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百川聚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虹港路67号-8。法定代表人：王晓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冰莲，系公司职员，女，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英，辽宁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云智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恒顺园17号1单元6层1号。法定代表人：王金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德，系公司项目经理，男，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百川聚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云智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云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云智公司提交的监控室位置变动情况说明、监控系统工程交付使用确认单并未加盖我公司公章，而我公司原项目经理尚国臣与云智公司的项目经理都兴德系朋友关系，尚国臣在未经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不应对我公司发生效力。其次，云智公司在施工结束后，我公司多次与其沟通监控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此期间云智公司曾承诺延保五年。并且，我公司曾于2020年4月26日、5月15日向云智公司发函，告知其监控系统多次黑屏、线路暴露在外，要求云智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及路灯照明系统施工走向图，然而云智公司并未提供以上文件。施工图纸及路灯照明系统施工走向图属于云智公司应负的合同义务，最迟应当在工程验收时提交给我公司，一审判决无视该事实，认定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是错误的。最后，云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在监控系统中预留漏洞，当双方产生争议时，云智公司利用技术漏洞将小区门禁全部锁住，所有业主均不能正常出入小区，无奈之下我公司选择报警。云智公司的该种行为既违反了合同义务，也违背了职业道德，更给小区管理埋下了严重的安全隐患。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认定云智公司无过错，显然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云智公司辩称，不同意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答辩意见：一、百川公司否认尚国臣的签字，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尚国臣的签字应当对百川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尚国臣的签字是职务行为，百川公司有异议也不能对抗我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百川公司所称的尚国臣和都兴德的朋友关系，仅仅是熟悉的一般朋友关系。所谓的朋友关系也不能否认在尚国臣入职百川公司后对外履行职务签字。实际上，尚国臣和百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春关系更密切。我公司承诺延保五年不存在，双方也没有达成协议。另外，百川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和预留漏洞也不存在。云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给付监控（含照明系统）工程款人民币90000元，门禁系统工程款人民币14650万元，对讲主机维修人民币15300元，合同外增加灯杆工程款26600元，合计146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智公司、百川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虹港新区（不含室内）监控系统、物业照明系统；工程期限天数20天，自2019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28日；工程预算造价约12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合同时先付20000元，工程完毕后2020年1月20日前百川公司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下600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15天内全额返还，保证金不计利息。另查，2020年1月6日，时任百川公司物业经理尚国臣与云智公司项目经理都兴德于《虹港新居物业监控室位置变动情况说明》、《虹港新居小区监控系统工程交付使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云智公司在百川公司管辖的虹港新居物业小区监控工程于2020年1月6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20年1月10日，尚国臣于金额为26600元的《虹港新居小区合同外新增灯杆费用明细表》上签字；2020年1月16日，尚国臣与云智公司公司项目经理都兴德在金额为15300元的《维修服务单》上签字；2020年1月22日，尚国臣于金额为34650元的门禁设备《销售单》上签字并写明“以上设备安装完毕，正常使用”。2020年4月6日，云智公司、百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百川公司在2020年5月底之前全部还清100000元监控工程尾款；2020年4月26日，百川公司向云智公司出具《通知》，对工程质量问题要求云智公司提供相关施工图纸及确定验收时间；2020年8月10日，百川公司制作《大连虹港新居小区（安防监控系统及路灯照明系统巡检报告）》，认定云智公司的小区安防监控系统及路灯照明系统工程未按照合同标明的施工标准进行施工。再查，2020年4月27日，云智公司项目经理都兴德与百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春于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机场前派出所签订《甘井子公安（分）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达成协议：“1、都兴德于2020年4月30日前将虹港新居小区的监控设备施工图交于王晓春。2、王晓春于2020年5月31日前将虹港新居小区的监控、门禁施工尾款玖万元交付都兴德。3、2020年5月31日前，王晓春完成都兴德施工验收。4、此调解协议为一次性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由双方当事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云智公司、百川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如何认定尚国臣的签字性质及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百川公司认可尚国臣为公司物业经理，并且尚国臣签字验收安装完毕的销售单证明门禁卡、安装费等共34650元，百川公司会计支付给云智公司20000元现金，可以一定程度证明百川公司之前对尚国臣的签字不是全部否认。结合尚国臣作为证人的证言，应认定云智公司施工当时，尚国臣作为使用云智公司监控等设备的物业的经理，参与其中并进行验收等行为，属于合理情节。百川公司对有关尚国臣的行为予以否认，并称尚国臣有其领导对案涉工程质量等负责，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于尚国臣的签字，云智公司、百川公司均应认定为没有法律效力。对于百川公司坚持的云智公司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由于一审法院对云智公司工程的验收等事项，确认了尚国臣的签字效力，百川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案涉监控系统，并对云智公司主张的百川公司使用后进行了部分改造未予否认，故百川公司应对其主张的监控系统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义务。结合云智公司、百川公司于2020年4月6日，云智公司、百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百川公司在2020年5月底之前全部还清100000元监控工程尾款；2020年4月27日在机场派出所做的治安调解协议书，百川公司均未提及质量问题。而百川公司举证的《巡检报告》等证据均未证明云智公司施工的质量问题已达到可以拒付相应工程款的程度。百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百川公司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云智公司依约履行完毕相关承揽工作，百川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报酬，借故拖欠无理，故一审法院对云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被告大连百川聚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云智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监控（含照明系统）工程款人民币90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被告大连百川聚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云智电子设备有限公司门禁系统工程款人民币14650元，对讲主机维修人民币15300元，合同外增加灯杆工程款266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百川聚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百川公司提供收款单，拟证明门禁预付款付款时间为2020年1月5日，在尚国臣签字之前，不存在百川公司授权尚国臣签字事实。云智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表示仅收到20000元。由于云智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收款单予以采信，并认定双方确认的给付门禁款20000元的事实，但能否证明百川公司所述事宜，本院下文论述。百川公司提供2021年3月17日至2021年3月19日拍摄的一组照片，拟证明云智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包括：现有路灯杆刷漆，现有路灯杆修复好用，路灯杆明线改地线的义务；12根一体化灯杆不存在，4根6米的路灯杆数量符合，高度不符只有3.5米；原有的内部照明灯杆只有部分做了刷漆处理，明线全部未改到地下，明线裸露；监控摄像头品牌与材料报价的明细不相符，摄像头安装的线路需要套管，监控摄像头原有的老旧线路未换成新的线路。云智公司不予认可，并表示云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2020年1月6日交付后百川公司进行了改造，同时提供2020年10月左右拍摄的12根一体化灯杆、4根路灯杆的一组照片。百川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显示的12根是合同约定的监控杆。对云智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的12根灯杆，百川公司明确对应合同附件第21项成品监控杆，但该监控杆只约定1根，且百川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反驳云智公司该组照片，本院对云智公司该组照片予以采信。对于百川公司提供的照片，由于系在工程完成后的一年后拍摄，无法反应当时交付工程状况，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云智公司与百川公司在履行案涉承揽合同期间，时任百川公司物业经理的尚国臣以百川公司的名义在《虹港新居物业监控室位置变动情况说明》、《虹港新居小区监控系统工程交付使用确认单》、《虹港新居小区合同外新增灯杆费用明细表》、《维修服务单》、《销售单》上签字。而百川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委托其他员工负责与云智公司沟通合同履行，且百川公司与云智公司在2020年4月6日亦达成支付监控尾款的《补充协议》，因此，尚国臣的前述行为应视为行使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对百川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百川公司以前述材料未加盖公章、未授权尚国臣签署、尚国臣与都兴德系朋友关系否认尚国臣的职务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即使百川公司内部限制尚国臣的职权范围，也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云智公司。至于百川公司提出支付20000元门禁预付款在尚国臣签署《销售单》之前，也不足否定尚国臣前述行为的效力。现依据尚国臣签字的前述材料以及云智公司提供的照片等，可以确认案涉监控工程在2020年1月6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新增灯杆项目已经交付使用、门禁设备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以及云智公司为百川公司维修对讲主机至正常使用，因此，百川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前述项目对应的工程款。百川公司主张监控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与前述尚国臣签字材料及在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相佐，且百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百川公司以云智公司未提供施工图纸及系统施工走向图推定监控及照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依据不足，得不到支持。况且，云智公司在一审当庭表示可以交付图纸，百川公司明确表示不予接收。按照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现监控系统、物业照明系统自工程验收合格起已经满一年，百川公司应支付对应工程款余额90000元。而且，百川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云智公司承诺延保五年，以此拒付该部分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门禁系统、对讲主机维修、增加灯杆项目，同样，由于百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云智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百川公司应予支付。至于百川公司所述监控系统预留漏洞问题，由于其未提供证据佐证云智公司预留漏洞，只是双方工作人员在沟通过程中采取了不适当的行为，且已经在派出所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因此，百川公司以此拒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大连百川聚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百川聚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