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泰峰，男，1982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武，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买生，男，1963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纪科，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元，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D。法定代表人：石雨，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敬帅，男，199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南路**院**楼**，公民身份号码4109221995********，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召县申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人民路中段西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1396788681W。法定代表人：卞申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振伟，男，1983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河，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公司员工。上诉人尹泰峰与被上诉人侯买生，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南召县申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泰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20）豫0108民初3485号判决，改判为驳回侯买生一审（2020）豫0108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改判尹泰峰不负担一审诉讼费用1336元；3、请求判令侯买生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侯买生在一审之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时受雇于尹泰峰，并从事安装支架的工作。民事诉讼按照谁主张这举证的原则，侯买生应当对自己主张提供证据，综合全案，侯买生除了自己的陈述，并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前述事实。只有自己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不能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侯买生与尹泰峰是承包关系，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尹泰峰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承包关系的事实。侯买生否认，但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审判长在庭审中向侯买生提问关于承包费的情况时，其支支吾吾不能明确答复，更加印证了其对其与尹泰峰的关系的事实不能完全向法庭陈述清楚。三、侯买生从事的安装支架的工作不在承包合同《郑州市中心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工程惠济花园口镇项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之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证明的事实没有逐一区分、查清，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中建二局提供的证据中的《郑州市中心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工程惠济花园口镇项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工程名称、合同分包范围、合同工期都做了详细规定。侯买生从事的安装支架的工作的受伤的时间是2019年7月11日，此时，前述合同早已完工。并且该合同并不包括“安装支架”。而“安装支架”的工作是中建二局直接分包给尹泰峰本人的。一审法院对这些不加区分，直接认定是申发公司分包给尹泰峰的，依据何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四、侯买生的医疗费中，多项是治疗自己本身固有××而产生的费用，不是因受伤事故引起，应当依法扣除，而原审法院没有区分、扣除，是适用法律的错误。侯买生住院后的诊断证明的“诊断”共包括19项，其中第8、9、10、16、17、18项均不是因受伤事故引起，所产生的费用不是必要费用，不是受伤而造成的损失。其中关节炎、脑梗塞、静脉曲张、髌骨软化症等，仅以生活常识就可以判断：××症的。××而产生的费用由不该承担该费用的尹泰峰承担，既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也同时造成对尹泰峰的不公平。五、侯买生自己存在过错比较大，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1、侯买生在受伤之前，多次从事建筑施工工作，经过安全培训，没有安全意识，主观过错较大；2、侯买生未接到任何指令，擅自进入地下管廊，地，地下管廊是禁止擅自进入的买生这方面同样存在过错。过错责任，如果能够区分清楚的，应当阐述出区分依据，阐述清楚理由，不能区分的，则必要费用各承担一半。显然，一审法院的判决的说理、依据都是不充分的、显失公平的。综上，尹泰峰已经垫付给侯买生的费用远远超出了尹泰峰应当承担的责任，应当驳回侯买生在一审之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侯买生辩称，1、侯买生在事故发生时，受雇于尹泰峰，并在其安排下进行工作，具体工作项目及时间均由尹泰峰或其指定的人员进行安排，侯买生对尹泰峰存在人身依附性及从属性的特点。2、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承包关系存在的前提是双方均认可承包关系的存在以及分包主体具有法律规定的资质及身份，本案中侯买生收到的工资均为按天支付的工钱，尹泰峰也不是合法的分包主体，包工头为规避责任将施工中的风险转嫁至劳务者身上明显不当。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承包关系。3、侯买生受伤时所进行的工作系尹泰峰安排的，其具体与中建二局的项目划分，侯买生不清楚，侯买生受雇于尹泰峰，并接受尹泰峰支付的劳动报酬，侯买生与中建二局不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4、侯买生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均为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并发症或为避免伤情加重而进行的合理支出，应当依法予以支持。5、劳动者接受指示下廊道进行工作摔伤根本原因是工地内安全保障设施不到位及工地指示牌未妥善放置等客观原因，而非劳动者主观原因，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劳动者主观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尹泰峰的上诉请求。侯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泰峰、中建二局、申发公司赔偿侯买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430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尹泰峰、中建二局、申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侯买生在郑州市中心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工程惠济花园口镇项目工地卸载支架时，在廊道摔伤。当日，侯买生在郑州市××花园口镇卫生院急救站进行急救，初步诊断为右髋外伤。2019年7月11日至8月19日，侯买生在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侧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右侧股骨转子下粉碎性骨折；3.右侧股骨小转子骨折；4.腰2椎体压缩骨折；5.右跟骨粉碎性骨折；6.右膝股外侧肌断裂，股内侧肌挫伤；7.多部位损伤；8.右膝骨关节炎；9.腔隙性脑梗塞；10.双下肢静脉曲张；11.右膝关节外伤；12.右膝股骨内侧髁骨挫伤；13.右膝股四头肌肌腱、髌韧带损伤（部分撕裂）；14.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15.右膝关节积液；16.右侧髌骨软化症；17.贫血；18.低蛋白血症；19.左侧跟骨骨折。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巩固治疗，以卧床休息为主，卧床休息至术后2-3月，之后复查，视复查情况指导进一步功能锻炼；2.卧床期间鼓励进行安全适当的功能锻炼，如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及股四头肌功能锻炼等，可在他人协助下进行被动的髋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但禁止做直腿抬高，1个月后可逐渐练习坐立及练习小腿下垂；3.手术后2-3个月、6个月、1年拍片复诊，院外继续口服利伐沙班至转子间骨折术后35天；4.院外注意观察患肢有无明显肿胀、疼痛、颜色青紫等异常，如有随时来院；5.告知患者，转子间骨折有可能出现骨折不愈合、股骨头缺血坏死、内固定失败等，股骨头缺血坏死有可能发生在骨折愈合之后，由于跟骨骨折的特殊性，其出现不良结果的可能性较高，如跛行、右侧足踝部疼痛、关节活动范围受限、创伤性关节炎、甚至需要接受关节融合等，已经告知患者及家属；6.不适随诊。侯买生支出医疗费121080.78元（其中被告尹泰峰垫付112183.84元）。因治疗，侯买生支出一定数额的交通费用。依侯买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侯买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和评定。2020年6月17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侯买生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评为一项十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为一项十级伤残，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为一项十级伤残；侯买生的误工期评定为伤后270天，伤后120天内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遵医嘱），伤后90天内建议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侯买生的损伤达不到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侯买生支出鉴定费用3777元，其中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用为600元。另查明，中建二局（××）与申发公司（承包人）曾签订《郑州市中心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工程惠济花园口镇项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郑州市中心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工程惠济花园口镇项目；合同分包范围包括郑州市中心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工程惠济花园口镇项目舱内砌筑施工，发包方提供的施工图和发包方有关说明所示的舱内砌筑工程，包括由于变更签证引起的增减工程；合同劳务作业内容包括舱内砌筑施工，以图纸、业主单位下发的工作联系单及施工方案等为准；关于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以××的施工要求为准），总日历天数为90天等。申发公司持有南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8月21日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申发公司具有施工劳务不分等级的资质；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包括施工劳务不分等级、各类建筑安装、管道施工安装等。侯买生系受尹泰峰雇佣在涉案工地施工。尹泰峰与申发公司均认可，申发公司将其根据上述分包合同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尹泰峰。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尹泰峰雇佣侯买生提供劳务，未尽到监督及安全保障义务，对侯买生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侯买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的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尹泰峰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尹泰峰对侯买生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申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应当与尹泰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侯买生要求中建二局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泰峰称申发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没有包括侯买生所做的安装支架工作，及申发公司称申发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已施工完毕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侯买生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21080.78元（其中被告尹泰峰垫付112183.84元）；2.残疾赔偿金33193.7元，侯买生按照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所要求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33787.8元，侯买生按照每天125.14元标准计算270天，所要求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15016.8元（125.14元/天×120天）；5.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日）；6.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50元/天×39日）；7.交通费原审法院确定为780元；8.鉴定费用3177元（扣除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用600元）。以上损失共计210786.08元，尹泰峰应赔偿其中的80%即168628.86元（210786.08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确定为5000元；扣除尹泰峰垫付的112183.84元，尹泰峰尚应赔偿侯买生损失共计61445.02元（168628.86元+5000元-112183.84元）；申发公司与尹泰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泰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买生各项损失共计61445.02元；二、申发公司对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侯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6元，由尹泰峰、申发公司负担1336元，由侯买生负担1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尹泰峰称申发公司虽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尹泰峰，但事发时侯买生从事的工作并非中建二局与申发公司的分包内容，尹泰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侯买生的相应病症系侯买生固有××，尹泰峰不应承担相关治疗费用。根据侯买生提交证据以及庭审中各方陈述的内容足以证明，尹泰峰对侯买生的工作内容、方式、时间具有支配地位，尹泰峰作为侯买生的雇佣者，未尽到安全管理保障义务，侯买生在受雇期间所发生的损害，尹泰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并无不当。而尹泰峰针对相关病症系侯买生固有××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尹泰峰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泰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上诉人尹泰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