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10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商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陕西省延安市宜川县，户籍地陕西省商南县，现住商南县，系商南县医院干部，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2019年11月4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商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秦才瑞，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邱新茂，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商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商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作出（2020）陕1023刑初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被告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商南县医院招待用烟酒之名陆续从商南县同和超市黄某某处骗取高档烟酒价值324615元。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继续在同和超市黄某某处赊烟酒价值共208022元。王某甲将所骗烟酒部分送给其所借高利贷的债主、部分变卖偿还个人借款。截至案发，被告人王某甲已归还黄某某货款22.3万元。 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6日，被告人王某甲隐瞒其欠巨额外债、不具有偿还能力的真相，编造在商南县医院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的虚假事实，向赵某某七次借款共计8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王某甲无力归还借款。赵某某于2019年5月24日向商南县公安局报案。 综上，被告人王某甲共计骗取黄某某、赵某某财物112461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清偿借款，虚构为县医院采购招待用烟酒和个人在县医院做生意的事实，隐瞒其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12.461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构成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某甲诈骗数额，经查，被告人王某甲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31日以县医院名义在黄某某处骗取高档烟酒共计32.4615万元，应认定为被告人王某甲诈骗数额，予以认定。经王某丙、张某乙证言及县医院会议记录内容可证实2017年6月份，该二人已经将县医院未让王某甲在外赊账拿烟酒的情况明确告知了张某甲、黄某某，故此后二人继续让被告人王某甲以县医院名义赊账拿烟酒不属认识错误而处分财产的情形，对2017年6月份之后二人继续赊给被告人王某甲烟酒价值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辩护人之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王某甲辩解称在张某甲、黄某某处拿的烟酒系和王某乙一起拿的，其中有一部分系王某乙变卖的事实，经查涉案烟酒均为王某甲从同和超市黄某某处赊取，其送予王某乙或由王某乙变卖不影响其犯罪构成，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以被告人王某甲无清偿能力而虚构在县医院做生意的事实于2018年1月1日至1月16日期间累计向赵某某借款80万元指控被告人王某甲诈骗被害人赵某某金额80万元，指控的该笔犯罪数额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甲辩解称其从赵某某处借款数额不到80万元的意见，与在案借条、承诺书所载内容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该80万元借款系套路贷，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的意见，因被告人王某甲是否高息借贷及从被害人赵某某处获得的资金去向并不影响本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向被害人退赔部分财物，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之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王某甲违法所得，依法追缴后向被害人予以退还。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某甲违法所得112.4615万元，已退还被害人黄某某22.3万元，其余90.1615万元依法追缴后向被害人退还（向被害人张某甲、黄某某退还10.1615万元，向被害人赵某某退还80万元。） 上诉人王某甲提出，其与黄某某之间属于正常买卖关系，且其与黄某某之间已进行了民事调解，其无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诈骗，即使构成诈骗，其也给黄某某归还了22.3万元，诈骗数额对此进行扣除后认定为10.1615万元；赵某某借给其钱是帮助其偿还高利贷债务，赵某某并不存在错误认识，其与赵某某之间的借款不应认定为诈骗，且一审认定诈骗数额80万元并不正确。 辩护人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其诈骗黄某某、张某甲财数额有误，不能仅以记账单复印件的货物数量作为决定构罪、犯罪金额的依据，本宗犯罪数额应认定为174270元。2、原审认定上诉人王某甲诈骗赵某某80万是错误的。因为赵某某借给王某甲钱是帮助王某甲偿还高利贷债务，赵某某并未陷入错误认识处分财产，且赵某某借给王某甲钱涉嫌“套路贷”犯罪，故王某甲不构成诈骗罪，80万也不能认定为诈骗数额；3、黄某某的货款涉及诈骗部分其已经偿还，王某甲与赵某某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原审判决认定量刑错误、罚金过高。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甲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正确，并有经一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公共部分证据：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8月24日，被害人黄某某就本案向商南县公安局报警，商南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侦查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王某甲身份信息； （3）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1月4日，王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假借商南县医院领导招待要用烟酒为名从同和超市黄某某处骗取烟酒的事实； （4）寇某某诉王某甲、武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报告、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5月12日，王某甲与寇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XX街XX号XX楼XX户房屋以24.6万元出售给寇某某，寇某某陆续支付24万元后，王某甲又将该房屋出售于他人并交付，案件经商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由王某甲向寇某某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共计31.51万元； （5）王某乙诉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报告、民事调解书，证明王某乙诉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商南县人民法院调解出具（2018）陕1023民初561号民事调解书，由王某甲于2018年8月14日前偿还王某乙借款10万元； （6）胡某甲诉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证明该案经商南县人民法院调解出具（2017）陕1023民初139号民事调解书，由王某甲于2017年2月24日前偿还胡某甲借款共计61.62万元，2019年8月5日，胡某甲与王某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担保人范某某将自己XX号一号楼住房一套作价抵债； （7）雷某某与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报告、民事调解书及相关材料，证明该案于2018年9月经商南县人民法院调解出具（2018）陕1023民初1149号民事调解书，由王某甲向雷某某清偿借款160万元； （8）县医院商医发（2014）31、32号文件，证明商南县医院在账务检查中，发现收费室收费员王某甲从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17时许，收费收入130478.43元未及时上交，县医院2014年9月11日决定，将王某甲调离原岗位，停止工作； （9）涉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执行案件执行款缴纳情况统计表，证明2016年6月至2019年5月，商南县人民法院共受理办结商南县农商银行、XX镇XX超市、胡某甲、周学林、张小伟、詹晓燕、林红霞、胡某乙、翁洋等人诉王某甲借款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5件，诉讼标的累计630余万元（其中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涉及被告为王某甲的民事案件13件，诉讼标的累计239.29万元）。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8日，王某甲共向法院缴纳执行款29笔共822387.99元（其中雷某某交一笔11万元，范某某交五笔共14.5万元），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1月18日，王某甲共向商南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12笔，共计54.4701万元； （10）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不动产权证书，证明2014年8月6日，范某某购买XX号一号楼1单元1301室，总价款41.2104万元。2018年2月26日，李红梅收到王某甲购买XX号房屋转让款45.6万元，2018年9月18日办理不动产权证，所有权人为范某某； （11）商南县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执行回执，证明2019年7月31日，商南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雷某某与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王某甲拒不如实申报财产，对王某甲拘留十五日至8月15日，同年8月14日，商南县人民法院因王某甲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再次对王某甲拘留十五日，至同年8月29日； （12）王某甲银行交易明细、同和超市诉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执行裁定书，证明王某甲尾号1989邮政账户2017年12月21日余额0.46元，尾号6583农商银行账户余额为0，尾号3463农行账户余额0.46元，王某甲公积金账户19595.27元已被商南县人民法院冻结并扣划至执行款专户。经商南县人民法院查询，王某甲无车辆登记信息，无房产和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13）王某甲报警、接警登记表，证明2018年2月5日，雷某某打110报警称有人因欠高利贷被挟持，民警到现场后发现无此警情。2018年6月4日，王某甲打110报警称王某戊在塔坡门前要殴打王某甲，民警到达现场后，报警人称不要求处理。 2、证人胡某甲证言，证明2015年王某甲向胡某甲借款金额及诉讼、执行情况，证言内容与书证内容一致。 二、被告人王某甲涉嫌诈骗同和超市黄某某部分证据如下： 1、书证 （1）同和超市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同和超市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某某，经营场所位于商南县**楼下； （2）黄某某账本复印件，证明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王某甲在同和超市拿烟酒记账明细，其中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31日记账烟酒价值324615元，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继续在同和超市黄某某处赊烟酒价值共208022元。王某甲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共计向黄某某付款22.3万元，其中2017年1月20日付0.8万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支付21.5万元； （3）商南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审理报告、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商南县同和超市因王某甲称县医院要在原告商南县XX镇XX超市记账购买烟酒，2016年3月2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王某甲陆续在原告处拿走烟酒等共计568367元，已付21万元，尚欠358367元未付，同和超市向县医院索要货款时县医院否认，王某甲遂承认系其个人购买，商南县同和超市向王某甲索要未果为由向商南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在商南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9日主持调解过程中，王某甲对同和超市所诉事实无异议，双方自愿达成一致协议，由王某甲分两期向同和超市支付货款共计358367元及利息。本案因王某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8月25日经商南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此次执行； （4）商南县医院关于王某甲个人经济纠纷问题的调查报告、会议纪要、文件、会议记录，证明2018年2月份，商南县医院因王某甲私自以县医院名义在同和超市黄某某、张某甲处赊欠物品金额达31万元，县医院营养中心主任雷某某担保货款1万余元以及王某甲上班期间因个人经济纠纷受他人挟持，城关派出所将王某甲、雷某某带走调查等行为影响医院正常秩序而决定暂停王某甲、雷某某二人工作，其中2018年2月1日会议记录反映出医院在2017年5至6月份已经告诉张某甲王某甲赊账和医院无关，张某甲因王某甲结了部分账而继续赊账给王某甲； （5）张某甲与王某甲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张某甲多次向王某甲催要货款，并要到县医院找领导解决，王某甲一直拖延承诺自己会处理好； （6）张某甲与雷某某微信聊天内容，证明2017年9月至10月，雷某某多次给黄某某丈夫张某甲发微信，称王某甲正在办理款项，让张某甲先不要找县医院； （7）范某某、武迪与张某甲手机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3月13日至3月18日，范某某给张某甲发信息表示正在处理王某甲欠张某甲的账。2018年7月至9月，张某甲告诉王某甲之子武迪如王某甲欠款再不还就要报案，武迪求张某甲宽限； （8）王某甲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某甲在黄某某商店拿烟酒与雷某某无关，雷某某给张某甲发信息系给王某甲帮忙延缓还款日期。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2017年，王某甲让王某乙帮忙卖过烟酒，王某乙将王某甲给的五粮液、国窖1573、飞天茅台等名酒和九五至尊香烟等拿到汪某某的店里卖给了汪某某； （2）证人汪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王某乙将一箱五粮液拿到其店内给汪某某抵了2000元账，还拿了一箱国窖1573、一箱飞天茅台、两条软中华烟让汪某某帮忙出售，汪某某给了王某乙4000元。汪某某还拿过一箱国窖1573和两条南京九五至尊烟让汪某某帮忙出售，经讨价还价，汪某某给了王某乙4600元，王某乙说烟酒是别人欠账抵的物品。2017年年底，王某乙告诉汪某某之前拿过来的烟酒是从同和超市内拿的； （3）证人姚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王某甲从姚某某处借过四五次钱，总共七八万元，均已清偿，有时给一些利息。2017年冬天，王某甲给姚某某送过两次烟，一次为两条南京九五至尊，一次是黄鹤楼天骄圣地，两次烟未抵借款和利息； （4）证人范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王某甲说在XX号楼下同和超市拿烟酒是他们医院招待领导吃饭用的，烟酒未拿到居住的房屋内； （5）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王某甲为商南县医院职工，2017年6月份，张某甲找到王某丙说王某甲以县医院名义在其经营的同和超市拿了很多高档烟酒，王某丙告诉张某甲医院没有人让王某甲到其超市拿烟酒，因王某甲在后勤服务中心工作，便让张某甲找后勤服务中心主任张某乙督促王某甲处理。过了几天，张某甲拿了几张账单复印件找王某丙，王某丙看后让张某甲找张某乙督促王某甲处理，并给张某乙打电话让接待张某甲。2017年11月8日，XX组XX室主任召开了关于王某甲与张某甲经济纠纷院长办公会，成立了调查组，会后调查结论为王某甲在同和超市赊烟酒属于个人行为与医院无关。2018年2月1日，张某甲又去医院要求解决与王某甲经济纠纷，医院组织召开会议，再次重申王某甲该行为与医院无关，并明确表示停止王某甲工作，让其在家积极处理经济纠纷； （6）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2017年6月份，黄某某丈夫张某甲向县医院王某丙院长反映王某甲在同和超市赊账欠烟酒的事情，王某丙院长打电话让张某乙立即去找张某甲说明县医院未让王某甲到外面欠账，后张某乙到同和超市去了两次没见到张某甲，张某乙再三向张某甲之妻黄某某嘱咐说医院没有人让王某甲在外赊账，以后坚决不能再赊账给王某甲，黄某某表示知晓，会转达张某甲。之后张某乙还给黄某某留了电话号码，让张某甲第二天一定去医院联系张某乙，写个书面材料交到县医院，自己好给院领导汇报情况。一个星期后，张某乙收到张某甲发的说有时间了再去医院的短信。2017年11月份，王某丙院长召集院领导和科室主任开会，成立了联合调查小组，调查时王某甲表示在张某甲处拿烟酒属个人行为，未用医院名义。张某甲、黄某某一直未当面处理。2018年2月1日，在商南县医院会议室召开会议，当着张某甲的面，王某甲说自己拿的烟酒是个人行为，与医院无关，医院领导也明确表示了王某甲赊烟酒与医院无关，张某甲拒绝在会议记录上签字； （7）证人雷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4月25日至2018年2月6日,王某甲共向雷某某借款150多万元,2018年8月,经法院调解后，王某甲至今未予偿还。雷某某知道王某甲在广场一号楼下同和超市拿烟酒的事，张某甲向王某甲要账时，王某甲给雷某某说欠张某甲1万多元烟酒钱，让雷某某给张某甲说句话让给缓几天，雷某某给张某甲发了条短信。王某甲从雷某某处拿过5万元说是还给了张某甲。王某甲向王某戊、王磊、周宝斌、郝根等人借过高利贷。雷某某还多次给王某甲担保借过钱； （8）证人胡某乙证言，证明胡某乙开自己的车和王某甲一起到同和超市去过两次，共给王某甲拉了四箱酒，两箱拉到了朝阳路口北一个饭店门口，两箱拉到了二中门口财政局家属楼门口； （9）证人胡某丙证言，证明胡某丙2017年7月份和姚某某一起做网贷，胡某丙10月份认识王某甲后借给王某甲3万元，后王某甲还了16000元，14000元未还。2017年11月份，胡某丙介绍王某甲向胡某乙借过钱。2017年年底，胡某丙让王某甲还款时，王某甲为了让其宽限日期，到XX号楼下一间门市部拿了4条红好猫给胡某丙放车上，之后还送过几次烟，总共给胡某丙送了14条红好猫、2条南京九五。王某甲还向姚某某借过钱； （10）证人刘某某（雷某某之妻）证言，证明雷某某总共借给王某甲150多万元，王某甲一直承诺给刘某某还钱。另证明刘某某听雷某某说2017年9月份，王某甲说在张某甲的门市部拿了一万多元的烟酒，让雷某某给帮忙给张某甲说让缓一段时间，雷某某给张某甲搭话了，之后张某甲一直找雷某某要钱； （11）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王某甲因还不上欠赵某某的钱，过年前送过赵某某一件五粮液和一条九五至尊烟，烟酒是赵某某和王某甲一起到XX号楼下拿的；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甲陈述，证明2016年3月份，王某甲到张某甲家在XX号楼下开的同和超市，对张某甲之妻黄某某说是县医院职工，县医院领导委托其在同和超市拿东西，并询问超市对公怎么结账，张某甲夫妻说对公一般一年一结，张某甲想着医院是有钱的大单位，便表示同意。当天王某甲就在同和超市拿了高档烟酒，张某甲记了账，王某甲签字，此后，王某甲经常到同和超市记账拿高档烟酒。王某甲2017年3月份后陆续结了21万。之后王某甲一直在同和超市拿高档烟酒。2017年8月份，张某甲到县医院找王某丙院长反映王某甲在其店内拿烟酒的情况，王某丙让找办公室主任张某乙，张某甲将账本复印件给了张某乙，过后张某乙电话向张某甲要账本原件，张某甲未给，张某乙还到其店内要过原始账本，黄某某也没给。后张某甲去县医院找院长王某丙，写了书面材料。2017年9月份，县医院管后勤的雷某某主任给张某甲发了条短信说王某甲在店里拿东西他知道，他从外面回来以后就给结账，张某甲经打听雷某某确实是县医院管后勤的主任，之后张某甲就更加放心，王某甲还像以前一样陆续在张某甲店内拿东西。2017年11、12月份，张某甲因王某甲结了21万元之后再未结账，便去医院找雷某某，雷某某承诺帮忙想办法尽快结账。又过了一段时间，院长王某丙让张某甲去会议室开会，王某甲在会上表态说到张某甲店内拿东西是个人行为，张某甲当即表示如是王某甲个人行为即涉嫌诈骗，张某甲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 （2）被害人黄某某陈述，陈述内容与张某甲陈述内容基本一致，还证明与王某甲一起去拿烟酒的有开越野车的小孩子，有一次有一个年轻的女的，还有一次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去和王某甲一起拿东西的人都在车上等王某甲，黄某某不认识。另证明按黄某某记的账本，王某甲给其结账总共22.3万元。 4、上诉人王某甲供述与辩解，证明王某甲向王某戊、王磊、吴晗、刘炳坤、余军、胡长剑、姚某某、王某乙、胡某乙、赵某某、路某某等人借过高利贷，借后面人的钱还前面人的利息。2016年3月，张某甲及黄某某夫妻误以为王某甲是在给单位拿烟酒，说是单位拿烟酒一般半年或一年结一次账，王某甲想先在黄某某店子里赊东西半年或一年后再想办法还，便心存侥幸，没有告诉张某甲和黄某某烟酒是个人用，之后便一直以县医院名义在二人处赊烟酒。至2018年5月份，王某甲在XX号同和超市张某甲处拿走高档烟酒累计50多万元。所赊烟酒大部分为了让胡某丙、胡某乙、段某某、赵某某、姚某某等债主宽限利息给付期限而给了这些债主，其中2018年元月份，胡某乙开着车拉着王某甲两次在张某甲的店内拿走两条1314烟、九五至尊烟两条、黄鹤楼1916烟2条、软中华4条、国窖1573酒4件。另一部分让王某乙变卖还了一些借款利息，给王某乙拿的烟酒最多，至少价值30多万元。2016年年底，王某甲给张某甲、黄某某还了一部分钱，2017年夏天，张某甲催要货款时，王某甲找到县医院营养科主任雷某某让帮忙给张某甲打电话让给缓几天，雷某某以为王某甲欠张某甲一两万元烟酒钱便给张某甲搭过话，之后王某甲继续在张某甲处赊账拿烟酒，2018年夏天，张某甲找县医院领导要钱时，王某甲在医院召开的会议上当面告诉张某甲所拿烟酒自己用了，与医院没有关系。2018年12月份左右，张某甲将王某甲起诉至商南县人民法院，双方经调解达成了一致协议，但王某甲一直没有钱履行还款义务。 5、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本案王某甲从张某甲、黄某某处拿走的烟酒等物品37项782条（瓶），于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的市场中准价格情况。张某甲、黄某某及上诉人王某甲均无异议。 三、上诉人王某甲涉嫌诈骗赵某某部分证据如下： 1、书证： （1）商南县委政法委信访转办单、商南县公安局信访查处情况报告，证明2019年8月29日至9月18日，商南县XX委、商南县公安局关于赵某某反映王某甲借款未还的信访件批办、查处情况； （2）赵某某出具的证明，证明2018年1月23日，王某甲向赵某某借款10万元，赵某某当天下午将现金给了段某某； （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赵某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赵某某2018年1月15日转给段某某账户10万元。赵某某2018年1月17日转给胡某乙账户6万元。赵某某2018年4月10日转给杨某某账户4万元； （4）王某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赵某某2017年12月31日转存王某甲账户3万元。程思2018年1月26日转王某甲账户2万元。2018年5月11日赵某某转给周某某尾号1771账户7万元，5月14日转周某某8万元； （5）王某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某甲2018年1月8日转支王某戊账户2万元； （6）胡某乙、段某某诉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报告、民事调解书、判决书，证明胡某乙、段某某诉王某甲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8年经商南县人民法院调解处理，由王某甲偿还胡某乙、段某某借款六笔共计143.8万元； （7）借条、借款承诺书、商品房合同复印件，证明王某甲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6日以做生意周转为由，向赵某某借款7笔共计80万元。2018年1月16日，王某甲因无力偿还，给赵某某出具借款承诺书，承诺以上借款共计80万元，借款期限15天，月息2分，以其XX号1号楼1单元房产做抵押，同时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房屋钥匙一把交给赵某某。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5月14日，王某甲继续以生意周转为由，共向赵某某借款18笔，借条金额合计115.6万元； （8）王某甲短信聊天内容（2018年2月26日、3月2日、3月3日与“田”短信聊天内容），王某甲供述称此短信内容系其为了让赵某某相信自己确实在县医院做生意的款项未结出而编造； （9）王某甲实名举报信，证明王某甲书写的以向赵某某借钱系医院领导及中层合伙做医药生意从中牟利为内容的举报信情况，王某甲供述称该举报信为赵某某为索要借款逼迫王某甲书写，内容系王某甲编造； （10）赵某某与雷某某短信聊天内容截图，证明赵某某2018年2月、6月与雷某某短信中催要王某甲借款事项，雷某某让赵某某给王某甲缓几天； （11）赵某某举报信，证明赵某某以王某甲称向其借钱系医院领导及中层合伙做医药生意为由，举报商南县医院违法违纪问题； （12）雷某某购房、购车情况，证明雷某某之子2013年、2014年、2017年购车及购房支付价款情况； （13）商南县人民法院（2018）陕1023民初1359号裁定书，证明赵某某诉王某甲借款纠纷一案，商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商南县人民法院因赵某某未预交案件受理费而裁定按撤诉处理。 2、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乙证言，证明胡某乙和段某某借给王某甲五十多万元，王某甲通过赵某某给段某某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给胡某乙转账6万元。王某甲在王某戊处借过高利贷； （2）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份，赵某某说王某甲在县医院上班借过自己很多钱。赵某某开车拉何某某、王某甲一起去试马上仓房吃饭，当时还找了一个叫刘强的记者，王某甲说借赵某某的钱是和以前的领导雷某某一起借的，赵某某录音了，赵某某吃饭期间骂过王某甲，言语威胁过王某甲。后来何某某在赵某某的办公室见过一份“实名举报”的手写材料的复印件，内容与王某甲吃饭时说的基本一致； （3）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王某戊2018年前后在放高利贷，王某戊说王某甲向其借有四五十万。2018年1、2月份，王某戊将4万元交给杨某某让借给王某甲，借款期限十天，借款到期后王某甲没有钱还便给赵某某打电话，后赵某某替王某甲清偿了该笔借款，杨某某将王某甲打的借条给了赵某某； （4）证人雷某某证言，证明雷某某没有和王某甲合伙做过医疗器械、药品生意。2018年1月31日晚上，雷某某给王某甲担保向胡某乙、段某某夫妻借了24.8万元，当天胡某乙给了王某甲6万元现金，说王某甲之前还欠其18.8万元。2017年春节前，王某甲为了让赵某某给其延缓还款期限，让雷某某给赵某某说外面欠王某甲钱要不回来，后在赵某某去县医院找王某甲要钱时，雷某某在赵某某的车上照着王某甲的话说给了赵某某； （5）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9、10月份，王某戊将周某某尾号1771的农行卡借去使用未归还。2017年下半年，王某戊介绍王某甲向周某某借钱，周某某未借； （6）证人左某某证言，证明左某某在赵某某办公室见过王某甲，赵某某借给王某甲的钱中一笔是路某某将钱放在赵某某账户上让给客户还款的钱，赵某某将钱借给了王某甲，听路某某说不是100万就是70万； （7）证人路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一、二月份，左勇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有时向路某某借钱，让路某某将钱转到赵某某账户上，路某某给左勇转账50万元，后来赵某某将该50万元转走了，经路某某和左勇追问，赵某某说其中一部分借给了王某甲，王某甲未偿还； （8）证人王某丁证言，证明赵某某2016年前后认识王某丁后就开始向王某丁借钱，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王某丁向赵某某账户转存八笔共计130800元，王某丁有时也向赵某某收取利息。2019年过完年，赵某某累计借王某丁20多万还不上，在王某丁询问时说将钱借给了县医院的王某甲； （9）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吴某某借赵某某本金50多万元，利息二、三十万，还款还剩还欠十几万，吴某某给赵某某打有借条。吴某某借赵某某钱有日息和月息，5万元以上一般为1万元每日利息100元，5万元以内一般为每日利息200元，月息一般1万元一月利息1000元； 3、被害人赵某某陈述，证明2017年12月份，王某甲说在县医院做生意周转需要用钱，在赵某某处借钱，开始借钱后还过一些，后又陆续在赵某某处借钱，赵某某想着王某甲在县医院做生意，钱一定能收回。在借给王某甲资金累计50万元时不想再借了，王某甲说XX号一套房子可以抵押，至2018年1月16日，赵某某借给王某甲现金累计80万元后不再借给王某甲，王某甲提出用广场一号的房子抵押，并将房子合同和钥匙交给赵某某。2018年1月，县医院营养科主任雷某某给赵某某说和王某甲一起在医院做生意，利润比较高，结账比较麻烦，让赵某某借钱给王某甲，之后赵某某又借给王某甲近100万元。赵某某打听过王某戊、胡某乙、杨某某都借给过王某甲钱，都说在医院做生意了。赵某某2014年认识段某某，2018年1月，段某某和胡某乙让赵某某帮忙给王某甲周转，赵某某帮王某甲向段某某、胡某乙还了36万元，其中1月17日向胡某乙转账6万元，1月25日向段某某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15日帮王某甲向杨某某还了4万。赵某某总共借给王某甲195.6万元，王某甲还了9万多。赵某某陈述借给王某甲的款项大部分以现金的方式直接交付给王某甲。 4、上诉人王某甲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八九月份，王某甲经王某戊介绍在赵某某处借高利贷，当年冬至，为了给王某戊、胡某丙、姚某某等人支付高利贷利息，王某甲又找赵某某借钱，害怕赵某某知道自己借钱还高利贷而不借，便给赵某某说在医院做生意需要钱周转，赵某某以为王某甲做医药代理，王某甲说是，赵某某为了利润就借钱给王某甲，利息为每万元每天200元以上的利息，王某甲开始从赵某某处借钱很快就还，保证了赵某某的利息，后来还不上时便给赵某某说账结不出来，赵某某相信便让王某甲打借条。王某甲共向赵某某借款80多万，支付了十几万元利息，后来没钱支付便打欠条，一共打了一百七八十万的欠条。2018年1月16日，王某甲为了不让赵某某上医院找领导，将XX号房子的购房合同上范某某的名字改成自己，将复印件给了赵某某作抵押，赵某某说找人核实过知道房子不在王某甲名下，让王某甲给配一把房屋钥匙，王某甲配了一把钥匙后将原装钥匙给了赵某某。赵某某帮王某甲向段某某、胡某乙偿还高利贷26万元，帮王某甲向杨某某偿还高利贷4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清偿借款，虚构为县医院采购招待用烟酒和个人在县医院做生意的事实，隐瞒其外欠巨额债务、无偿还能力的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12.461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依法惩处。对上诉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王某甲与黄某某之间是民事纠纷还是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黄某某、张某甲陈述、证人王某丙、张某乙等人证言、商南县医院关于王某甲个人经济纠纷问题的调查报告、会议纪要、文件、会议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王某甲虚构其为商南县医院招待用的名义，隐瞒其将烟酒变卖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的真相，在黄某某处骗取高档烟酒的事实，其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诈骗罪。2、关于上诉人王某甲诈骗黄某某的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能够证明王某甲在黄某某所拿烟酒的价值总数额为532637元，但在2017年6月份之后商南县医院已将县医院未让王某甲在外赊烟酒的情况明确告知了张某甲、黄某某夫妇，故在2017年6月之后黄某某、张某甲夫妇继续给王某甲烟酒不属于基于错误的认识而处分财产，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故本案诈骗数额应认定为上诉人王某甲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31日以县医院名义在黄某某处骗取高档烟酒的价值，即32.4615万元。对于王某甲提出诈骗数额应扣除其归还的22.3万元，认定为10.1615万元的观点，因王某甲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32.4615万元属犯罪既遂，其归还22.3万元应视为退还赃款的行为，不应在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3、关于王某甲借赵某某80万元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第一，对王某甲及辩护人提出赵某某借给王某甲钱用于偿还高利贷债务不是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某某陈述、上诉人王某甲供述以及本案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6日王某甲虚构其在县医院与他人合伙做生意的事实，隐瞒其无偿还能力的真相，骗取赵某某80万元的事实，赵某某虽有贪图王某甲高额利息的故意，但其借款给王某甲是基于其对王某甲在县医院与他人做生意信以为真的认识而进行处分财产的行为，且对在2018年1月16日后赵某某明知借款给王某甲用于偿还高利贷债务后的借款数额并未指控和认定为诈骗数额，故上诉人王某甲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借为名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第二、关于王某甲提出诈骗数额认定80万元错误的问题。经查，赵某某陈述、上诉人王某甲供述、借条、借款承诺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王某甲骗取赵某某80万元的事实，故王某甲提出的该观点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提出赵某某涉嫌“套路贷”，王某甲不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赵某某借款给王某甲确实收取高额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赵某某在放贷过程中有诱使、迫使王某甲向其借贷，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等“套路贷”的行为，故上诉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无证据证明，应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量刑错误、罚金过高的问题。经查，原审对上诉人王某甲具有自首情节，能够退还部分财物的从轻处罚情节已予认定并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二十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上诉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高奇 审 判 员 李军宏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薛冰莹 书 记 员 董心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