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2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罗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朱忠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荷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帮华，湖北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晨茂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经济开发区罗桥工业园工业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曹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召富，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晨茂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茂铝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20）鄂028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冶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晨茂铝业公司偿付其货款1030352.9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89876元，合计1220228.93元；2、由晨茂铝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晨茂铝业公司共有15笔未足额支付货款，共计155372.15元，其提供了相应的原始财务凭证可以印证。关于晨茂铝业公司主张扣减的2014年11月和2015年8月这两笔款，其予以认可。因相关的扣款单据均保存在晨茂铝业公司处，故晨茂铝业公司认为所有的15笔均属于相同扣减的款项，应该由晨茂铝业公司举证，而不能简单的推断均属于同一类。一审判决依据高度盖然性，认定晨茂铝业公司少付155372.15元货款系双方协议一致后核减的金额，明显有误；2、关于其要求晨茂铝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双方根据以往的交易惯例，一般都是第二个月付第一个月的货款。因晨茂铝业公司有逾期付款的事实存在，故其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主张从第二个月开始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晨茂铝业公司辩称：1、关于少付货款的问题。大冶兴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不能作为应付货款的依据，对于送货这一部分其无异议。送货之后双方需要进行对账，才能确定应付账款。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按月为单位进行对账，基本上对账当月支付对账这个月的货款，双方都有对账单。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2014年11月、2015年8月、2016年10月双方核实确认的《成品销售报表》等结算资料，证明每月的付款都是双方按月结算后，其按结算数额付款的，不存在少付货款。所谓的少付，是双方结算中其在单价、质量、数量等方面核减的部分，大冶兴达公司当庭表示对此亦无异议。其没有提供其他月份双方核实确认的《成品销售报表》等结算资料的部分，都是一样的结算模式，庭审中，双方对交易习惯的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陈述。且本案在一审起诉前，大冶兴达公司从未就诉称的15笔少付货款提出过异议，说明大冶兴达公司对其支付的每个月货款数额是认可的。大冶兴达公司提出要求其提供大冶兴达公司认可的两笔扣减之外的其他的对账单，由于公司多次分家，时间跨度十年以上，许多财务凭证无法查找，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了当时结算付款的交易习惯；2、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和结算时间，从大冶兴达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从送货到付款，中间的时间不论是一个月还是一年以上都不能认为是逾期付款，因为中间还存在对账，没有对账就无法支付货款，其基本上是在对账的当月支付货款即可能是一年前的，但并不能因此认为是逾期付款。大冶兴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拖延对账或对账后拖延付款，因此其不应当支付利息。大冶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晨茂铝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036022.93元、逾期付款利息189876元，合计1225898.93元；2、判令晨茂铝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茂铝业公司未支付货款数额。大冶兴达公司与晨茂铝业公司对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未付货款814833.80元无异议。有争议的货款有两部分：1、货款漏结算部分；2、货款少付部分。1、货款漏结算部分。大冶兴达公司认为，2009年3月份有一批铝型材保护膜货款当时忘记了与晨茂铝业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货款金额为60146.98元，送货单上有晨茂铝业公司业务员签名。2011年发现后，其派人去晨茂铝业公司公司交涉，晨茂铝业公司答应去核查，但至今没有反馈核查结果，60146.98元货款也就一直拖欠未付。为证明主张事实，其提交了2009年3月31日《送货单》、《成品出库台账》各一份。晨茂铝业公司认为，《送货单》不是确定货款的唯一依据，双方核实确认的《成品销售报表》中的数据才是结算依据，也是大冶兴达公司供货及其付款的依据。即使该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也只能证明大冶兴达公司送货属实，该送货单本身不能证明该笔货款没有支付，因为其几乎每月在向大冶兴达公司支付货款；该笔货款漏记是大冶兴达公司自己造成，时隔十一年后提出漏记，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大冶兴达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付而未付的情况下，大冶兴达公司提出2009年3月31日漏记60146.98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大冶兴达公司与晨茂铝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晨茂铝业公司的业务员刘翠兰在大冶兴达公司2009年3月31日《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大冶兴达公司兰亭灰白膜计款60146.98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晨茂铝业公司收到大冶兴达公司60146.98元的货物。晨茂铝业公司应当就自己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晨茂铝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大冶兴达公司支付60146.98元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大冶兴达公司主张晨茂铝业公司遗漏支付60146.98元货款的事实，应予以认定。2、货款少付部分。大冶兴达公司认为，晨茂铝业公司自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在双方结算后领取货款时，先后16次少付货款161042.15元。为证明主张事实，其向法院提供了《成品销售报表》和《送货单》各一组。晨茂铝业公司认为，其提供的2014年11月、2015年8月、2016年10月双方核实确认的《成品销售报表》等结算资料，证明每月的付款都是双方按月结算后重新核定数量和金额。其按重新核定的金额付款，不存在少付货款。所谓的少付，是双方结算中其在单价、质量、数量等方面核减的部分，大冶兴达公司当庭表示对此亦无异议；其他核减的部分，由于时间久远人员变动等原因，一时无法找到《成品销售报表》等结算资料，但每次的结算模式都是一样的。庭审中，双方对交易习惯、结算方式无异议。所以，其不存在少付货款，所谓少付的部分，都是双方结算中核减的部分，双方结算后其已按月结算数额全额支付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晨茂铝业公司在支付货款时，有16次未足额支付货款，少付金额累计161042.15元。晨茂铝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的是退货核减货款，有的是数量相差扣减货款，有的是质量问题扣减货款。但每次核减，双方会在大冶兴达公司提供的《成品销售报表》中注明原因。根据双方的结算和支付习惯，如果是欠付货款一般会计入下期应付货款金额中，没有计入，则大冶兴达公司认为的少付货款被核减的可能性极大。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晨茂铝业公司在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少付的161042.15元货款系双方协议一致后核减的金额。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大冶兴达公司要求晨茂铝业公司支付2009年3月31日漏付货款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大冶兴达公司与晨茂铝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货款的支付没有进行具体约定。庭审中，晨茂铝业公司也承认货款支付时间有1个月至18个月不等，随意性较大。即晨茂铝业公司支付大冶兴达公司2009年3月31日漏付的货款没有明确约定支付时间，大冶兴达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晨茂铝业公司支付。晨茂铝业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拒付的事实，因此，大冶兴达公司要求晨茂铝业公司支付2009年3月31日漏付60146.98元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该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显然该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的，买受人可以随时履行，出卖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大冶兴达公司与晨茂铝业公司之间的铝型材保护膜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大冶兴达公司供货后，晨茂铝业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大冶兴达公司要求晨茂铝业公司支付下欠货款874980.78元（含2009年3月31日货款60146.98元）的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大冶兴达公司要求晨茂铝业公司支付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少付货款161042.1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和逾期违约责任，大冶兴达公司要求晨茂铝业公司按年利率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晨茂铝业公司认为大冶兴达公司要求其支付2009年3月31日遗漏货款60146.98元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晨茂铝业公司要求大冶兴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系反诉请求，晨茂铝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合并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晨茂铝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大冶兴达公司货款874980.78元；二、驳回大冶兴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4元，由大冶兴达公司负担4834元，晨茂铝业公司负担1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大冶兴达公司主张晨茂铝业公司在2010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少付13笔货款的事实是否成立；2、大冶兴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少付货款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期间，大冶兴达公司提供了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其主张晨茂铝业公司少付16笔货款的送货单及晨茂铝业公司的付款凭证，用以证明16笔应付货款与已付货款之间的差额即为晨茂铝业公司少付的货款。晨茂铝业公司对大冶兴达公司举证的应付货款和已付货款数额均无异议，但提出送货凭证不能作为最后应付货款的依据，因送货之后双方需要对账，最后是以对账单上确认的数额为应付账款。对此，晨茂铝业公司提供了2014年11月和2015年8月货款结算资料，证明该两个月的货款因质量问题进行了核减，晨茂铝业公司按照重新核定的金额付款，不存在少付货款的问题，大冶兴达公司予以认可，但提出另有13笔货款存在少付的问题。因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对于每个月的供货进行了对账，且每个月都有对账单。对此，晨茂铝业公司亦提供了2011年9月、2011年10月、2017年7月、2018年5月、2018年6月、2018年7月双方对账的成品销售报表等结算资料，证明了双方每个月进行了对账的事实，且印证了有部分月份的应付货款进行了核减的事实，而大冶兴达公司未提供任何对账结算资料，仅提供了送货单及付款凭证，且从大冶兴达公司提供的《2008年6月份—2019年7月份晨茂铝业应收款》来看，双方对账的时间距每月送货的时间有1个月至18个月不等，从2008年6月开始至2018年6月期间晨茂铝业公司对每个月的供货均有付款行为，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货款未付是由于大冶兴达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大冶兴达公司主张的13笔少付货款从2010年至2019年期间从未向晨茂铝业公司提出过异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大冶兴达公司主张晨茂铝业公司在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少付的货款系双方协议一致后核减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由于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从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双方对账的时间距每月送货的时间有1个月至18个月不等，晨茂铝业公司在对账的当月都进行了付款，而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货款未付是由于大冶兴达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原因导致，故大冶兴达公司提出要求晨茂铝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冶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9元，由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