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纳某，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68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上诉人纳某与上诉人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沙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乌中民一终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马某不服（2013）乌中民一终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223号民事裁定：驳回马某的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新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新01民再12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乌中民一终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及（2013）沙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新010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纳某与马某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纳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纳某分得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某号房产拆迁补偿款的一半。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自建造完成，就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经撤村建居，土地性质由集体所有转为国有，纳某不再受土地性质所限而无法取得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纳某有权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纳某与马某已搬离案涉房屋，对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不会影响实体权益。纳某应分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50%。案涉房屋评估报告已由政府拆迁部门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作出，可以反映案涉房屋的价值，可以据此作为分割依据。马某无权先分得拆迁补偿款，应依法判决纳某分得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50%后，由纳某自行取得相应房屋拆迁补偿款。 马某辩称，案涉房屋是马某婚前个人财产，纳某未提供修建该房屋的证据，故纳某无权分得拆迁补偿款。 马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案涉房屋系马某与纳某共同修建，故纳某依法享有该房屋部分价款、在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至马某条件成就后再行分割拆迁款”的认定。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复庭时主审法官要求纳某变更诉讼请求，但未给予马某十五天答辩期，程序违法。一审以失效的法律条文作为定案依据不当。案涉房屋系马某在婚前取得的宅基地上自费建造的，系马某婚前个人财产，纳某未举证其在建造该房屋时有投入，纳某无权分得该房屋拆迁补偿款。一审将纳某出示的房产证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该房产证已被依法撤销，纳某出示的房屋维修合同与本案无关。 纳某辩称，案涉房屋系纳某与马某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 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某号房产一半归纳某所有。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分得案涉房屋拆迁款的一半，未明确具体数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纳某与马某于2003年8月5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0年马某向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经缺席审理后，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2010）乌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书，准予马某与纳某离婚；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某号房屋**归马某所有。2011年3月15日，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乌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已生效的（2010）乌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2011年4月6日，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乌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0）乌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位于某号房屋一栋归马某所有，同时裁定将该案移送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期间，马某于2012年7月25日提出撤诉申请，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2011）沙民一初字第123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马某撤回起诉。2013年1月6日，纳某因与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判令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九家湾水库街443号房产一半归纳某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3）沙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马某不服上诉，二审法院（2013）乌中民一终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马某仍然不服二审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5月6日，新疆高院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223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新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新01民再125号民事裁定，认为“对于宅基地上房屋进行分割时应要考虑宅基地使用权，对宅基地使用权及其上房屋的分割，不应当侵害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一、二审中对房屋进行简单分割，而没有充分考虑与该房产相对应的宅基地系马某婚前个人取得，以及马某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纳某系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此，依法裁定撤销（2013）乌中民一终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及（2013）沙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 另查明，马某原系乌鲁木齐县九家湾村五队农民。1998年4月，马某经申请取得了位于该村五队即后来的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某号200㎡的宅基地。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房屋位于水库街某号，房屋层数为地上二层，房屋结构为砖混结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马某名下，产权证号XXXX，建筑面积为522.34㎡，产权来源为新建，修建年代为2003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间为2006年5月31日。 本案原一审中经纳某申请，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委托新疆正阳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实际总建筑面积及各分层面积、布局进行了测算，测算结果为：总建筑面积571.14㎡，其中套内建筑面积428.33㎡，分摊建筑面积142.81㎡。其中1层中，1室-4室面积为144.97㎡，5室-7室面积为128.61㎡，2层中，1室-4室面积为144.73㎡，5室-7室面积为152.83㎡。该房屋中的共有部分为门洞、厅院、楼梯、走廊、阁楼，作为共同面积分摊入住宅套内。纳某为此支付测绘费777元。 原一审中就该房屋具体建造时间，纳某表明是婚后共同所建，具体是从2004年7、8月份开始动工，至2005年主体完工，建房资金约30万元，该部分资金中有其婚前的6万元、有婚后与马某共同卖凉皮子挣得3万元、有贷款的一部分、有其在奇台借款5万元、有其打工挣得2万元、包工程挣得7万元。马某则对此不予认可，其表明该房屋主体完工是2003年6月底至7月初，建房资金约15万余元，当时所需的建房材料大部分都是赊欠来的，后用2005年、2006年给其发放的安置补偿费75，600元及借款偿还了材料款，其中除双方卖凉皮子挣得12，000元、纳某借其婶婶2万元、纳某借其父亲3，000至4，000元外，其余部分的建房资金都与纳某无关。双方对此各持己见，就此问题，原一审法官多次向纳某、马某周围邻居进行调查了解，有邻居证实该房屋是2003年开春开始修建的，有邻居证实该房屋是2004年开始修建的，有邻居证实该房屋是2003年夏天开始修建的，有邻居证实该房屋是2003年开始修建的，在所调查的邻居中大家对建造该房屋的资金来源情况均表示不清楚。另在原一审审理中，马某提交了一份2010年3月25日有双方署名的夫妻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因乌市沙区九家湾某号的房屋修建，本人纳某未出资，房屋属妻子马某个人财产，本人纳某在婚姻有效期间只有居住权利，一旦婚姻关系解除，纳某无权分割财产，并无条件搬出房屋。马某以此证实该房屋应属其个人财产。纳某对该夫妻关系协议书不予认可，其表明从未签订过该协议书，亦从不知晓有该协议书，纳某为此要求进行文检及是否为变造形成鉴定，后经原审法院委托，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9月15日出具了新金剑文鉴字（2011）第1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0年3月25日“夫妻关系协议书”上的签名“纳某”字迹是纳某书写。同年12月6日该鉴定所又出具了一份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0年3月25日“夫妻关系协议书”是先用激光打印机打印左、右、下格线和格线内“签名：年月日”字迹，后用针式打印机打印内容字迹，即套打。该协议书是变造形成。纳某为此花费鉴定费4，200元。原一审庭审中，鉴定机关的鉴定人员出庭就2010年3月25日“夫妻关系协议书”是变造形成进行了说明，其表明该“夫妻关系协议书”所用的纸张上、下部分有被裁剪的现象，所用的纸张不是一张完整的纸张，且该协议方框的上半部分被剪掉了，不是完整的，该“夫妻关系协议书”是先用激光打印机打印左、右、下格线和格线内“签名：年月日”字迹，后用针式打印机打印内容字迹，即套打，是变造形成，变造是在真实的文书上进行添加、刮擦、消退、挖补所形成的新的文书，其同时还说明该协议是先有方框后有内容，至于方框及方框内的签名与上面的协议内容时间的先后顺序因是不同物质形成的无法鉴定。原一审中，马某还提交了一份由其本人于2010年11月23日书写的当时向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提交的盖有乌鲁木齐众胜昌盛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证明，证明该房屋是于2001年开始修建到2003年4月修建完工。纳某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并表明其从不知晓有该份证明，经原审法院向当时在该份证明上盖公章的乌鲁木齐众胜昌盛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兰秀梅了解，其本人表明不清楚该房屋的具体修建年代，并表明当时盖章时该证明中没有“乌鲁木齐县法院”这几个字样。 又查，原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持在房产登记部门备份的由乌鲁木齐市规划管理局出具的诉争房屋的航摄图到乌鲁木齐市城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咨询，咨询结果根据提供的航摄图不能确认诉争房屋当时的状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位于水库街某号房屋是否属于纳某、马某共同财产。纳某在原一审中提供的结婚证及（2010）乌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登记结婚时间为2003年8月5日，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出具的房产档案中确认水库街443号房屋的修建年代为2003年，确权日期为2006年5月31日，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马某提出水库街某号二层住宅为其婚前个人财产，结合其在原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撤村建居的相关文件，均无法证明水库街443号二层住宅修建及建成早于双方登记结婚的时间。房产登记部门备份的由乌鲁木齐市规划管理局出具的航拍图亦不能确认当时房屋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的规定，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据此，本案纳某与马某均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各自的观点，涉案房屋是婚前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故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关于涉案房屋系婚前马某已经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基础上修建，双方婚后共同修建的房屋能否进行分割的问题，亦是本案另一焦点问题。马某始终强调涉案房屋系其个人所有，在其宅基地上修建的房屋应当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纳某系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九家湾村民故不能分得房屋。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马某在与纳某结婚前已经取得了宅基地的使用权，该宅基地使用权应当属于九家湾村民即马某，对婚后双方在原房屋的基础上进行翻建的共建房屋直接进行分割，侵害到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权利。但因房屋系双方共同修建，故纳某应当依法享有该房屋的部分价款。目前，涉案房屋面临拆迁，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尚不明确，一审法院目前亦无法对涉案房屋的拆迁款进行分割，纳某可在涉案房屋拆迁款分配至马某之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共建房屋应享受的房屋价款较为适宜。判决：驳回纳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前往骑马山片区老城新村改造项目指挥部调取案涉房屋相关材料：住房情况查询记录、面积测绘报告。纳某对住房情况查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马某对住房查询记录涉及马某的部分予以认可，对涉及纳某的部分不予认可。纳某、马某对测绘报告均不予认可。 另查，二审期间，案涉房屋已被拆迁，拆迁补偿合同尚未签订。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九家湾水库街某号房屋是否属于纳某与马某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纳某与马某于2003年8月5日登记结婚，从案涉房产档案反映，该房屋修建于2003年，确权日期为2006年5月31日，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案涉房屋修建时间与纳某与马某登记结婚为同一年，但具体修建时间是否在纳某与马某婚后的问题上，通过双方当事人举证及法院调查的证据均无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对案涉房屋认定为纳某与马某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马某上诉认为案涉房屋系其个人婚前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上述司法解释未被废止，马某上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一审期间，案涉房屋尚未被拆迁，一审法院准许纳某变更诉讼请求为分割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确有不当，但案涉房屋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已被拆除，分割房屋已不具备事实基础，纳某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也应转化为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马某上诉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纳某主张分割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依据现有证据，案涉房屋虽已被拆迁，但拆迁补偿合同尚未签订，拆迁补偿款的数额也未明确，分割拆迁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纳某可待分割拆迁补偿款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故本院对纳某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要求分割案涉房屋征迁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纳某、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纳某已预交8,800元，马某在（2013）乌中民一终字第1115号案件中已预交4,300元），由纳某、马某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颖 审判员 陈 卫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