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坤，男，1953年10月15日生，汉族，现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新普，男，1975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林，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洪坤与被上诉人蒋新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洪坤，被上诉人蒋新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洪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2018年2月9日在双方对账时，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当时支付19500元，尚欠16825元，被上诉人当日将自己欠款的欠条偷拿走。2019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就马为民的签字签条到上诉人处结算时，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手中取走之前的欠条，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报警，被上诉人自认尚欠上诉人欠款252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2月9日，被上诉人到我店里对账时，恰巧大华种子公司工作人员到我店来送0861稻种拿款业务，被上诉人趁我忙乱之际将欠条强行拿走欠据。基于双方多年的邻居及业务关系，上诉人没有追上被上诉人，事后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拿欠条回来结算，被上诉人一再推拖，直至2019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才到我店结算发生纠纷，当时被上诉人找人要打上诉人，引起邻居和路人的不满，被上诉人才报警。欠条在双方之间拿走、取回的具体情形，原因过程等一审并未查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欠款人偿还欠款后取回欠条，上诉人却从被上诉人手中拿走之前送还的欠条，该欠条的证明效力值得推敲。同样的道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推理欠款人如果结算完毕后，应当将欠条收回并销毁，不可能一直留存。而本案欠条被上诉人2018年2月9日从上诉人处拿走后，直到2019年3月24日双方发生纠纷，长达一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一直将这些欠条保存完好，恰恰说明了双方并未结算完，欠款并未付清。蒋新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10月22日到2016年11月的账单，为2018年对账并结算完毕的账单。而且该账单是结完账后上诉人交予了被上诉人。账是2019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就马为民签字的欠条到被上诉人结算时，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手中夺走的之前的老账单，也就是已经结完账的账单。上诉人现在以结完账的账单进行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也记载了上诉人在2019年3月与被上诉人结算马为民签字的欠条时，从上诉人手中把原来的老账单夺走。所以上诉人以结完账的账单起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赵洪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新普偿还欠付的货款16825元；2.诉讼费用由蒋新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洪坤自1998年起一直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供销社经营农资。2011年以来，蒋新普本人或通过其亲友多次购买原告化肥等农资，期间陆续付款，赵洪坤自认蒋新普分别于2014年1月5日还款1万元、2016年12月10日还款1万元、2018年2月9日还款19500元。2018年2月9日,在双方对账时，赵洪坤陈述蒋新普当时支付19500元，尚欠16825元，蒋新普当日将自己及亲友欠条取回。2019年3月24日，蒋新普就马为民的签字欠条到赵洪坤处结算时，赵洪坤从蒋新普手中取走之前的欠条，双方发生纠纷，蒋新普报警。大庙派出所出警以“其他”方式处理。庭审中，蒋新普自认尚欠赵洪坤货款2525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洪坤、蒋新普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蒋新普为赵洪坤出具欠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洪坤交付蒋新普货物后，依法享有收回货款的权利，蒋新普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赵洪坤主张蒋新普应偿还货款16825元，但赵洪坤承认其所依据的欠条系在2019年3月24日从蒋新普手中取走的欠条，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欠款人偿还欠款后取回欠条，而本案赵洪坤却从蒋新普手中拿走之前送还的欠条，该欠条的证明效力值得推敲。蒋新普自认尚欠赵洪坤2525元，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蒋新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赵洪坤货款2525元；二、驳回赵洪坤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赵洪坤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大庙派出所2020年11月21日接处警记录一份，证明蒋新普没有给够钱。2、付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2018年2月9日蒋新普实际向赵洪坤支付1.95万元，后蒋新普将欠条拿走，赵洪坤在其后面索要欠条，但是蒋新普开车走了。3、蒋新普整理的账目目录一份，证明蒋新普欠付赵洪坤款项的事实，另加上马为民欠付的5500元。蒋新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目的；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应采信；证据3左边部分的数字当事人不能确定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赵洪坤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张某,4出庭陈述称：2018年3月，有一天早上送孩子回来的路上，听到赵洪坤与蒋新普吵架，当时赵洪坤夫妇找蒋新普要欠条，我当时骑着电动车刚好经过，当时蒋新普拿着东西上车开走了，后来我就走了。我看到蒋新普手里拿着条子了，赵洪坤夫妇给其要欠条。经质证，赵洪坤认可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蒋新普拿走欠条的事实。蒋新普认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证人所述的时间不对，双方进行结账的日期为2018年2月，证人不认识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当时与赵洪坤发生争执欠条的人就是被上诉人。证人的陈述与赵洪坤一审提供的接警记录的记载有矛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就本案而言，赵洪坤主张蒋新普在2018年2月9日向其支付19500元款项后，未经其允许将其持有的涉案欠条强行拿走。对此，蒋新普则主张其是在偿清货款的情况下取回的涉案欠条，涉案欠条是2019年3月24日被赵洪坤强行拿走，当日蒋新普便报警处理。在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各执一词的情况，基于双方当事人自1998年起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综合在案证据分析，亦不足以认定赵洪坤主张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证明标准，该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赵洪坤主张的该项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蒋新普尚欠货款的认定问题。对于原审卷第30页马为民签署的单据（显示欠款数额为5525元），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该份欠款凭据一直为赵洪坤持有。蒋新普主张基于该份欠据载明的欠款，其已向赵洪坤支付3000元货款，但在赵洪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由蒋新普就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无法认定蒋新普主张的已偿还3000元的事实成立，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故，蒋新普还应向赵洪坤支付货款5525元。综上，赵洪坤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二、蒋新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赵洪坤货款5525元；三、驳回赵洪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元、减半收取110.5元，由蒋新普负担50元，赵洪坤负担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赵洪坤负担121元，蒋新普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王月辉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