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鑫，男，1980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阜新市细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欢，女，1991年3月15日生，蒙古族，住阜新市细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学，男，196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宪年，系辽宁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鑫、张欢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忠鑫、张欢，被上诉人王秀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宪年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鑫、张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民初1671号判决，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没有过错，过错在我方，我方不服：论据1：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原告证人(罗某)证言中的庭审笔录已经证明，小区物业在本案发生时不是限制所有车辆进入小区，而是做好登记手续是可以让车辆进入并做短暂停留的；通过对小区业主进行访问也可以证实；然而原告没有履行任何登记手续，强硬告知我方车辆不许进入小区。若原告做了登记手续，并且让我方进入小区，就不会造成本案发生，所以原告是本案的制造者、矛盾升级者，更是过错者。论据2：一审法院没有对视频证据进行仔细审查与判断，视频中可以看到我方进入保安室是质问原告为何不让我方车辆进入，并没有动手打人的主观意识，在争吵过程中原告情绪激动先动手打了我，在拉扯过程中，原告动手打了我妻子眼部，造成短暂视力模糊，案发结束后我陪妻子去医院做的检查。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故意刁难业主，制造矛盾冲突，争辩过程中率先动手打人激化矛盾，一审中认定的原告无过错不成立。(二)一审中认定：2020年5月6日是我市疫情期间，枫丹丽都小区物业公司响应政府要求限制车辆进入小区与当时物业管理行为事实不符：论据1：一审中原告证人(罗某)证言的庭审笔录中得到证实，小区物业并没有限制所有车辆进入小区，而是做好登记手续是可以进入小区并且可以短暂停留的。论据2：一审法院也没有对小区业主进行调查取证，核实当时车辆是否做好登记可以进入小区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以上内容与事实不符，故不成立。(三)一审中认定：二被告因驾车进入小区被原告拒绝而与其发生争吵，二被告尾随进入保安室与原告争吵，后对原告头部及身体上部进行了殴打，期间原告有防卫动作与视频资料证据的事实不符。论据1：视频资料证明，原告先动手打了上诉人(李忠鑫)，进而上诉人上前拉拽原告，在治安法规当中殴打是指行为人利用拳打脚踢或者器皿攻击对方行为，拉拽不属于殴打行为。论据2：视频资料证明，在拉拽原告的同时我妻子上前劝阻拉架，原告用拳头打到我妻子眼部，造成短暂视力模糊，进而我妻子情绪激动怼了原告胸部，并非打到原告头部及脸部。论据3：原告在拉拽的过程中，并非我方用力拉倒在地而是顺势倒地，并且是臀部着地非脸部着地，原告头部脸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论据4：视频资料证明，原告头部与脸部无任何外伤；并且原告可以很自如在溜达与喝茶水，并没有任何受伤迹象。论据5：四合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视频影像被剪辑，我妻子被打的影像被剪辑掉，但通过视频语音和本案发生当晚，我妻子在二院的门诊诊断书可以证实原告打我妻子的事实，这也是为何我方主动报案的原因。综上所述，我夫妻二人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时，没有碰到原告头部及其脸部，原告诊断书中的头部及脸部外伤与本案无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的我方殴打原告头部不成立；(四)一审中：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书、住院费用清单、收费票据、CT检查报告单及医学影像照片，证明原告的医疗支出，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因果关系。论据1：通过本案视频可以证实，我方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时并没有碰到原告的头部与脸部，诊断书中的头部外伤，面部皮肤挫伤，神经性耳聋、左眼挫伤、上颌骨骨折、鼻前棘骨骨折根本不是我方造成，与我方无关。论据2：诊断书中的腔隙性脑梗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此病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的伤与本案无因果关系，提供的医院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要求我方赔偿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五)一审中：法院采纳了原告篡改过的医院诊断书，作为赔偿医药费的证据，我方不服：论据：原告在开庭前与判决前提供了两份不一致的诊断书；开庭前提供的诊断书中没有医生建议出院后休养的时间，而在判决前原告将医院诊断书中医生建议出院时间加了休养一周；原告在出院时医生并没有出具休养多久的证明，现在为了赔偿费用又更改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对原告篡改过的诊断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进行判别，而是草率采纳此证据，我方对一审做法不服。(我方有两次诊断书的影像证据)(六)一审中：法院对原告的证人(原某)证言的真实性未进行仔细核实论据：一审一次开庭时，原告证人说我夫妻二人将原告按倒，拖到角落进行拳打脚踢，可通过视频资料可以看到，我并没有拳打脚踢的动作，我妻子是受到攻击后怼了原告，也没有像证人所说将原告按倒在地进行拳打脚踢。很明显作为原某的证人(罗某)没有依据事实陈述，为了原告的利益在进行伪证行为。进而说明原告为了达到讹诈我方的目的，提供了做伪证的证人。(七)一审中，细河区公安分局对我方下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有失法律公平公正的行为。论据1：依照公安部法制局出版的《治安管理处罚事宜与实物指南》中指出，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行为方式一般采用拳打脚踢或者使用棍棒等器皿殴打他人，拉扯不属于殴打范畴。我方上诉人(李忠鑫)只有拉扯行为，不属于殴打行为，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李忠鑫)殴打原告不成立。论据2：结伙是指两人以上不具有稳定性，行为人临时纠集在一起，事前有通谋，实施的某种犯罪行为，其组织很快解体。而我二人属于夫妻，关系有稳定性，非临时纠集在一起，更没有事前通谋好的，所以我方不能定性结伙。论据3：原告的证人的证言与本案发生的事实不符属于伪证，并且与原告系同事关系。论据4：通过视频资料可证明原告先动手打人，并且原告是本案的制造者，升级者，属于过错方，细河区四合派出所为何只对我方进行处罚，对方为何没有处罚，有失公正。综上所述，四合派出所在本案中的判决有失公正，办案民警有不作为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有失公正的判决书判决此案我方不服。(八)本案中我方没有殴打原告头部，原告诊断中却有伤我方就此存在质疑，开庭前我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以我方调查取证的目的与本案无关，我方不服：论据1：既然我方没有殴打其头部，诊断书的伤只能说明是本案发生前造成，可以通过调取原告医院CT影像资料，若原告在本案发生前就已经就有脸部的伤，说明此伤为之前所造成，并非我方造成，这样的证据是与本案有相关性。论据2：通过对原告在本案之前是否有打架案底，可以了解到原告是否本案发生前被其他人殴打，能进一步说明原告伤的起因；此项证据调取也与本案有相关性。论据3：通过影像资料可证明我方没有殴打原告头部，原告案发结束后身体状况很好，并没有受伤严重的迹象，故调取原告住院期间是否有挂床行为。此证据也与本案有相关性。综上所述，对于如此有力的证据，我方没钱聘请律师查证，那么身为百姓父母官就不能替我方调查取证吗？还我方一个清白，不能让原告借原来的伤讹诈我方。所以我方对一审法院拒绝调取查证此相关证据，我方不服。王秀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秀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83.27元、护理费1,732.8元、误工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12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11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4,14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证人罗某证言1份，证明二被告殴打原告致原告受伤，原告无过错。二被告提供视频资料1份，证明原告先动手打二被告，二被告并未殴打原告脸部。本院认为二被告虽然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异议，但无证据反驳，综合考虑三份证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枫丹丽都小区保安，二被告为该小区业主。2020年5月6日是我市疫情期间，枫丹丽都小区物业公司响应政府要求限制车辆进入小区。当日19时40分到50分，二被告因驾车进入小区被原告拒绝而与原告发生争吵，二被告尾随原告进入保安室继续与原告争吵，后对原告头部及身体上部进行了殴打，期间原告有防卫动作。阜新市公安局细河公安分局经报案出警。原告因伤被送医院就医。阜新市公安局细河公安分局于2020年7月17日对二被告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给予李忠鑫拘留13日并罚款800元，给予张欢拘留12日并罚款700元。2．原告提供《住院病历》、《诊断书》、《住院费用清单》、《收费票据》、《CT检查报告单》及医学影像照片，证明原告的医疗支出。二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治疗项目中包括原发病及陈旧伤的治疗，部分诊断与CT检查结果不符。二被告认可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10,083.27元中与打架有关的金额为8,000元，但认为原告无权向二被告主张赔偿。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因二被告的侵害行为在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20年5月6日-5月18日），二级护理12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周，医疗费支出金额依原、被告意见确定为8,000元。3．原告提供《误工证明》1份，证明其误工损失。二被告认为工资标准过高，误工时间应为12天。本院认为原告住院12天，症状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后休养1周，耳鼻喉科及口腔科随诊。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原告出院后分别于6月3日、6月19日到阜新市中心医院就医，故本院认定原告误工期为21天（12天+7天+2天），《误工证明》中陈述原告出院后休养4个月，原告主张该4个月的误工损失应由二被告赔偿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份证据中的误工时间不予确认，对工资标准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的误工时间为21天，伤前工资收入水平为2,400元/月。4．原告提供鉴定费《收费票据》1张，证明原告因鉴定伤残等级发生鉴定费1,000元。二被告不同意承担。本院认为原告的伤情未被评定为残疾，伤残等级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件发生于我市疫情期间，市政府为维护公共安全发布疫情防控指令。严格执行政府指令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原告作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按照物业公司的要求限制二被告驾驶车辆进入小区，二被告因此与原告发生争执。二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对于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二被告与原告发生争吵后对原告进行殴打，过程中原告虽有防卫行为，但不能因此认定原告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二被告因过错共同实施侵害原告的行为造成原告损害，应连带全额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依原、被告意见，确定为8,000元；原告住院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6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院酌情对原告主张的12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按照辽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970元标准，为1,544.22元（46,970元/365天×12天）；原告误工21天，按月工资2,400元/月标准，误工费为1,680元；复印费依票据为11元。上述费用共计11,955.22元，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作为小区业主应该明知该小区物业公司在疫情期间限制车辆进入小区，其辩解称因为原告未告知拒绝二被告进入小区的任何原因致使双方发生争执显与事实不符。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二被告存在殴打原告并致其受伤的事实，本院对二被告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忠鑫、张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秀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11,955.22元；二、驳回原告王秀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李忠鑫、张欢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负有全部过错没有依据。本案事件发生于我市疫情期间，市政府为维护公共安全发布疫情防控指令。被上诉人作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按照物业公司的要求限制上诉人驾驶车辆进入小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吵后打了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严格执行政府指令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由其在疫情的特殊时期，更应该遵守防控疫情相关的规定，即使产生矛盾也应找相关部门妥善解决，不应动手打人，本案中上诉人在遭到物业公司人员拒绝其进入小区的要求后进入门卫值班室，情绪激动，主动推搡被上诉人挑起矛盾，进而打了被上诉人，而根据监控视频显示被上诉人在被打过程中并未还手，公安机关也对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公安机关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负有全部过错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夫妻二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时，没有碰到被上诉人的头部及其脸部，被上诉人诊断书中的头部及脸部外伤与本案无因果关系。根据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夫妻二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时，上诉人张欢打了被上诉人头部两下，且在发生冲突警察来处理后被上诉人即住院治疗，住院治疗前这段时间并没有其他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侵害，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采纳了篡改过的医院诊断书，作为赔偿医药费的证据，我方不服。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各方同意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医疗费8000元，诊断书修养1周加盖了医生的签名章，一审根据医院的诊断书等相关病志材料及阜新宏碁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忠鑫、张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忠鑫、张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明珠审判员  朱有明审判员  杨晓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范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