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丰龙，男，1986年7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卫祥，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旭，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盛世辉煌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已注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男，1979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革，辽宁领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远，男，199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顺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办事处谷泡社区鲇鱼湾。法定代表人：陈建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源闯，大连市普兰店区正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丰龙因与被上诉人孙鹏、王永远、大连顺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丰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大连盛世辉煌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明知其销售的车辆系水淹车，却故意隐瞒此事实，构成欺诈。虽然案涉车辆的水淹事故发生在2016年，但盛世公司作为专业二手车销售公司，完全有能力鉴定出车辆系水淹车的信息。从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可以看出，盛世公司从前手王秀吉处以7900元的价格收购了案涉车辆，该价格明显低于车辆正常的市场价格，由此也可以推断案涉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盛世公司在收购案涉车辆后，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多处软件及硬件维修、更换，并对车况进行过全面的调查。因此，盛世公司在向上诉人出售车辆时，对车辆是水淹车的事实是明知的。盛世公司已构成欺诈，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应予以撤销，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盛世公司因存在欺诈行为，应向上诉人承担三倍赔偿的责任。现因盛世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注销，因此，应由股东和清算人孙鹏承担全部责任。孙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自行推断，二手车买卖无须交税，所以发票金额也是随意填写，7900元的发票金额并非盛世公司的真实收购价格，并不能客观反映实际购车价格。上诉人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买卖合同、返还车款及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永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顺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安丰龙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安丰龙与盛世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口头签订的奔驰BJ204GE型二手车《汽车销售合同》；二、盛世公司退还安丰龙购车款25.2万元；三、盛世公司赔偿安丰龙损失75.6万元；四、孙鹏、王永远、顺风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安丰龙因购买二手车向盛世公司转账242000元。此外，安丰龙主张其曾向盛世公司支付购车定金10000元。2018年7月30日，顺风公司为安丰龙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车牌照号为辽Ｂ×××**，车架号为LE4WF4CB1GL144821，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牌BJ7204GE，车价合计260000元。案涉车辆初始登记在案外人王娟名下，2016年曾因水淹，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进行了全损保险理赔。人保南京分公司委托丰顺路宝拍卖平台对案涉车辆残值进行拍卖，拍卖时已注明案涉车辆为水淹车，2016年8月5日拍卖成交，成交价为139500元。后案涉车辆因买卖多次变更登记，先后登记在案外人赵萌、杨帆、李娜、王秀吉及王永远名下。2018年8月13日，案涉车辆变更登记至安丰龙名下。安丰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发票记载案涉车辆买方为王永远，卖方为案外人王秀吉，车价合计7900元。盛世公司及孙鹏主张发票记载的车价仅为过户所需，并非真实车价，真实车价为2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丰龙主张案涉车辆系从盛世公司购买，盛世公司予以认可，且购车款亦转账至盛世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安丰龙及盛世公司。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致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构成欺诈除须具备客观行为要件之外，还须具备主观故意及因果关系要件，即一方当事人明知真实情况但为了使他人陷于错误而虚假告知或隐瞒真相，且该虚假告知或隐瞒真相的行为与对方当事人陷入错误而做出意思表示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安丰龙及盛世公司均认可在车辆买卖时盛世公司未告知安丰龙车辆曾遭水淹的信息，对于该客观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须从盛世公司是否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方面进行审查。根据举证规则，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安丰龙作为主张欺诈成立的一方对上述事项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盛世公司未告知车辆曾遭水淹信息是否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根据安丰龙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通话录音及拍卖平台的相关文件，涉案车辆发生水淹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且在2016年8月5日以水淹车名义拍卖成交，该时间点在安丰龙购车两年以前，之后该车经历多手交易，转卖不同省市，无法证明盛世公司在上一手卖家购买车辆时知晓车辆的水淹事故。虽然盛世公司系专业二手车售卖公司，但亦无法当然推定其实际知晓车辆的来源、使用、修理、事故等详细具体情况，现安丰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世公司实际知晓案涉车辆水淹信息并故意隐瞒真相，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盛世公司未告知水淹信息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安丰龙认为买方为王永远、卖方为案外人王秀吉的二手车买卖发票记载的车价7,900元过低，应推断盛世公司在收购案涉车辆时明知车辆存在问题，但该发票记载的价格也远远低于案涉车辆以水淹车名义残值拍卖时的成交价格，发票记载价格明显与案涉车辆价值不符，故仅凭二手车买卖发票不能认定该车辆的真实交易价格，安丰龙该推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安丰龙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丰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2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丰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车辆维修记录，拟证明盛世公司在收购案涉车辆后，曾于2018年5月11日和13日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检修和维修，并对车辆多个软件进行更换和升级，足以证实盛世公司对车辆进行过检测，且明知车辆发生过水淹事故。本院经审查，该份证据载明案涉车辆曾于2018年5月11日和5月13日在梅赛德斯——奔驰4S店有过到店记录，但该份证据的记载内容无法直接看出上诉人所述的维修项目，更没有案涉车辆系水淹车的任何相关表述。故，该份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的拟证明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盛世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世公司在向上诉人出售案涉车辆时，是否故意隐瞒了案涉车辆是水淹车的事实。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将案涉车辆以水淹车挂牌标价出售的时间为2016年8月，而盛世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时间为2018年5月，此期间案涉车辆转手数次，上诉人仅凭二手车销售发票和盛世公司购买车辆后的车辆维修记录主张盛世公司明知案涉车辆系水淹车，证据尚不充分。首先，二手车销售发票记载价格并非确认二手车转让价格的法定依据，其次，即使盛世公司购车后将车辆进行维修，也不必然能够推定出盛世公司就一定会知晓车辆曾在两年前发生过水淹事故。故，上诉人主张盛世公司构成欺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上诉人主张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安丰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安丰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