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田卫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杰，男，汉族，1979年11月6日出生，陕西省西安市人，现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强，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强利，男，汉族，1980年6月10日出生，陕西省西安市人，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志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波，陕西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新建，男，汉族，1958年9月8日出生，现住湖南省XX城县。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强利、易新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18）陕062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志丹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做出（2019）陕0625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杰、王富强、被上诉人石强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易新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2019)陕0625民初字2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强利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石强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易新建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涉嫌虚假诉讼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第十九条之规定法院应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虚假诉讼。2、被上诉人石强利在2012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所述2011年4月26日从志丹县赶回西安，当天取款后返回志丹县将借款交与项目部其他人员，借款过程以及交付方式与此次一审庭审所述从工商银行西安市南大街支行取三十八万元加身上两万元现金，共计四十万元借款交给易新建本人自相矛盾，与2012年诉讼之前所称易新建向其朋友借款四十万，由其担保人的事实自相矛盾，与易新建本人所述该笔四十万元借款交付方式自相矛盾。3、被上诉人石强利提供的银行记录不能显示取款时间，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账户为XXXXXXXXXXXXXXX6032的银行账户开户日期为2011年2月19日；账户余额400000元，余额日期2011年4月28日，销户日期2011年4月28日。从该账户的开户到销户时间，被上诉人石强利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该40万元就是本案争议的40万，该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取款的时间。且当时易新建在志丹，被上诉人石强利在西安取款40万元现金，再从西安将40万元现金带到志丹交给易新建，违背一般常理。4、被上诉人石强利与易新建之间根本未实际发生借贷事实，以伪造的借条再次起诉中建五局，易新建为配合石强利通过诉讼达到判决中建五局承担还款责任的目的，竟然伪造证据，在易新建单方做账的会计凭证上加盖其私刻的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并提供其他虚假证据，企图欺骗法院，判决中建五局对易新建个人借款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涉嫌虚假诉讼罪，法院应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二、被上诉人石强利起诉中建五局对易新建借款承担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石强利申请撤诉，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雁民初字第042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后，被上诉人石强利从未向中建五局以及中建五局西北分公司主张权利，直到2018年4月17日起诉请求中建五局对易新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请中建五局承担连带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石强利于2012年12月25日撤诉后，已经明知易新建不能代表中建五局，即便易新建的代理人为配合石强利解决诉讼时效问题，当庭认可被上诉人石强利撤诉后向其主张权利，但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石强利向中建五局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石强利一直在向被告主张债权，但庭审查明的情况是，被上诉人石强利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只是向被上诉人易新建主张。因此，撤诉后直到2018年4月17日诉请中建五局承担连带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易新建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不能证明借款用于项目部工程，更不能以此判定中建五局对借款承担补充责任。庭审已查明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施工，实际掌控项目部，单方记账、做账，借款未进入项目部专用账户，仅凭其单方所做账目不能证明借款用于项目部工程。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易新建4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不能偿还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易新建本人认可借款事实，被上诉人石强利明知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由其个人负责施工，系其个人借款，未向中建五局核实，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主观上有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属于职务行为，与中建五局无关，应由易新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造成被上诉人石强利借款不能偿还与中建五局出借资质给易新建没有必然联系，况且其受聘于易新建，对此知情，中建五局不应承担责任。即便追究中建五局出借资质的责任，也应属于行政责任，与偿还易新建个人借款无关。再者，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的裁判指导精神非常明确：中建五局只对出借资质承担借款本金不能偿还部分1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非对全部借款本金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未依照陕西省高院生效民事判决裁判要旨，未综合考虑中建五局收取419. 44万元管理费和易新建高达数千万元债务的事实，判决中建五局承担易新建借款本金不能偿还部分补充责任，在划分责任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案错误判决必然会导致中建五局对易新建数千万元债务承担责任，会导致数千万元国有资产流失。况且，被上诉人石强利与易新建之间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其与易新建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借款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损害中建五局的合法利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依法查处并追究其刑事责任。石强利辩称，一、易新建以中建五局延吴LJ-17标段项目负责人名义向答辩人借款4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真实有效，被答辩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涉嫌虚假诉讼，系故意混淆视听，涉嫌诬告陷害答辩人，答辩人所主张权利依据的借条形成时间为2011年，此时被答辩人与挂靠其公司承包高速公路工程的易新建并未发生冲突，易新建本人还正在投资完成工程建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易新建不会为自己凭空制造债务。后来，被答辩人与易新建因挂靠关系发生纠纷，其不可能再持有刑事案件中涉案的印章，但答辩人持有的条据加盖该印章，故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易新建串通伪造证据，纯属无稽之谈。二、答辩人在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其仍然在易新建负责的LJ-17项目部工作，想要通过以起诉项目部负责人的方式主张权利，但又顾忌工作关系及碍于情面，故在庭审中将资金来源陈述为向其朋友所借，在志丹县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时，答辩人已经将上述情况如实向法庭陈述，因时隔多年，对于如何交付第一次开庭时，仅代理律师出庭，答辩人本人因工作原因无法出庭，代理人电话简单征询后，被告知系从西安市南大街银行取款交付，42万元现金完全够支付借款，完全符合常理，根据答辩人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及易新建提供的会计凭证记载，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答辩人从始至终认为易新建所提供的会计凭证为单方记账系假账，但多次庭审已经查明，被答辩人向项目部派驻了多名专业财务人员，并在项目部按月领取工资，那么答辩人有义务向法庭提供真实有效的会计凭证以便达到反驳易新建所举证据系假账的目的。截止目前并未见到被答辩人提供的任何形式的所谓证实会计凭证。三、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易新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查明答辩人多次向易新建主张债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判令易新建承担还款义务。由于被答辩人违法出借资质，且明知道工程涉及投资款巨大，个人缺乏资金供应能力，被答辩人在收取管理费的情况下没有进行有效的监管，对被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补偿赔偿责任，故被答辩人有关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基础。四、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陕西省高院关于10%赔偿责任早已经被后来的判决否定了，10%仅仅是个案子且与本案并非同类型案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新建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石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易新建返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2、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6日，被告中建五局中标延吴高速LJ-17标段工程。2010年2月2日，被告中建五局与被告易新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易新建，被告中建五局收取管理费并派人参与监督管理该项目建设。2011年4月末，被告易新建以项目建设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石强利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如期不还利息加倍。原告于2011年4月28日在中国工商银行陕西分行取款400000元，项目部账簿显示于2011年4月29日收到石涛短期借款400000元，被告易新建于2011年5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延吴高速LJ-17标项目部的财务专用章。2012年原告曾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主张过权利，后撤诉。被告易新建于2013年因私刻公章罪被志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易新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被告易新建因工程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400000元，该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陕西分行2011年4月28日的取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易新建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易新建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其建筑施工资质出借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使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其行为违法。在被告易新建施工过程中，为易新建方便设立项目部，为完善手续与其补签内部承包协议，过错明显，且其明知工程涉及标的巨大，个人缺乏资金能力，在收取工程管理费的情况下没有进行有效监督和管理，监管缺失，故应当对原告石强利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系虚假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在借款到期后，原告石强利一直在向被告主张债权，故对被告中建五局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易新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石强利借款本金400000元； 二、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对原告石强利借款本金400000元承担易新建不能偿还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易新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被上诉人石强利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陕西分行2011年4月28日的取款记录、上诉人项目部账簿等证据能够证明石强利与易新建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系虚假诉讼，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石强利对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借款到期后，石强利一直在向易新建主张债权，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雨枫审   判  员     高喜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院 印）法 官 助 理     秦  雪书   记  员     贺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