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镇韩家村。投资人：谭庆广，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刘刚，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娜，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法定代表人：刘湛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艾国春，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晓颖，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中，一审法院审理并认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了涉案的机器设备，被上诉人也答辩称其向上诉人支付了包含涉案机器设备在内的款项共计164,000元。双方的合作一直在持续，因为，上诉人的关联企业大连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同时在中山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也是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谭庆广与大连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炜系父子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一开始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开展的，后期主要是以大连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展开的，并且在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所谓其已经支付了涉案及其全部货款的证据中，上诉人单位的财务负责人赵翠霞签署的支票留存根注明：金额363,997.92元，其中广通313,997.92元，旅顺锅炉辅机50,000元，这也进一步证实上诉人与大连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给大连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也可以视为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给大连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反驳被上诉人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涉案机器设备款项的证据，法庭却没有再次开庭质证。其次，上诉人起诉所提供的录音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当时被上诉人称内部审核后再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并没否认录音的真实性，只是推脱找不到录音中被上诉人单位的人员，并且，在一审中所确认的事实缺少录音证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多年合作关系，其合作的方式是持续性的，并且，上诉人的关联企业大连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直与被上诉人合作至今，上诉人与关联企业的账目，在被上诉人单位基本处于混同状态。并且，这么一大笔款项，上诉人不可能放弃不要，只是由于关联企业一直在与被上诉人合作，应当视为诉讼时效一直处于法定时限内，上诉人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当在事实未予以查明的情况下，武断地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案涉合同金额以及配件款被上诉人均予以支付，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且案涉合同以及相关配件的采购的时间为2012年7月8日，2015年12月29日，2014年1月14日，上诉人于2020年5月起诉时，配件订单付款时间均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和大连广通锅炉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上诉状中“支付给大连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也可以视为支付给上诉人”的意见是完全错误的。两个企业虽然一定程度上有关联，但并没有混同。三、一审法院并未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庭审中确实新提交证据，新证据在庭审中经过法官同意已经出示，无需再次开庭耗费司法资源，录音证据在判决书第四页本院认为部分已经经过法过法院的认定，证据并未遗漏。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62,41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9日，原告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与被告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多管陶瓷除尘器（东才）XTW（20吨）、多管陶瓷除尘器（泰山）XTW（20吨）各一台，单价均为7万元，于2012年7月10日前全部运到买受人安装现场，由原告负责安装调试，于安装完毕付款20%，于2012年5月底前付至90%，余款两年内付清。2012年7月8日，原告将其中一台送往被告下属的普兰店泰山锅炉房。2013年10月2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7590元的引风机配件及维修费发票。2014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供10吨除渣机链条一套，被告单位员工张高安签收，2014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955元的除渣机链条发票。2014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9,790元的锅炉维修费发票。2015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600元的锅炉维修费发票，2016年3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维修费240元，尚欠360元。2015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下属的金星锅炉房提供6吨叶轮一个，被告单位员工张振安签收，原告提供的产品发货清单未标明货品金额，原告主张该产品价款为2800元。2016年2月24日，原告向旅顺供热分公司提供刮板、链片、销轴、垫圈，收货人为刘耀旭，金额为3690元，被告否认刘耀旭为其单位员工。2016年12月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230元的引风机螺帽（迎春路）、齿轮（新兴巷）、链条（新兴巷）、维修减速机齿轮组（更新街）发票。上述货款及维修费用共计176,415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4,000元，原告主张被告仍欠付162,415元。另查，2013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万元，2013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万元，原告均向被告开具了收款收据。对于该15万元，原告认为系支付双方2012年之前的货款和费用，与案涉款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应分两部分考量。一是2012年7月前后除尘器的买卖，二是2013年10月至2016年12月双方发生的其他买卖及维修项目。有关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标的为两台除尘器，案涉总价款为14万元，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交货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虽原告仅提供了一台除尘器的发货清单，但交货时间已逾8年之久，被告从未对另一台除尘器的交付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对于货款的支付，被告主张截至2013年4月7日，被告分两笔付款15万元，案涉合同货款已结清，原告主张该15万元为结算双方2012年之前发生交易的货款，本院认为，该15万元发生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后，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应视为对双方之前发生的价款的支付，现原告主张该15万元系支付2012年之前的交易项目，但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案涉2013年10月至2016年12月双方发生的其他买卖及维修项目，部分交易在《民法总则》施行（2017年10月1日）前已满两年诉讼时效，部分交易在《民法总则》施行前未满两年诉讼时效，依法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于2020年5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提供了与被告公司原会计陈萍的电话录音，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权利，该录音的真伪无法核实，即便录音为真，该录音仅涉及2012年两台除尘器的欠款，与该部分交易无关，故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有据，予以采信。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162,415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组新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的新证据一是一份《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谭庆广与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炜系父子亲属关系，在与被上诉人开展业务活动时，有时由上诉人开具发票，有时由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双方业务关系存在连续性，应以被上诉人最后付款时间评判诉讼时效。新证据二是大连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5万元和10万元两笔付款是用于支付2012年以前合同的款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新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上诉人与广通锅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两个法人主体，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对新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但与本案无关，因为发票记载时间与付款时间不相对应，不能确认该发票就是被上诉人所付两笔共计15万元的发票。本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两台除尘器，双方还存在多笔维修业务关系，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提供约定货物的义务，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按时付款的义务。双方在二审中主要争议问题是：一、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30日支付的5万元和2013年4月7日支付的10万元是支付案涉合同货款还是支付2012年之前双方的合同欠款；二、上诉人主张的多笔维修业务的费用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29日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向上诉人购买两台除尘器，合同价款为14万元。被上诉人提交其于2013年1月30日和2013年4月7日分两笔向上诉人共计支付15万元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已付清合同货款。上诉人不予认可，并主张该15万元为2012年之前买卖关系的付款行为，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2012年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欠款15万元或超过15万元，其在二审提交的两张发票因早于付款时间半年以上，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15万元的用途，故一审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及主张，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货款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因无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举了数张发票，用以证明双方发生了多笔与维修相关的业务，被上诉人未否认这些业务的真实性，只是认为相应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确认双方存在这些维修相关业务的真实性，并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维修业务费用36,415元。又因无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这些维修业务费用的给付时间，故上诉人可随时主张，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主张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和维修业务关系费用合计176,415元，被上诉人已付16.4万元，尚欠12,415元应予给付。故对上诉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二、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给付欠款12,415元；三、驳回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合计7780元，由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8元，由大连市旅顺锅炉辅机厂负担7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