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州，男，1971年8月16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静，河南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兰，河南基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白建林，男，1973年1月24日，汉族。上诉人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州及原审第三人白建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9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被上诉人张新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静、胡兰兰，原审第三人白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新州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药品的销售主体只能是取得行政许可且符合资质的企业法人之间，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与华润河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不是张新州以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名义销售给华润公司；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出具委托书是委托给员工白建林，张新州没有权利与华润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张新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对接的人员是华润公司的人员，该聊天记录明显没有证明的效力。（二）一审程序不合法。1.庭审前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查看张新州证据时只有第二组证据，无其他证据，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当庭提出异议，并申请延期开庭审理，一审法官不予准许，并对张新州提交新证据不理，显系剥夺了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准备应诉的时间。2.一审程序中，张新州提交的董黑旦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张新州没有申请董黑旦出庭，法院也没有主动通知董黑旦出庭作证，且该证明对法庭的裁判结果是明显的重要依据，一审中上述程序被完全忽略。（三）张新州不具备起诉主体的资格。除上述第一项里委托关系不能成立外，张新州起诉所称的张新州与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是合作关系并出资购买药品的事实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张新州自认出资打给了白建林，在调查笔录中亦承认按照白建林的指示转的款项，白建林承认在没有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个人找张新州开展的业务，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也只认可白建林在公司开展的业务，白建林所有的业务都是在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授权下开展的，同时，张新州自认自己找董黑旦个人解决14万款项的事实，也足以合理地逻辑推论张新州应该向董黑旦主张所有的债权债务，而不应该起诉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直接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却忽视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张新州应对证明其与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合作出资关系的成立负举证证明责任，如果该主张不能首先成立，张新州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当然不能成立。张新州辩称：（一）张新州出资购买药品，以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名义出卖给华润公司，华润公司将药款支付给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后，再由白建林作为部门负责人与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对账，扣除相应费用后，由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支付剩余药款给张新州。以上事实，张新州在一审中均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二）张新州从未以个人名义从事药品销售，其出资购买药品、与华润公司对接业务，无论是药品购买还是销售，都是经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认可，以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名义进行，未违反药品管理法。（三）一审庭审过程中，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代理人提出证据当庭无法核实，一审法官当即表示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代理人可庭后核实，再向法院说明情况。之后，本案又于2021年2月3日进行了一次互联网庭审。一审法官充分保障了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权利。张新州提供董黑旦出具的证明，意在放弃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已经向董黑旦结算过的部分药款，该证明并非是本案裁判结果的重要依据，董黑旦本人也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因此董黑旦未出庭，不违反法定程序。（四）张新州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新州出资购买药品，按照公司的要求将出资药款打到开户部门员工白建林或其他几个部门员工的账户，这些账户都是应公司要求为方便开展业务而开设。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认可白建林所有业务都是在公司的授权下开展的，张新州按照白建林的指示，拿着授权委托书去华润公司对接供货及回款事宜，就是代表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行为和利益。本案中，张新州出资购买了四批药品，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在收到华润公司支付的四批药款后，未及时回款，董黑旦向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要回部分款项，下余391863.22元仍由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持有。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以未向张新州出具任何书面合同为由，否认张新州的出资和身份，该理由不能成立。（五）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诚信信用原则依法裁判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建林述称，同意张新州答辩意见。张新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向张新州支付药款5326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建林系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业务员，其接受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委托与华润公司之间开展药品销售业务。后白建林让张新州以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名义与华润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张新州及白建林称张新州、白建林以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名义与华润公司开展业务期间，是张新州或白建林出资购买药品，再以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名义出卖给华润公司，华润公司将药款支付给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后，再由白建林作为部门负责人与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进行对账，扣除相应费用后，由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将剩余药款再支付给白建林或者张新州。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认可白建林在其公司开展业务期间其名下存在应付未付款情况。后白建林从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离职，白建林及张新州称白建林将其名下应归张新州的药款532668元转到董黑旦名下，董黑旦已向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要回部分款项，下余391863.22元仍由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持有。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认可白建林离职时将其名下款项532668元转至董黑旦名下。另查明，华润公司于2020年11月8日出具《对账证明》显示：回款日期分别为2018.7.27、2018.8.23、2018.9.20、2018.10.11，回款金额分别为177200元、122947.2元、122947.2元、204912元，说明：以上业务应付货款已由华润公司全部支付给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业务员：张新州。张新州及白建林均认可本案涉案的四笔药品是张新州出资购买，扣除相关费用后，下余532668元应归张新州所有。2021年1月19日，华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发生业务期间，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人为白建林，张新州持白建林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来我司洽谈业务，后期业务均由张新州来对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新州以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名义将药品销售给华润公司，所得货款为628006.4元，张新州及白建林称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应向张新州给付532668元，该款项以白建林名义在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记账。后白建林离职，其将该款项转到董黑旦名下，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亦认可白建林离职时将其名下应付未付款项转至董黑旦名下，后董黑旦向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要回部分，下余391863.22元仍由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持有，故张新州要求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给付391863.22元，该院予以支持。张新州要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新州给付391863.22元；二、驳回张新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7元，减半收取计4563.5元，由张新州负担974.5元，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开庭中承认其业务员白建林代表公司出售给华润公司药品，涉案药品先由白建林垫资购买。白建林认可张新州为涉案药品实际出资人。白建林离职后，张新州同意转到董黑旦名下，由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向董黑旦支付已回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供货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认可其向华润公司销售的药品，由业务员白建林垫资，故在收到华润公司的回款后，应偿还白建林。而白建林认可涉案药品由张新州出资购买，白建林离职后回款账户转到董黑旦。在天地民生医药公司未足额返还回款的情况下，张新州作为涉案药品实际出资人，有权主张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张新州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上诉称张新州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要回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的举证、质证程序，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两次开庭进行审理，并未剥夺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相应诉讼权利。在天地民生医药公司认可白建林离职时将回款转至董黑旦名下的情况下，无需再通知董黑旦作为证人证明该事实。天地民生医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地民生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7元，由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