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13破4号申请人：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被申请人：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广场南路**。法定代表人：王雪欣，董事长。被申请人：烟台台海玛努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恒源路**。法定代表人：郝广政，执行董事兼经理。被申请人：烟台台海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恒源路**。法定代表人：朱秀杰，执行董事兼经理。被申请人：烟台市台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恒源路**。法定代表人：朱秀杰，执行董事。被申请人：烟台市玛努尔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莱山经济开发区秀林路北。法定代表人：何日平，董事长兼总经理。2020年11月28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海集团）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指定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工作组担任管理人。2021年2月10日，管理人以烟台台海玛努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科技）、烟台台海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海物业）、烟台市台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海冶金）、烟台市玛努尔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装备）与台海集团存在明显的法人人格混同，债权债务关系复杂，存在大量关联交易，且对台海集团及关联企业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区分成本过高为由，向本院申请将五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信息网发布公告，并通知了被申请人等利害关系人。在异议期内，利害关系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瑞）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其他利害关系人均未提出异议。2021年3月2日，本院组织召开听证会，申请人管理人工作组成员及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台海集团、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石化装备（以下统称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石化装备的出资人代表，审计机构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烟台芝罘分所（以下简称和信会计师事务所）代表，利害关系人王宇奇及长城国瑞、山东高速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山东高速）、山高（青岛）君茂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山高君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莱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听证会。申请人申请实质合并重整的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均与台海集团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实质、高度关联关系，被申请人事实上由台海集团通过持股、管理、业务互相担保等方式实际控制。在表现形式上，由台海集团统一管理、调配被申请人的人事、资金和对外投资，协调被申请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基于该等管理模式，台海集团实现了与被申请人在内部人员、财务、业务方面的一体化。2.区分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企业财产的成本过高。由于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人格高度混同，资金互相调用、往来走账频繁，被申请人作为台海集团的生产经营部门、代融资代投资平台、代收代付款平台存在，已形成以台海集团为核心的统一经营实体。在此情形下，如被申请人与台海集团分别重整、严格区分各公司的资产和负债，不仅令资产调查、债权申报、审计评估等各项工作难以开展，导致债权债务清查不完整，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实质利益，更可能产生较高额外费用，并因各公司运营资产不完整、单体效益低下等原因，影响战略投资人的招募和最终重整方案的形成。3.对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实质合并重整将最大程度维护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用合并重整的方式，将使得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被视为一个整体，不必再耗费时间和精力区分各主体间的资产和负债，节约重整成本；还便于从整体上安排资产调查、债权申报、审计评估等工作，对台海集团及被申请人的真实情况做出判断，从而制定重整计划及清偿安排，公平保障各利益相关方的合法权益，从而提高重整案件的审理效率。同时，合并重整可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台海集团及被申请人生产经营的完整性，核心资产的统一处置有利于最大化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的资产价值，充分实现其重整价值，促使全体债权人获得公平清偿，提高重整成功的可能性。申请人为证明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人员混同、资产混同、业务混同、资金往来混同等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涉及财务混同经济事项的专项审核报告》（编号：和信专字（2021）第070001号，以下简称《审核报告》）。听证会上，经询问，五家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申请事项没有异议，均同意以实质合并重整的形式审理被申请人五家企业的重整案件。长城国瑞在异议期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并委托代理人参加听证会；山东高速未提交书面异议，但委托代理人参加听证会并提出口头异议。长城国瑞作为台海集团的债权人对实质合并重整提出异议称：1.《审核报告》的核查比较简单，人员业务及办公场所的混同仅为法人混同的辅助因素，因此被申请人与台海集团间高度混同的证据不充分，请管理人补充核查并予以说明。2.要求补充提供石化装备外方股东的经营管理的控制情况。3.实质合并重整会增加台海集团的资产和负债，请管理人说明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的资产和负债情况，尤其是内部关联负债和外部负债，并说明如实质合并重整将对债权人造成的影响。4.请管理人披露石化装备对宁夏黄三角洲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黄三角基金)的投资情况。5.实质合并重整会导致法定的重整期限重新计算，请管理人一次性提出就希望合并重整的主体，避免因多次增加重整主体导致重整期限过长。山东高速在听证中提出口头异议：1.石化装备不具备重整条件，要求管理人补充说明。2.石化装备外方股东的书面授权并未经过认证程序，即使该授权有效，也仅仅是证明了石化装备是台海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并不能证明石化装备受台海集团的实际控制。要求管理人认真核查台海集团持有的海外资产。3.台海集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石化装备存在混同关系，特别是山高君茂与石化装备签订的《还款协议》可以证明石化装备有自己的独立意志，可以作出独立的意思表示。4.台海集团管理人的申请书中关于人员混同仅称付款通知单上相关人员系台海集团的前财务管理人员，而未说明该人员为石化装备的财务管理人员或高级人员，不能证明石化装备与台海集团存在财务人员混同。5.石化装备持有黄三角基金的份额恰恰说明石化装备拥有可以区分于台海集团的独立财产，且不存在人员混同。长城国瑞、山东高速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与台海集团混同情况。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均为台海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台海集团持有三家公司100%的股权。根据《审核报告》所载审计情况，台海集团与三家公司存在明显的混同特征，包括：1.人员混同。航空科技目前无专人任职，台海物业、台海冶金专职人员全部为台海集团一线工作人员，管理层亦是台海集团人员。三家公司均没有独立的财务部门，财务核算全部由台海集团财务人员兼任，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业务均由台海集团的相关工作人员实际执行或审批。2.财产混同。首先，三家公司与台海集团存在资金往来混同现象。由于台海集团大部分银行账户被司法冻结，台海集团借用航空科技的银行账户，由其代为收付款，此外还存在台海集团代航空科技委托付款。台海物业资金受台海集团统一控制，由台海集团下达付款授权书/委托书，支配台海物业进行资金支付。台海冶金存在为台海集团进行融资现象，2019年12月自营口银行借入600万元，当日即转入台海集团供其使用。其次，三家公司与台海集团存在办公场所混同现象。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的实际办公地址均在烟台市莱山区，与台海集团实际办公地址一致。二、石化装备与台海集团混同情况。石化装备股东两名，其中台海集团持有其20%的股权，另一股东MANIORPETROCHEMICALEQUIPMENTLTD（以下简称外方股”）持有其80%的股权。外方股东系注册成立于英属维尔京群岛，入股石化装备方式为认缴及实缴混合。2021年1月18日，对石化装备持股80%外方股东出具书面授权书，说明其持有的石化装备80%股权属于代台海集团持有，其已授权台海集团行使“同意并申请石化装备纳入台海集团合并重整范围”的权利。根据《审核报告》所载审计情况，石化装备与台海集团存在如下混同事项：1.石化装备没有独立的财务部门，财务核算全部由为台海集团进行财务核算的人员兼任。2.台海集团为石化装备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代为偿还石化装备部分借款、工程款等。3.石化装备对外融得资金后转借给台海集团，台海集团再将其中部分资金通过石化装备对外投资于黄三角基金。4.石化装备付款审批人员多为台海集团管理层人员。管理人另称，石化装备的外方股东已出具授权书，说明其持有80%股份实际为代台海集团持有。石化装备成立后开展的购买土地、建设厂房、购置设备及对外投资等重大事项均由台海集团完全主导，未见外资股东干预。台海集团亦全面实际控制石化装备的实际运营。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实质合并重整案件。管理人申请对台海集团与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石化装备五家关联企业实质合并重整。此五家被申请人企业整体上符合破产重整原因，关联企业成员中核心控制企业台海集团已由本院受理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次被申请的五家关联企业住所地均位于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管理人作为已受理的重整企业管理人，在充分调查企业情况以后，可以作为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实质合并重整的申请主体。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均为企业法人，具有重整能力，可以成为重整对象。对管理人申请事项的审查，应以对每个被申请人的破产原因进行单独判断并适用单个破产程序为基本原则，并需要综合考虑台海集团与被申请人之间资产的混同程度及其持续时间、各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债权人整体清偿利益、企业重整的可能性等因素。一、关于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三家关联企业纳入合并重整范围的问题。首先，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是台海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台海集团对该三家企业有绝对的控股权。因此，台海集团与三家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属于关联企业。其次，台海集团为核心控制企业，由其过度支配和控制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的财务、经营、人事管理等，导致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欠缺法人的独立意思，且财产严重混同。第三，台海集团与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的基本组织架构为集团总部和各事业部模式，使企业之间在资产、债务、经营决策、企业管理、人事任免等方面存在显著、广泛、持续的混同情形，构成法人人格的高度混同。第四、台海集团与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之间内部交易复杂、资产严重混同、账簿记载不清，适用破产法上的撤销权制度、无效行为制度等区分各被申请人财产的成本过高，如坚持各企业单独重整，将损害债权人的实际清偿利益。因此，采用台海集团与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采用实质合并重整的审理方式，是对台海集团及三家企业经济联系的尊重，可以有效避免单体企业效益低下难以挽救的问题，确保全产业链的完整性，进而提升企业重整成功的可能性。最后，实质合并重整可以使各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这将消除清理集团不同企业间资产、负债等事项的时间、费用，降低清理成本；也有利于管理人从整体上安排资产调查、债权申报、审计评估等工作，进而提高重整案件的审理效率，从实质上保护债权人公平清偿的利益。二、关于石化装备纳入合并重整范围的问题。石化装备之外方股东，注册成立于英属维尔京群岛，持有80%的石化装备股权份额。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外方股东授权资质，不能证明外方股东对石化装备实缴股金部分系台海集团出资；且外方股东对石化装备认缴股金份额部分，亦无法认定与台海集团成立代持关系。本院对石化装备受台海集团实际控制且已达到与台海集团实质合并重整标准的主张难以确认。综上，台海集团与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之间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对其合并重整有利于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管理人关于将航空科技、台海物业、台海冶金与台海集团实质合并重整的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台海集团与石化装备存在高度混同关系且足以达到实质合并重整标准，利害关系人的异议理由成立。管理人关于将石化装备与台海集团实质合并重整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受理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对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台海玛努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烟台台海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烟台市台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实质合并重整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审判长 王 惠审判员 徐桂霞审判员 丁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韩月书记员高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