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连丰村。法定代表人：吴祯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峰、娄冰，均为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三段**。负责人：李丽，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舸、陈辉，均为该行职员。原审第三人：朱丽华，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原审第三人朱丽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峰、娄冰，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舸、陈辉，原审第三人朱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为被执行人多年，自身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亦没有拥有巨额财产的能力，其与被上诉人执行案件亦处于终本状态，第三人涉案账户内资金系上诉人所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并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意见：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朱丽华已经取得案涉银行账户内资金所有权与事实不符。1.本案争议财产即理财账户内资金现状已经不是种类物的货币，而是已经特定化的理财产品，一审认定案涉财产现状是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案涉资金已经交付给朱丽华与事实不符。本案案涉款项是上诉人委托公司出纳王某做理财，王某借用朱丽华的名义办理银行卡。王某理财是职务行为，理财资金所有权属于公司。上诉人向该银行卡内转移资金不是交付给朱丽华，而是为了购买理财。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将案涉款项交付给朱丽华的意思表示，朱丽华也没有取得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达成将案涉款项转由朱丽华占有的合意。虽然事实上，上诉人把款项打入到朱丽华的银行卡内，但因不符合民法典中交付的法律要件，事实上不能构成法律上的交付。3.朱丽华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款项。占有是指人对物管领与控制的事实。占有的要素有二，一是占有的客体要素即客观上管理控制物或物的部分，二是占有的心里要素即具有占有的意思。本案中国银行卡虽然名义持有人是朱丽华，但持卡人、密码设定、保管人和操作支付的人是王某。朱丽华在客体上没有控制该银行卡，在心理要素上也未产生控制该银行卡的意思表示。据此朱丽华从未占有案涉款项。4.朱丽华从未使用过该账户内的资金，该账户内的资金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银行卡和优盾、密码由上诉人的出纳员王某保管，支付均由上诉人的出纳员王某对外支付使用，上诉人公司财务总监审批同意。也充分证明该账户内的资金不属于朱丽华所有，而是上诉人所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出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但该规定只是形式判断标准，不应仅依据该规定来判断案涉款项的归属。一审判决适用的占有即所有规则，重在保护相对人的合理信赖，朱丽华如果利用出借名义开的银行卡(即案涉银行卡)内的资金同第三方进行交易，朱丽华如果主张其银行卡内的资金不属于其所有，要求返还时才可适用占有即所有规则，目的是保护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保护交易安全。本案中朱丽华从未使用过此卡，从未与任何人进行交易行为，不能适用此规则。在认定案涉款物的所有权归属时还要依据资金来源，资金控制支配，资金使用情况，职务行为等情况综合认定权利人，而不能适用占有即所有规则。在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实际权利人时应根据案件事实作出判决，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司法解释不符合立法本意，属适用法律错误。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丽华述称，案涉银行卡的钱与我无关，是我姐王某以我的名义开的卡，卡上的钱是上诉人的。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号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人民法院中止对第三人朱丽华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62×××76账户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与被告王玍、齐凡、王阿旺、朱丽华、锦州丰汇基管桩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辽07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王玍偿还原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借款本金48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按年利率13.5%计算）；二、被告王玍届时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的，原告可与被告齐凡协议，以被告齐凡抵押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欠款额度的限额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部分归被告齐凡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王玍清偿；三、被告王玍届时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的，原告可与被告王阿旺协议，以被告王阿旺抵押的坐落于凌海市海域使用权，面积283.339公顷，权证号国海证2013D21078108785号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欠款额度的限额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部分归被告王阿旺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王玍清偿；四、被告王阿旺、朱丽华、锦州丰汇基管桩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85元，由被告王玍负担；原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中包括此费用；被告王阿旺、朱丽华、锦州丰汇基管桩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辽07执监99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07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由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执行。本案移交给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之后，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冻结被执行人朱丽华在中国银行沈阳崇山东路支行账号为29×××85CNY0账户内存款余额人民币421.77元。本案已以5553100.00元为限作冻结处理，实际冻结可用金421.77元，超额冻结金额5553100.00元，冻结期限自2019／08／05至2020／08／05。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辽07执监4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将（2016）辽07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改由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执行。2020年4月16日，本院依法冻结被执行人朱丽华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崇山东路支行账户内存款5553100.00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崇山东路支行回执载明：关于朱丽华在我行29×××85账户存款应冻结5553100.00元，已冻结0.00元，未冻结5553100.00元，原因余额不足。注明被执行人朱丽华在我行29×××85账户内存款余额人民币422.82元（2020.04.16）理财为非保本浮动收益，截止2020年4月15日份额为4213336.06份，净值1.0产品名称中银理财-乐享天天，产品代码AMHQLXTT01。该账户已被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在2019.08.06冻结￥5553100.00元，因账户实际余额不足，该业务为第二笔冻结，超额冻结￥5553100.00元，实际冻结0.00元，冻结期限2020.04.16至2021.04.16。另查明，原告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1月29日、1月30日、2月1日向第三人朱丽华账户转账共计800万元，每次转账金额为200万元。2019年2月27日，28日，3月6日，第三人朱丽华通过其在中国银行沈阳崇山东路支行账号62×××76分三次向原告转账300万元，每次转账金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对诉争的朱丽华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货币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交付后即发生权属变动，交付的双方当事人基于此发生争议，受损失方可以依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货币在转移占有后即转移所有权，故诉争款项在打入第三人朱丽华账户后，第三人朱丽华即成为诉争款项的所有权人。原告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朱丽华账户内资金为其所有一节，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朱丽华账户内资金系其所有的事实，故认定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对诉争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证据一、上诉人董事会《关于使用闲置资金购买理财产品的决议》，来源于上诉人董事会，形成于2018年12月15日，拟证明公司董事会授权总经理在不影响公司主营业务发展的情况下，利用闲置资金进行理财投资，财务总监具体操作执行。本案的800万元存入原审第三人朱丽华名下的理财资金，即符合公司董事会利益。证据二、《客户月结清单》（即顺丰快递邮寄回执），来源于顺丰速递公司，形成于2019年3月2日，拟证明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上诉人财务出纳员王某所在的办公地点收寄顺丰速递当月结账的清单，其中第57条为2019年1月28日朱丽华寄给王某银行卡和U盾的邮寄记录。邮费13元为到付。当月快递总额为1953元。证据三、付款回单和发票，分别来源于大连吉大矿产有限公司和顺丰速递公司。拟证明大连吉大矿产有限公司支付了2019年1月份的快递费1953元。证据四、委托理财说明，来源于上诉人，形成于2021年2月23日，拟证明上诉人委托王某理财的经过。王某借用朱丽华账户进行的理财。证据五、劳动合同，拟证明王某和郜某是公司的出纳员和财务总监。同时，在庭审中证人郜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案涉款项为其公司即上诉人所有。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经过质证，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拟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朱丽华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拟证明的问题表示认可。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矛盾，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本案上诉人自款项转入原审第三人朱丽华的银行卡后，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原审第三人朱丽华即为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人。经审查上诉人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大连环球矿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龙审判员  高 帆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