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大超，男，汉族，1991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旺，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综合办公楼****。负责人：王成，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范大超因与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大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旺，被上诉人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大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范大超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民事判决认为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四车发生不同程度损坏之严重后果，范大超仅向朋友及家人打电话，本人未报警和通知保险公司，在交警部门到达现场前无正当理由弃车离开现场，其行为不合常理，导致有关部门无法对事故发生时其身体状况及驾驶资质进行判断，从而影响对本案保险事故的原因有误。关于范大超弃车离开现场，保险公司是否应该担责的问题。商业保险属于经济活动，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以国家确定的交通事故归责方法作为保险人和投保人的权利义务根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范大超未破坏事故现场，未隐匿、毁灭证据，没有造成事故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和加重保险公司的赔付义务。后范大超主动接受调查询问，陈述案件事实。因上述原因，在18小时内向保险公司报案符合常理，其行为不构成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肇事行为。保险条款中虽约定驾驶员弃车离开现场为免赔事项，但该条款系免责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签字。且该种条款，加重投保人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违背我国民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显失公平，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况且，交通事故伴随着车辆受损而同时发生，弃车离开现场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后是否又出现二次事故，而不溯及以前。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范大超的上诉，维持原判。范大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赔偿范大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造成的车损135899元，评估费6774.45元，以上共计142673.45元，减去交强险车损理赔2000元，应赔付140673.45元；2.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负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大超驾驶的豫Ｃ×××**号车系其本人所有，系分期贷款购买，范大超分别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27日16时30分起至2020年6月27日16时30分止；在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128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28日0时起至2020年6月27日24时止，双方约定第一受益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另查明，2020年3月19日01时许，范大超驾驶豫Ｃ×××**号小型轿车沿伊川县八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人民大街十字路口左转弯时驶入道路左侧，先与停放在道路南侧的豫Ｃ×××**号小型轿车相撞，导致豫Ｃ×××**号小型轿车与停放的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豫Ｃ×××**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范大超弃车离开现场。范大超于2020年3月20日8时42分到伊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接受询问。经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大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条之规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石旭光、杜国辉、郭鹏飞三人不负此事故责任。范大超于2020年3月19日18时55分告知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接到报险后未对受损车辆定损。经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分别对豫Ｃ×××**号、豫Ｃ×××**号、豫Ｃ×××**号车的车损进行价格评估，并出具三份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评估结论分别为：豫Ｃ×××**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碰撞后的评估结论损失金额为74671元，豫Ｃ×××**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碰撞后的评估结论损失金额为17695元，豫Ｃ×××**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碰撞后的评估结论损失金额为43533元，范大超共支付鉴定评估费6796元。后豫Ｃ×××**号车被送至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范大超支付维修费69871元；豫Ｃ×××**号车被送至伊川县宝驰汽车维修站维修，伊川县宝驰汽车维修站出具发票显示维修费17995元；豫Ｃ×××**号送至伊川县成姣轿车维修站维修，伊川县成姣轿车维修站出具发票显示维修费43533元。其中，范大超认可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支付理赔款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范大超本案提出的车损保险赔偿请求应否予以支持。范大超驾驶的豫Ｃ×××**号车在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依据前述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或报警，是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该义务的履行有利于保险人能第一时间到达事故现场，及时查勘保险标的，核定损失和确定责任，亦有助于被保险人嗣后能取得并提供相关部门出具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作为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依据。本案中，范大超作为具有多年驾龄的驾驶人，应当接受过驾驶资格培训，并对交通事故处理流程和报警义务明知，事故发生后范大超作为被保险人应保护现场、及时通知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或报警，在现场等候交警部门处理，便于交警部门查清案件事实。范大超于2020年3月19日凌晨1时许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四车发生不同程度损坏的严重后果，但其仅向朋友及家人打电话，本人未报警亦未通知保险公司，在交警部门到达现场前即弃车离开现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离开现场的合理性及必要性。范大超自称事故发生时系凌晨，其身体不适便委托家人及朋友到场处理，自己离开现场，并于早上即到交警部门接受询问。但法庭依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申请调取的伊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该事故卷宗中，询问笔录显示范大超于2020年3月20日8时42分到交警部门接受询问，是在事故发生第二天；同时，范大超向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报险系在事故发生后18小时。虽然范大超称其家属及朋友已报警且事后通知了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但其无正当理由弃车离开现场，范大超的行为不合常理，且在客观上导致有关部门无法对其在事故发时的身体状况及驾驶资质进行判断，无法核实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驾驶状态，从而影响对本案保险事故的原因和责任作出全面、精确的认定。故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大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7元，由范大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分别对豫Ｃ×××**号、豫Ｃ×××**号、豫Ｃ×××**号车的车损进行价格评估，并出具三份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评估结论分别为：豫Ｃ×××**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碰撞后的评估结论损失金额为74671元，豫Ｃ×××**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碰撞后的评估结论损失金额为17695元，豫Ｃ×××**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碰撞后的评估结论损失金额为43533元，范大超共支付鉴定评估费6796元。后豫Ｃ×××**号车被送至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范大超支付维修费69871元；豫Ｃ×××**号车被送至伊川县宝驰汽车维修站维修，伊川县宝驰汽车维修站出具发票显示维修费共计17695元；豫Ｃ×××**号送至伊川县成姣轿车维修站维修，伊川县成姣轿车维修站出具发票显示维修费43533元。其中，范大超认可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支付理赔款2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是否应就范大超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仍需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范大超本人未在第一时间报警、通知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且在交警部门到达现场前即弃车离开现场，同时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离开事故现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予以说明，范大超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应视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但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仍应就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投保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所涉及的免责条款内容虽然已经加粗加黑，但保险条款与保险单并非同一载体，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范大超送达了该保险条款的载体即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本案投保单虽经范大超签名确认，但该投保单上载明的：“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的赔偿处理。…”字样偏小且未采取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任何措施，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供的本案电子保单的投保流程亦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范大超送达并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仍应在案涉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对相关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查范大超主张的财产损失中，直接损失为131099元（43533元+69871元+17695元），扣除已经赔偿的2000元，剩余129099元，本院予以支持，范大超主张的鉴定评估费6796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此，范大超有关富德财险洛阳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范大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二、富德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大超第三者车辆损失及其本人车辆损失计129099元；三、驳回范大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3元，共计4670均由范大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