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屯溪路**富广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维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懿婧，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开中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成街**院**楼**v>法定代表人：王定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勇，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雁南，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世界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开中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中融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世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鑫世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国开中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国开中融公司在（2018）京02民初133号案件中，虚增保全标的，将四方被告之一中泽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信公司）应承担的金额分摊给鑫世界公司、北京运时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时公司）、杭州科维兴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维兴公司，一审时该公司名称为“浙江维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科公司），并虚构诉讼请求，超额冻结鑫世界公司款项高达770万元，给鑫世界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鑫世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国开中融公司赔偿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而给鑫世界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承担鑫世界公司因此承担诉讼费。鑫世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世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国开中融公司不存在“超标的”保全的事实认定错误，国开中融公司超标的保全存在主观过错，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认定。国开中融公司超额保全的行为是，其在诉前保全（2018）京02财保10号诉前保全申请书申请事项及（2018）京02民初133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中均明确了诉请鑫世界公司向其支付1530万元服务费和利息及违约金230万元，诉请金额本息合计1760万元，但实际上却错误保全了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错误保全金额高达770万元。国开中融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认定，是对保全错误法律概念的混淆。保全是否错误，应从“基础诉讼行为合理性”和“财产保全适当性”两方面着手分析。所谓“基础诉讼行为合理性”，指财产保全申请须基于一定的合理的诉讼请求，如作为申请人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前提的诉请或对象存在错误，而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也属于财产保全错误的情形。然而，一审法院却混淆了“保全错误”与“保全数额错误”的概念，仅仅以国开中融公司“保全事项及金额”与“诉讼请求范围”相符作为认定“国开中融公司不存在扩大保全标的主观恶意”的唯一判断标准，丝毫未审查国开中融公司“基础诉讼行为的合理性”，属认定错误。（2018）京02民初133号案件中，国开中融公司对鑫世界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是1760万元，却刻意保全了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实际冻结鑫世界公司的现金财产金额超出了诉讼请求达770万元之多，超出的“770万元”是国开中融公司利用与中泽信公司的关联关系，恶意制造并分摊给鑫世界公司的。二、国开中融公司恶意虚增保全标的、恶意分摊保全金额的原因是其与中泽信公司法人尹春艳恶意串通故意制作虚假诉讼，且据以申请诉前保全的基础《服务合同》是中泽信公司伪造的，诉前保全的时间和内容是中泽信公司安排的，诉前保全明显恶意，该事实却被一审法院忽略，没有认证。1.国开中融公司保全行为建立在其与中泽信公司恶意串通的基础上，明显恶意。本案一审庭审中，国开中融公司当庭陈述了未对中泽信公司采取保全措施的理由。国开中融公司称，中泽信公司已经同意支付款项，没有必要保全中泽信公司。按照这个说法，国开中融公司与中泽信公司之间的争议已经解决。国开中融公司无权在（2018）京02民初133号案件中，再主张应当由中泽信公司承担的2400.8万元。但是，国开中融公司非但没有撤回对中泽信公司的起诉和保全，反而将中泽信公司应承担的金额转嫁到了鑫世界公司及另外两方被告身上，恶意增加了鑫世界公司、运时公司及科维兴公司实际被保全的金额。而且，在国开中融公司提起（2018）京02民初133号案诉讼之前，曾基于同一事实，以中泽信公司、运时公司及科维兴公司三方主体作为被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京0102民初7372号民事诉讼，此案件中鑫世界公司并不是被告。同时，该案中，被申请人并未提出要求中泽信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诉请，而是仅仅要求运时公司和科维兴公司支付服务费。中泽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国开中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系夫妻关系。两案件中，国开中融公司或将中泽信公司列为被告而又不要求中泽信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或将中泽信公司列为被告而又丝毫不对中泽信公司采取任何保全措施，国开中融公司的行为充分证明，国开中融公司已经与中泽信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国开中融公司明知自己与中泽信公司之间已经协商一致，仍然将中泽信公司作为被告，目的就是恶意地利用中泽信公司，以增加保全标的，主观恶意明显。2.中鑫世界公司已经提交了国开中融公司与中泽信公司恶意串通制作虚假诉讼及恶意安排超额保全的直接证据，但一审法院直接忽略，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认证。鑫世界公司提交了中泽信公司法人尹春艳在转股成功后与其律师卫功德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过公证处公证，鑫世界公司举证在第六组证据中（2019）皖合庐公证字第9407号公证书，其中内容完全能够证明尹春艳故意倒签《服务合同》、组织证据，配合国开中融公司进行虚假诉讼并恶意组织错误保全。但对该证据一审法院却没有进行任何事实认证和法律评价。三、国开中融公司恶意制造了“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还依旧认定国开中融公司不存在超标的保全的主观恶意，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国开中融公司以所谓的四方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为理由，将本应保全中泽信公司的金额恶意分摊给其他被告，国开中融公司正是基于其恶意制造的“连带责任”诉请，才达到了“超标的”保全鑫世界公司现金财产金额的目的。首先，连带责任，是一种严格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明确约定，这是一项基本的商业及法律常识。本案中，案涉所有相关文件中，根本没有出现过“连带责任”的任何约定或表述，更没有出现过“连带”的字眼。案涉纠纷属于居间合同纠纷，鑫世界公司、运时公司、科维兴公司均不是《服务合同》的签订主体，四方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法定的“连带责任”。国开中融公司在案涉的保全、诉讼程序中，也均聘请了2名专业律师负责案件代理。国开中融公司对于“连带责任”，显然具备足够的认知及分析判断能力，国开中融公司对法院绝无可能“凭空”判决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属于明知。其次，就所谓为“执行风险的评估考量”而请求保全的问题，需要强调的是，国开中融公司在申请保全时明确告知了四方分别应当承担的金额，如果按连带责任处理，国开中融公司大可以只保全运时公司一方就足以覆盖全部诉讼请求。当时，鑫世界公司名下有7600余万元现金可以冻结、运时公司名下有超过一亿元的现金、科维兴公司名下有6000余万元现金，国开中融公司对四方的诉讼请求总共才7900万元，只保全一家或任意两家即可，而国开中融公司却保全了三方，唯独选择不保全中泽信公司。可见，国开中融公司的行为和“连带”毫无关系，纯粹是串通中泽信公司，损害其他三方的利益。国开中融公司将所谓的“一致行动人”与连带责任毫无依据地划等号，以此佐证其主张“连带责任的合理性”。国开中融公司称因中泽信公司获得了鑫世界公司等四家公司的“一致行动人承诺函”，所以中泽信公司有权对外与国开中融公司签署委托合同，基于此“一致行动人承诺函”，国开中融公司可以主张四家公司的“连带责任”，但该理由完全背离了事实与法律。案涉公司均不满足上述一致行动人的条件，同时，也并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一致行动人”要对外承担所谓的连带责任，因此，国开中融公司是明显恶意地将“一致行动人”概念与连带责任划等号，恶意地以此为理由将本应由中泽信公司承担的被保全金额以“连带责任”为理由分摊给其他被告。四、国开中融公司虚构诉讼请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服务合同》是国开中融公司与中泽信公司单方签订，鑫世界公司、运时公司、科维兴公司均不是《服务合同》的签订方。国开中融公司与中泽信公司也从未向鑫世界公司告知《服务合同》的存在。国开中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中泽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系夫妻关系，两者之间在身份及利益上存在高度的关联性。《服务合同》涉嫌伪造。而且，案涉两审法院也已判决《服务合同》对鑫世界公司、运时公司、科维兴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国开中融公司无权依据《服务合同》要求鑫世界公司支付20%的服务费。国开中融公司明知没有合同、法律依据，却故意选择视而不见，导致保全标的与判决金额差额2125.01万元，属于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国开中融公司应当对实际判决金额与保全金额之间的差额承担错误保全责任。五、一审法院对于国开中融公司是否恶意增加保全标的的事实认定错误。1.鑫世界公司被诉时根本不存在逾期支付服务费的情形，《服务合同》也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的条款，国开中融公司无权保全所谓的“逾期支付服务费的利息”金额。2.《服务合同》并未约定所谓的违约金。即便案涉两审法院判令鑫世界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赔偿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其所支持的利息起算时间也是2018年4月14日，晚于国开中融公司申请保全的日期，但国开中融公司在保全时却将保全金额错误的包含了所谓的违约金。3.国开中融公司降低了诉请金额却并没有相应的降低保全金额，没有给鑫世界公司的损害及时止损，亦存在过错，该点鑫世界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进行认证。综上所述，从本案事实认定上看：国开中融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主观恶意明显。其恶意虚增保全标的、虚构诉讼请求的行为，导致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的现金财产被冻结时间长达2年有余，严重影响了鑫世界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导致鑫世界公司遭受了利息损失。国开中融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滥用诉讼权利，鑫世界公司的损失和国开中融公司的行为之间有明确的因果关系，故国开中融公司应承担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从本案程序上看：鑫世界公司早于运时公司及科维兴公司起诉国开中融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但运时公司及科维兴公司却先于鑫世界公司拿到判决书，因此，在本案一审开庭时，相同类型的案件已经产生了一审判决，直接导致本案一审流于形式，本案一审判决忽略鑫世界公司与运时公司、科维兴公司诉请中不同的事实情况、举证和诉请理由，照抄运时公司、科维兴公司诉讼中已作出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漏项和错误明显。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世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国开中融公司承担。国开中融公司辩称，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伪造服务合同、恶意虚增保全标的、虚构诉讼请求、恶意增加诉讼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已经发生效力的判决确认国开中融公司与鑫世界公司之间形成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基础诉讼行为以及保全行为合理、合法。如上所述，根据（2018）京02民初133号和（2019）京民终1502号确认的事实，案涉服务合同对鑫世界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形成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在鑫世界公司不支付服务费用的情况下，起诉其支付服务费用、支付违约金，同时保全其财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鑫世界公司签署的一致行动人协议以及授权书，中泽信公司系一致行动人代表，其他一致行动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中泽信公司是一致行动人代表，其与鑫世界公司为一致行动人，一致行动人要遵循成员主体同利益共进退，一致对外，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中泽信公司与其他关联公司为连带责任的承担主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的条件为判决难以执行或者是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在不立即申请的前提下会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由于鑫世界公司与运时公司、维科公司等属于一致行动人，无论以谁为被保全人，其所产生的都是一致行动人之间连带共同承担责任的效果。三、对于财产保全过程中的分摊问题，是正常的财产保全程序，国开中融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恶意。根据（2018）京02民初133号案件起诉状和财产保全申请所显示，国开中融公司对运时公司、科维兴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提起了诉讼，并且要求四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财产保全申请也是要求保全四家公司的财产。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反馈中泽信公司涉及到案外人安徽汇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洋公司），需要国开中融公司考虑是否坚持保全，经考虑后，2018年5月2日国开中融公司提交了书面说明，将保全额度分摊到另外三家公司。但是，这是正常的财产保全活动，执行法官也是正常进行反馈。四、案涉服务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对鑫世界公司具有约束力，国开中融公司依据中泽信公司的授权，履行了服务义务，依法应获得服务费，鑫世界公司主张伪造服务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的事实，2015年5月28日，鑫世界公司出具的《关于转让所持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之授权委托书》，中泽信公司有权代表鑫世界公司与国开中融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国开中融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之后，理应获得相应的服务费用，鑫世界公司主张伪造服务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五、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恶意增加诉讼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另外，案涉《服务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须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全部损失。鑫世界公司在2018年4月8日收到首笔股权转让款，该部分转让款的服务费鑫世界公司未按时支付，鑫世界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恶意增加诉讼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世界公司上诉，维持原判。鑫世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开中融公司赔偿鑫世界公司损失暂合计2043648.866元（损失计算以保全总金额21250105.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8日国开中融公司保全鑫世界公司财产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实际支付至21250105.72元赔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国开中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中泽信公司作为甲方与国开中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系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稀土）股东，已经获得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兴茂投资有限公司、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甲方为自己及委托股东的共同利益，以一致行动人代表身份，策划、运作、实施有关出售/转让所持有的甘肃稀土股份事宜；甲方作为委托方的代表，同意按照本合同条件委托乙方提供上市公司中国北方稀土（集团）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稀土）作为买受人，促成买受人针对甘肃稀土进行重组，与买受人进行谈判并促成目标股份的成交等工作，乙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条件为甲方及甲方所代表的委托股东利益开展本合同所述的项目服务。乙方的服务事项包括项目推介和咨询、促成买受人购买意向、商务谈判和促成交易；双方同意采取成功取酬方式，即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只要乙方推荐的买受人同意出资购买目标股份且签订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交易协议，乙方即有权按照本合同获得服务费报酬。为鼓励乙方促成股份交易，委托方同意，按照目标股份转让成交价的20%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报酬。若本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乙方未促成转股事项，委托方无需向乙方支付报酬。2018年4月12日，国开中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汇洋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7900万元。2018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2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维科公司、运时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所有的财产，限额人民币7900万元。2018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向北方稀土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在北方稀土银行账户中的北方稀土应支付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的7900万元款项。2018年5月2日，国开中融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保全明细说明》，明确对维科公司、运时公司、鑫世界公司的具体保全数额为：（1）运时公司3347万元；（2）维科公司2023万元；（3）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合计人民币7900万元。2018年5月7日，国开中融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及第三人汇洋公司，请求判令：1.运时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2025.72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违约金计310万元；2.维科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1224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违约金185万元；3.鑫世界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违约金230万元；4.中泽信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2080.8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违约金320万元；5.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对上述服务费、利息及违约金共计79055200元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由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承担。2019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向北方稀土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在北方稀土银行账户中的北方稀土应支付运时公司3347万元、维科公司2023万元、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京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服务合同》中“支付股权转让款20%的服务费”条款对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不具有当然的法律约束力，但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确曾委托中泽信公司对外签署股权转让的相关合同，国开中融公司亦为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利益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实际开展了工作，且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股权已成功转让，故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应当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服务费。关于服务费的具体数额，综合各方对纠纷产生的过错、国开中融公司所做的工作量及贡献、行业一般标准等情况予以酌定，为股权转让款的5%；因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系2018年4月8日收到首笔股权转让款，该部分转让款对应的服务费应于2018年4月13日前支付，但其未支付，属违约行为。尽管案涉《服务合同》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但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向国开中融公司赔偿延迟支付服务费的损失；另，国开中融公司主张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对所欠的服务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缺乏法律依据，又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运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国开中融公司服务费506.4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03.85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维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国开中融公司服务费306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83.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鑫世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国开中融公司服务费38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2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中泽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国开中融公司服务费520.2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12.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8.0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国开中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国开中融公司与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均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京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世界公司在一审案件立案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国开中融公司在（2019）京民终1502号判决、（2018）京02民初133号判决中应收账款2043648.866元采取保全措施。担保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出具担保书，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鑫世界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于2020年6月9日，裁定冻结国开中融公司人民币2043648.866元的款项或者查封、扣押其与此价值相当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2020）京02执保188号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载明：“冻结被申请人国开中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案号为（2020）京02执553号案件中执行案款，限额人民币2043648.866元，暂停向被申请人国开中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和诉讼理由，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国开中融公司应否承担鑫世界公司所主张的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该条规定的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为一般侵权责任，在构成要件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一般侵权责任的规定。据此，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就案涉财产保全承担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其应就以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国开中融公司存在主观过错；鑫世界公司遭受实际损失；国开中融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与鑫世界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述要件需同时满足，国开中融公司才应依法承担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反之，若上述任一要件无法满足，则国开中融公司不承担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关于国开中融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滥用诉权，超额保全鑫世界公司应收账款，存在主观过错，其理由为：一是国开中融公司仅起诉请求鑫世界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和利息及违约金230万元，诉请金额本息合计1760万元，却申请保全鑫世界公司应收账款2530万元，诉请金额与保全标的之间存在巨大差额；二是国开中融公司要求鑫世界公司依据《服务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20%的服务费，法院综合各方责任、行业一般标准等仅认定鑫世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的服务费。由此可见，国开中融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三是国开中融公司与中泽信公司恶意串通，未就中泽信公司财产申请财产保全，利用王定林与尹春艳夫妻关系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四是国开中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恶意增加诉讼标的进而扩大保全范围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国开中融公司在诉前保全申请书中申请保全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7900万元。国开中融公司虽然在与鑫世界公司等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的民事起诉状中请求鑫世界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但其亦在起诉状所列诉请中明确要求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对服务费、利息及违约金7905.52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国开中融公司在诉前保全申请书提出的保全事项及金额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至于国开中融公司在保全明细说明中未要求保全中泽信公司财产，而是将7900万元保全金额分摊给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承担，系国开中融公司基于对鑫世界公司等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对四公司执行风险的评估考量而自主行使权利的结果，并不能以此认定国开中融公司存在扩大保全标的主观恶意。且结合生效文书所作认定，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中泽信公司与国开中融公司恶意串通，存在利用夫妻关系损害鑫世界公司等公司权利之情形。申请诉讼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实践中，因当事人受限于自身法律知识、举证能力及对事实的认知等，其对自身权利的衡量往往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存在差异，如果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全部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充分条件，势必会妨碍善意当事人通过诉讼保全行使自身正当权利，不利于诉讼保全制度的功能发挥，故不能仅以当事人保全的数额与裁判结果存在差异，认定保全申请人具有过错，只有在申请人存在滥用权利的情形或对错误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申请保全人存在主观过错。国开中融公司因以委托合同纠纷向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及第三人汇洋公司提起诉讼，其中，请求鑫世界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230万元。虽然法院最终仅判决鑫世界公司支付服务费382.5万元及利息损失，但该案一、二审法院均确认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确曾委托中泽信公司对外签署股权转让的相关合同，国开中融公司亦为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利益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实际开展了工作，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应当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服务费。国开中融公司的请求与判决结果存在差异的主要原因在于当事人和审判机关对于《服务合同》中“支付股权转让款20%的服务费”的条款是否有拘束力这一法律问题的认识不同，从两审法院的裁判说理来看，该问题又涉及对合同条款是否显失公平的妥当判断。且法院认定上述条款无效后，综合考量各方过错、国开中融公司所做的工作量及贡献、行业一般标准等情况的基础上，酌定了鑫世界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数额。综上分析，不宜以国开中融公司的诉请金额与法院判决结果存在差异而认定国开中融公司具有滥用财产保全权利的主观恶意。另，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起诉利息和违约金，系恶意增加诉讼标的进而扩大保全范围的行为。但两审法院均支持了国开中融公司要求鑫世界公司赔偿延迟支付服务费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故亦不能以国开中融公司起诉主张了利息和违约金而认定其具有增加诉讼标的、扩大保全范围的主观恶意。综上所述，国开中融公司对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害鑫世界公司合法财产权利的主观过错。鑫世界公司要求国开中融公司承担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对鑫世界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9）京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5月30日，中泽信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出具《关于转让所持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之授权委托书》，载明：鑫世界公司等6家公司就出让甘肃稀土股权采取一致行动，并授权中泽信公司作为一致行动人代表。中泽信公司根据一致行动人的授权，委托国开中融公司为鑫世界公司等6家公司转让股权推荐收购方，提供股权转让的居间服务。授权国开中融公司为鑫世界公司等6家公司转让股权进行推荐买受人、协助谈判等，（除签署转让协议外）为股权转让进行的居间行为后果由鑫世界公司等6家股东承担。授权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签字之日起至股权转让工作完成之日止。2018年4月11日，北方稀土向国开中融公司出具告知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30日，我司与贵司委托人（6家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4月8日，我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首笔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在甘肃稀土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5日内支付剩余转让款。”甘肃稀土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为2018年4月28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开中融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构成错误，国开中融公司是否应承担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规定的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属于一般侵权责任，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具体审查时要判断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有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其诉讼请求与法院最终的生效判决产生了不合理的偏差，该差额诉讼请求范围内的保全申请才属于存在错误。首先，本案中国开中融公司提起的是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在情况紧急时采取的临时性救济措施，具有不确定性和现实紧迫性，财产保全程序的启动没有经过实体法的审查，法院仅就申请人提交的证明债权债务存在的初步证明文件进行书面审查。本案中，北方稀土于2018年4月8日向运时公司、科维兴公司、鑫世界公司、汇洋公司支付了首笔股权转让款，但国开中融公司并未依约收到服务费，股权转让款的剩余款项将于甘肃稀土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即2018年4月28日后5日内支付，因情况紧急，国开中融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具有不确定性和现实紧迫性。国开中融公司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基于《服务合同》的约定以及中泽信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出具《关于转让所持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之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认为鑫世界公司等四公司应当对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并以此为据要求保全四公司的财产，本院认为国开中融公司对此已提供了初步证据，有一定的事实和理由，且其提出的保全事项及金额并未超出之后起诉的诉讼请求范围。此外，在国开中融公司主张鑫世界公司等四公司应当对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下，基于连带责任的理论，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在采取具体保全措施时保全金额在各被申请人之间如何分配均无不妥。综上，本院认定国开中融公司在申请诉前保全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其次，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被支持作为判断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充分条件。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被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国开中融公司在（2019）京民终1502号民事案件中请求鑫世界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230万元，但法院最终判决鑫世界公司仅支付服务费382.5万元及利息损失，是因为法院根据各方对纠纷产生的过错、国开中融公司所做的工作量及贡献、行业一般标准等情况将服务费从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20%酌定降低为股权转让款的5%，而这一结果并非国开中融公司主观恶意所导致。关于生效判决未支持鑫世界公司等四公司对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属于当事人对法律理解和认识存在的合理偏差，亦不属于国开中融公司主观恶意所致。综上，国开中融公司在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的过程中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保全申请错误，因此，国开中融公司不应当承担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对于鑫世界公司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9元，由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彤审 判 员  金 曦审 判 员  汪 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李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