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彩花，女，196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振巍，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娟，女，1983年3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振巍，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达文具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2836175X1，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洋溪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宋仕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峰，江苏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超，男，1988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东，宜兴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景彩花、许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达文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欧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彩花、许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与欧超在发生本案往来之前并不认识，系与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仕良商量购买口罩机时，由宋仕良提供了欧超的联系方式，称其为兴达公司负责口罩业务的负责人，其一开始即向欧超表明系向兴达公司购买案涉口罩机，欧超也从未表示向其出售的是个人所有的口罩机，所有交易均在兴达公司厂区完成，其有理由相信欧超系代表兴达公司与之交易，一审庭审中兴达公司也认可欧超系其公司员工，其认为欧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兴达公司应承担责任。2.案涉口罩机虽为二手设备，但起码应能正常运转，案涉口罩机不仅不能正常运转，也不具备出厂合格证、产品说明书和生产厂家的厂址，属于三无产品，其因此遭受重大损失，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3.欧超将自己从别处购买的二手口罩机冒充兴达公司口罩机向其售卖，未向其说明，存在销售欺诈，口罩机应原路退回，合同价款应予以返还。兴达公司辩称，兴达公司未向景彩花、许娟出售二手口罩机，也未向二人收取货款，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买卖的合意，也没有买卖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欧超辩称，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景彩花和许娟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景彩花、许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兴达公司、欧超返还已付货款50万元；3.一审诉讼费用由兴达公司、欧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景彩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欧超支付15万元、8.9万元，许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欧超支付26.1万元。同日，欧超向景彩花、许娟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景彩花23.9万，许娟26.1万，口罩生产设备货款，机器调试正常出厂，出厂概不负责”；景彩花、许娟向欧超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欧超口罩生产设备一台，送往雁南飞工厂，机器调试正常生产，出厂概不负责”。2020年5月11日，景彩花、许娟未经江苏金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同意，乘门卫吃午饭时间出现管理空当，擅自开车闯入金牛公司厂区，并强行将涉案口罩生产设备放至金牛公司物流通道，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报警。上述事实，有景彩花、许娟提供的交易明细、收条，兴达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欧超提供的收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与景彩花、许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兴达公司还是欧超；2.景彩花、许娟是否有权请求解除买卖合同。针对争议焦点1，景彩花、许娟认为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3月11日人民网转载的宜兴日报刊登的兴达公司口罩生产线投产纪实的报道，其中载明“截至目前，公司光设备投入就近900万元，生产线也就原计划的4条扩充到10条，待口罩生产线全部投产后，日产量将达120万只”。景彩花、许娟据此主张兴达公司在2020年3月生产口罩。兴达公司、欧超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2.景彩花与兴达公司顾姓员工于2020年3月29日至同年4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景彩花提出要见兴达公司负责人，表示想买机器；景彩花与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仕良于2020年3月31日至同年4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景彩花向宋仕良提出询问口罩机最低价，宋仕良答复55万元，无发票价；景彩花与欧超2020年4月1日至同年4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20年4月2日景彩花联系欧超联系整理机器，同年4月5日景彩花联系欧超称其现在不打算上了，同年4月6日景彩花又联系欧超称其一个朋友想买，让欧超问问他老板，她只肯50万，要全套的，欧超回复称50万不知道会不会卖，50万不会卖，谈谈估计五十四、五万差不多，价格50万太低，其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同意，同年4月7日欧超向景彩花提供银行收款信息，同日景彩花还通过微信转账欧超800元，同年4月8日景彩花向欧超询问安装师傅联系方式。景彩花、许娟据此主张，景彩花是通过兴达公司顾姓员工联系到宋仕良，欧超受宋仕良的指示与景彩花沟通口罩机购买事宜。兴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景彩花在与宋仕良2020年4月1日的聊天记录中，景彩花询价后，宋仕良回复最低55万元，该价格与景彩花与欧超2020年4月6日聊天记录中欧超回复公司出售口罩机的价格一致，景彩花提出的50万元的价格其公司从未同意，景彩花询价后，双方后续并无就机器买卖及价格进行商谈的记录，直至2020年4月7日，景彩花向宋仕良发微信询问能不能把机器上的布送给其，景彩花与欧超的聊天记录显示当时景彩花已与欧超达成了口罩机的买卖协议，说明景彩花明知其购买的机器是欧超所有，因此关于涉案口罩机的价格、交付等问题景彩花是直接与欧超进行沟通，无需征求其公司意见，付款也是直接付给欧超账户，收条也注明收到欧超的机器，同时也说明景彩花明知欧超的口罩机是租给其公司使用，机器所有权属于欧超，但包括机器上的所有原材料是其公司的，欧超无权处分，所以景彩花才通过微信向宋仕良商量布的问题。欧超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的完整性也有异议，欧超提供的与景彩花的聊天记录能确认买卖双方之间对于合同的对价进行了协商并最终一致确认，景彩花、许娟也将货款支付至欧超的指定账户，景彩花、许娟收取货物后与欧超联系要求欧超另行将无纺布卖给其，可以证明涉案设备应当是正常使用的；其次，景彩花又于2020年4月19日通过微信聊天要求欧超将口罩机的外壳、包装壳卖给其200个，但欧超未同意，直至景彩花将机械设备强行卸于金牛公司厂区内。3.2020年4月27日律师函1份，主要内容为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云湖律所）受宜兴市雁南飞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南飞公司）委托致函兴达公司，因兴达公司于2020年4月7日以50万元价格出售给雁南飞公司的一台一拖二口罩生产设备质量有瑕疵，无法正常生产运转，雁南飞公司多次与兴达公司协商维修事宜，均被兴达公司无理拒绝，限兴达公司在收到该函5日内与雁南飞公司协商设备维修事宜；2020年4月27日EMS国内标准快递单1份及投递记录1份，显示律师函已于2020年4月28日妥投。景彩花、许娟据此主张其购买口罩机后要求兴达公司维修更换，兴达公司无理拒绝后，出于无奈向兴达公司邮寄律师函告知兴达公司需维修的事宜，景彩花是雁南飞公司老板娘，由于收条上载明的是收到景彩花、许娟购买的口罩机，其实是与律师函中载明的是同一事实。兴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公司已收到，但证据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公司没有出售口罩机给景彩花、许娟或雁南飞公司，该律师函上载明的主体是雁南飞公司，与本案一审原告不一致。欧超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针对争议焦点1，兴达公司主张其与景彩花、许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2月8日、同年2月10日，兴达公司与无锡三合包装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各2份、发票32份，主要内容为兴达公司以75万元/台的价格向三合公司购买口罩机4台，合计价款300万元。2.2020年2月29日兴达公司与科罗玛特自动化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罗玛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1份、发票3份，2020年3月27日兴达公司与科罗玛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补充协议1份、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1份、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主要内容为兴达公司以50万元/台的价格向科罗玛特公司购买口罩机6台，价款300万元，科罗玛特公司实际销售5台，并返还兴达公司1台口罩机货款50万元。3.2020年5月28日兴达公司与三合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协议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主要内容为，兴达公司将9台口罩机以48333元/台的价格出售给了三合公司。景彩花、许娟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客观上也证明了其是与兴达公司联系购买口罩机的事实，关于证据3的证明目的其不认可，从目前兴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只是一份相关的买卖协议，是否履行无从证实；另外，即使兴达公司与三合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协议成立并履行也并不能证明其并没有向兴达公司购买口罩机。欧超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针对争议焦点1，欧超主张其与景彩花、许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口罩机是其从金某处买来的一台二手口罩机，并申请证人金某到庭作证。证人金某陈述，其从事自动化工作，与景彩花、许娟没有关系，与兴达公司、欧超有业务往来。其于2020年3月16、17日左右在金牛公司给兴达公司调试口罩机，欧超当时也在现场，欧超问其还有没有机器，当时没有，因为其这边资源比较多，其就帮欧超留意了，到20日左右一个苏州的朋友这边有机器，与兴达公司厂内的是一样的，一拖二口罩机，生产厂商为苏州科罗玛特，其问欧超要不要，欧超说要的，其就帮欧超搞过来了，购买价格60万元，欧超把钱给其，其再支付给对方，机器当时放在金牛公司，摆放在正对门，机器一过来其就调试好了。机器是欧超个人要的，本案所涉交易其不清楚，机器上应该有记号笔写的编号，单独购买的不一定有或者编号不一致。其卖机器的时候没有产品合格证等其他一系列手续。其也帮兴达公司维修、调试机器，是兴达公司王总负责联络衔接，欧超负不负责其不知道，欧超在现场。景彩花、许娟质证后认为，对金某的证言不予认可，金某与兴达公司、欧超之间有经济往来，其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其在机器设备出现故障时欧超给其的维修联系人并非金某，而是苏州机器销售姓蒋的科长。兴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欧超个人的确通过证人购买过一台口罩机，而其公司购买的口罩机都有正式的合同发票，且购买和售出的发票一一对应。欧超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欧超是通过证人购买了一台口罩机，对于相关的价格也进行了陈述，案涉口罩机也就是欧超通过证人购买的口罩机。针对争议焦点2，景彩花、许娟主张其有权解除合同，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4月9日领款人为潘雪锋，事由为调试口罩机器，金额为6000元的领款凭证1份。景彩花、许娟据此主张，2020年4月9日由于口罩机出现问题其找了维修师傅对口罩机进行了调试，支付了6000元调试费用。兴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其公司无关。欧超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针对争议焦点2，兴达公司认为景彩花、许娟无权解除合同，并提供了科罗玛特公司一次性口罩（医用）一拖二全自动生产线功能介绍1份，该功能介绍中载明的设备生产能力为6000ppm/h，生产产品合格率99%（来料不满足，员工操作不当除外）；2020年4月20日口罩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数量1万只，价税合计1.7万元；兴达公司一次性口罩成本估算单1份，载明每只口罩含税成本合计0.6192元。兴达公司据此主张在当时的疫情情况下根据每台口罩机的产能和口罩价格来估算，每台口罩机每小时能生产6000片口罩，每片口罩含税成本为0.6192元，销售价格为1.7元，每台口罩机每天利润可达14.4万元，结合口罩机的销售价格，其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景彩花、许娟是在有利润时购买口罩机获利，疫情过后利润下降时又找各种理由推翻合同。景彩花、许娟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所提到的参数每天能生产6000片/小时，而兴达公司提供给其的机器远远不能达到这个标准，所以其在4月初购买该台机器后一直与对方负责人欧超进行沟通、维修事宜，在与欧超的聊天记录中也能够充分证实该台机器存在瑕疵，而且由于疫情的原因口罩机的价格由原先的十几万元一台到后来的五六十万元一台，是一个卖方市场，其在支付50万货款后由于没有任何凭证，所以才在欧超的指定下根据欧超的要求写了收货单，欧超才会出具收条并写明售出概不负责。欧超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针对争议焦点2，欧超认为景彩花、许娟无权解除合同，并提供了2020年4月1日至同年4月15日其与景彩花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该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1日至同年4月8日的内容与景彩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致，同年4月9日至4月15日的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景彩花联系欧超购买口罩鼻梁条、无纺布，景彩花因口罩机超声波机器损坏联系欧超提供超声波机器配件，景彩花于2020年4月12日提出退2台耳带机。景彩花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其提供的景彩花与欧超的聊天记录一致，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聊天记录中自始至终欧超都没有说到卖给其的口罩机是二手的，是其他人组装的，但从聊天记录的2020年4月6日14时01分双方关于机器价格的聊天中欧超说道“价格50万太低，我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同意”，说明机器设备是兴达公司的，而不是欧超自己的，其是与兴达公司进行的交易，欧超只是作为兴达公司的代表与其进行交易，而且在2020年7月6日双方的庭前质证过程中欧超的代理人及兴达公司代理人也明确了欧超系兴达公司的员工这一事实，其从来不认识欧超，是通过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仕良处得到欧超的联系方式，并与其联系关于购买兴达公司的口罩机，其完全能够认为欧超是代表兴达公司与其商谈关于口罩机买卖的过程；另外，一审庭前质证中欧超的证人金某作证证明其是帮兴达公司在金牛公司给兴达公司调试口罩机，足以证明兴达公司的口罩机是放在金牛公司处生产，其在金牛公司提货及机器设备退还给金牛公司合乎常理。兴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2020年4月6日的聊天记录景彩花、许娟当时主张的购买价格是50万元，据代理人与公司核实，欧超的确向公司转达了二人的购买要求和价格，公司未同意50万价格出售，故之后二人是与欧超个人以50万元的价格就欧超租给兴达公司的那台口罩机达成了买卖合意，因此相关手续和付款都是二人和欧超之间进行，与兴达公司无关。一审审理中，景彩花、许娟还主张兴达公司、欧超侵犯了其作为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及知情权；涉案口罩机无发票、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属于三无产品，其在调试过程中故障频发，兴达公司、欧超拒绝修理，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审理中，兴达公司、欧超确认欧超系兴达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证人金某与兴达公司、欧超存在业务往来，存在利害关系，故对金某所作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与景彩花、许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欧超，而非兴达公司。理由如下：1.根据景彩花、许娟提供的收条及交易明细，欧超提供的收条，可以认定欧超向景彩花、许娟交付了涉案口罩机，并收取了景彩花、许娟支付的相应货款50万元，同时，根据景彩花、许娟及欧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4月1日景彩花向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仕良询问口罩机价格时，虽然宋仕良回复“55万元，无发票价”，但是景彩花只是回复“能少点吗”，并无明确回复宋仕良是否同意向兴达公司购买口罩机，无法据此确认景彩花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景彩花与欧超的聊天记录中则显示经景彩花与欧超联系后，欧超向景彩花提供了其收款账户，景彩花还向欧超微信转账支付了800元，之后涉及货物购买及机器调试、维修过程，景彩花均是直接与欧超联系；2.景彩花、许娟提供的人民网转载的宜兴日报的报道载明兴达公司于2020年3月时口罩生产线从4条扩充到10条，与兴达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10日向三合公司购买4台口罩机、2020年2月29日向科罗玛科公司购买6台口罩机的合同等证据的时间、数量均能一一对应，且兴达公司提供了上述10台口罩机退货1台给了科罗玛特公司及出售9台给了三合公司的相应证据，从侧面印证了兴达公司并未向景彩花、许娟销售口罩机；3.欧超虽是兴达公司员工，但景彩花、许娟就欧超系受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仕良指示代表兴达公司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确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景彩花、许娟与欧超，兴达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景彩花、许娟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其无权请求解除合同。理由如下：1.关于景彩花、许娟以兴达公司、欧超侵犯其作为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知情权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景彩花、许娟的身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故景彩花、许娟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景彩花、许娟提出的涉案口罩机无发票、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属于三无产品，其在调试过程中故障频发，兴达公司、欧超拒绝修理，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涉案口罩机系二手设备，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景彩花在与欧超沟通购买涉案口罩机时，已经向多方询问过二手口罩机价格，因当时正值新冠疫情期间，口罩机价格普遍较高，景彩花、许娟求购价格为50万元，后景彩花、许娟与欧超的实际成交价格也为50万元，该价格在当时属于相对合理的价格。景彩花、许娟对于购买涉案二手口罩机存在的交易风险是明知的，景彩花、许娟是自愿向欧超购买，而双方对于是否需要开具发票、是否需要提供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并未明确约定，口罩机交付时景彩花、许娟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根据景彩花、许娟向欧超出具的收条及欧超向景彩花、许娟出具的收条上均注明有“机器调试正常出厂，出厂概不负责”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口罩机在交付时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且双方对涉案口罩机交付后的质保及维修问题也已达成一致意见，即欧超在交付完成后便不再承担维修义务，相应维修事宜应由景彩花、许娟自行处理，因此，景彩花、许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3.景彩花、许娟对其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也未能提供双方对于解除合同的约定或属于法定解除条件的其他证据。综上，景彩花、许娟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其无权请求解除买卖合同。景彩花、许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景彩花、许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景彩花、许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与景彩花、许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兴达公司还是欧超；2.景彩花、许娟是否有权请求解除买卖合同。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景彩花、许娟系与欧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兴达公司。景彩花、许娟向欧超出具的收货收条明确载明“收到欧超口罩生产设备一台”，且设备款打入欧超的账户，收款收条也是由欧超以个人名义出具。景彩花、许娟主张系与兴达公司发生往来，欧超构成表见代理，主要依据为2020年3月11日人民网转载的宜兴日报刊登的兴达公司口罩生产线纪实的报道以及景彩花与兴达公司顾姓员工、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仕良及欧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人民网的报道仅能证明兴达公司当时存在10条口罩生产线，而景彩花与顾姓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提及景彩花想见兴达公司负责人买机器，景彩花与宋仕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未就设备价款达成一致，其后再无磋商，景彩花与欧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欧超未表示系代表兴达公司向景彩花出售口罩机，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系兴达公司向其二人出售设备。另外，兴达公司提供了10台口罩机的退货及出售合同，也能佐证其并未向景彩花、许娟出售设备。景彩花、许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欧超代表兴达公司向其出售设备，也不能证明欧超具有授权表象，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景彩花、许娟主张欧超以个人设备冒充兴达公司设备交易，构成欺诈，应予退货退款，但从其出具的收货收条看，其在交易时对案涉设备属于欧超个人是明知的，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景彩花、许娟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买卖的是二手设备，且并未就设备质量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景彩花、许娟出具的收货收条及欧超出具的收款收条中均载明“机器调试正常生产，出厂概不负责”，可见景彩花、许娟在收货时已认可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且双方对设备交付后的维修和质保也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欧超在交付设备之后不再承担质保义务，相应事宜由景彩花、许娟自行处理。景彩花、许娟一审中提供的领款记录载明事宜为调试而非维修，且不能明确调试的是本案所涉设备，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景彩花及许娟主张设备无出厂合格证、产品说明书和生产厂家的厂址，从双方出具的收条中可以看出，双方系对货物现状进行交易，双方交易时并未就上述事项进行约定，景彩花、许娟在提货时也未提出异议，故对景彩花、许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景彩花、许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景彩花、许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