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行终2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广全，男，1949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英，女，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海市，系吴广全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敏，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和平路东二巷**。 法定代表人蔡锦军，市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生路**。 法定代表人蓝天立，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员。 上诉人吴广全因其诉北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海市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西区政府）不履行征收补偿安置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5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 -2- 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海中院）一审查明：2019年12月8日，北海市政府收到吴广全邮寄的《安置补偿申请书》，吴广全位于北海市海城区改造项目被征收,吴广全请求北海市政府对其进行合理的安置补偿，给予货币补偿4657011.6元，并书面答复安置补偿情况。2019年12月18日，北海市政府将吴广全的《安置补偿申请书》转至北海市司法局处理，该局于2020年3月30日向吴广全作出《北海市司法局关于吴广全拆迁安置补偿申请回复的函》，告知吴广全“你向市政府申请安置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此回复”。2020年3月16日，广西区政府收到吴广全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吴广全请求确认被申请人北海市政府没有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职责的行为违法，并责令被申请人履行相应职责。2020年5月17日，广西区政府作出桂政行复〔202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因北海市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申请人位于该市海城区的房屋于2007年被拆迁、强制拆除。根据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05号）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本案中，北海市光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都公司）是三合村改造项目的拆迁人，根据上述规定，该公司是该项目房屋拆迁的补偿、安 -3- 置主体。申请人是该项目的被拆迁人，应当向光都公司主张权利，被申请人不具有对申请人房屋拆迁进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吴广全的行政复议申请。”吴广全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北海市政府不履行安置补偿职责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依法履行职责，撤销广西区政府作出的桂政行复〔202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审另查明：吴广全在北海市海城区原有自建房一间，该房屋占地面积156平方米，建筑面积387.85平方米。2004年6月30日，光都公司取得原北海市建设委员会颁发的〔2004〕拆许字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为其项目工程建设实施拆迁。拆迁许可范围：东接逢时公司用地，南靠中房住宅区，西临明珠花园，北临北海大道（按北海市规划局建设用地界限图），住宅建筑面积13800平方米、占地面积36049.04平方米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着物。吴广全的上述房屋位于上述拆迁许可范围内。2006年光都公司因未能与吴广全就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达成协议，先后向北海市建设委员会申请拆迁裁决，强制拆迁。2007年3月底，吴广全的房屋被强制拆除。2009年9月10日，光都公司与吴广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履行完毕。 一审还查明：2002年8月25日，广西区政府作出桂政复决字〔2002〕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1990年，原有的世居村民已全部办理了农转非手续，且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已被撤销，根据当时适用的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 -4- 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当年被征用土地后剩余的村边地和宅基地依法已转为国家所有，但村民对这部分转为国有的土地仍享有土地使用权。……申请人以仍有农业人口为由，主张该村现用的村边地和宅基地为其集体所有的土地，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2014年，吴广新等139人（含吴广全）不服北海市政府向光都公司颁发的北国用（2007）第6025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认为该证记载土地是原的宅基地和村边自留地，属于原集体所有，提起诉讼。2014年12月19日，北海中院作出（2014）北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涉案土地的性质，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2002年8月25日作出的桂政复决字〔2002〕3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1990年9月25日原有世居村民全部办理农转非手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被撤销，涉案土地已经依法转为国家所有，原村民对涉案土地仍享有土地使用权。2004年6月30日光都公司取得拆许字〔2004〕第02号拆迁许可证，2007年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至原告起诉时，拆迁人光都公司对原告房屋的拆迁已全部协议安置补偿并已履行完毕。……原告主张涉案土地性质现在仍属集体所有缺乏事实根据……”。吴广新等139人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提起上诉。2015年4月17日，广西高院作出（2015）桂立行终字第47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37号复议决定书》认定，涉案土地在 -5- 1990年已转为国家所有，故本案不涉及农村集体土地”。吴广新等139人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9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行监字第657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关于涉案土地的权属，经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1990年9月25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被撤销，该村原有世居居民全部办理农转非手续，涉案土地已经依法转为国家所有。上述认定符合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1989］国土［籍］字第73号）的有关规定，且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项亦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的，原属于其成员集体土地所有的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故集体对涉案土地已不享有所有权”。 2013年，吴广全起诉北海市政府、北海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北海中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北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吴广全对北海市人民政府的起诉；二、驳回吴广全的全部赔偿请求。吴广全不服，向广西高院提起上诉。2014年3月20日，广西高院作出（2014）桂行终字第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吴广全被拆除的房屋，属于原北海市建委拆许字（2004）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确定的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即属依法应当拆除的房屋，应参照有关房屋拆迁管理的规定予以补偿。 -6- 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有关拆迁补偿与安置的规定，拆迁补偿由拆迁人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电话迁移费、水表迁移费、电表迁移费、装修部分（除可移动的装修部件、材料外）货币补偿、因拆迁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适当补偿，均属于拆迁补偿范畴。本案中上诉人吴广全提出的关于强制拆除房屋造成其房屋、宅基地、树木、水井、简易铁皮棚、强拆后无房屋居住租房及原房屋使用价值的损失，属于拆迁补偿范畴，依法应由拆迁人光都公司予以补偿。虽然本案被上诉人北海市政府所作的房屋行政强制拆迁具体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但上诉人吴广全与拆迁人光都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实际履行，其因房屋被拆迁发生的损失已依法获得补偿，吴广全再要求被上诉人北海市政府予以行政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述损失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吴广全上诉，维持原判。 北海中院一审认为：吴广全原位于北海市的房屋，属于原北海市建设委员会颁发给改造项目拆迁人光都公司拆许字〔2004〕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确定的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已于2007年被强制拆除。根据当时施行的国务院令第305号《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 -7- 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的规定，应由拆迁人对被拆迁人给予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本案中，光都公司作为改造项目的拆迁人，是该项目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主体。吴广全是该项目的被拆迁人，应当向光都公司主张权利。北海市政府不具有对吴广全房屋拆迁进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对此，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桂行终字第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亦认定吴广全房屋的拆迁补偿依法应由拆迁人光都公司予以补偿，且吴广全因其房屋被拆迁发生的损失已通过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实际履行而获得了补偿。吴广全不具有请求重复补偿安置的权利。且已生效的广西区政府桂政复决字〔2002〕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广西高院（2015）桂立行终字第47号《行政裁定书》均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在此前提下，吴广全仍主张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而请求北海市政府履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北海市政府并不具有吴广全申请事项的法定职责，该府在收到吴广全的《安置补偿申请书》后将申请材料转交下辖的北海市司法局处理，并答复吴广全存在相应法律规定。吴广全在认为北海市政府逾期未答复的情况下向广西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广西区政府经审理认为北海市政府不具有对吴广全房屋拆迁进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桂政行复〔202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吴广全的 -8- 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北海市政府不具有吴广全申请履行的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吴广全在其位于国有土地上的被拆房屋已经获得安置补偿，且其所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程序已审理终结的情况下，再起诉要求北海市政府另行按照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标准重新履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广西区政府经复议认为北海市政府不具有对吴广全房屋拆迁进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驳回吴广全的复议申请正确，应予以维持。吴广全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广全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广全上诉称：一、北海市政府是征收主体，具有履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五条及北政函〔2007〕10号《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强制拆迁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的通知》，可以看出现行集体土地征收制度的本质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实施征收，并由国家依法给予公平合理补偿，市、县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是代表国家负责具体征收与补偿的法定主体，本案中吴广全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是因“改造项目”被征收，吴广全的房屋是由北海市政府下发通知而强制拆除的，因此北海市政府具有履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二、吴广全签 -9- 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不免除北海市政府应当履行安置补偿职责的义务。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吴广全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涉案房屋在被拆除时，其土地性质仍属于集体土地，因此，拆迁公司不能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对吴广全进行安置补偿。三、北海市政府未对吴广全的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回复，应当被认定为违法，广西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北海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广西区政府答辩称：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光都公司是吴广全涉案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主体，吴广全应当向该公司主张权利，北海市政府不具有对吴广全涉案房屋拆迁进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广西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北海市政府对上诉人吴广全位于的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于该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吴广全亦已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北海中院在查明吴广全已与拆迁人光都公司签订了补偿安置协 -10- 议并实际履行完毕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吴广全的赔偿请求，本院亦作出（2014）桂行终字第8号行政赔偿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生效判决对北海市政府实施的房屋强制拆迁行为已作出了最终认定，对北海市政府、吴广全均具有拘束力。吴广全的赔偿请求系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而引发，由于强制拆除后已签订补偿协议，导致征收补偿与行政赔偿产生竞合。而房屋补偿是合法情形下的利益填平方式，房屋赔偿是违法情形下的利益填平方式，虽然两者的前提条件不同，但房屋价值不因拆除行为违法而发生变化。对于同一事项，吴广全只能选择一次救济。现吴广全再次要求北海市政府补偿、安置，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已经查明吴广全已与拆迁人光都公司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且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及已生效的广西区政府桂政复决字〔2002〕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2015）桂立行终字第47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光都公司作为改造项目的拆迁人，是该项目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主体。吴广全是该项目的被拆迁人，应当向光都公司主张权利。北海市政府不具有对吴广全房屋拆迁进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广西区政府认为北海市政府不具有对吴广全房屋拆迁进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据此作出涉案复议决定驳回吴广全的行政复议申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广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 -11- 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广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朱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