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军明，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奉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愉忠，上海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新王记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妙西镇妙西村茶圣路**。 经营者：王宝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琴，浙江保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卫刚，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奉贤区。 上诉人宋军明与被上诉人吴兴新王记建材营业部（以下简称新王记经营部）、原审被告卫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军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新王记经营部对宋军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王记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宋军明在项目上实施的与建设工程相关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约定，宋军明受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中公司）指派负责湖州爱家华城项目C标段工程，组建项目管理班子，设立管理部门，确保管理责任到位，代表德中公司全面完成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各项义务、承诺和责任。这就相当于授权宋军明在C标段工程上实施的与建设工程相关的所有行为均有代表德中公司的职权。而一审认为《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社保缴费记录仅能证明宋军明与德中公司的社保关系，不能证明其购买货物系德中公司授权或追认的代理行为，明显有误，因此其法律后果对外应均由德中公司承担。二、宋军明和新王记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宋军明在合同上并没有签字，对账单上只有盖章，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宋军明和卫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宋军明负责的工程上的送货流程是很规范的，由“老顾”杜峰签字才能确认收货，若无两人签字则是没有收到货物或买卖关系不存在。 新王记经营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军明应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一、案涉交易不应认定为宋军明的职务行为。1、卫刚提交的《补充协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发生时宋军明还承包江苏华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句容爱家理想城二期二标Ｂ标，其辩解系德中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2、德中公司将湖州爱家华城Ｃ标段工程承包给宋军明，但宋军明不接受该公司劳动纪律的约束和工作考勤，可见宋军明在其承包的工程中，自主决定工作并具有独立性。且宋军明并无证据证明德中公司以工资形式支付其劳动报酬，因此，宋军明与德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宋军明既非德中公司的职工，也非该公司下属分支机构的员工，其不具备内部承包协议和法律所规定的承包人必须具备的身份要求，因此宋军明与德中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系违法分包合同，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4、宋军明也并不能证明其向新王记购买案涉货物的行为是受德中公司授权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代理行为。卫刚作为宋军明的代理人与新王记经营部签订了案涉买卖合同，宋军明也认可其与卫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卫刚代宋军明从事现场管理和材料采购事务。宋军明对卫刚的代理行为应当向新王记支付所欠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案涉买卖事实有宋军明和卫刚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在聊天记录中，卫刚将截至2018年6月的材料明细发给宋军明，其中包括案涉货款，由此可以证明案涉合同交易是宋军明授权卫刚实施的。一审中，证人施而立陈述其将送货单交给宋军明确认，宋军明在对账单上盖章。宋军明所称的送货流程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相关陈述是虚假的。 卫刚辩称，案涉货款应由宋军明支付。宋军明承包了德中公司的项目，委托其管理，并出具了委托书。宋军明负责的项目上货物签收人员并不固定，谁在谁签收。双方对账时，送货单由施而立收回，给宋军明确认。对账单出具后是先给其核对后，再交由宋军明确认的。 新王记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1.卫刚、宋军明支付货款85282.3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卫刚、宋军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宋军明在承包湖州爱家华城Ｃ标段工程期间，指派卫刚从事现场管理和材料采购等事务。2017年9月至11月间，卫刚受宋军明指派向新王记经营部采购水泥和砂石。新王记经营部按约向湖州爱家华城Ｃ标段工地提供水泥和砂石。同年10月26日、11月7日、12月7日，案外人施而立及卫刚作为经办人与新王记经营部进行对账确认共计货款135282.3元，其中2017年10月26日、11月7日四份对账单上盖有宋军明的私章。后经新王记经营部催讨，宋军明通过案外人上海淳凯投资有限公司向新王记经营部支付了50000元，宋军明、卫刚未偿付余款85282.3元，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新王记经营部已按约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获取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宋军明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社保缴费记录仅能证明其与德中公司的社保关系，不能证明其购买案涉货物系受该公司授权或追认的代理行为；至于卫刚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亦不能证明其不能受雇于宋军明。而根据新王记经营部提供的《对账单》、庭审陈述、卫刚的庭审陈述及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授权委托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客观反映卫刚受雇于宋军明，代宋军明从事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和材料采购等事务。该院认为，新王记经营部所主张的货款及逾期利息应由宋军明承担，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惟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宋军明应支付新王记经营部货款85282.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5282.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新王记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宋军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32元，由宋军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宋军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安全管理协议》（均为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德中公司于2016年9月5日与上海能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该二份协议，约定将湖州爱家华城项目的劳务作业分包上海能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结合宋军明在一审中提供的湖州建筑业劳动合同，进一步可以佐证卫刚系上海能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而非宋军明的雇佣人员，结合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及其社保缴费记录，可进一步佐证宋军明与卫刚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仅代表各自的公司在湖州爱家华城项目中履行职务从而产生工作交集。2.《安全员资质证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卫刚的安全员证书登记在德中公司名下的事实，用以证明卫刚与宋军明之间无关联，不是宋军明的雇佣人员，而与德中公司有关联性的事实。3.上海垚创物资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均为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该经营部系卫刚的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卫刚为了谋取私利，先以德中公司的名义向新王记经营部购买建材，而后又以上海垚创物资经营部的名义将建材出售给德中公司，故再次证明卫刚不是宋军明的雇佣人员，宋军明无法确认其与新王记经营部的对账清单的真实性，与宋军明无关。 对宋军明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新王记经营部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德中公司与上海能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业范围是湖州爱家华城项目，不是宋军明承包的湖州爱家华城C标段，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卫刚签订劳务合同是为市里检查需要，德中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后为宋军明缴纳社保，这些合同文件都是为了规避法律，达到违法分包的目的，不能证明宋军明与卫刚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卫刚在另案中陈述的宋军明让其安全员资质证书挂靠德中公司的事实，反而证明了卫刚是受雇于宋军明的。上海垚创物资经营部的成立时间在案涉买卖合同发生之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也在买卖发生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宋军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被告卫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书是宋军明付钱让卫刚去培训的，其取得该证书之后，挂靠在德中公司，其与德中公司没有劳务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发票是宋军明让卫刚开的。 被上诉人新王记经营部、原审被告卫刚未提供新证据。 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三组证据虽均为复印件，但卫刚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卫刚具有多重身份，但其证明内容与案涉买卖合同缺乏关联性，对上述三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宋军明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案涉买卖行为是否是宋军明的职务行为。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宋军明主张案涉交易系其职务行为，应由德中公司承担责任。但是从在案证据看，案涉对账单上并无任何显示德中公司的内容。关于购货合同的签订过程，新王记经营部于二审法庭调查中称，当时是卫刚找其进行磋商的，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其送货到爱家华城C标段，卫刚说是宋军明让其买货的，没说是德中公司的员工。卫刚一二审均主张其并非德中公司员工，系受宋军明委托购买案涉材料，宋军明是其老板，并提交授权委托书、聊天记录、相关案件裁判文书等予以证明。结合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相关案件认定事实看，卫刚与宋军明存在委托关系，卫刚系受宋军明委托向新王记经营部公司采购水泥、砂石，宋军明系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卫刚向宋军明发送的未结清货款的明细表显示的付款金额、欠付新王记经营部款项，与卫刚出具的对账单数额相符。宋军明二审中陈述其所承包的湖州爱家华城项目C标段的材料购买方式（德中公司直接支付）与所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不符，其主张的材料接收手续及案涉砂石、水泥有可能供应至其他标段，亦无证据证明。另，宋军明亦确认存在让卫刚带零星材料的行为。综上，宋军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宋军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鲍俊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