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众恒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嶂背社区嶂背二村凹巷路****。法定代表人：李申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爽，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昊志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江东街**。法定代表人：汤丽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强、李金定，该司职员。上诉人深圳市众恒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昊志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建伟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众恒达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昊志公司向众恒达公司退回货款816000元及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20年6月24日为6771元；2.本案诉讼费由昊志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昊志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众恒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二、驳回深圳市众恒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深圳市众恒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56元，广州市昊志机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8元。判后，上诉人众恒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昊志公司向我方赔偿损失726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昊志公司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酌定昊志公司仅支付90000元违约金，而不判决赔偿损失有失公允，不符合昊志公司的违约情形和主观过错。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和当事人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完全赔偿原则，违约方赔偿非违约方全部损失，使我方恢复到合同得到严格履行情况下的状态，促使当事人诚信履行合同。一、昊志公司的预期交货违约行为客观存在，其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巨大损失清晰明了、证据确实充分。昊志公司一审提交了数份合同以证明2020年4月份案涉产品的价格浮动情况，其中2020年4月15日广州市金钟汽车零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以及2020年4月25日深圳市智联森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合同所销售的产品型号与案涉产品一致，该两份合同的产品单价差额为8000元。我方一共购买了100套，剩余48套未卖出，所以昊志公司应当送货时与实际送货时的产品市场价差额至少为8000元／套，那么我方的损失就至少为384000元。二、我方因市场行情以相当于市场价3倍的价格购买了案涉产品，却因昊志公司的延期致使一半的产品无人购买、存放在仓库。而一审法院判决的90000元违约金仅为合同金额的5％左右，该违约金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我方的损失，所以还需另外赔偿我方的损失。三、从市场行情来看，昊志公司故意违约，优先将货物发送给其他价高者买方，缺乏契约精神，应赔偿我方所有损失。任何商业行为都有时效性，尤其是在今年疫情的大环境下，我方采购的口罩机关键零部件的市场饱和度、产品价格一天一更新，我方获取的时间至关重要，昊志公司不按时交货，我方就无法按原计划生产口罩机。而四月份是口罩机需求量、价格浮动特别大的一段时间，口罩机及其零部件在四月初开始涨价，至四月底价格回落且需求量锐减。我方认为昊志公司作为该类行业的资深企业，对我方销售的口罩机市场行情了如指掌，其深知延迟交货给我方带来的损失为多少，却还是延期交付我方购买的100套产品，其中有近40％的产品是拖欠至4月27日才发货的，完全避开了我方出售口罩机的时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上诉人昊志公司辩称，第一，根据众恒达公司提交的合同，证明2020年4月按涉案产品的价格浮动情况，该两份合同的价产品单价差额为8000元，该部分证据证明了众恒达公司在此期间不存在所谓的损失，同时通过我方与众恒达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产品价格单价为17000元。而我方提供的诉讼合同，出示的价格均高于与众恒达公司签订的订单价格。因此我方认为众恒达公司不存在任何的损失；第二，我方不予认可众恒达公司提出的违约金明显偏低，以涉案货物未能卖出的48套货物价款816000元作为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作出我方支付违约金90000元的判决，亦超过了法定的实际损失的30%。上诉人昊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众恒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众恒达公司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众恒达公司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众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并没有要求我方承担违约金的内容，且双方在签署的《采购订单》亦无相关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我方支付违约金显然超出了众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我方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众恒达公司签订了《采购订单》，约定众恒达公司向我方采购100套口罩机关键零部件、型号及规格为超声波焊接器（20K），含税单价17000元，总价1700000元，且订单中约定了“要求交期4月5日”、“付款方式：款到发货”。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众恒达公司直至4月7日方付清相应的货款，“款到发货”的约定与“要求交期4月5日”的内容明显存在冲突；再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众恒达公司在我方发出交货通知后，仍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并接受了货物，应视为交期变更，双方交期应以实际沟通确认的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我方逾期交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我方支付违约金金额过高。本案中，众恒达公司在我方发出交货通知后，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并接受了货物，众恒达公司理应预见到并承担相应的风险。而且根据我方4月同类货物的交易情况来看，相关货物的价格均价高于我方与众恒达公司签署《采购订单》的交易价格，众恒达公司主张交易存在损失，不符合实际情况。众恒达公司未能卖出货物系因其自身经营不善导致，不应由我方承担相应的损失。即使众恒达公司需要支付违约金，基于众恒达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主张的“以涉案货物未能卖出的48套货物的价款816000元及利息”作为损失金额，如果以该标准计算合同违约金的，一审法院作出“我方支付违约金90000元”的判决，亦超过了该“实际损失”的30％。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双方提供的实际交货时间的市场价的中位价等因素，酌定判决“我方支付违约金90000元”，该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上诉人众恒达公司辩称，第一，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所有的货款，基于双方合意制定的价款推定，以我方支付的对价、金额以及利息作为损失较为合理，我方认为提出的该损失已包含了违约金，不需要再另外列出违约金；第二，变更合同约定交期应由一方当事人提出明确的变更意思表示，昊志公司未明确提出变更即为提出要约，不能将我方接受货物的行为认定为承诺的意思表示，变更交货期限的合意并未成就。我方的聊天记录只是同意昊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不能推定为改变交付日期；第三，违约金一般以不超过本金为限，而并非实际损失的30%，按照我方主张的816000元损失的30%计，应为24480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90000元，也并没有超出该损失的30%。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昊志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交易的送货单及发票，在2020年4月同期将产品出售给售价更高的其他购买人，而不履行与众恒达公司在前签订的合同，明显缺乏诚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昊志公司同期出售给第三方的单价在24000元以上，与其出售给众恒达公司的价差在7000元至8000元之间，则众恒达公司未售出的48套产品价差约为360000元，为其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众恒达公司自述，截止起诉之日，该产品市场单价为5000元至6000元，则其留存48套产品仍有余值约264000元，计得众恒达公司48套产品的损失约为96000元。据此，一审判决酌定昊志公司应支付约90000元的违约损失，数额计算正确。众恒达公司起诉要求昊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退回未能出售的剩余48套产品的货款816000元，实际是要求昊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包括给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众恒达公司在起诉时诉讼请求不明，法院本应予以释明后让众恒达公司明确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现一审判决以实际损失确定昊志公司应给付的违约金金额，虽然对昊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没有作严格区分，但处理结果基本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众恒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060元，上诉人广州市昊志机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蔡奕坚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