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路与开元路交叉口河南汽车贸易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天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琨，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林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远，男，1985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代理人冯俊超，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晨洁，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俊峰，男，汉族，1985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陕县，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奥吉通奥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修远、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修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吉通奥霖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张修远医药费124983.88元、误工费（建筑业）22590元、护理费7702.8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69.2元，以上共计245078.81元；2、判令奥吉通奥霖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2日，张修远与朋友一同前往奥吉通奥霖公司处选购车辆。为让客户体验车辆性能、安全性和舒适度，奥吉通奥霖公司为张修远提供号牌为豫Ａ×××**林肯领航员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试乘服务。并派奥吉通奥霖公司员工范宸菲在该车副驾驶座位进行陪同。试乘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修远人身安全遭受损害，并于当日住院治疗。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认定张修远不负事故责任。鉴于以上事实，奥吉通奥霖公司违反试乘服务提供者依法应当保证试乘人员人身安全的义务，对张修远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奥吉通奥霖公司是一家汽车销售公司（4S店）。2020年1月12日，王安兵、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四人前往奥吉通奥霖公司位于花园路××××路河南汽车贸易中心的店内看车。看车过程中，王安兵与奥吉通奥霖公司签订了试乘试驾协议，奥吉通奥霖公司为王安兵提供了豫Ａ×××**号林肯牌小型普通客车进行试驾，由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员工范宸菲坐在副驾驶位置引导行车路线并具体指示试驾人驾驶，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坐在后排座位。王安兵按照行车路线在迎宾路上由东向西行驶至田园路东约50米处时，与迎宾路南侧主辅道隔离花坛内行道树发生碰撞，致使王安兵死亡，范宸菲、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受伤，车辆受损。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勘验现场后，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起事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豫Ａ×××**号车事故前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行车制动系统无法检验，事故前行驶速度为151km/h，碰撞瞬间行驶速度为87km/h。2020年3月2日，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作出第4101081202000000201号事故认定书，王安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44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等规定，认定王安兵负事故全部责任，范宸菲、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不负事故责任。因对该事故认定结果有异议，王安兵的妻子胡博乾提出书面复核，2020年4月3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郑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5012号复核结论，认为第410108120200000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维持。因事故受伤，张修远于2020年1月12日被送往郑州市××区总医院救治，主要诊断为头皮撕脱、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颅内出血、内脏出血、肋骨骨折、颈椎骨折、多发性腰椎骨折、创伤性湿肺，产生住院医疗费7031.8元，当天出院，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治疗。张修远当天又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要诊断为多发伤、左肱骨骨折、左侧3-7肋骨骨折、右侧2-8肋骨骨折、颈7椎体横突骨折、腰1-5椎体横突骨折、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脑挫伤、颌面部多发皮肤挫裂伤、胸部闭合伤、胸腔积液、腹部闭合伤、肝挫伤、脾挫伤、盆腔积液等，于2020年1月13日行唇缺损修复术，于2020年1月15日行左肱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于2020年1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17952.08元，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对症治疗，医生指导下佩戴支具行功能锻炼，术后定期复查等，术后一年来院复查，不适随诊。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项协商一致，张修远诉至法院。审理中，张修远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鉴定，法院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张修远前额及唇部上裂伤，构成十级伤残；张修远C7椎体双侧横突骨折，L1-5椎体左侧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张修远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张修远预先垫付鉴定检查费2642.6元。另查明，豫Ａ×××**号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奥吉通奥霖公司，该公司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车上乘客责任保险（限额10000元/座）。奥吉通奥霖公司为张修远预先垫付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张修远与其妻子共育有张睿洋、张睿桐二子。张睿洋出生于2009年8月5日，张睿桐出生于2015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机动车试乘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试乘人损害，当事人请求提供试乘服务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安兵、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等四人至奥吉通奥霖公司看车试车，奥吉通奥霖公司为该四人提供试驾试乘服务，此为奥吉通奥霖公司销售行为的一部分，双方实际形成了机动车试驾试乘的法律关系，故奥吉通奥霖公司应当提供安全的试驾试乘车辆和路线场地，既要让试驾试乘者对车辆性能有所体验，更要保障试驾试乘过程中的安全。在试乘试驾过程中，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工作人员范宸菲坐在副驾驶座，负责引导及提示，在发现试驾人王安兵明显超速驾驶情况下，范宸菲应及时提示、制止王安兵的行为，以确保试驾过程安全有序。本案王安兵驾驶的车辆碰撞前实施制动操作时的车速达到151km/h，碰撞瞬间时速87km/h，其试驾的道路为城市中一般公共道路，足以说明范宸菲在试驾过程中未能注意观察试驾人的操作情况，没有及时制止王安兵不断提速的行为。范宸菲作为汽车销售行业的人员，理应知晓试驾人在操作试驾车型时存在经验不足、不熟练等安全风险，更应注重安全引导与提示。由于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试驾人的违规操作行为，继而发生本案事故，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因范宸菲系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试乘试驾服务过程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该责任应当由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但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并非只因为奥吉通奥霖公司未尽到安全提示与保障义务，主要在于王安兵未遵守相关规定驾驶车辆。根据在卷证据显示，王安兵于1994年申领驾驶证，准驾车型C1D，其驾龄已有二十余年，其理应知道在城市一般公共道路上驾驶高达150km/h速度的车辆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这不仅危害车辆驾驶人和乘客，更对公共安全造成威胁。不论王安兵驾驶的是自己的车辆还是奥吉通奥霖公司的试驾车型，抑或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充分提示到王安兵应安全驾驶，均不能免除王安兵自身应当保持安全规范操作的义务。综合考虑试驾人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负的责任比重以及引发事故的过错程度，酌定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基于张修远的诉讼请求和本案事实，确定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124983.88元。以张修远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载明的数额为准。奥吉通奥霖公司向张修远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包括在该数额之中。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张修远在金水总医院实际住院1天，在郑大一附院实际住院17天，共计住院18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3．营养费1200元。经鉴定，张修远伤后营养期60日，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4．护理费7702元。经鉴定，张修远伤后护理期60日，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标准计算，计为7702元。5．误工费19256元。经鉴定，张修远伤后误工期150日。张修远主张按照建筑行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工作，酌情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标准计算，计为19256元。6．残疾赔偿金75242.13元。经鉴定，张修远构成十级伤残两处，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张修远定残时35周岁，根据2019年度城镇人均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为75242.13元（34200.97元/年×20年×0.11）。7．被扶养人生活费24168.73元。张修远与其妻子共有子女二人（张修远定残时，一名5周岁，一名11周岁），法院根据2019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为24168.73元（21971.57元/年×20年×0.11÷2人）。8．交通费360元。张修远实际住院18天，每天20元计算。9．鉴定检查费2642.6元。以鉴定检查发票为准。10．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张修远受伤情况及责任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奥吉通奥霖公司向张修远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检查费等共计256455.34元，由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其中的30%即76936.6元（256455.34元×0.3），奥吉通奥霖公司另需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应赔付78936.6元。奥吉通奥霖公司为豫Ａ×××**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有乘客责任险（10000元/座），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理赔10000元，再扣除奥吉通奥霖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剩余58936.6元，由奥吉通奥霖公司继续赔付。张修远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修远10000元；二、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修远58936.6元；三、驳回张修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6.2元，由张修远负担3576.2元，由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奥吉通奥霖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试驾人的违规操作行为，判决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存在错误。一、张修远是陪同王安兵购买车辆的陪同人员，并不属于购车的消费者，与奥吉通奥霖公司无试乘试驾的法律关系。二、即使张修远与奥吉通奥霖公司存在试乘试驾的法律关系，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没有任何过错。1、王安兵试驾前，奥吉通奥霖公司指派有七年驾龄的工作人员范宸菲先行驾驶，为王安兵再次讲述车辆性能，此后才由王安兵驾驶车辆。事发时，王安兵本人已经有26年的驾龄，无须任何人提醒，也知道在市内道路上突然至时速150公里属于违法而且极不安全也是明知的。2、在王安兵突然超速的情况下，坐在副驾的范宸菲虽然口头制止，但王安兵不听劝阻，在此情况下范宸菲不可能直接用强制拉手刹这种自杀式的方式强制干预。3、公安部门已经认定王安兵为全部责任，并未认定范宸菲存在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王安兵违规操作行为的过错。请求改判奥吉通奥霖公司不承担责任。张修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王安兵违规操作行为，判决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张修远在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同意下搭乘试乘车辆，应当认定双方存在试驾试乘法律关系。二、在试乘试驾过程中，奥吉通奥霖公司员工在副驾驶座，应当确保车上乘员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三、公安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认定不能等于对试乘试驾法律关系中的过错认定。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奥吉通奥霖公司应当保证试乘人员的人身安全。请求维持原判。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涉案车辆仅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在王安兵试驾奥吉通奥霖公司的车辆时，张修远搭乘王安兵试驾的奥吉通奥霖公司车辆，奥吉通奥霖公司对张修远的搭乘行为并未明确表示反对，致使张修远搭乘成功，张修远与奥吉通奥霖公司之间形成试乘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机动车试乘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试乘人损害，当事人请求提供试乘服务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公安交通部门认定王安兵对试驾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但作为试乘服务的提供者奥吉通奥霖公司，其工作人员负有提醒王安兵安全操作和及时制止王安兵违规操作行为的义务。一审法院酌定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既有法律依据，也是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行为，本院予以尊重，不再对责任承担比例进行调整。综上，奥吉通奥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