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辽06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显章，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东港市。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德臣，男，1940年9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系丹东广播电视台退休人员。丹东市广播影视艺术家协会推荐。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审理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显章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辽0603刑初51号刑事判决，并于同年9月30日公开宣告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显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杨显章的上诉状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杨显章，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杨显章因不满杜某故意伤害案鉴定机构对杨显章所做的鉴定意见等事项，为了满足个人的要求和发泄情绪，两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先后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被丹东市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此外，其又多次到丹东市人民政府、东港市人民政府、东港市纪委、东港市政法委、东港市公安局、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东港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等相关党委、政府部门及司法机关，采用随意拦截、辱骂、推搡、躺卧、下跪、随意小便等方式实施了一系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在公安机关执法过程中拒不配合公安机关执法，殴打人民警察，妨害了公安机关的正常执法活动，以上访相要挟向国家工作人员索要财物，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犯罪的事实 1、2016年12月12日9时许，被告人杨显章为满足个人要求和发泄不满情绪，来到东港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直接闯进该所所长陶某办公室，并长时间在该派出所滞留、躺卧、随意小便，拒不听从民警的劝导，随意辱骂民警，导致该派出所无法正常工作，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 2、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间，被告人杨显章为满足个人要求和发泄不满情绪，先后多次来到东港市人民检察院，对办理其所涉及的杜某故意伤害一案的检察官曲某及该院马某等检察院工作人员采取拦截、辱骂、推搡、吐唾沫、用拐棍击打等方式进行闹访，并长时间在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滞留、躺卧、随意小便，导致曲某、马某等检察干警无法正常工作，曲某因此患病住院，杨显章的上述行为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2017年10月26日，杨显章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东港市公安局予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3、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杨显章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为满足个人要求和发泄不满情绪，先后三次来到丹东市人民政府，长时间在丹东市人民政府滞留、躺卧，并对工作人员进行大声辱骂，并采取跪访的方式导致大量群众围观，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 4、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被告人杨显章为满足个人要求和发泄不满情绪，先后三次来到东港市公安局信访部门，长时间在东港市公安局滞留、躺卧，并对工作人员进行大声辱骂，导致周围办事群众围观，使得信访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 5、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杨显章为满足个人要求和发泄不满情绪，先后三次来到东港市部门，长时间在东港市政府滞留、躺卧，对工作人员进行大声辱骂，并随意闯入政府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和正在召开会议的会议室，致使东港市政府、纪委、政法委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工作和开会，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 （二）妨害公务犯罪的事实 2019年1月4日，被告人杨显章因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被东港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民警依法予以接回，并因其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被依法予以其警告的行政处罚。在民警对杨显章其做完询问笔录后，杨显章拒绝签字并强行离开花园派出所。在其被民警带回后，杨显章采取躺卧、辱骂、推搡等方式拒不配合执法，在民警陶某扶其起来的过程中，杨显章仍拒绝配合执法，并用手掐住陶某的脖子和用脚踢踹陶某的前胸。 （三）寻衅滋事犯罪的事实 2017年12月18日，被告人杨显章因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而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9年1月3日，杨显章因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而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9年1月4日，东港市公安局因杨显章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对其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 2017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杨显章多次在全国“两会”、“十九大”等重大节日和敏感节点期间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在被公安机关劝返过程中，杨显章以其本人家庭生活困难、无力支付医药费等为借口，并以不满足其条件便要去上访相要挟，先后15次向东港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索要人民币共计86100元。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显章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违反信访规定，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和信访秩序，并以非正常上访相要挟，多次向国家机关索要钱财，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应予刑罚。被告人杨显章犯罪以后如实供述其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显章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杨显章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显章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责令被告人杨显章向东港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退还人民币八万六千一百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 上诉人杨显章的上诉理由是：1、认定我强拿硬要花园派出所 86100元的收条中不都是我的签字，认定依据不足。2、2019年5月17日我已被拘留在东港市拘留所，证人李某1证实我期间到丹东市政府上访，应算伪证。3、我因伤致残形成药物依赖，花园派出所主动给我买药钱，东港市政法委也多次协调由花园派出所负责药款，我没有强拿硬要，陶某等人系我上访检举揭发的黑恶势力保护伞，他们的证言不能采信，我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原审判处我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和妨害公务罪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杨显章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主观动机，也没有扰乱检察机关的工作秩序，因相关部门没有对杨显章伤情重新鉴定导致杨显章违法信访，因此，认定杨显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忽视了因果关系，事实不清。2、杨显章在北京非正常上访，已被北京警方训诫，又被东港公安局行政处罚以至又定罪判刑，一事三罚，没有法律依据，且因不签字而与公安干警发生辱骂、推搡行为只应承担过错责任。3、花园派出所本着稳定治安及生活补助的目的十五次给杨显章86100元，并不存在杨显章要挟、强拿硬要的情形，因此，杨显章寻衅滋事罪不成立。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杨显章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杨显章提出判决认定其收取花园派出所86100元收据中不都是其签字的上诉理由，经查，卷宗中有部分收据标明有杨显章字样，但杨显章三字未标明在收款人处，因此，原审对该部分收据数额未予认定，只是将有杨显章亲笔签字的86100元认定为强拿硬要数额，且一审庭审时杨显章对其签字收取的款项表示认可。杨显章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显章提出其于2019年5月17日已被拘留在东港市拘留所，证人李某1证实其到丹东市政府上访，应算伪证的上诉理由，经查，卷宗中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7日杨显章到丹东市人民政府上访。本案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也是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杨显章先后三次到丹东市人民政府长期滞留、躺卧，并对工作人员大声辱骂，并采取跪卧的方式导致大量群众围观，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因此，判决书中引用李蔷的证言证实杨显章到丹东市政府上访时间为2019年系笔误造成的，并不是伪证，杨显章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杨显章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86100元是花园派出所给的买药钱，不存在要挟、强拿硬要的情形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陶某、林某、刘某证实，自2017年至2019年间，杨显章多次在全国重大节日和敏感节点期间进行非正常上访，在劝返过程中，杨显章以家庭困难、无力支付医药费为借口，不满足条件继续上访相要挟，向花园派出所索要人民币86100元。杨显章通过上访给政府施压，继而强行索要钱财。其强拿硬要行为不仅严重破坏了作为整个社会公共秩序中最为重要一环的政府管理秩序，影响和干扰地方政府的服务职能，也直接侵害政府代表人民管理的公共财产权，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审以危害社会公共秩序的寻衅滋事罪论处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显章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杨显章上访事出有因，且因非法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后又被行政处罚以至定罪判刑，一事三罚没有法律依据，因不签字而与公安干警发生辱骂、推搡行为只应承担过错责任，因此，杨显章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和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访制度是我国特有的一种救济渠道，是宪法和相关法律明确赋予公民所享有的一项基本权属。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上诉人杨显章因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先后两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其不思悔改，又多次到政府部门及司法机关，采用随意拦截、辱骂、推搡、躺卧、下跪、随意小便等方式实施了一系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在公安机关执法过程中拒不配合公安机关执法，殴打人民警察，妨害了公安机关的正常执法活动，原审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和妨害公务罪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显章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违反信访规定，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和信访秩序，并滥用国家给予的信访权，以非正常上访相要挟，多次向国家机关索要钱财，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应予刑罚。上诉人杨显章犯罪以后如实供述其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显章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文峰 审判员  葛 英 审判员  王连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渝淇 书记员张鋆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