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惠祥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叶盛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俏，湖北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叠旺，湖北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玮，男，汉族，1972年9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车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华路红楼。法定代表人：赵永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武汉道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汉区新华路**福星城市花园****。法定代表人：余玮。上诉人武汉市惠祥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祥盛)为与被上诉人陈玮、武汉道鑫工程有限公司、武汉车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都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祥盛的法定代表人叶盛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俏、郑叠旺，被上诉人陈玮，车都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惠祥盛一审时撤回了对武汉道鑫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祥盛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陈玮已付工程款超出包含涉案工程“东荆河工程”在内的所有已结算工程的工程款为由，认定东荆河工程的剩余工程款806778.88元的主张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逻辑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一)惠祥盛已经提交了该工程的结算单，结算金额l006778.88元，主张了该工程款已付金额为200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在此后的时间里，付款就只有两笔，一笔为2019年2月3日付江城盛翔材料款219210元(陈玮一审中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二是2019年7月9日付东荆河工程款20万元。则仅就东荆河工程，差欠款项为8006778.88元(1006778.88元-2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为惠祥盛对于己付工程款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对应工程项目。(二)陈玮欠付工程款事实清楚，逻辑清晰。一审法院将还未结算的“革新大道”、“姑嫂树”两个项目的工程款以及全部其他工程款加合在一起认为陈玮付款超出已结算工程款，超付人民币3263407.12元没有逻辑，前后矛盾。首先，从计算方式上，一审法院基于被告付款未明确具体付款金额明细，尝试从总工程款与己付款的角度计算未付工程款，那么总工程款就不应该区分是否结算。因为不结算也能直接付款，以直接付款来表示对工程款的合意。且未结算的“革新大道”、“姑嫂树”两个项目的工程在涉案项目“东荆河工程”之前完工，因此在未明确付款明细的情况下，应认定优先支付先完工的工程。其次，即使从全部工程款扣除全部已付款的角度计算欠付工程款，与惠祥盛主张的金额也能对应，全部工程款为已办理结算手续的“l4375406.06元”加上未办理结算手续的“革新大道2308591.2元+姑嫂树1787944元”共计l8471941.26元，已付款为l7638813.18元，则欠付款为833128元。此金额就是陈玮欠付惠祥盛的工程款项。最后，一审法院计算出陈玮超付工程款多达3263407.12元，明显违背一般交易习惯，且更能说明陈玮是认可惠祥盛主张的革新大道及姑嫂树两项目工程款应收款项这一真实意思表示，否则这超出的3263407.12元的付款无法解释。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认为“惠祥盛就其施工的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未签订书面合同造成的法律后果包括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条件等约定不明等法律后果应由惠祥盛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口头约定的合同亦能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当事人没有约定或没有明确约定的内容应依据其他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惠祥盛与陈玮自2003年开始合作至2019年，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双方依赖诚实信用，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惠祥盛负责施工，待工程完工陈玮依据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惠祥盛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法律后果，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2019年7月9日付工程款20万元，此时距离双方结算时间2018年7月7日已经相隔一年，陈玮迟延履行造成惠祥盛资金占用损失，应支付相应利息，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惠祥盛的全部一审诉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玮、车都集团承担。陈玮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都集团答辩称：车都集团与惠祥盛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经济往来，惠祥盛要求车都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车都集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惠祥盛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经变更后确认请求：1.陈玮向惠祥盛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06778.88元(1006778-200000)及利息(以人民币806778.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7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至2019年11月28日利息为人民币116983元。)；2.陈玮支付惠祥盛人民币200000元工程款利息人民币11737元(按年利率6％，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即2019年7月9日止)；3.车都集团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玮、车都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惠祥盛与陈玮自2013年以来长期合作完成多个建设工程项目，并发生资金往来，但对已付工程款所对应的项目约定不明确。2018年7月17日，惠祥盛与陈玮就东荆河工程办理结算，工程款总价人民币l006778.88元，陈玮在东荆河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陈玮认可该工程实际由惠祥盛完成施工，亦认可上述结算单载明的东荆河工程价款系该工程的结算工程款金额，但认为经双方2020年6月对账制作的对账单包含上述惠祥盛所诉工程。经对账，陈玮与惠祥盛合作完成的2003至2012年所有已结算工程应付工程款总价款为人民币14375406.06元，实际已付人民币17638813.18元，超付人民币3263407.12元。超付工程款的原因系革新大道及姑嫂树两项目尚未结算。惠祥盛认可2020年6月对2003年至2012年所有工程款进行了对账，对账单中包含东荆河工程且革新大道及姑嫂树两项目尚未经结算的事实。经核实，惠祥盛提供的对账单显示东荆河工程款为人民币1006778.88元，革新大道工程款人民币2308591.92元，姑嫂树工程款人民币1787944元，扣除陈玮已付工程款后，余款人民币833128元，该对账单未经甲方签章亦未经陈玮确认。陈玮确认的对账单中扣除革新大道工程款人民币2308591.92元，姑嫂树工程款人民币l787944元两项后，与惠祥盛提交的未经确认的日期、摘要、借方(应收款)、贷方(收款)、余额均一致，且双方认可的对账项目中包含陈玮于2019年7月9日通过武汉道鑫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向惠祥盛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车都集团于2014年12月16日将涉案东荆河工程项目发包给案外人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陈玮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6778.8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故而惠祥盛有权就经其施工且已竣工的工程主张工程价款。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方式。惠祥盛就其施工的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未订立书面合同造成的法律后果包括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条件等约定不明等法律后果应由惠祥盛自行承担。惠祥盛仅提供一份有陈玮签名的工程结算单主张工程款。陈玮与惠祥盛对于惠祥盛实际完成了东荆河工程的施工并已经结算，且陈玮已就该工程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法院亦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玮既已确认东荆河项目的工程款，有义务按照结算单的约定向惠祥盛支付东荆河项目剩余工程款。陈玮提供的对账单与惠祥盛提供的对账单一致的部分，足以证实陈玮已就多项工程支付多笔工程款且已付工程款的金额远远超出东荆河工程项目的金额。惠祥盛对于上述已付工程款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应工程项目，且其提出多付工程款系针对革新大道项目和姑嫂树项目的工程款的主张未经陈玮确认，还应进一步举证证实革新大道工程款人民币2308591.92元及姑嫂树工程款人民币1787944元系经陈玮确认的工程款。因该两项工程未经结算的事实经惠祥盛与陈玮共同认可，且惠祥盛提供的包含两项工程款的对账单亦未经确认，故而不能支持惠祥盛对应主张，而足以支持陈玮关于已付工程款已超出包含东荆河工程在内的所有已结算工程的工程款的主张。因此，惠祥盛关于陈玮应支付东荆河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人民币806778.88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惠祥盛向车都集团主张东荆河工程的工程款系基于车都集团系东荆河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车都集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经向施工合同相对方足额支付了东荆河工程的工程款，故惠祥盛向其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惠祥盛关于工程款的主张未能得到支持，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惠祥盛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l3154元，减半收取6577元，由惠祥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惠祥盛与陈玮自2013年以来长期合作完成多个建设工程项目，并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但支付给惠祥盛的款项并不能跟惠祥盛完成的建设工程项目一一对应。即支付的款项不能明确系支付给什么项目的工程款。根据双方陈述的交易习惯，亦是整体滚动结算，并非针对特定的项目对应支付。陈玮还陈述支付给惠祥盛的款项中，还有陈玮以惠祥盛名义对外承接工程的工程回款。再根据惠祥盛、陈玮各自提交给法院的《对账单》分析，《对账单》上载明的时间、项目相同，实际已付款17638813.18元亦是一致的。区别在于，如果将革新大道及姑嫂树两项目的工程款计入上述对账单，则陈玮差欠833128.8元。如果不将革新大道及姑嫂树两项目的工程款计入上述对账单，则陈玮就超付3263407.12元。现革新大道及姑嫂树两项目双方并未签订工程结算单，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存在争议。而本案诉争的工程款l006778.88元（东荆河工程），虽然惠祥盛与陈玮2018年7月17日签署了工程结算单，但是该工程结算单上并未约定支付期限，应视为系双方对前期完成的东荆河工程工程款数额的最终确认单。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本案事实，现惠祥盛将东荆河工程款l006778.88元单独从双方的多个建设工程项目中分割出来请求支付，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惠祥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4元，由武汉市惠祥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喜兰书记员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