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照环，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韵菲，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凤珠，女，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蔡捷莹，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斌，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林因与被上诉人沈凤珠、原审被告蔡捷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沈凤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黄林与蔡捷莹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清。（一）根据沈凤珠提交的《借据》可知，借款虽然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蔡捷莹系以个人名义向沈凤珠借款；《借据》没有黄林的签名，黄林对上述借款自始至终不知情。（二）因夫妻感情不和，黄林自2018年年初开始与蔡捷莹分居，对于其在外的情况均不知悉；家庭日常生活包括抚养婚生子等费用一直是由黄林独自承担。即使蔡捷莹确实向沈风珠进行借款，也并未用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支出，本案也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黄林与蔡捷莹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支出。（三）根据沈凤珠所述，其与蔡捷莹之间的借款本金超过人民币30万元，数额较大。蔡捷莹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有证据证明其染有赌博恶习，借款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不存在任何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四）一审法院主要根据沈凤珠与蔡捷莹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黄林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以确认。聊天记录的内容均为蔡捷莹为了达到借款目标，其个人对沈凤珠的陈述，借款理由系蔡捷莹胡乱编造，不足为信，黄林对该陈述并不知情，也从未追认。该记录反而可以证实黄林与蔡捷莹感情不顺、已多次协议离婚，双方在沈凤珠起诉前已离婚。第二，一审法院支持涉案借款为黄林与蔡捷莹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蔡捷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超过人民币30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黄林对借款不知情且从未追认，沈凤珠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黄林与蔡捷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蔡捷莹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借款为个人债务、为本人所用，并未用于家庭支出。涉案借款不应被认定为黄林与蔡捷莹的夫妻共同债务。沈凤珠辩称，不同意黄林的上诉请求。微信记录中明确地提到黄林是知道借款的事情，其家人也知道这些事情。借款的原因在微信中有明确说明，先后因蔡捷莹的家人生病、黄林的家人生病以及黄林在清远外地出事故向沈凤珠借钱，且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说明借款是有利息的。沈凤珠只工作了两年多，月薪酬大概是3000元至4000元，每个月还要给家用，还因蔡捷莹、黄林借款的事情而离职了。沈凤珠一审提供的照片也明确说明，蔡捷莹在一审阶段也未否认过。沈凤珠确实借了这笔钱给蔡捷莹、黄林夫妻，如何还款应该由他们自己去协商。蔡捷莹述称，蔡捷莹承认借款事实，也承认当时是以蔡捷莹个人名义去向沈凤珠借的款项，但借款主要用于清偿蔡捷莹的对外个人债务，蔡捷莹认为没有必要发回重审。沈凤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林、蔡捷莹向沈凤珠清还借款本金308746元及该款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凤珠与蔡捷莹系朋友关系。黄林、蔡捷莹在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20日在海珠区法院调解离婚，黄林、蔡捷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及债务。另蔡捷莹曾向家人立下不负债《保证书》。2017年2月27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沈凤珠通过支付宝等分45笔向蔡捷莹支付243246元，其中大额款项金额涉及23000元、20000元、14000元不等，小额款项金额涉及20元、26元、120元不等。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蔡捷莹通过支付宝等分32笔向沈凤珠支付113596元，其中大额款项金额涉及50000元、7860元、7000元不等，小额款项金额涉及5元、26元（与上述26元发生在同一日）、100元不等。沈凤珠提供与蔡捷莹在2017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蔡捷莹陆续多次向沈凤珠提出借款，蔡捷莹借款理由包括用于家人看病，提及蔡捷莹的丈夫（即黄林）有参与想办法筹款、蔡捷莹叫其丈夫抵押间房屋的房产证给沈凤珠借款等。沈凤珠与蔡捷莹在聊天过程中虽谈及高利贷借款的问题，但未有具体明确对应的是哪一笔款项。蔡捷莹未有向沈凤珠立下书面的债权凭证，在与沈凤珠的上述聊天记录中发送过借据照片二张，第一张内容为：蔡捷莹于2018年5月4日向沈凤珠借款5000元，承诺于2018年6月3日前还款7200元。第二张内容为：蔡捷莹于2018年5月7日向沈凤珠借款14000元，承诺于2018年6月6日前还款20000元。二张电子借据均无明确约定要计算利息或利率多少。一审法院认为，沈凤珠主张向蔡捷莹出借款项本金为308746元，但沈凤珠提供的证据与蔡捷莹提供的证据相对应的支付金额仅为243246元，虽然蔡捷莹未向沈凤珠立下书面债权凭证，但该243246元款项能对应沈凤珠与蔡捷莹的聊天记录，可证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蔡捷莹对此也未予否认，一审法院故依法认定沈凤珠与蔡捷莹之间存在借款本金243246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蔡捷莹所支付款项113596元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争议问题：1.虽然双方在聊天记录中有提及过利息问题，但并没有明确所对应标的；2.蔡捷莹付款金额涉及5元、26元（该笔付款、还款均发生在同一日）、100元不等，不符合计付利息的交易习惯；3.蔡捷莹在2018年5月4日借款5000元一个月要还款7200元，同月7日借款14000元一个月要还款20000元，差额并无约定就是利息，如果认为是计算利息，那么该利率以二十余倍数超过规定的幅度，亦不符合计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因此，沈凤珠对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或缺乏证据支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故对沈凤珠该项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亦因此，沈凤珠可主张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29650元（借款本金243246元－已还本金113596元）。沈凤珠从蔡捷莹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后一直有向蔡捷莹催促还款，沈凤珠主张权利之日可认定为2019年8月13日，利息可从该日起按规定利率标准计算。关于黄林的法律责任问题：1.蔡捷莹早在2017年3月与沈凤珠聊天记录中的借款理由就包括了用于家人看病，提及蔡捷莹的丈夫（即黄林，下同）有参与想办法筹款、蔡捷莹叫其丈夫“抵押”房屋的房产证给沈凤珠借款等，足以证明具有借款用于日常生活需要的意思表示。2.蔡捷莹极不可能早已预料到会与黄林离婚，并在与黄林离婚前很久时，就刻意留存不利于黄林的聊天记录。3.黄林、蔡捷莹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及债务，以及蔡捷莹向家人立下不负债保证书，但该行为仅是黄林、蔡捷莹的内部约定，对外并不具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为黄林、蔡捷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林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捷莹、黄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共同清还借款本金129650元及该款从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还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给沈凤珠。二、驳回沈凤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蔡捷莹、黄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沈凤珠已预交），由沈凤珠负担2000元，蔡捷莹、黄林共同负担1634元。二审期间，沈凤珠、蔡捷莹均未提交新证据，黄林提供一份其与蔡捷莹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蔡捷莹承认其通过网贷、信用卡等方式对外借款并用于赌博或购买彩票，其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沈凤珠认为该聊天发生在黄林与蔡捷莹之间，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从聊天内容来看，蔡捷莹是向黄林承认其透支信用卡及借网贷用于赌博，而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信用卡纠纷或者涉及网络贷款的纠纷，即本案审查的范围是当事人各方之间在借款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故该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形式上即缺乏关联性，更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赌博，故该证据不能构成二审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黄林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24万余元，但借款时间长度近两年，借款关系又分数十次发生，且单笔最大金额仅为23000元，因此借款数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此外，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借款理由为用于家人看病等，出借人亦有理由认为借款人借款用途为家庭日常生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认为本案案涉债务为黄林与蔡捷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上诉人黄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