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东北塘福达木业经营部，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锦阳村/div>负责人：曾天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碧云，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东北塘福达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福达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违约金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其无须承担福达经营部律师费损失。事实与理由：1.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程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其延迟支付货款，对福达经营部而言，损失最多为银行贷款利息。在福达经营部未举证其损失的情况下，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作为其实际损失较为合理；2.福达经营部仅提供其与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故律师费不属于实际损失，其不应承担。福达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其系个体工商户，所取得的资金多源于民间借贷，因南通二建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并非同期银行利息可以弥补；2.双方于合同中对律师费已经明确约定，且其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律师代理费。福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二建公司支付货款176460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为918489元；以176460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承担其律师费损失13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福达木业经营部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因紫金路与锦鑫交界口、金三角家居广场北施工需要，南通二建公司向福达经营部购买模板等材料，模板单价为每张49.5元，腹膜单价为每张56元，三级加松为每立方米2180元，四级加松为每立方米2080元。买卖合同载明付款方式为“每月30日前结清当月所送材料款全额”，载明违约责任为“甲方（福达经营部）不按时供货，按未供货部分承担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乙方（南通二建公司）延迟付款，按逾期付款总额承担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乙方在未全部接受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木材总量和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或向第三方购买同种类的材料都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所供材料的全部货款，并按余欠的全额货款自供货次月起承担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且承担起诉费、律师费等法律程序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福达经营部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南通二建公司签字盖章时间为2017年12月9日。庭审中，福达经营部称案涉买卖合同的内容由其经营者曾天恩与南通二建公司工作人员王兴协商后当场制作打印，由双方签字后由王兴带回盖章。南通二建公司称王兴系其项目材料员，当时确实是去福达经营部处协商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模板是福达经营部提供的，福达经营部签字盖章后由王兴带回盖章。庭审中，福达经营部陈述紫金路与锦鑫交界口、金三角家居广场北工地即江阴南闸碧桂园项目工地，南通二建公司陈述上述地点存在差别，差别主要在两者指向的江阴南闸碧桂园项目地块不同。二、此后，福达经营部又向南通二建公司位于苏州科达路工地进行供货。2018年5月13日，双方就上述项目工地第一批货物进行了对账，对账单备注载明：“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苏州科技城项目（科达路工地）所用材料买卖合同使用江阴南闸碧桂园项目同一合同，并且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由福达经营部经营者曾天恩在供货人处签字，由王兴在项目部处签字。庭审中，南通二建公司称王兴是其材料采购员，在苏州科技城项目中不担任任何职务，但确实是苏州科技城项目部委托其向福达经营部采购的货物。三、根据对账单及送货清单，供货情况如下：供货时间货款金额供货时间货款金额1.2017年12月666616元（2017年12月10日送货单注明该车货款必须在1月10日前付清，对应货款金额42075元,庭审中双方陈述为签订案涉合同签的货样）11.2018年10月20600元2.2018年1月586081元12.2018年12月401029元3.2018年2月34417元13.2019年1月486139元4.2018年3月522623元14.2019年2月46200元5.2018年4月394433元（苏州科技城项目237733元）15.2019年3月638732元6.2018年5月1289990元（苏州科技城项目943894元）16.2019年4月4500元7.2018年6月48703元17.2019年5月16740元8.2018年7月4500元18.2019年7月27900元9.2018年8月4500元19.2019年11月28620元10.2018年9月399353元（2018年9月12日苏州科技城项目179796元；2018年9月13日苏州科技城项目46483元）20.2019年12月42930元合计货款5664606元四、南通二建公司向福达经营部支付货款情况：2018年2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8年5月17日支付30万元，2018年8月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9月5日支付40万元，2018年10月12日支付40万元，2018年11月29日支付50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50万元，2019年7月12日支付50万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10万元，2020年9月9日支付107906元，合计支付4007906元。根据南通二建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2018年11月29日支付的50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的50万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的20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10万元，2020年9月9日支付的107906元，付款凭证上注明为苏州科技城项目。五、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4月止，福达经营部向南通二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66460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备注中载明有江阴南闸碧桂园项目Ａ地块和Ｅ地块的区别，但地址均注明的是无锡江阴××路××路。庭审中，南通二建公司确认福达经营部提供的发票均已抵扣，但案涉买卖合同中货物为含税价，税率为17%，而发票中税率存在13%和16%的区别，请求扣除税差。根据福达经营部陈述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66460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按实际税率开具，开票金额与业务往来总金额一致。六、福达经营部与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接受福达经营部的委托，指派律师徐永平参与福达经营部与南通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程序，约定律师费金额为135200元。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送货单、对账单、付款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结欠货款金额的确定。福达经营部举证的对账单、送货单均有南通二建工作人员签字，南通二建公司均亦予以了确认，即使业务往来期间存在货物价格的变动，货款金额应以对账单、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为准，货款总额经计算为5664606元，双方一致确认南通二建公司已合计付款4007906元（含案件审理过程中南通二建公司于2020年9月9日支付的107906元），现南通二建公司结欠货款金额为1656700元，该院予以确认。二、福达经营部与南通二建公司间买卖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的效力问题。福达经营部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关于违约金条款，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该买卖合同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后由王兴签字，此后又由王兴携买卖合同回南通二建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从合同签订过程可以看出，买卖合同的签订，王兴和南通二建公司是分别进行过确认的，作为商事主体，南通二建公司盖章前也应尽到相应的合同审查义务，现南通二建公司以违约金条款为格式条款、加重其责任为由，主张违约金条款无效，该院不予采信。三、福达经营部与南通二建公司间就苏州科技城项目的业务往来能否适用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018年5月13日的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南通二建公司苏州科技城项目（科达路工地）所用材料买卖合同使用江阴南闸碧桂园项目同一合同，并且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对账单虽仅由王兴在项目部处签字确认，但南通二建公司明确王兴是受苏州科技城项目部的委托处理案涉货物采购事宜，且王兴先前也以南通二建公司经办人身份签订了案涉买卖合同，福达经营部也有理由相信王兴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据此，双方当事人就苏州科技城项目的供货，包括对违约金的约定均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四、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及方式。根据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认定货物付款时间为每月30日前结清当月所送材料款，逾期付款南通二建公司需承担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现福达经营部调整违约金标准，现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悖，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对账单、送货单、南通二建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部分付款凭证明确了支付的是苏州科技城项目的货款，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应分别计算，福达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有误。经计算，截止至2020年1月23日止，碧桂园项目违约金合计615754元，苏州科技城项目违约金合计264614元，合计880368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的违约金，以17646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656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因南通二建公司未按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南通二建公司应承担福达经营部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现福达经营部主张律师费损失金额为135200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南通二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福达经营部支付货款1656700元并支付违约金（截至2020年1月23日为880468元；以176460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1656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南通二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福达经营部支付律师费损失135200元；三、驳回塘福达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46元，减半收取计146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73元，由福达经营部负担1882元，由南通二建公司负担17791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约方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的，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南通二建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因其违约给福达经营部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调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福达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福达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