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婞，女，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娟，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为医药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678998492H，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杏林路9号G12栋。法定代表人：辛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婞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为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的（2020）苏129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1年1月15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肖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娟，被上诉人华为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婞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2018年12月申请备货系正当工作需要，符合销售惯例，不存在原审认定虚假备货。二、上诉人备货均经正当程序，原审认定虚构订单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华为物流公司的规定，销售部下订单流程有两种，按照公司的流程，货物后期的开票及出库、送货系由开票中心和仓库负责，销售部门并不负责。至于退货为正常形态，符合销售惯例，公司从未有相关规章制度禁止医院退货。而且医院订单需要具体负责的业务员发起而不是上诉人。三、原审认定盐酸多巴胺报损损失系因上诉人备货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两批盐酸多巴胺未能销售直至损毁的主要原因在于新接任的销售经理及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违反《劳动合同法》，应撤销原判，并按照相关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双倍赔偿责任。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相关制度的制定和颁布符合法律规定及向上诉人进行过公示或告知，是无效的规章制度，不能执行。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有违公平正义，侵害了劳动者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华为物流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30日并没有付款订购1000盒，本案中争议的主要就是上诉人在2018年9月30日在公司仍有999盒盐酸多巴胺的情况下，继续申请采购备货1000盒。公司采购部和财务对上诉人的申请均没有同意，在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主管的销售部门在系统里面将999盒销往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但药品没有送到该医院，并且在2019年1月18日予以全部退回。正是由于这一次的虚假销售，公司领导才发现系统里面盐酸多巴胺的库存为零，在2018年12月29日支付了两千盒的药品余款26万余元。而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2020年4月29日出具证明该院在2018年12月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下达盐酸多巴胺的采购计划，因此足以认定销售部在2018年12月20日的销售为虚假销售。而且2018年12月20日销售部在采购付款申请的时候明确了本次的采购销售计划为三个月销售完，但是直到2019年7月销售部盲目采购的盐酸多巴胺仍然没有完成销售。正是由于上诉人盲目采购以及虚假销售，直接导致了被上诉人的2700多盒盐酸多巴胺均已作为不合格药品进行销毁，总价值近60万元，应视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对上诉人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以及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肖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为物流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9873.12元；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6日期间的工资4103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婞系华为物流公司员工，其自2014年12月9日起任该公司市场部副经理主持工作，负责公司所有新产品的市场营销和学术推广工作；2016年1月1日起任市场部经理；2017年7月1日起任销售部经理，负责医院开发、销售及市场维护；2019年7月1日起任市场部经理，负责新药事务的后续处理，免去其销售部经理职务；2019年12月4日起调至销售管理中心，配合清账小组完成应收账款的催收工作。2019年6月8日肖婞（乙方）与华为物流公司（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8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经过协商，从事业务工作；乙方在履行合同期间有义务依法维护甲方名誉、荣誉和利益，恪守职业道德，诚信对待甲方、甲方其他员工及第三方；因乙方不诚信给甲方、甲方其他员工或第三方造成损害，导致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有权据此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2020年2月26日，华为物流公司出具征求工会意见函：因公司现任市场部经理肖婞在职期间存在严重失职渎职、弄虚作假的行为，并且严重侵害公司利益，违反《江苏华为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人事管理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项，拟对肖婞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2月27日，该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答复函：同意解除与肖婞之间的劳动合同。2020年3月6日，华为物流公司向肖婞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3月6日，肖婞表示收到通知书，在签收回执上签字，但对通知书内容不认可。华为物流公司发放肖婞工资至2020年2月底。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肖婞平均应发工资为17149.22元/月。2019年10月28日，华为物流公司下发《江苏华为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人事管理制度》的通知，该制度第五条违纪行为处理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之行为，公司给予当事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工作不负责任（或不作为），违反公司管理制度，造成事故，损坏设备工具或公司财物，浪费能源或产生物资超储，给公司声誉造成负面影响或造成经济损失10000元以上的，此款项情节严重，损害了公司声誉，造成人身伤亡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以上……。2019年11月3日，肖婞在此人事管理制度培训统计表上签字。另外，2015年6月24日肖婞曾在承诺书中承诺：在业务活动中依法办事、廉洁自律，不得有任何涉及商业贿赂或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得有不合理压货、套取货款的行为。同时肖婞在公司管理制度培训试题中作答：员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等，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2020)苏泰泰州证字第2423、2424号公证书中显示：2018年9月30日肖婞申请备货，采购部经理审批“到今天为止还有7月3日购进1000盒，库存999盒，请一并说明如何销售”；肖婞作为部门负责人审批回复：“附件中有说明，即注射用盐酸多巴胺（10㎎*10支，吉林津升制药有限公司），因厂家货源紧张，我公司若在国庆前打预付款，厂家将优先给我公司发货。现申请备货1000盒，预付一半货款，厂家生产出货后我公司付另一半货款。库存销售计划为10月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600盒、10月-11月泰兴市人民医院400盒。”2018年12月20日的采购付款申请单显示采购部申请预付款263300元用于采购盐酸多巴胺，9990支（每盒十支）预计2018年12月20日销往姜堰人民医院（即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2018年12月29日华为物流公司采购入库盐酸多巴胺2000盒，并于当日汇款263300元给付吉林津升制药有限公司。华为物流公司销售万能综合查询系统显示：2018年I2月20日向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销售出库盐酸多巴胺999盒，2019年1月18日该笔销售退回入库。2020年1月15日904盒注射用盐酸多巴胺进入不合格品库，损溢金额235944元。2020年3月华为物流公司与泰州市惠明固废处置公司（以下简称惠明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约定华为物流公司将需处置的危险废弃物交由惠明公司指定的专业公司进行分类、收集，做好标记标识。2020年5月28日惠明公司出具的报损商品交接单中显示2020年1月8日，904盒注射用盐酸多巴胺达到报损期。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显示2018年12月未向华为物流公司下达注射用盐酸多巴胺的采购计划。肖婞因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2020年5月21日，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劳人仲案字【2020】第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华为物流公司支付肖婞2020年3月1日至3月6日的工资3942.35元；2、对肖婞的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华为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用人单位依法可以制定规章制度，并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华为物流公司提供人事管理制度、培训统计表，其规章制度的制定经过民主程序并进行了公示，履行了告知义务，合法有效。肖婞在职期间，作为销售部经理，负责医院开发、销售及市场维护；其作为部门管理人员，应当严格履行工作职责；对药品的进、销、存等环节实时把控，对药品进货的真实性、可靠性、合理性作出应有的判断，规范销售行为，确保供需的有效衔接，销售计划可靠真实有效。本案中肖婞疏于管理、审核把关不严，在华为物流公司盐酸多巴胺库存有999盒且医院无采购计划的情况下申请备货，导致公司财产损失巨大。肖婞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其次，华为物流公司与肖婞解除劳动合同前向工会发函履行了告知工会的义务，工会已经知悉解除行为，该程序正当合法。综上，华为物流公司以肖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的规定，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肖婞诉请华为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肖婞诉请的工资，双方均确认肖婞2020年3月1日至6日的工资未发放，故依据肖婞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此期间华为物流公司应支付肖婞工资3942.35元（17149.22元/21.75天*5个工作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华为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婞工资报酬3942.35元；二、驳回肖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江苏华为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此费用已由肖婞垫付，其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为物流公司解除与肖婞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现阐述如下：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肖婞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担任华为物流公司销售部经理，负责医院开发、销售及市场维护，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肖婞作为该公司销售部门的管理人员，在药品盐酸多巴胺前期销售不佳、库存仍较多的情况下，对近期有无真实销售计划及能否再备货等问题未尽到严格审核把关职责即申请备货，是导致该药品最终大部分未能售出报损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华为物流公司在进行相应调查并提前告知工会后，以上诉人肖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造成公司经济损失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肖婞以被上诉人华为物流公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该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肖婞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肖婞负担（肖婞已预交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再交纳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