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明，男，196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尤坚，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红光村。法定代表人：程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章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程锦，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文家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章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心灵，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住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汉阳大街******iv>原审第三人：阮明惠，女，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灵，系阮明惠之夫。上诉人张昌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蔡甸农产品公司）、原审第三人程锦、刘心灵、阮明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昌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昌明为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占股7.27%，并判决蔡甸农产品公司办理张昌明作为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身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甸农产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正确。1.刘心灵对股权转让事宜知情。一审庭审中，刘心灵承认当时在工商部门准备办理工商变更时其在现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股东，刘心灵称对所有股东在现场的目的不知情，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即便刘心灵不同意，也是放弃股权优先受让权，并非可以否定新股东入股。2.200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内部决议》虽无股东签字，但其出资的金额和张昌明收到的款项与该决议上记载的数额相符，可证明该决议的真实性，该决议应为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3.2012年10月23日形成的证据《还款协议书》，明为还款，实为分红。该协议书系蔡甸农产品公司单方面形成的格式条款，根据该协议书无法确认利息、债务起算点等关键因素，所以一审法院将此款定性为“还款”不准确。张昌明作为出资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出资行为和所占股权经《股东会内部决议》确认，并享受了部分股东分红，从形式上和程序上，符合《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张昌明应具有股东身份。蔡甸农产品公司辩称，一、200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内部决议》没有股东签字，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能认为股东具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张昌明与蔡甸农产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终止。二、张昌明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却没有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证明多数股东确认，不能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成为公司股东。三、张昌明没有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增资决议书或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增资决定书，无法证明其通过增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请求驳回张昌明的上诉请求。程锦述称，同意蔡甸农产品公司的意见。刘心灵、阮明惠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昌明上诉请求。张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昌明为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张昌明占蔡甸农产品公司股权比例7.27%，并判令蔡甸农产品公司将张昌明作为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进行工商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甸农产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甸农产品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德生。2002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心灵。2004年3月18日，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为刘心灵、阮明惠，出资额分别为299.25万元、15.75万元，股权比例分别为95%、5%。2004年3月16日，蔡甸农产品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15万元，刘心灵、阮明惠、程锦、吴再成分别出资47.25万元、15.75万元、126万元、12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15%、5%、40%、40%；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公司股东之一不得购买其他股东全部出资而形成单一股东，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名称或姓名、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及时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职权包括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以及对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及对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等重大事宜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修改章程应由执行董事提出修改章程的提议，股东会通过修改章程的提议，根据股东会通过的修改章程决议制定公司章程的修改案，章程修改补充件按规定报备有关部门。2005年6月8日，刘心灵与程锦、案外人吴再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公司股东会关于部分股权转让的决定，刘心灵将持有的蔡甸农产品公司股权保留出资7.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5%），其余252万元转让给程锦、吴再成各126万元（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40%）；阮明惠作为股东亦在该协议上签名，蔡甸农产品公司加盖了公章。2005年8月9日，蔡甸农产品公司将上述股权变更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备案，变更后程锦、刘心灵、阮明惠、吴再成出资分别为126万元、47.25万元、15.75万元、126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40%、15%、5%、40%。2006年7月24日，法定代表人由刘心灵变更为程锦，程锦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刘心灵担任监事。2007年7月15日，蔡甸农产品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程锦、吴再成各认缴500万元。2007年10月9日，蔡甸农产品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315万元，程锦、吴再成、刘心灵、阮明惠出资分别为626万元、626万元、47.25万元、阮明惠15.75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47.6%、47.6%、3.6%、1.2%；章程的其他条款不作修改。2007年10月16日，蔡甸农产品公司将上述变更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备案，程锦、刘心灵、阮明惠、吴再成股权比例分别为47.6%、3.59%、1.2%、47.6%。2008年8月8日，程锦受让了吴再成的全部股权，其名下出资为125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21%。章程修改了股权变更后的股东出资及股权比例，其他条款未作修改。蔡甸农产品公司亦将上述变更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2008年，蔡甸农产品公司因红光精品花园项目向张昌明融资。2008年10月7日，张昌明向蔡甸农产品公司转账40万元，又于2009年1月转账20万元，蔡甸农产品公司向张昌明出具收款收据，上述投资合计60万元。2009年2月20日，程锦与张昌明、案外人周友贵签署《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载明蔡甸农产品公司注册资本1315万元；股东为程锦、周友斌、罗友兵、李燕华、张昌明、周友贵、黄连珍、黄兴权、李仁华；其中程锦出资109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50%，周友斌出资118万元，占总资本的17.1%，罗友兵、李燕华出资75万元，占总资本的12.8%，张昌明出资6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10.3%，周友贵出资45万元，占资本总额的7.7%，黄连珍出资1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1.7%，黄兴权出资2万元，占资本总额的0.4%；股东享有参加或委派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出资额享有表决权，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等权利。程锦、张昌明、周友贵在章程股东处签名，章程上加盖蔡甸农产品公司印章。该章程被手写涂改，更改为程锦出资82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62.357%，周友斌出资118万元，占总资本的8.973%，罗爱国、李燕华出资75万元，占总资本的5.703%，张昌明出资6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4.563%，周友贵出资42万元，占资本总额的3.134%，黄连珍出资1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1.7%，黄兴权出资2万元占资本总额的0.4%，李仁华出资10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7.605%，周友龙出资10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7.605%。2009年12月16日，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程锦参与制作了《股东会内部决议》以及《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载明2009年11月20日和2009年12月10日形成的股东会变更决议是为了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作实际出资额及股权分红之用；实际股东出资额和股权比例为：程锦出资890万元，股权占比40%，周友斌出资100万元，股权占比12.12%，周友龙出资100万元，股权占比12.12%，李仁华出资100万元，股权占比12.12%，罗友兵、李燕华出资75万元，股权占比9.09%，张昌明出资60万元，股权占比7.27%，周友贵出资30万元，股权占比3.65%，武业勤出资18万元，股权占比2.18%，黄连珍出资10万元，股权占比1.21%，黄兴权出资2万元，股权占比0.24%；除程锦外，其余股东在最后一位股东的出资额到账之前的出资额均按月息2分计息。《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载明张昌明2008年10月7日投入40万元，2009年1月22日投入20万元，截止2009年6月4日，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合计为82132元。《股东会内部决议》以及《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上均无任何人签名或者捺印。2012年10月23日，张昌明与蔡甸农产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蔡甸农产品公司于2008年10月7日向张昌明借款40万元、2009年1月22日向张昌明借款20万元，用于公司融资用途；蔡甸农产品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一次性还款给张昌明，至此张昌明本金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蔡甸农产品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张昌明在领款单上签名确认，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为还款。2013年，蔡甸农产品公司又因知音首府项目融资，张昌明于2013年10月8日向蔡甸农产品公司转账50万元。2015年7月29日，张昌明向蔡甸农产品公司借款15万元。2016年8月24日，蔡甸农产品公司向张昌明开具转账支票支付35万元，款项用途注明还款。2018年2月6日，蔡甸农产品公司通过会计黄金珍的账户向张昌明转账支付79万元，该款项为张昌明两次投入的回报。之后，蔡甸农产品公司又向张昌明支付2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昌明在蔡甸农产品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蔡甸农产品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资格的取得方式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原始取得是指因设立公司或者增资成为公司股东，继受取得则是指因转让、继承等受让股权成为股东。本案中，张昌明的投资行为发生在公司成立以及2007年的增资之后，且之后未再形成增资的决议，故张昌明不能依原始取得方式成为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张昌明的投资行为发生在2008年10月、2009年1月和2013年10月，当时蔡甸农产品公司的股东为程锦、刘心灵、阮明惠。张昌明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股权转让与其中任何一名股东形成合意，2009年2月20日的《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以及200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内部决议》并未记载张昌明的股权来源，故张昌明主张继受方式取得股东资格亦缺乏依据。2004年3月16日制定的蔡甸农产品公司章程虽经过两次修订，但除了因股权变动和增资对股东以及股权情况进行修订外，其他条款均未修改，对公司股东具有约束力；该章程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2004年3月16日章程规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均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故修改公司章程以及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必须经股东会决议。没有证据证明2009年2月20日的《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经过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会表决；200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内部决议》亦没有任何股东签名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召开过股东会；程锦虽然作为持股比例95.21%股东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过上述章程并参与过《股东会内部决议》的制定，但没有证据证明刘心灵、阮明惠知晓股权变动事宜并参与表决，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章程载明的其他股东参与了表决，故上述章程以及股东会决议不能产生股权变动的效果。就股东出资性质而言，出资后的资金属于公司资本，不得随意撤回或者抽取。而2012年10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载明蔡甸农产品公司向张昌明的借款60万元一次性还款给张昌明，张昌明签名确认的领款单领款事由载明为还款；2016年8月24日蔡甸农产品公司向张昌明出具的35万元转账支票亦载明为还款；张昌明提交的用以证明其股东身份的《股东会内部决议》及《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亦载明张昌明的投资按照一定利率计息支付；故张昌明的投入款项不符合公司资本的性质，不能认定转化公司注册资本。且上述资金均付至蔡甸农产品公司，用于公司项目开展，亦不是支付的受让股权对价。蔡甸农产品公司聘用张昌明从事管理工作，其在蔡甸农产品公司工作获得劳动报酬并非基于股东的身份。张昌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使参与了公司决策表决等股东权利、履行了股东义务。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张昌明不具有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身份，对张昌明请求确认其为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股权占比7.27%，蔡甸农产品公司将张昌明作为公司股东进行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昌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昌明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昌明是否因受让程锦的股权而成为蔡甸农产品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昌明没有提供股权转让获得当时公司过半数股东同意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转让人程锦就股权转让征求其他股东意见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蔡甸农产品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昌明的请求并无不当。张昌明还主张根据2012年10月23日其与蔡甸农产品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公司已实际按其受让的股份进行了分红，故其已事实上成为公司股东。但该《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张昌明的出资是借款，且蔡甸农产品公司已于2012年10月23日一次性还款给张昌明，本金全部结清。因此，张昌明对蔡甸农产品公司出资应为借款。该《还款协议书》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利息如何计算、债务何时起算，但是并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张昌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昌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昌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危永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张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