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英，女，1952年3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侠，女，1949年2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涛，系朱志侠之子，1972年2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语，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兰英因与被上诉人朱志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82民初4328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承担50%责任，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人民币8653.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9年6月26日6时许，在邳州市，因琐事与被上诉人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发生争吵，被上诉人情绪无法控制，先行以左手封住上诉人衣领，右手击打上诉人头部，并不停推搡，造成上诉人身体多处伤害。上诉人受伤后在当地诊所治疗仍感不适，随即被送至邳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左额颞部软组织挫伤、面部软组织钝挫伤、闭合性腹部损伤、腰骶部软组织挫伤、L4椎体滑脱等，共计住院33天。然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过错在先，且治疗费用缺少用药明细佐证，仅支持上诉人当天检查费用，且被上诉朱志侠只承担20%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当依据事实情况划分责任，而不是公安机关的案卷记录，一审判决中存在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之间相互矛盾的情形，应当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殴打，实际上上诉人也被被上诉人殴打。从法院调取的公安案卷中看，在8月1日公安机关给双方做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公安机关都给予了处罚告知。但此后公安机关仅对上诉人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没有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更没有出具《不予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家属前往公安机关了解情况，被告知被上诉人年龄已过70周岁不予执行。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了复核，从而得出处罚结论，但是从调取的公安机关案卷来看，8月24日对被上诉人朱志侠的复核，朱志侠陈述主要内容与前几次询问并无二致，公安便不再作出行政处罚，原因不得而知。上诉人王兰英同样提出申诉和申辩，案卷中却没有相应的复核记录，原审法院没有对疑点调查核实，而直接作为认定裁判依据，难以令人信服。第二，纠纷发生后，双方都提出了伤情鉴定的请求，公安机关仅对被上诉人朱志侠进行了伤情鉴定，对上诉人的请求却予以拒绝，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供伤情鉴定，不像原审法院所称对双方进行了鉴定。公安机关拒绝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不能完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纠纷后前往现场的村支书谈话录音，村支书明确提出被上诉人面部并没有破皮红伤。而被上诉人朱志侠称其是破皮红伤，其提交的医疗文书显示抵达医院后直接进行与伤情毫无关的骨科治疗。第三，当时王兰英在家门口骂杨树的事，并非针对被上诉人朱志侠，且自身遭受财产损害气愤之余骂上两句乃人之常情。本次事故的纠纷系朱志侠接过话茬与上诉人对骂引起，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言语辱骂在先，引起事端，并据此划分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第四，上诉人出具的病案资料的诊断证明、出院记录上能够证明上诉人多处挫伤、椎体滑脱，检查报告单中也显示椎弓峡部崩裂等等，能够反映受伤和住院治疗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一审中未对住院费用提出具体反驳意见，原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对上诉人提供的资料的证明力表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的费用请求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第五，本案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多次无端进出法庭，并对上诉人出言不逊，上诉人始终不予理会，但其不依不饶，扬言去市政府上访、去纪委举报，在审理法庭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本来一场口角引起的民间互殴纠纷，上诉人步步退让，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无奈举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然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有违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责任划分不当，在医疗文书能够证明治疗和住院费用的情况下，仅支持当天费用，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志侠辩称：1.上诉人的伤并非由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在2016年6月26日6时许上诉人与其丈夫在其家门外对着被上诉人骂，被上诉人发觉之后，即出门询问原因。上诉人及其丈夫在距离被上诉人不远的地方，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殴打，报警后，被上诉人给送到了戴庄卫生院去治疗。上诉人与其丈夫在被上诉人去治疗之后就到地里干活，后来被上诉人的伤经邳州市戴庄派出所委托法医鉴定为轻微伤。上诉人也曾经向派出所申请伤情鉴定，在审核之后，法医认定上诉人并没有伤，因此没有予以鉴定，这说明上诉人的伤不是被上诉人造成，其住院所产生的损失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文证来看，上诉人除了身体部分软组织挫伤，还存在右侧放射性脑梗、椎间盘突出的情况，结合其在公安派出所的陈述能看出，假设被上诉人打了上诉人，那也和上诉人的脑梗、椎间盘的伤没有关系。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文证，证明上诉人住院达33天，不符合常理。只能说明上诉人住院治疗是病而非事故造成的伤，因此上诉人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也应由其自身承担。3.由于上诉人与其丈夫是在被上诉人家附近殴打的被上诉人，即使在纠纷过程中，被上诉人有反抗行为也是正当的、合理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王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朱志侠赔偿王兰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3946.70元；2.朱志侠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王兰英与朱志侠均系邳州市戴庄镇良王城村村民，双方居住地相邻。2019年6月26日6时许，王兰英因其杨树被人损毁一事与朱志侠发生纠纷，王兰英对朱志侠进行殴打。邳州市公安局戴庄派出所出警，对相关人员询问进行调查处理。邳州市戴庄派出所对朱志侠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7月5日，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邳公物鉴（临床）字〔2019〕6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有：被鉴定人朱志侠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8月24日，邳州市戴庄派出所对王兰英作出邳公（戴）行罚决字〔2019〕13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王兰英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王兰英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9年8月1日，在对朱志侠宣布进行处罚笔录时，朱志侠提出陈述和申辩称“王兰英和王千先到我家门口打我的，我没有打王兰英”。上述公安机关又对朱志侠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后并未对朱志侠作出任何行政处罚。另查明，2019年6月26日，王兰英入邳州市中医院治疗，主诉为被他人打伤头部及腰背部等处13小时余；体格检查为神清，头部外观无畸形，胸部外观无畸形，双侧髋部压痛。王兰英又进行CT检查相关身体部位，短期复查，排除迟发损伤及隐匿性骨折。当天花费检查费用票据2张金额合计为1822元。王兰英随后在该院继续住院治疗33天，另花费医疗费若干。王兰英就其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要求朱志侠予以赔偿未果，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相应损失。首先，王兰英与朱志侠因杨树损坏发生纠纷，王兰英以言语辱骂在先，随后又对朱志侠进行殴打，致朱志侠受到伤害住院治疗。邳州市戴庄派出所对双方进行调查询问并进行鉴定，依法对王兰英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罚款500元行政处罚。王兰英关于朱志侠因年满70周岁免于行政处罚意见不足，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王兰英于事发当日在邳州市中医院进行检查相关费用系合理支出，故诊查费1822元，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用缺少用药明细等相应证据佐证，且朱志侠提出合理质疑，其余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兰英与朱志侠因其杨树损毁发生口角，其处理方式不当，对其自身可能受到的伤害存在主要过错。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王兰英的损失，应由朱志侠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兰英自行承担。关于王兰英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王兰英事发当天支出1822元，予以支持；2.交通费，根据王兰英就医情况，酌情支持20元。王兰英上述损失合计1842元，由朱志侠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368.40元。其余损失由王兰英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朱志侠赔偿王兰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68.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王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兰英提供住院病案资料5页，邳州市中医院费用的明细账共计3页。欲证明此次互殴事件造成上诉人脑震荡，软组织挫伤以及腰骶部钝挫伤和L4椎体滑脱，以及因治疗以上伤情而支付了费用。被上诉人朱志侠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邳州市中医院的住院病史资料以及用药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6月26日晚9:10左右入院治疗的情况。结合本次纠纷产生的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早晨6时许，到上诉人入院相差了十几个小时，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伤因本次纠纷导致，且费用明细应结合住院的总发票来互相印证。同时，被上诉人朱志侠针对该组向本院递交申请，要求调取上诉人王兰英曾申请公安机关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但被公安机关予以驳回的相关材料，以证明王兰英住院系因自身疾病而非双方纠纷所致。本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调取了朱志侠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一份、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一份、王兰英在徐州市铜山区影像检查报告单一份。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王兰英认为，1.对不予受理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反映出王兰英没有受伤的事实。纠纷发生于2019年6月，鉴定时间为2019年7月4日，皮肤软组织挫伤存在恢复的可能。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当中对于王兰英的伤情，以及相关的检查报告单当中都有体现，存在脑震荡、软组织挫伤以及椎弓峡部崩裂明显为外力创伤造成，至于公安机关为何不予受理，上诉人表示怀疑。根据相关规定，被侵害人对伤害程度有争议的，公安机关应当进行伤情鉴定，在伤情鉴定的结果中体现出是否受伤而不是直接不予受理。2.上诉人王兰英在徐州市铜山区影像检查报告单的真实性认可，报告单中得出的诊断意见恰恰说明王兰英的腰四及腰五、椎弓峡部崩裂也是受外力损伤所致，王兰英受伤的事实是得到医学认可的。3.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报告书真实性认可，但是上诉人认为有违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被上诉人朱志侠认为，1.对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不予受理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予受理的原因是因为被鉴定人体表未见损伤，提供的相关病例也未证明有伤情存在，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的伤并非在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的过程中形成。因此对于上诉人因伤住院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其自己承担。纠纷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送检的时间是2019年7月1日，这说明是在公安机关在调查证据之后根据案情需要所进行的鉴定，也符合伤情鉴定的程序。2.对于上诉人王兰英在铜山区中医院的CT影像检查报告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由于检查时间是在2019年8月24日，也就是戴庄派出所对上诉人王兰英进行行政拘留送往徐州市看守所的途中，由于驾驶员操作过程中的失误，造成上诉人从后座位上滚到座位下所造成的伤害，和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对公安机关出具的朱志侠伤情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王兰英提交的住院病案资料及费用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本院调取朱志侠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以及王兰英在徐州市铜山区影像检查报告单来看，公安机关对王兰英的伤情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系因为体表未见损伤，病历未示损伤，可以证实王兰英住院治疗与本次纠纷之间并无关联性，故对王兰英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兰英、被上诉人朱志侠还分别申请本院调取公安机关对朱志侠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发当日公安机关出警相关资料。后上诉人王兰英向本院提交其自行调取的邳州市公安局对于朱志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该决定书被处罚人签名一栏没有朱志侠本人签字，经向朱志侠代理人冯英语核实，朱志侠本人并未收到过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双方上述调取证据申请，鉴于现有证据足以反映本案基本事实，双方所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重大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兰英与被上诉人朱志侠因杨树被毁发生纠纷继而发生厮打。经公安机关鉴定朱志侠构成轻微伤，王兰英向公安机关递交的伤情鉴定申请因体表未见损伤未予受理。因事发当日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王兰英当日到医院检查的相关费用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但其后续住院及治疗费用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纠纷因王兰英言语不当引起，其在本次事故纠纷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朱志侠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兰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