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锋，男，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春，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松柏，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晶，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锋因与被上诉人乔松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春、被上诉人乔松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份协议违反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及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上诉人调取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信息基本情况表及公司章程可知，承德鸿源公司股东为刁莉莉、乔松柏，刁莉莉占股49%，乔松柏占股51%，依据公司章程约定及公司法规定，股东对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由此可知，对外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不包括有本数，对于本案，如乔松柏对外转让股权，应经刁莉莉作为其他股东同意，由于未经刁莉莉同意，乔松柏对外转让股权行为无效，也就是说，乔松柏转让给上诉人30%股权包括刁莉莉的股权，未经刁莉莉同意，属于无效，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乔松柏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仅仅是其个人所有的51%其中的30%，完全是对所谓的转股协议约定的错误理解，上诉人受让股权时，乔松柏根本没告诉上诉人鸿源公司是二人股东，也从未告知上诉人其转让的是其个人51%中的30%份额，如此理解，相当于上诉人受让了鸿源公司15%的股权，而不是30%，如果是15%，上诉人根本不会购买乔松柏的股权，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协议的理解完全是偷换概念，对客观事实的主观臆断，不仅违背字义含义，也违背双方转股的真实意思，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未取得鸿源公司30%股权，虽然与乔松柏签订了转股协议，但从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未进行公司章程变更登记，也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未分配任何公司红利。上诉人向乔松柏支付过5万元，但通过上述分析，转股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立即返还上诉人支付的所谓的5万元转股价款，被上诉人未出示任何证实上诉人一直参与经营管理分享红利等相应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完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认定，借条系上诉人是受让股权所产生的债，完全是对借条与欠条的错误理解。借条的性质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材料，而不是欠款的债权凭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条系对被上诉人欠付股权价款而出具，没有任何依据。5、退一步讲，如果认定上诉人系鸿源公司的股东，那么上诉人应享有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而本案中，在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不仅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未进行公司章程变更，而且在被上诉人与刁莉莉减资时，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从未召开股东会，从未向上诉人披露任何公司信息，在公司减资后，被上诉人与刁莉莉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徐爽，同样未召开股东会，未经过上诉人同意，私自将上诉人股权转让给徐爽，严重侵犯上诉人股东权益，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根本未予查清。6、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散伙协议及“借条”是在2018年10月8日，而被上诉人及刁莉莉却在2018年9月14日将鸿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徐爽，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散伙协议时，公司股权已经全部归属于徐爽，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已经无任何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却隐瞒已经转股客观事实，依然与上诉人对没有任何权利的公司进行散伙，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却未予认定，依然认定散伙协议及“借条”有效，完全错误。二、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予支持！补充上诉理由，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中以及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正式被上诉人曾经独自投入35万元经营滦平衣柜专卖店，后将其中35%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以及案外人，但是在一审中认定鸿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案外人转移的股份却是被上诉人持股51%的股份，就是说被上诉人自己承认其占有鸿源公司100%股权，向上诉人及案外人转股30%，但一审认定是51%的30%，这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相互矛盾。 乔松柏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份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鸿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被上诉人持股份额为51万元，被上诉人在客来福衣柜实际投资35.00万元，转移给上诉人及案外人钱洋各10.50万元股份份额，未处置其他股东股份，被上诉人以处置滦平县鸿源装饰公司股权的方式处置了滦平客来福衣柜的实际经营权，虽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但在《股份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取得股东资格。本案中，《借条》是从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中产生的，形成的合同之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散伙协议》是对双方当事人合作关系解除后后续事宜的处理，不影响上诉人应承担合同之债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入股款5.5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松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入股款550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入股款给付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9日为5775.00元）以上暂合计6077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实为门店名称，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工商登记注册名称为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由乔松柏、刁莉莉于2017年4月13日出资设立，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乔松柏占股51%、刁莉莉占股49%，由乔松柏担任法人代表，该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取得营业执照。2017年9月5日，原、被告及第三人钱洋签订“股份协议”，内容为：“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自2017.1.1起至2017.9.5日经营状况良好，决定实行股份制经营，截止到2017.9.5日投资成本为三十五万元，经协商由法人乔松柏、设计师王晓锋、销售经理钱洋共同经营管理，经三方商议，王晓锋决定入股百分之三十，折合人民币105000.00元，钱洋决定入股百分之三十，折合人民币10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乔松柏留有百分之四十股份，折合人民币140000.00元，此后由王晓锋、钱洋经营管理此店。此协议具有法律效益，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法人：乔松柏，身份证号：1308251985××××××××，股东：王晓锋，身份证号：1308241991××××××××，股东：钱洋，身份证号：1308241991××××××××，2017年9月5日”。上述协议落款处加盖鸿源公司公章。后被告王晓锋给付原告乔松柏股权转让款50000.00元，并于2018年10月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乔松柏人民币现金伍万伍仟元整，借款人：王晓峰2018年10月8日”。此后，被告王晓锋与案外人钱洋共同经营管理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乔松柏、刁莉莉将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降至10万元。2018年9月14日乔松柏、刁莉莉将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徐爽，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0月8日原、被告及案外人钱洋签订散伙协议，内容为：“散伙协议，滦平县鸿源装饰公司客来福衣柜专卖店因经营不善经三方协议决定散伙，商定事宜如下：店内所有商品全部转让变卖，变卖钱款三方按股份分配（减去王晓锋，钱洋工资和乔松柏垫付两万房租）姓名：乔松柏、钱洋、王晓锋2018年10月8日”。再查明，鸿源公司股东乔松柏、刁莉莉系夫妻关系。又查明，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王晓峰”与王晓锋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非独立法人，其工商登记信息为鸿源公司，本案《股份协议》中落款处加盖鸿源公司公章，且散伙协议中明确记载“滦平县鸿源装饰公司客来福衣柜专卖店因经营不善经三方协议决定散伙……”,故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转股行为实质上应为对鸿源公司的股份处置。原、被告与案外人签订《股份协议》时，鸿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原告乔松柏持股份额为510,000.00元。《股份协议》中原告向被告及案外人转移股份份额共计210,000.00元，在其持股份额内，原告并未处置鸿源公司另一股东的股份。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是公司法为维护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而赋予股东的权利，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非禁止性规定，而系选择适用和推定适用的任意性规范，是对公司内部行为的约束，不影响与股东外第三人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股东对外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只要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即应自成立时起生效。故本案原、被告及案外人签订的《股份协议》对于签订方乔松柏、王晓锋、钱洋合法有效。对于被告辩称鸿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亦未更改公司章程，被告未实际取得股东资格。本院认为，变更登记手续仅为股东资格取得的形式要件，若受让人已事实上承受了转让方的出资额，实际上已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股东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即使公司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应该尊重事实，尊重实际已存在的法律关系，认定受让人具有股东资格。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仅是对当事人已经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实加以确认，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受让人股东资格的取得。本案中被告王晓锋已实际完成了50,000元出资，对于剩余出资金额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并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应认定其实际取得了该公司股东资格。关于《借条》载明的款项性质及认定问题。本案《借条》是从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产生的，从股权转让形成合同之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告王晓锋出具《借条》后，原、被告之间即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王晓锋负有按照《借条》约定向原告乔松柏支付约定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对于原告乔松柏请求被告王晓锋给付入股款5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晓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乔松柏入股款55,000.00元；二、驳回原告乔松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乔松柏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滦平县中兴路街道佳满建材门市及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客来福专卖店没有自己的营业执照，王晓峰入伙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不是受让承德鸿源装修是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证据二、被上诉人与鸿源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承德道勤会计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聊天记录形成于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19日，用以证明鸿源装饰公司是无偿转让给案外人，其中不涉及客来福衣柜的财产；证据三、2018年10月8日的转让协议，转出方是承德鸿源公司，转入方是徐爽，证明目的同第二组证据，该份协议与被上诉人和张丹丹的聊天记录相印证。王晓峰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企业登记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鸿源公司的公司信息被上诉人及刁莉莉将股权转让徐爽的协议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是在认定上诉人系股东的情况下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滦平县中兴路街道佳满建材门市与本案没有关联，鸿源公司的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鸿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对于证据二、道勤公司张丹丹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该份聊天记录鸿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徐爽，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具备证据的三性，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没有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没有取得法人资格。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9月5日，乔松柏、钱洋、王晓峰三人签订的《股份协议》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股份协议》不涉及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因此，该《股份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该《股份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乔松柏、钱洋、王晓峰三人签订的《股份协议》内容：“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自2017.1.1起至2017.9.5日经营状况良好，决定实行股份制经营，截止到2017.9.5日投资成本为三十五万元，经协商由法人乔松柏、设计师王晓锋、销售经理钱洋共同经营管理，经三方商议，王晓锋决定入股百分之三十，折合人民币105000.00元，钱洋决定入股百分之三十，折合人民币10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乔松柏留有百分之四十股份，折合人民币140000.00元，此后由王晓锋，钱洋经营管理此店。此协议具有法律效益，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以及2018年10月8日乔松柏、钱洋、王晓峰三人签订的《散伙协议》：“店内所有商品全部转让变卖，变卖钱款三方按股份分配（减去王晓锋，钱洋工资和乔松柏垫付两万房租）”，可以认定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的出资人系乔松柏、钱洋、王晓峰三个自然人，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出资，亦没有参与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的经营管理，没有分得散伙财产。故，滦平客来福衣柜专卖店与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承德鸿源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减资、股权转让，与本案亦没有法律关系。乔松柏、钱洋、王晓峰三人签订该《股份协议》后，协议各方应按照《股份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王晓峰因没有足额出资而向乔松柏出具款额为55000.00元的案涉《借条》，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现乔松柏诉请王晓峰给付入股款55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晓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0元，由王晓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 审 判 员 应春明 审 判 员 高伶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顾成龙 书 记 员 蔄丽丽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