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文亮，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中国邮电器材中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张自忠路**。法定代表人：唐曙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电器材中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中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亮，被上诉人中邮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亮上诉请求：1.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2020年6月绩效工资15567元；2.中邮中南公司支付文亮2010年9月到2020年6月军龄工资4720元，庭审中文亮当庭撤回该诉请；3.中邮中南公司支付文亮经济补偿金105875元；4.中邮中南公司支付文亮2020年1月1日至6月30日年休假工资3894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2020年6月绩效：1.公司规定并不明确，根据规定只是说明当月实发工资为当月工资+上月绩效。当月工资和上月绩效在该规定中是并列关系，并不是解释说明。根据实际发放情况表明，当月基本工资+上月绩效+上月奖金+上月补贴，才组成当月实发工资。根据公司规定和实际发放情况已经非常明确地表明“当月工资”是指当月基本工资。（1）2020年6月发放的绩效是2020年5月的绩效，说明绩效是次月发放；（2）2020年1月22日下发2019年年终奖金1940元，2019年年终奖金应该2019年12月底发放，但实际是2020年1月22日发放，说明年终奖金是次月发放；（3）2020年7月24日下发700元补贴（300元高温补贴和400元餐补）。文亮2020年6月30日合同到期离职，2020年7月下发的是2020年6月的补贴，说明补贴是次月发放。2.中邮中南公司规定“考勤和绩效工资按上月的出勤及业绩为依据”，原因在于公司基本工资、绩效等发放一般在当月25日左右，而当月25日左右无法统计全月的业务完成情况，因此无法准确发放当月绩效，导致次月发放。这是由于业务本身的性质决定的，是符合具体业务逻辑。员工考勤公司后台也可以随时查看。3.2020年6月初公司已经下发了详细的负责客户名单、任务量、计件考核标准、考核方案。这实际就是计件提成工资的一个明文约定，员工根据约定完成相应任务，用人单位按照约定标准及时支付提成工资，这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不存在任何附加条件，跟离职与否没有任何关系。4.公司也没有明确规定不论何种原因当月底离职人员不予发放当月绩效的规定。公司对“当月发当月工资”做误解，以图逃避文亮2020年6月实际提成工资，严重侵犯员工权益。5.文亮2020年6月30日合同到期，按公司发放的原则2020年6月绩效及6月补贴应在2020年7月发放，而实际2020年7月只发放了2020年6月补助，欠发2020年6月绩效。应该根据实际完成情况和当月计件工资考核标准补发。应付未付的2020年6月绩效、2020年7月发放的2020年6月补助应一起计入工资总额。二、关于军龄、军龄工资：1.根据2011年11月1日实施的《退役士兵安置条例》第四十四条，退役士兵服现役年限计算为工龄，与所在单位工作年限累计计算，享受国家和所在单位规定的与工龄有关的相应待遇。从本人入公司以来工龄工资为20元/年。2.中邮鄂综字[2018]67号文件的第十四条规定，员工司龄指在集团公司系统（含通用技术集团）连续工作的时间，自最新进入系统之日算起，复转军人第一次进入集团公司工作的，军龄视同本企业司龄。司龄工资标准为20元/年，该规定已经非常明确表明司龄=连续工龄，军龄=司龄。3.中邮中南公司多次强调其不是招收安置单位，也就是说国家不会安置退役军人到该公司，该公司也没有招收资格，这和该公司解释“由国家分配或招收”的说辞明显不符合该公司实际情况。作为一个老国企该规定是体现一个老国企的担当，同时也是为了吸引更多优秀退伍青年加入该公司。4.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中邮中南公司中邮鄂人字[2019]55号第十四条的关于军龄的规定只针对2020年1月1日入职新员工有效，之前入职员工应按以前规则执行。其中“由国家分配或被招收”的规定明显和自己实际情况不符。5.文亮在中邮中南公司入职以来一直有军龄的相关规定，都和中邮鄂综字[2018]67号文件类似，由于文亮已经离职无法查阅，恳请法院要求该公司提供文亮入职以来关于军龄的相关规定。三、2020年1月下发的2000元奖金，是当月实发到工资里面的，扣除1000元的工资总额没有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即使公司所说要平摊到每月，2020年1月至6月是不是要补发奖金了？中邮中南公司辩称，6月绩效工资已经发放，一审证据中公司规章制度已经明确当月发当月工资，包括岗位和绩效工资，绩效工资的发放依据是员工上个月工作表现和出勤情况，文亮主张的绩效工资没有发放没有依据，其主张的绩效工资金额也没有计算依据；军龄在特定情况下应计入员工工龄但不必然计入本公司司龄，文亮所说的特别条例44条是保险关系接续之下的，但这里强调的是享受社保等国家待遇时军龄应当作为工作年限累计计算，而其要求计入司龄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也无公司制度依据，公司2019年制定了规章制度对军龄工资的发放作出有关规定，这个规定仅针对复转军人进入集团公司工作军龄才视同本企业司龄，这条要求也仅针对军龄工资的发放不涉及经济补偿，一审认定2019年1月起补发军龄工资的判项是没有问题的；经济补偿金按照10.5个月计算是没有异议的，但要将两年军龄计入司龄计算经济补偿没有法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年休假工资一审已经做出认定，我们认可一审的金额，其主张的金额缺乏计算依据，我方不予认可。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2020年6月绩效工资15483.48元；2.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补齐军龄工资4720元；3.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2908.50元；4.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2020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521元。中邮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邮中南公司无需支付文亮军龄工资720元；2.中邮中南公司应支付给文亮的经济补偿金为75012元；3.文亮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亮2002年12月至2004年12月期间参军，2005年1月至2006年期间在家从事驾驶工作，2006年3月至2010年1月在华中科技大学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就读。文亮并非由国家安置军人入职中邮中南公司，而是2010年3月1日通过社会招聘入职中邮中南公司所在集团公司系统，在中邮中南公司的工作岗位为销售部业务员。2015年7月1日，文亮与中邮中南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限届满之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6月29日，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表示公司决定不再与文亮续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请文亮办理手续并领取经济补偿金。文亮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金额为7268.55元（含高温津贴及2019年年终奖分摊至2019年7月至12月的部分）。中邮中南公司正在实行且文亮已知晓其内容的《中国邮电器材中南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试行）》规定：“工资按月发放，计算期间为每月1日起至月底，每月25日发放月度工资，公司本部职工当月发当月工资，考勤及绩效工资按上月的出勤及业绩为依据；分公司员工，当月发上月工资”。文亮属公司本部职工。中邮中南公司已按文亮2020年5月业绩情况向文亮发放了2020年6月绩效工资7789.70元。2018年12月27日中邮中南公司职代会审议通过的《中国邮电器材中南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试行）》（中邮鄂综字[2018]67号文）规定：员工司龄指在集团公司系统连续工作的时间，自最新进入系统之日算起，复转军人第一次进入集团公司工作的，军龄视同本企业司龄，司龄工资标准为20元/年。2019年12月13日中邮中南公司职代会审议通过的《中国邮电器材中南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修订）》（中邮鄂人字[2019]55号文）规定：员工司龄指在集团公司系统连续工作的时间，自最新进入系统之日算起，复转军人第一次（由国家分配或被招收）进入集团公司工作的，军龄视同本企业司龄（仅用于司龄工资的发放），司龄工资标准为20元/年，每年1月1日统一调整，不满六个月的，不予计算；超过6个月的，按一年计算；该办法自2020年1月1日起实施，《中国邮电器材中南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试行）》同时废止。中邮中南公司未为文亮安排2020年1月1日至6月30日间的年休假5天。2020年7月7日，文亮就本案争议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20]第1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军龄工资72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1835元和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77.80元，驳回文亮的其他仲裁请求。文亮与中邮中南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有薪资方案确定权。本案中，中邮中南公司规定公司本部职工当月发当月工资，考勤及绩效工资按上月的出勤及业绩为依据，该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作为确定文亮薪酬的依据。中邮中南公司按此规定，依据文亮2020年5月业绩情况向文亮发放了2020年6月绩效工资7789.70元，现文亮关于2020年6月绩效工资未发的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关于中邮中南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6月绩效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中邮鄂综字[2018]67号文和中邮鄂人字[2019]55号文，文亮作为复转军人第一次被招收进入中邮中南公司所在集团公司工作，其军龄视同企业司龄，中邮中南公司应在前述两文件施行期间将文亮的军龄计入司龄计发司龄工资。中邮中南公司在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计算文亮司龄工资时未将其军龄计入司龄，应补发由此造成的司龄工资差额720元（20元/年/月×2年×18个月）。中邮中南公司关于不支付司龄工资差额的诉请与其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相悖，不予支持。文亮未举证证明在2018年12月及以前中邮中南公司有司龄工资及军龄视同司龄的相关规定，故对文亮关于中邮中南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以前军龄工资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邮中南公司在其与文亮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决定不与文亮续签劳动合同并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文亮有权要求中邮中南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文亮在中邮中南公司处工作十年零四个月；退役士兵服现役年限应计入其整体工龄，但并不必然计算为其在某具体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文亮2002年12月至2004年12月在部队服役两年，之后先后在家从事驾驶工作和在继续教育学院就读，2010年通过社会招聘进入中邮中南公司处工作，中邮中南公司并非文亮退役后的接收安置单位，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文亮的服现役年限无需计入其在中邮中南公司的工作年限。故中邮中南公司应向文亮支付经济补偿金76319.78元（7268.55元/月×10.5个月）。中邮中南公司未为文亮安排2020年年休假，本应向文亮支付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与正常工资的差额3341.86元（7268.55元÷21.75天×5天×200%）。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岸劳人仲裁字[2020]第1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2020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77.80元，中邮中南公司未就该裁决项目起诉，视为认可该裁决项目，法院据此确定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77.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邮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亮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司龄工资差额720元；二、中邮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亮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319.78元；三、中邮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亮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77.80元；四、驳回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邮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应减半收取10元，由中邮中南公司负担5元，免交5元。本案二审期间，文亮提交一组证据：2020年6月负责客户、任务分配、绩效考核标准、6月发货明细、6月完成情况汇总、6月绩效。拟证明2020年6月绩效约定为计件提成工资，可以准确计算2020年6月绩效工资15567元。经质证，中邮中南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是公司通过邮件发给每个员工的，2020年6月文亮就应当收到相关资料；证据恰恰证明整个绩效考核并不是单纯的计件，还有产品达成率、覆盖率，一审时中邮中南公司提交了相关绩效考核的计算方法，恰恰说明绩效金额的确定不是单纯的计件，只是对月初公司任务的直观反映，仅以销售数量计算绩效工资金额是不能通用的，每个月计算方式都不一样，针对文亮自行计算的标准真实性有异议。6月绩效考核标准与中邮中南公司一审提交的考核标准是相匹配的，对该考核标准的真实性是认可，其他均不认可。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文亮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中邮中南公司是否因支付文亮2020年6月绩效工资15567元的问题。文亮上诉称公司的规定并不明确，2020年6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实际是是2020年5月的绩效工资，但从中邮中南公司《中国邮电器材中南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试行）》中关于工资发放的规定以及中邮中南公司多年向文亮发放工资的实际情况看，公司本部职工当月发当月工资，考勤及绩效工资按上月的出勤及业绩为依据，文亮对公司发放工资的方式从未提出过异议，故文亮所称中邮中南公司2020年6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实际是2020年5月份的绩效工资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要求中邮中南公司向其发放2020年6月的绩效工资1556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文亮与中邮中南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出文亮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7268.55元，并按照此平均工资数额计算出中邮中南公司应向文亮支付的经济补偿金76319.78元，并无不当，文亮超出此部分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月平均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计算出中邮中南公司应向文亮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341.86元，因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决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377.8元后，中邮中南公司未就该裁项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中邮中南公司向文亮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377.8元并无不当，文亮超出此部分的诉请，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文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文亮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