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0684255669。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穴市为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田镇办事处田镇村村委会内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6917652200。法定代表人：兰卫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穴市为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货物运输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为民货物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为民货物运输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鄂Ｊ×××**号车核定载质量8805公斤，使用性质为货运。为民货物运输公司不能提供驾驶员铙财兴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约定，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拒赔有理。前述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强制性规定约定为免责情形符合公共秩序。此类条款以黑体突出标示，不必明确说明即发生法律效力。二、撇开前抗辩，为民货物运输公司没向第三者实际赔偿，无权向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诉求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三、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所赔医疗费限于医保范围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医疗费用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保险标准进行核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亦有相同约定。四、第三者损失不合理。除了前述关于限于医保标准范围内医疗费用外，尤某抢救期全程医院照顾，亲友没有实际发生护理费。尤某虽不负事故责任，但她乘坐张常友无证驾驶的车辆不戴安全头盔扩大了损害后果，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支持，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五、无论是受害人起诉还是投保人起诉，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本身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为民货物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为民货物运输公司未作答辩。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02157.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为民货物运输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Ｊ×××**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7日11时起至2019年11月7日11时止。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7日11时起至2019年11月7日11时止。为民货物运输公司交付了交强险保险费3450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费8441元。2019年7月24日6时2分许，张常友驾驶“康尔斯牌”正三轮电动车载尤某、张静在武穴市蕲龙线上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蕲龙线15KM田镇泰山石膏厂路段向左变更车道时，与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司机饶财兴超速驾驶的鄂Ｊ×××**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尤某、张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尤某被送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7月26日，尤某因医治无效死亡。尤某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9684.39元已由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垫付。为民货物运输公司还垫付了尤某的丧葬费31000元，支付给尤某的近亲属现金10万元。2019年7月25日，张静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支付了医疗费658.80元。2019年7月26日，张静在武穴市××镇卫生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日，张静从田镇卫生院出院。张静在田镇卫生院住院治疗了7天，支付了医疗费1769.84元。2019年8月9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1821201900003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常友、饶财兴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尤某、张静不负事故的任何责任。当日，在武穴市保险行业协会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余勇、饶财兴与死者尤某的近亲属张常友、张与刚、张与东、张胜华、张宝凤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张胜华达成武保调协（2019）第0138号《武穴市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已垫付给尤某的医疗费19684.50元、丧葬费31000元、现金10万元和签订调解协议时支付现金11.5万元共计265684.50元全部作为一次性赔偿给死者尤某法定受益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张静的医疗费及后期一次性补偿等赔偿款。二、承保事故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赔偿给死者尤某近亲属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张静的医疗费及后期一次性补偿等赔偿款，三方协商同意全部直接赔偿给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协议签订后，为民货物运输公司按约支付了11.5万元给张胜华，张胜华出具共计收到赔偿款265684.50元的收条给为民货物运输公司。2020年7月1日，为民货物运输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赔付保险金202157.45元及案件受理费。庭审中，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为了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投保人声明》。在该《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单处盖章的是武穴市为民货运运输有限公司，而非投保人为民货物运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向为民货物运输公司签发鄂Ｊ×××**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时，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为民货物运输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交纳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费后，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二、2019年7月24日，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司机饶财兴驾驶鄂Ｊ×××**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尤某死亡、张某，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由于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已经就其交通事故损害责任向第三者进行了足额赔偿，故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可以直接向为民货物运输公司支付保险金。四、受害人尤某、张静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共为22113.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共为500元、护理费共为1065.67元、死亡赔偿金164758元（14978元/年×11年）、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尤某的近亲属奔丧误工费2629.70元（34280元/年÷365天/年×7天×4人）、交通费酌定500元等共计251846.90元，此款由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万元和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共计12万元之后，余额131846.90按照交通事故当事人各自的责任比例由为民货物运输公司（饶财兴）负责赔偿50%即65923.45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为民货物运输公司（饶财兴）负责赔偿的65923.45元应由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五、法律并未规定将医疗费用的赔偿限定在医保范围之内，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尤某、张静的医疗费用中有多少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该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属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必须使用的药品，或者该非医保用药的使用与治疗没有明显的关系。故对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提出的对尤某、张静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部分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称，不予支持。六、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提出的对商业三者险免责的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限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为民货物运输公司185923.45元；二、驳回为民货物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2元，减半收取2166元，由为民货物运输公司负担166元，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主张因车辆驾驶员饶财兴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其不应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对驾驶人责任免除情形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专业性较强，对“从业资格证”是否属该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实际赔偿的问题。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主张为民货物运输公司未实际赔偿，无权要求理赔。对此，本院认为，为民货物运输公司已向第三者共计赔偿265684.50元，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应当向为民货物运输公司理赔。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扣减非医保用药问题。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其在本案中未举证证实具体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和扣减金额，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涉保险有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保险条款已经提示说明且已生效。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第三者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主张尤某抢救没有实际发生护理费，尤某没有戴安全头盔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支持最多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1.一审根据尤某和张静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认定尤某和张静护理费共计1065.6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主张尤某抢救没有实际发生护理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中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尤某不负事故任何责任，且该事故认定书中无记载尤某未戴安全头盔。一审根据尤某在该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责任且已死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主张尤某没有戴安全头盔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支持最多1万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诉讼费负担的问题。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诉讼费。对此，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为民货物运输公司起诉要求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理赔202157.45元，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部分败诉应向为民货物运输公司赔偿185923.45元，一审根据该具体情况判决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