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玲，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兆堂，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福泽，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琳，女，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祥，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小玲、梁兆堂因与被上诉人邝福泽、罗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玲、梁兆堂上诉请求：1.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决邝福泽、罗琳偿还758000元，按出借1个月后，逾期还款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判决书生效；2.全部诉讼费由邝福泽、罗琳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有意回避杨小玲、梁兆堂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我应你要求转30万给你，不是因为我借了你30万，而是不想你对我家人的骚扰和恐吓”“你可否保证收到30万后，不再骚扰、恐吓我和我家人”证据，证明邝福泽在借款事实前面恼羞成怒替杨小玲、梁兆堂进行“财产分割”用300000元要求杨小玲“保证收到30万后，不再骚扰、恐吓我和我家人”。杨小玲不可能“敲诈勒索”非公职人员的邝福泽30万。没有直接答应“保证收到30万后，不再骚扰、恐吓我和我家人”这一调解意向是因为杨小玲坚持不放弃借款事实的真相。二、一审法官没有就借款事实作去伪存真实质调查和判断，没有要求邝福泽负有举证责任，拿出达到具体程度证明涉案款项是生意业务的介绍费及居间介绍费的依据，没有要求邝福泽出庭与梁兆堂、杨小玲对“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并提交具体有效的证据”。1.邝福泽当初颠倒时间顺序逻辑辩解为“介绍梁兆堂借款，又做担保人的担保费”。事实上，介绍梁兆堂借款是3个月后的事。邝福泽一审庭审答辩称是生意业务的介绍费及居间介绍费，又拿不出具体某一类型生意业务、某一件事、某一第三人公司。既然曾经是生意业务的介绍费及居间介绍费，一定会有与第三人公司往来，拿出具体证据或者与梁兆堂当面“争执”对质。2.本涉案款758000元不是小数目，邝福泽如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本应主动找梁兆堂就涉案款事实当面论理。事实上，梁兆堂被邝福泽设为微信聊天的黑名单人，邝福泽连与梁兆堂见面的底气都不拿出来，对杨小玲“我应你要求转30万给你，不是因为我借了你30万，而是不想你对我家人的骚扰和恐吓”。3.邝福泽于2019年9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案由是被杨小玲的《催款函》骚扰和被恐吓，如果没有借款事实，为什么不拿出所有微信证据证明杨小玲涉嫌敲诈勒索300000元向公安机关报案，只是为怕被骚扰和被恐吓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邝福泽的行为反映完全符合普遍性借钱赖账抱侥幸的一般规律，法庭应进行实质性调查。三、梁兆堂给付借款是邝福泽拆东墙补西墙（详见证据）逃避梁兆堂追债，给付借款3个月后，邝福泽介绍了几个职业放贷，梁兆堂也陷落拆东墙补西墙，便有梁兆堂与职业放贷人8年抗争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20年5月1日实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提出，当事人应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请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邝福泽、罗琳偿还758000元，按出借1个月后逾期还款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判决书生效。邝福泽、罗琳辩称，第一，因为当时杨小玲、梁兆堂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写信，包括给邝福泽的父母、孩子的学校，各个地方写所谓的骚扰信。在这种情况下，邝福泽是听从了朋友的一些建议，答应转300000元免除骚扰，如果说杨小玲同意，可以坐实其敲诈勒索的证据，到时候可以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而不是因为邝福泽欠了杨小玲、梁兆堂的300000元借款，同意还300000元，所以在微信里面也说的是很清楚的。第二，涉案款项都涉及时间久远，无论居间也好，生意介绍也好，当事人都不可能把十几年前、十年前的那些合同或者有相关的东西完好地保存。杨小玲、梁兆堂对自己的借款不能举证，邝福泽鉴于时间久远，现在确实是无法举证，这个事实是存在的。第三，对于杨小玲、梁兆堂提供的录音证据，邝福泽现在也没有办法来证实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不知道录音是不是邝福泽本人的录音，所以对这份录音是不予认可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驳回杨小玲、梁兆堂的上诉请求。杨小玲、梁兆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邝福泽、罗琳共同偿还杨小玲、梁兆堂本金758000元及其利息（从2010年7月2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邝福泽、罗琳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11380元由邝福泽、罗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兆堂于2010年7月21日通过案外人杨永强账户向邝福泽汇款310000元。梁兆堂于2010年8月23日通过案外人杨永强账户向邝福泽汇款300000元。梁兆堂于2011年1月21日向邝福泽汇款148000元。杨小玲、梁兆堂主张上述汇款是邝福泽向梁兆堂的借款，但邝福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兆堂向邝福泽三笔汇款合计758000元是否邝福泽向梁兆堂的借款性质。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现杨小玲、梁兆堂主张上述汇款是借款性质，杨小玲、梁兆堂应承担举证责任。杨小玲、梁兆堂应当提交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由于杨小玲、梁兆堂未能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对杨小玲、梁兆堂的主张不予确认，对杨小玲、梁兆堂相应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小玲、梁兆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杨小玲、梁兆堂共同承担（已预付）。本院二审期间，杨小玲、梁兆堂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担保公司业务明细表、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通讯录，拟证明2010年7月-2011年3月期间，邝福泽曾经在2010年11月7日及2010年12月23日向康创投资分别借款300000元及100000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炳培和实际控制人钟达欢被一审法院公诉，案号（2020）粤0104刑初935号，借款月利息高达6%。证据2银行流水，拟证明邝福泽2011年3月向梁兆堂电话求救，向梁兆堂借款150000元，申请法庭调查取证。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第一次见邝福泽后，邝福泽以300000元和杨小玲调解。经查，杨小玲、梁兆堂提交的证据3为一审已经提交过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邝福泽、罗琳对上述两份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予确认。150000元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因为现在邝福泽、罗琳也没办法来核实150000元是什么钱，如果说杨小玲、梁兆堂有，可以另案再起诉。对于杨小玲、梁兆堂于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开庭中，梁兆堂明确表示，涉案758000元的债权为其和杨小玲的共同债权。本院认为，梁兆堂明确表示，涉案758000元的债权为其和杨小玲的共同债权。因此，杨小玲应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是杨小玲、梁兆堂与邝福泽之间的款项划转是否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二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小玲、梁兆堂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梁兆堂向邝福泽出借了款项。邝福泽否认此系借款，称是梁兆堂给予其的中介费，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邝福泽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致使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梁兆堂向邝福泽的三笔汇款合计758000元应认定为梁兆堂向邝福泽出借的借款。双方之间并未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于杨小玲、梁兆堂所主张的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邝福泽应自杨小玲、梁兆堂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1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5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向杨小玲、梁兆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债务并未得到邝福泽配偶罗琳的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也无证据显示该债务是基于邝福泽、罗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杨小玲、梁兆堂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邝福泽、罗琳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家庭日常生活以及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杨小玲、梁兆堂主张涉案债务为邝福泽、罗琳的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玲、梁兆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1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邝福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小玲、梁兆堂清偿借款75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5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上诉人杨小玲、梁兆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上诉人杨小玲、梁兆堂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邝福泽负担10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上诉人杨小玲、梁兆堂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邝福泽负担10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