正与李小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数额的确定；2.李秋芬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张国正与李小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数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国正以借据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还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李小杰出具的保证书和还款计划。李小杰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均抗辩借款数额需要进一步核实，并未对借贷事实的存在提出异议。二审中又以案涉借款并非张国正款项，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未能充分举证推翻借条与转还款记录所形成的证据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砍头息”，以及其在签署借条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小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借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系李小杰服刑期间出具，根据借条出具的时间、地点以及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等情况，能够认定案涉借条系结算条据。之后，李小杰又出具保证书和还款计划，再次对借款事实及金额确认，并偿还了部分款项，上述事实能够印证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李小杰签名的借条形式无瑕疵，内容完整，出借人和借款人明确，对借款金额还特别的使用汉字大写。一审在扣除其偿还的部分款项后，确定借款数额为627793元，并判决二人还本付息并无不当。李秋芬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李小杰认可案涉银行账户由其长期持有使用，无论该账户是李秋芬自行开户还是由李小杰代行开户，均为李秋芬个人结算账户。李秋芬将其交由李小杰使用，即意味着将该账户出借给李小杰使用。李秋芬作为银行账户的出借人，一审将其列为共同诉讼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用于李小杰的家庭经营，鉴于李秋芬与李小杰之间曾系夫妻关系，而登记离婚后仍同居生活，并共同持有和使用该银行账户。即使在李小杰服刑且出具借条的2013年8月16日，该银行账户仍向张国正转款1.5万元，李秋芬系经营的参与者和受益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李秋芬对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接受的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故李秋芬的该项诉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李小杰、李秋芬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并称已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二审期间，李小杰、李秋芬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亦未能提供涉嫌“套路贷”犯罪的线索材料。仅其言辞主张尚不能满足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条件。故其该项诉请理由，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小杰、李秋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7元，由李小杰、李秋芬负担。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