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格莱美歌厅，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盐场09圣纪博港洗浴中心。投资人：崔承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该歌厅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格莱美歌厅（以下简称格莱美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8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莱美歌厅上诉请求：1.改判格莱美歌厅给音集协赔偿的经济损失为10000元。2.上诉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音集协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真实，而一审法院没有实体审理，也没有认真的予以核实，双方的主观过错和客观过错均没有查明，便主观“酌情”判令格莱美歌厅给付音集协所致的经济损失32700元（150元/部X218部）、所支付的合理费酌定4000元，两项合计为36700元，显然不合理。1.首先格莱美歌厅有侵权行为的情节，但音集协并未事先通知格莱美歌厅停止侵权，而是特意到格莱美歌厅“故意”消费，以探根底，是一种放纵扩大损失，主观意识不良。2.格莱美歌厅确认侵权的情节，但格莱美歌厅并没有向音集协主张的那么多首歌曲，所以侵权的后果不明显，更可以说不严重。据此以上两点，一审法院判令格莱美歌厅赔偿给音集协经济损失过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音集协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格莱美歌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格莱美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5400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5296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70696元；3.格莱美歌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音集协依法获得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注册资金为10万元,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是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99-2281-2。该专辑包括《掌纹》（曹格）、《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阿牛）等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封底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案外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主要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在2012年1月1日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以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格莱美歌厅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崔承菊，成立于2015年2月9日，经营范围：卡拉OK自唱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2019年11月13日,音集协向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申请，对格莱美歌厅涉嫌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1月16日下午19时14分,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营口市鲅鱼圈区蓝色门头（春华海鲜城西100米）“格莱美量贩KTV”（牌匾名称）,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KTV服务台，在KTV超市购买食品饮料，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KTV刷卡支付了人民币贰佰玖拾陆元，并当场取得“POS签购单”一张，随后公证员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进入202包间进行消费。由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在该包间内操作点播机，依次点播《掌纹》等218首MTV,每首歌曲播放开头部分后，使用点播机上的切歌功能跳过该歌曲，进入下一首歌曲的播放。播放过程系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由公证人员进行了全称摄像，并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辽沈大东证民字第3959号公证书,并将录像刻录成光盘后予以封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被控侵权的音乐作品进行比对，格莱美歌厅认可音集协本案被控侵权的音乐作品，经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公证摄录的218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专辑《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中收录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另查，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2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音集协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格莱美歌厅是否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以及如构成侵权，格莱美歌厅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首先，音集协对涉案218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通过出具授权证明书的方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授予音集协使用权利，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次，格莱美歌厅实施了侵害音集协著作权的行为。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格莱美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1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最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格莱美歌厅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及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数额，格莱美歌厅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综合考量涉案218首音乐电视作品类型（详见本判决所附侵权歌曲清单）、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造成的损害后果、格莱美歌厅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其中，音集协因格莱美歌厅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酌定为32700元（150元/部×218部），音集协为制止格莱美歌厅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为4000元。以上两项合计36700元。音集协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格莱美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218部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格莱美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67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851元，由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格莱美歌厅负担717元。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权利人采取公证方式对被控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格莱美歌厅上诉称音集协未事先通知格莱美歌厅停止侵权，而是特意到格莱美歌厅“故意”消费，是一种放纵扩大损失的不良行为，格莱美歌厅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相关法律并未规定通知停止侵权是权利人主张权利的必经程序。上诉称本案并没有音集协主张的那么多首歌曲，但格莱美歌厅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一审中，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被控侵权的音乐作品进行比对，格莱美歌厅认可被控侵权的音乐作品，因此，格莱美歌厅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格莱美歌厅侵权行为的性质、造成的损害后果、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以及音集协为制止格莱美歌厅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36700元适当。综上，格莱美歌厅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格莱美歌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50元，由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格莱美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珊珊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