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佳佳，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宽，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时国，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第三人：朱佰流，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苏佳佳因与被上诉人王时国、原审第三人朱佰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佳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时国向苏佳佳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时国承担。事实与理由：苏佳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苏佳佳与王时国签订的《借款协议》未生效是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协议约定该笔借款付至王时国指定的账户，一审中苏佳佳已对付款的流程做了全面解释，苏佳佳按照王时国指定的付款方式付至案外人账户，最终该笔款项用在王时国与朱佰流共同投资自然e家，且王时国在借款协议下方签署“苏佳佳借给本人将此笔款项打入苏佳佳自然e家账户投资”，结合苏佳佳名下自然e家账户投资额和投资收益的信息、苏佳佳向王时国支付投资收益的证据和后面自然e家涉嫌犯罪王时国报案的信息，足以认定苏佳佳按照王时国的要求将款项转至其指定的账户而后顺利打入苏佳佳名下自然e家账户投资，双方的借贷关系生效。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时国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苏佳佳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苏佳佳与其姐姐苏丽萍与朱佰流等人因操作自然e家事项均涉嫌诈骗，已被公安立案进入刑事侦查，请将本案一并移交公安处理。（二）苏佳佳欺骗王时国签署借据后，出借款未交付给王时国，借贷关系未成立。（三）苏佳佳所提到的苏佳佳名下的自然e家账户，系其自己名下的账户，即使有款项，也系存在她自己名下，款项并没有交付给王时国，与王时国无关，因此苏佳佳认为款项存在她自己名下账户系王时国的指定，与常理不符，与事实不符。（四）苏佳佳一直未交付款项，王时国与苏佳佳的微信聊天记录里说明，25万元的借条是作废的，已经说明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时已提交给一审法院。综上，请求驳回苏佳佳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佰流述称，同意苏佳佳的上诉。苏佳佳于2020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时国向苏佳佳偿还本金25万元以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还清日止）；2.判令王时国向苏佳佳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3.判令王时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苏佳佳（乙方，贷款人）与王时国（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收款账号；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0日到2018年4月30日；还款日期和方式为2018年4月30日还本金；如甲方不能按时偿还借款，逾期每日承担总借款总额的%的违约金，还应当承担由追偿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王时国还在《借款协议》下方签署“苏佳佳借给本人将此笔款项打入苏佳佳自然e家帐户投资”字句。同日，苏佳佳（乙方，贷款人）与朱佰流（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收款账号；如甲方不能按时偿还借款，逾期每日承担总借款总额的%的违约金，还应当承担由追偿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苏佳佳与朱佰流还在《借款协议》下方签署“苏佳佳借给本人将此笔款项打入苏佳佳自然e家帐户投资。如果苏佳佳投资本金收回来之后，此借条作废。本金没有收回的话，自愿赔偿贰拾伍万元整”字句。同日，苏佳佳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0万元给王时国；还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0万元给案外人王茑潼。同日，王茑潼通过在案外人黄河名下民生银行POS机刷卡消费方式一次性刷卡50万元给黄河，黄河通过其民生银行POS机转账33万元到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2018年3月21日，黄河通过其民生银行POS机转账15万元到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同日，黄河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1万元到朱佰流民生银行账户。2018年3月22日，王时国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1.3万元给苏佳佳。2019年12月27日，苏佳佳与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接受苏佳佳委托，指派律师担任苏佳佳与朱佰流、王时国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30000元整。2020年4月28日，苏佳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苏佳佳认为王时国书面答辩状的内容绝大部分是不属实。王时国就是说他提到了就是借款没有交付给王时国，借贷未成立，这个说法是有问题的。因为从相关的材料也可以反映出，就是说王时国收取这个款项的途径是按照王时国的指示，然后通过相关人员的流转，然后最终进入了以苏佳佳的名义开立的自然E家账户，流转之中的一半的款项，是属于王时国借款的款项。从4545号案件法庭调查的情况也可以证实，苏佳佳已经向王时国交付了借款。王时国答辩的意见提到了，就是说借据是苏佳佳欺骗他签署，还说苏佳佳跟朱佰流涉嫌非法吸入公众存款诈骗等内容，这些情况均不属实，因为当时王时国借这笔款项的时候，就是说借贷双方以及朱佰流还有王茑潼一起在朱佰流的家里面，就是说达成了借贷合意，然后苏佳佳按照王时国、朱佰流的指示，将借款全部交当天就全部交付出去，所以苏佳佳不存在欺骗王时国的行为。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至于自然e家的运作模式，是否涉嫌犯罪是与苏佳佳以及本案没有关系，而且在王时国借到款项之后，前面几个月都是有赚钱的，挣了钱之后王时国也向苏佳佳支付了相应的利息，相关的材料也反映出自然e家产生的投资收益，进入了苏佳佳的银行账户，然后这个收益苏佳佳是直接转给王时国，也就是说王时国跟朱佰流的在自然e家的共同的投资收益会在苏佳佳顺利的在自然e家设立的账户中予以体现，然后这些收益的话如果能够提现，这笔收益款是流进了苏佳佳的银行账户，然后流到了苏佳佳的银行账户之后，苏佳佳是一分不少的全部转给了王时国，转给王时国的款项，实际上王时国跟朱佰流的共同收益，所以王时国答辩状第四点，就是说苏佳佳名下的自然e家账户跟王时国无关，这个说法是不能成立的。答辩意见的第五、第六、第七点是没有事实的依据，而且苏佳佳的姐姐并不是王时国说到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犯罪嫌疑人，苏佳佳的姐姐仅仅是配合公安进行了调查，也不会牵扯到苏佳佳的身上。一审另查明，苏佳佳在（2020）粤0103民初4545号案庭审中称50万元其实是全部转至朱佰流的账户用于投资自然e家，王时国没有收取这25万元。50万元是经过王时国的同意全部转入朱佰流的账户用于投资自然e家。朱佰流对此不确认，称王时国也不承认收取过苏佳佳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苏佳佳与王时国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苏佳佳贷给王时国人民币25万元整，汇入王时国指定收款账号，苏佳佳、王时国因此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但王时国认为其没有收到苏佳佳的借款，苏佳佳没有将款项交付给其，借贷关系没有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苏佳佳应当举证证明其已提供了涉案借款给王时国。苏佳佳在（2020）粤0103民初4545号案庭审中称50万元其实是全部转至朱佰流的账户用于投资自然e家，王时国没有收取这25万元。50万元是经过王时国的同意全部转入朱佰流的账户用于投资自然e家。但王时国及朱佰流对苏佳佳所称的50万元是经过王时国的同意全部转入朱佰流的账户用于投资自然e家的说法均不予确认，苏佳佳也不能举证证明其该说法。因此，苏佳佳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提供了涉案借款给王时国。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苏佳佳与王时国签订的《借款协议》未生效。苏佳佳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王时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佳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苏佳佳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朱佰流向本院提交证据：1.自然e家宣传资料，是我们去投资自然e家的时候，自然e家发给我的；2.朱佰流与苏佳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苏佳佳发表质证意见称：当时是苏佳佳借钱给王时国、朱佰流去投资的，王时国、朱佰流怎么去投资经营苏佳佳是不清楚的；朱佰流现在提交资料是想混淆视听，该资料实际上就是一审所说的朱佰流以苏佳佳的名义进行自然e家的投资，朱佰流把其自己干的事转嫁风险给苏佳佳。50万元的资金，苏佳佳在3月20日就转给朱佰流了，是朱佰流指定的流转方式。微信记录是朱佰流收到钱以后，这是一个属于传销还是犯罪的账户。微信在3月23日下午5点41分，朱佰流发信息给苏佳佳说“你的50万元收到了没有”，当天苏佳佳回应“收到”。结合签名开店的语言，可以证实3月30日苏佳佳向王时国以及朱佰流提供了50万元借款。朱佰流和王时国确实已将50万元的借款投资到借条里记载的这笔债款，是打到苏佳佳名下自然e家账户进行投资。朱佰流提供的资料，恰恰加强了本案苏佳佳已经向朱佰流和王时国提供借款的事实。短信后面部分：朱佰流向苏佳佳提到“合作投资100万元什么时候开始”从信息的形成时间来看，是在3月份苏佳佳向朱佰流和王时国提供的这笔借款，与朱佰流陈述的这个款项是属于苏佳佳的投资款相违背。如果说苏佳佳已经拿钱进行自然e家的投资，那么在这个时间上，朱佰流不可能再出现说要和苏佳佳投资100万元的情况。针对朱佰流的宣传资料，可以证明王时国和朱佰流是非常清楚其投资自然e家体系的相关条件以及相关收益的情况。王时国、朱佰流是被暴利给吸引住了，一审时朱佰流明确说起以自己的名义开设自然e家的账户，因为朱佰流在前面的账户尝到了甜头，后面朱佰流为了扩大投资就和王时国一起通过苏佳佳的账户进行一个增加新的账户。所以说，自然e家的相关投资与苏佳佳无关。原审第三人朱佰流回应称：1.这个自然e家店确实是开了，自然e家的店就是指自然e家的账号。开这个店50万元现金开不了，需要50万元余额才能开店，先50万元现金打给自然e家，然后自然e家才给50万元余额。苏佳佳找到朱佰流问朱佰流有什么投资渠道，朱佰流就告诉苏佳佳投资自然e家。苏佳佳了解之后就同意开这个店，朱佰流是介绍人，苏佳佳将50万元打给朱佰流，朱佰流将50万元打给自然e家，自然e家将50万元余额打给朱佰流。苏佳佳是新人有50万元现金买不到50万元余额，必须通过朱佰流作为介绍人才能最终获得50万元余额。这50万元余额不是给苏佳佳的是给朱佰流的。这个余额只能在自然e家网上使用。自然e家账户显示消费余额约为50万元余额的三到四倍，因此该账户的余额显示200万元，该账户每天按照千分之三的速度返还到苏佳佳的自然e家账户。被上诉人王时国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苏佳佳、王时国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王时国于2018年5月28日在微信中问询苏佳佳：“密码是多少，我登录看一下”“报案要用到，要账目”“报案要真实的账目”“你把所有的清单发给我”“你找回密码”“你什么意思？”苏佳佳并未应王时国的要求将其名下自然e家账户的清单发给王时国，而是回复“你把钱还给我，账算清楚”。王时国复称：“那25万的借条作废，你自己承担。你不配合把密码告诉我！”另查，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苏佳佳确认：王时国是以苏佳佳的账号去报警的。原审第三人朱佰流称：自然e家的店是在苏佳佳的手机上登陆的，苏佳佳下载APP，有ID号，就可以登陆这个店了。可以由身份证、手机号修改登陆密码。随着时间的变动会产生收益，朱佰流没有参与收益，苏佳佳把收益提现出来，中间提取的收益是其和王时国分的，朱佰流没有分红也不知道数据，朱佰流现在通过王时国的数据才知道苏佳佳、王时国有分红，在王时国证据第29页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能证明苏佳佳和王时国在协商分红。朱佰流也不知道店铺的密码，也不知道账户密码。最后自然e家平台出问题了，王时国和朱佰流一起报警，报警需要提供损失多少等资料，需要苏佳佳提供密码，才有该聊天记录。苏佳佳是通过自然e家认识王时国，苏佳佳问朱佰流：王时国靠不靠谱，朱佰流跟苏佳佳说靠谱。后来因为报警要提供密码，苏佳佳不提供，苏佳佳和王时国双方就产生分歧了。后来苏佳佳就发信息给朱佰流说王时国耍无赖。朱佰流口头担保（出示手机）显示2018年7月4日苏佳佳与朱佰流的聊天记录。22717、22718号这两案案件是属于同一个案件。又查，从苏佳佳一审期间提供的其名下自然e家账户收支明细显示，账户于2018年3月23日“会员余额提现”16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给会员【刘秀文，ID:29821】余额付款”16000元。此外，二审庭审后，苏佳佳回复本院称“苏佳佳自然e家账号没有绑定银行账户，属于虚拟交易，提现是通过上级会员刘秀文银行账户直接转苏佳佳账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苏佳佳转出50万元发生在2018年3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时国是否应向苏佳佳归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苏佳佳与王时国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苏佳佳贷给王时国人民币25万元整，汇入王时国指定收款账号。随后，苏佳佳将该25万元转给了案外人，并最终转给朱佰流用以换取自然e家账户余额，苏佳佳主张上述转款系经王时国的指示进行的，王时国则主张其并未收到苏佳佳的借款。经查，根据苏佳佳名下自然e家账户的查询、提现，以及王时国请求苏佳佳支付2万元的事实来看，苏佳佳该25万元转给朱佰流应系经王时国的指示进行的，苏佳佳与王时国的借款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尚未生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然而，苏佳佳虽然已按王时国的指示将涉案25万元转给朱佰流，但苏佳佳亦确认该25万元转给朱佰流是用以向朱佰流购买或者换取自然e家账户25万“余额”的，而朱佰流在收到该25万元后，将25万自然e家账号“余额”转到苏佳佳名下自然e家的账号中。在此之后，苏佳佳名下自然e家账户的领取红包、提现等操作，均由苏佳佳自行进行，并且提取的现金均由苏佳佳收取。虽然苏佳佳已在王时国的请求下支付了2万元，但苏佳佳名下自然e家账户的提现及提现后的款项支配始终由苏佳佳一人控制；且在自然e家平台负责人被刑事立案后，王时国请求苏佳佳提供其名下自然e家账户明细用以报案时，苏佳佳并未积极配合。因苏佳佳确认王时国是以苏佳佳自然e家账号进行报案的，现无证据证实王时国已成功报案，亦无证据证实苏佳佳或王时国被认定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故因王时国对其向苏佳佳的借款及苏佳佳自然e家账户中“余额”失去了支配权，并已由苏佳佳自行支配和掌控，故苏佳佳上诉请求王时国归还25万元借款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佰流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自然e家宣传资料、其与苏佳佳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佳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苏佳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