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民初6495号原告：南京三刚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龙都集镇。诉讼代表人：戴庭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成根，男，1961年8月21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达，江苏永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湖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集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江苏永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三刚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刚公司）与被告徐成根、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湖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湖熟街道办事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6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规定》，由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李小华，被告徐成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达，第三人湖熟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由被告将该合同项下的房产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告系原中方股东江宁县龙都塑料厂（以下简称龙都塑料厂）、韩方股东韩国三钢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三刚株式会社）于1993年4月8日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被告自1993年7月至1996年5月任该公司副总经理，自1996年6月起任该公司总经理。2002年1月31日，被告利用其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将原告的两栋厂房一层办公楼租赁给被告实际控制的南京三翔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翔公司），该公司的股东初始股东系被告之子，自2003年3月31日起，被告也任三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12月12日，被告再次利用其任原告总经理职务之便，超越其经理、总经理职权，将原告方价值181万余元的房产低价评估，并折价84.87万元出售给被告，并签署了书面合同书。该行为系被告假借合同形式掩盖其非法转移侵占原告资产的行为，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章程第19条以及第34条规定，该行为已构成超越职权的行为，且被告作为相对人明知该事实，该行为，此外还属于公司法148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关联交易的违法行为。鉴于此，根据合同法50条、52条第三项，以及58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书依法应属无效，被告应将该合同项下房产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且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暂未主张赔偿责任，但保留相应的诉权。被告徐成根辩称：一、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05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签订该合同并非被告利用职务之便，意图侵占原告的房产，相反，被告购买该房产是为了原告的财产利益考虑，当时原告面临原龙都信用社224万元的债务，以及工人工资等其他问题，需迫切解决。在原龙都镇人民政府的协调组织下，并经上级人民政府的批准，被告以84.87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原告的房产，其中5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偿还原龙都信用社224万元的贷款，其余的34.87万元用于偿还其他债务，被告用50万元解决了原告公司224万元的债务，原告实际上是收益的，不存在被告侵占原告公司财产权益的情形。二、原告称处置原告公司资产的行为未经董事会决议与事实不符，1993年原告公司由中方股东龙都塑料厂与三钢株式会社合资设立，朴顺驰任董事长，时训勤任副董事长，王思康任董事。1996年3月，韩方与以承包的方式独立接手原告公司，但应与中方谈判失败，韩方遂全部返回韩国，完全撤出对原告公司的经营管理。1996年6月，董事王思康因涉嫌经济案件接受人民检察院调查后，从原告公司离职，至此原告公司的董事会名存实亡，更别说可以达成一致的董事会决议，所以原告以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主张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湖熟街道办事处述称：案涉房产的处分是在龙都办事处向方山街道办事处报请批准处理，湖熟街道办事处与龙都街道办事处合并是在处理行为之后，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工商档案资料记载，三刚公司于1993年4月8日经登记设立，性质为非公司外商投资企业（中外合作），投资人为龙都塑料厂、三刚株式会社。该公司章程载明：第十条：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40万美元，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115万美元。第十一条：甲方（龙都塑料厂）：认缴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51%，以生产设备、水电设施等投入，不足部分以人民币这和美元投入（以投入当日国家公布的外汇牌价中间价计算）。乙方（三刚株式会社）：认缴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49%，以模具、技术软件投入，不足部分以现汇投入。第十八条：合营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第十九条：董事会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其职权主要如下：决定和批准总经理提出的重要报告（如生产规划、年度营业报告、资金、贷款等）……讨论决定合营公司终止和期满时的清算工作；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宜。第二十条：董事会由6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委派3名，乙方委派3名，董事任期为四年，经委派方委派，可以连任。第二十一条：董事会设正副董事长各一名，董事长由甲方委派，副董事长由乙方委派。第三十三条：总经理直接对董事会负责，执行董事会的各享决定，组织合营公司的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工作，当总经理不在时，代理行使总经理的职权。第三十四条：合营公司日常工作中重要问题的决定，应由总经理和副总经理联合签署方能生效，需要联合签署的事项，由董事会具体规定。第三十五条：总经理、副总经理的任期为三年，经董事会聘请，可以连任。1993年3月24日，三刚公司董事会成员为：时训勤（中方，董事长）、王思康（中方，总经理）、郁宝良（中方）、朴胜值（外方，副董事长）、王德超（外方）、金源国（外方，副总经理）。1993年11月20日，三刚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将6名董事修改为4名董事，董事长由朴胜值担任，副董事长由时训勤担任。1994年5月17日江宁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对南京三刚照明器材有限公司注册资金验证报告》显示龙都塑料厂于1994年5月26日投入厂房、水电系列及工地使用权计人民币275.53万元。企业领导成员履历表显示1993年7月至1996年任三刚公司副总经理，1996年6月至1997年3月15日任三刚公司总经理，2005年5月24日的营业执照载明总经理为徐成根，工商档案备案表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徐成根。三刚公司2002年4月16日的审计报告备注处徐成根在董事长或总经理处签字。1997年3月，龙都塑料厂与三刚株式会社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三刚株式会社法人代表朴胜值先生租赁经营三刚公司，该合同的房产设施汇总表显示三刚公司的房产设施价值1810227.46元。2001年4月，湖熟镇人民政府向南京市江宁区工商局出具证明，显示三刚公司的厂区建筑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2005年11月10日，龙都办事处向方山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处置南京三刚照明器材有限公司房产的申请报告》，载明：三今年以来，龙都信用社主管单位江宁区信用联社加大了陈欠贷款的催收力度，已多次表示向市中院申请执行，龙都办事处与区信用联社也多次协调暂未执行，为此，龙都办事处为了确保现有“三翔企业”能正常生产，维护地区稳定，与区信用联社协商，将原“三刚公司”的房产抵给龙都信用社贷款，土地和设备仍实行租赁，“三刚公司”房产经龙都建筑公司工程师评估，评估价为84.87万元（见附件二），此方案已经区信用联社办公会通过，一次性处理完“三刚公司”在龙都信用社贷款的本金和利息，以上报告，清方山街道办事处批示。2005年12月12日，三刚公司（甲方）与徐成根（乙方）签订《合同书》1份，载明：甲方因陈欠龙都信用社贷款，目前已无力偿还，龙都信用社报区信用联社办公会通过，甲方所在地龙都办事处报经方山街道办事处批准（批准时间2005年12月6日），同意将甲方房产折价给乙方，所得款递给龙都信用社和龙都原金融服务社。为此，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如下：一、依据龙都信用社提供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宁经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到目前已签龙都信用社本金110万元，利息114万元，合计224万元，并已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甲方目前已无力归还上述债务，报经龙都办事处及方山街道办批准，同意将甲方房产折价84.87万元（见附件）出售给乙方，并从中拿出50万元用于抵偿甲方所欠龙都信用社的全部债务，包括所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诉讼费、申请执行费。其余价款34.87万元上交龙都办事处，用于归还原龙都金融服务社等债务。2008年1月8日，江苏南京爱信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1份，时训勤、王思康、金源国在爱信律师事务所见证律师的见证下，签署《关于对中外合资南京三刚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资产被徐成根擅自处置有关事项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合同书》董事会灭有召开任何正式会议研究过，董事会成员毫不知情，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徐成根的非法行为已经侵占了三刚公司的资产，对徐成根擅自停止经营三刚公司的生产和经营、侵占公司财产等行为进行追究。另查明：2019年5月16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强清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国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三刚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庭审中，原告三刚公司陈述1996年后三刚公司实际由被告进行经营管理，龙都办事处实际是作为主管单位来履行监管职责。上述事实，有《合同书》、民事调解书、申请报告、房产估价明细、《律师见证书》。工商档案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合同书》的签署未经三刚公司董事会决议，但三刚公司董事会在签署涉案《合同书》时董事会成员3人未能正常履职，不能形成有效董事会决议，在此情形下，三刚公司经主管单位龙都办事处批准，经资产评估程序将涉案房产出售用于偿还债务，并未损害三刚公司利益，徐成根并无职务侵占的非法目的。公司法并未禁止关联交易，如果关联交易违反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导致公司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赔偿，但签订的合同并非当然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京三刚照明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原告南京三刚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倪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猛书 记 员  孙皖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