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小区。 代表人：杨仙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耿勇，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杰，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斌峰，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云门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汇泉西街**。 法定代表人：何挺。 原审第三人：天台银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新城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臣。 上诉人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章杰、原审被告台州云门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天台银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轮公司）车位纠纷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1023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一、本案一审认为是车位纠纷，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将银轮公司列为第三人，属于错列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讼争车位的取得方式，银轮公司应当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而上诉人与讼争车位存在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对本案诉讼主体错列之事未进行释明，且在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未依法进行变更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完全不同，理应分案处理，一审法院一并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车位系合法的车位，实际生活中，有很多开发商违法占用消防通道以及业主共有的场地划定车位进行转让、出租从而牟取非法利益。银轮公司提供的防空地下室专项验收意见书等证据系其单方面制作，未经相关政府部门盖章确认，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即使真实，亦不能证明讼争车位就是合法的车位。退一步而言，银轮公司认为讼争部分车位系占用人防工程建成，那么这部分占用人防工程的车位若符合规划可以出租，但将人防工程的车位对外出卖缺乏法律依据，明显不当。三、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妨害物权的行为，首先，物业公司是本案的被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书证或者证人证言，而是属于当事人陈述，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完全不符合事实。其次，上诉人在银轮国际小区悬挂的横幅的具体内容为“车位产权有纠纷，请勿购买，否则后果自负”，该内容并未指向被上诉人，并且横幅上的内容也是善意的提醒，本身并不含有侮辱或者诽谤的内容。最后，上诉人通过律师函与贝瑞佳月子会所进行交涉并表达上诉人对地下停车位产权等问题的观点和看法，本身就是法律所允许，律师函当中也没有任何侮辱、诽谤的内容，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发送律师函来证明其物权受到妨害完全是无稽之谈。 章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正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适格。银轮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将讼争车位的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使用。天台优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贝公司）为停车方便，向被上诉人租赁部分讼争车位。后优贝公司开设的贝瑞佳月子会所收到上诉人的律师函。银轮公司将上述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与银轮公司之间就上述地下车位的使用权没有争议，上诉人认为应以一审第三人作为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就上述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发生争执，上诉人据此将一审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权并排除妨害，符合法律和程序的规定。故一审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适格。二、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均基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地下车位使用权提出质疑，不允许被上诉人使用地下车位这一个事实，为节约审判资源、优化诉讼效益的诉讼原则，将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三、从银轮“新城国际”规划总平面可以看出，银轮国际小区在地下室规划了208个车位，而被上诉人购买的地下车位就在规划的208个车位里面，银轮公司将上述车位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使用符合规定，上述地下车位使用权应归被上诉人享有。四、银轮公司将车位使用权转让，转让的是地下车位的使用权，使用权系用益物权并非所有权。五、上诉人、物业公司对地下车位的妨害行为有：1、上诉人发律师函给贝瑞佳月子会所；2、上诉人要求物业公司不准被上诉人的车辆通过闸口进入小区停车，也不得对被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停车位进行登记；3、上诉人在小区内拉出横幅载明“车位产权有纠纷，请勿购买，否则后果自负”；4、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只认可产权没有纠纷的停车位才可以登记、进入；5、上诉人还曾不允许其他业主的车辆通过闸口，而理由同样是不认可业主向开发商购买的地下车位。 物业公司未作陈述。 银轮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章杰对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小区23、29、37、38、39、155、156、159、160、161、162、163、164、165、171、182、183、190、191、203号地下停车位享有使用权；2.判决业委会、物业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停止阻止章杰车辆通过闸口进入地下停车位；3.判决业委会消除影响，在小区拉横幅向章杰道歉；4.判决由业委会、物业公司承担章杰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杰于2018年10月20日10时至2018年11月21日10时止在淘宝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参加拍卖，通过公开竞价以最高出价6573063元竞得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新城国际11层、12层房地产。2018年11月16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2执1636号之九执行裁定书，确认上述房地产归买受人章杰所有。2020年5月25日、28日，银轮公司与章杰签订了20份《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将23、29、37、38、39、155、156、159、160、161、162、163、164、165、171、182、183、190、191、203号地下停车位使用权以每个42000元、38000元、30000元不等的价格转让，使用期限至2074年1月19日，物业维修基金每个850元，由银轮公司代收代缴。章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银轮公司交付了转让款合计740000元、维修基金合计17000元。2020年6月23日，章杰与案外人林财当作为出租方，将部分车位出租给优贝公司。2020年7月2日，受业委会委托，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向天台优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其租赁的地下停车位未取得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的同意，租赁行为无效。因车辆无法进入地下停车位，章杰与业委会产生矛盾，业委会在小区内悬挂横幅，载明“车位产权有纠纷，请勿购买，否则后果自负”，物业公司亦未对相关车辆进行门禁登记。 另查明，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小区由银轮公司建设，相关建设工程于2008年1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建筑区划内地下车位208个（含部分人防车位）。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小区经业主大会选举，产生了由杨仙球等业主组成的业主委员会，2018年6月13日，天台县城市管理局、天台县始丰街道办事处予以备案。章杰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章杰起诉是否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二、涉案地下车位是否属于建筑区划内的车位，使用权是否属于章杰；三、业委会、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妨害行为，业委会是否应当向章杰赔礼道歉；四、章杰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章杰与业委会、物业公司之间就小区内地下车位的使用发生纠纷，故以业委会、物业公司为明确被告并无不当。章杰与银轮公司之间没有争议，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依当事人申请列银轮公司为第三人而非被告，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章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均基于物权，一并审理有利于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符合当前节约审判资源、优化诉讼效益的诉讼原则，没有另案分开审理的必要，对业委会本案诉请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一并主张的辩解，不予采纳。此外，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根据审理实际，该院将案由调整为车位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根据银轮公司提供的防空地下室专项验收意见书、图纸等材料可知，涉案地下车位未违反规划要求，属于建筑区划内车位。章杰通过司法拍卖依法购得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小区内经营性用房，系小区业主，银轮公司将地下车位使用权通过《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即约定的方式转让给小区业主，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章杰对涉案20个地下车位享有使用权。关于争议焦点三。物业公司受业委会委托管理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物业公司虽未参与庭审，但其在向章杰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业委会以车位有纠纷为由，要求物业公司不得对相关车辆进行门禁登记，结合业委会委托律师事务所发送《律师函》以及在小区内悬挂横幅的事实，该院认为业委会实际实施了不利于章杰正常使用车位的行为，对其未妨害物权的辩解，不予采信。业委会、物业公司不得妨害原告章杰对上述地下停车位的使用。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如何适用应综合考虑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行为的影响范围以及必要性等，业委会发送《律师函》以及悬挂横幅告知小区其他业主车位有纠纷的行为并不会导致章杰个人名誉、荣誉、信用等在不特定多数人中评价降低，对其要求业委会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章杰要求业委会、物业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约定及法定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章杰对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小区23、29、37、38、39、155、156、159、160、161、162、163、164、165、171、182、183、190、191、203号地下停车位享有使用权，被告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业主委员会、台州云门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得妨害原告章杰对上述地下停车位的使用；二、驳回原告章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业主委员会、台州云门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在上诉人无理由和证据足以反驳银轮公司一审提供的防空地下室专项验收意见书、图纸等证据的情况下，结合银轮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等事实，相对于上诉人而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讼争的车位具有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人防车位的使用权是否可以转让，应由人防车位的政府主管部门或合同的相对方来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小区内悬挂横幅，载明“车位产权有纠纷，请勿购买，否则后果自负”，物业公司亦未对相关车辆进行门禁登记，因此结合《律师函》、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实际实施了妨碍被上诉人行使物权的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确认讼争的车位具有使用权，并请求排除妨害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关联性，基于被上诉人与银轮公司之间就讼争的车位并不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从减少讼累的角度出发，一审对诉讼主体的罗列得当，且本案也无分案处理的必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国际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