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阳，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军。 原审原告：吴丽玲。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梁华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浓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丁勇因与被上诉人曾勇军及原审原告吴丽玲、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月十五日作出的（2020）湘0524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勇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范荣华在交警队的问话笔录陈述湘ＥＤ××××搅拌车行驶证登记车主是丁勇，实际车主是范荣华、丁勇、沈云飞、曾勇军，其中范荣华、丁勇、沈云飞三人共占该车一半的份额，曾勇军一人占该车一半的份额，该问话笔录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第一时间内作出的，是真实的。曾勇军在答辩中也称是范荣华联系其去开车，范荣华确定其每月工资6000元，如果肇事车辆与范荣华无关，怎么会去联系司机和安排工作；且原审判决中认定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的是范荣华，众所周知交通事故发生后，能主动去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肯定与该车辆有利害关系。因此，从上述事实来看，肇事车辆是四人合伙，原审法院认定是丁勇雇请曾勇军开车违背客观事实。既然肇事车辆是四人按份共有，四人均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仅判决丁勇一人承担责任错误，范荣华、沈云飞均应参加本案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丁勇主张肇事车辆是四人合伙购买证据不足，已经成为其他合伙人不承担责任的依据，丁勇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后已无法再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责任认定不当。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类的案件，并非健康权纠纷类案件，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本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适用的都是过错赔偿原则，本案的过错责任已经由交警部门作出了认定，由曾勇军负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存在共同侵权人，合伙买车人仅是该车运输所获收益的受益人，适用的只是受益补偿原则，而非连带赔偿的情形，原审法院未直接判决曾勇军承担赔偿责任而仅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曾勇军未作答辩。 吴丽玲述称，吴丽玲只需找肇事车辆登记的车主赔偿损失即可，至于该车的所有人是否系丁勇等四人与吴丽玲无关。 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述称，一、请求人民法院核实湘ＥＤ××××车辆的所有权问题，如该车确属丁勇、范荣华、沈云飞、曾勇军合伙，则应由四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人民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先行垫付，其将保留对湘Ｅ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和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三、本案属于侵权之诉，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非侵权人，依法不予承担。 吴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勇军、丁勇赔偿吴丽玲后期医疗费3000元、二期手术治疗费60000元、误工费94636.85元、护理费3606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0元、营养费7600元、残疾赔偿金17530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925.92元、精神损害费10000元、车费住宿费5000元，以上合计金额489728.42元，同时判令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曾勇军、丁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14时50分许，曾勇军驾驶湘ＥＤ××××车途经隆回县××镇××村××组路段右转弯驶出道路时，与右侧同向吴丽玲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吴丽玲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交警部门赶到事故现场前，曾勇军未报警并步行离开事故现场，范荣华驾驶湘ＥＤ××××车驶离事故现场，并驾驶湘ＥＢ××××车停放在事故现场。吴丽玲受伤后于当日入住邵阳成和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152天，诊断为：1、右大腿毁损伤:（1）股直肌、股内侧肌、股外侧肌、股中间肌、股二头肌、内收肌、腓肠肌内侧头及外侧头、腘肌腱、半腱肌及半膜肌断裂伤；（2）右髌骨脱位;（3）右膝关节囊破裂;（4）右膝关节周围韧带损伤：右髌韧带、髌骨韧带断裂、右膝关节内外侧副韧带断裂；（5）右膝前后交叉韧带部分断裂；（6）右腓总神经挫伤重并部分断裂；（7）右胫神经部分断裂;（8）右腓肠神经及股神经断裂；（9）右股动脉及股深静脉断裂;（10）右大隐静脉断裂；（11）右股外侧动脉及其两伴行静脉断裂；（12）右膝上内侧动脉及其伴行静脉断裂；（13）右大腿全段皮肤及右膝部皮肤呈剥脱性损伤;（14）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15）右膝关节积液；2、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3、右小腿缺血性肌缩；4、右下肢异物存留；5、骶骨骨折；6、右耻骨上、下支骨折；7、外阴部皮肤及软组织挫裂伤；8、左前臂及右踝部皮肤及软组织挫裂伤；9、失血性休克；10、全身多处皮肤及软组织挫擦伤；11、右膝胫骨平台内侧后部骨折。建议：1、不适随诊，定期1月复查，出院后全休1年，加强营养；2、回当地医院继续换药等治疗；3、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4、忌烟酒及辛辣食物；5、严禁伤口浸水，以防伤口感染；6、半年后视病情回院行右膝关节镜手术治疗。另患者住院期间前45天需陪护贰人，后需陪护壹人。二期行右膝关节镜手术治疗，预估费用约6万元左右。后在隆回县人民医院、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等进行门诊治疗。2019年12月4日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隆公交认字［2019］第4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曾勇军持超分停止使用状态的驾驶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车辆驶出道路时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且事发后未保护现场，未报警并离开事故现场，此次事故由曾勇军负全责，吴丽玲无责任。2020年5月18日，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对吴丽玲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及伤休、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吴丽玲右大腿毁损伤，膝以上神经损伤（部分断裂）遗留相应肌群肌力3级评定为玖级伤残。骨盆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拾级伤残。2、吴丽玲所受损伤预计后期医药费用3000元，自2020年5月18日起计算，原医药费凭发票计算。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吴丽玲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丁勇现已支付吴丽玲赔偿款共计305049元。 吴丽玲系湖南经纬长途运输有限公司湘Ｅ3××××车工作人员，负责在汽车总站周边组织客源，2019年5月1日至10月24日兼职在隆回金六福吉祥珠宝店担任中晚餐的煮饭工作。吴丽玲夫妇生育三个子女，长女罗璐颖，2009年11月6日出生，次女罗盈盈，2011年11月25日出生，儿子罗扬国，2013年8月28日出生。 丁勇系湘Ｅ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8月7日0时至2020年8月6日24时。 2019年10月湘ＥＤ××××车主雇请曾勇军驾驶该车。 吴丽玲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可确定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已用医药费为185049元，司法鉴定后期医疗费3000元；2、护理费。吴丽玲的护理天数为152天，前45天2人护理，后107天1人护理，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6元/年计算，护理费为36060.85元（66816元／年÷365天／年×45天×2人+66816元／年÷365天／年×107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省内50元／天计算为7600元（50元／天×152天）；4、误工费。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06天，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6元/年计算，误工费为37709.85元（66816元／年÷365天／年×206天×1人）；5、营养费。营养152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为7600元；6、交通费。根据吴丽玲就医及鉴定的次数，酌情确定交通费3000元；7、残疾赔偿金。一个玖级伤残和一个拾级伤残，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为175304.80元（39842元/年×20年×22%）；8、被抚养人生活费。罗璐颖11岁、罗盈盈9岁、罗扬国7岁，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79964.28元（27年×26924元/年×22%×1/2）；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以上1-9项损失共计545288.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丁勇是否应该对吴丽玲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曾勇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曾勇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故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湘ＥＤ××××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丁勇，丁勇辩称车辆为四人合伙购买按份共有，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足以认定该车是丁勇、范荣华、沈云飞、曾勇军四人按份共有；且丁勇已与吴丽玲达成部分赔偿协议，并已履行，湘ＥＤ××××车是否是四人按份共有，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如该车为丁勇与其他人合伙共有，丁勇承担责任后可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因此吴丽玲的各项损失应由丁勇承担。鉴于湘ＥＤ××××车在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曾勇军持超分停止使用状态的驾驶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依照法律规定，因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证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因此，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丽玲医药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20000元。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足部分共计425288.78元，由丁勇承担赔偿责任。丁勇已支付给吴丽玲的305049元，应予抵扣；则丁勇还需支付120239.78元给吴丽玲。曾勇军系湘ＥＤ××××车主雇请的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负全责，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丽玲要求支付二期行右膝关节镜手术治疗费6万元，仅提供邵阳成和手外科医院一名医师预估费用为6万元左右的证据，且隆回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对吴丽玲的后续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预计后期医药费用为3000元，未对二期手术费进行鉴定，因此，对吴丽玲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吴丽玲可在手术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丽玲医药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20000元；二、丁勇赔偿吴丽玲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20239.78元，曾勇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吴丽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749元，减半收取1374.50元，由吴丽玲负担574.50元，丁勇、曾勇军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丁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阳对其所作的接待笔录及对范荣华、刘双洪、沈云飞、黄巍、邓昭友、丁健凯、丁传兵7人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湘ＥＤ××××车系曾勇军、沈云飞、范荣华、丁勇四人按份共有，曾勇军一人占一半股份，沈云飞、范荣华、丁勇3人共占一半股份；2、曾勇军不是丁勇雇请的。吴丽玲质证认为，其不清楚湘ＥＤ××××车所有权人的实际情况。曾勇军、太平洋财险肇庆支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接待笔录系丁勇本人的陈述，其余7份证据则均属言词证据，且范荣华、沈云飞与丁勇具有利害关系，除上述证据外，丁勇未提供合伙协议等相关书证用以佐证该肇事车辆确系四人按份共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上述八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湘ＥＤ××××车是否系丁勇、范荣华、沈云飞、曾勇军四人按份共有，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丁勇系曾勇军的雇主并判决丁勇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曾勇军对此负连带责任是否正确。本案肇事车辆登记的车主是丁勇，其虽上诉主张该车系其与范荣华、沈云飞、曾勇军四人按份共有，但其除了提供范荣华、沈云飞等人的证人证言外并未提供相关的书面合伙协议予以佐证，故丁勇等四人是否系该车按份共有人尚不确定。此外，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合伙纠纷，曾勇军驾驶该车致伤吴丽玲，吴丽玲以车主、驾驶员及保险公司为被告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有据，至于该车辆系丁勇个人单独所有还是丁勇等四人按份共有，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若该车确为丁勇等四人按份共有，丁勇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予以追偿，故丁勇上诉主张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湘ＥＤ××××车登记车主是丁勇，且曾勇军、丁勇在公安机关均证明曾勇军系被聘请驾驶该车的人员，原判据此认定丁勇系曾勇军的雇主并无不当。因事故发生时曾勇军驾驶证准驾不符，且交警部门作出了其对事故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书，故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曾勇军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并判决其对吴丽玲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因此，丁勇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上诉人丁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伟 审判员  毛海玲 审判员  颜锦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志平 书记员付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