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埝头茶叶联合经营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2355317，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埝头街。法定代表人：谢国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新，江苏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江苏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晶美玻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13981153A，住所地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惠兴北路。法定代表人：黄进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珏，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埝头茶叶联合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茶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晶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茶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其与晶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同时，私下约定转让对价所需资金由邱顺祥提供，协议达成后，邱顺祥以晶美公司名义支付了140万元定金，最终未能支付剩余款项而协议终止。其又与江苏沙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湖公司）签订第二份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款1200万元，沙湖公司是邱顺祥为再次买断债权借用的法人主体，该协议最终因沙湖公司未支付款项而终止。因此，茶叶公司只能作为执行主体参与分配。两次债权转让，茶叶公司确实收取140万元定金，邱顺祥继续与茶叶公司协商想转让第一次执行完后剩余债权15317813.12元，该债权转让邱顺祥是借用南京江堃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名义，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对价，原因是其收取了邱顺祥140万元定金，所以，该定金无需退还。其作为债权转让方，受让方虽是各个企业，实际上均是邱顺祥在操作，邱顺祥是事实上的受让人。邱顺祥代表晶美公司与茶叶公司已事实上终止了合同，并对终止合同后的权利作了处分。邱顺祥和沙湖公司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晶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晶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140万元转让款是晶美公司支付给茶叶公司的，与邱顺祥、沙湖公司没有关联性，本案无需追加邱顺祥、沙湖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虽有定金条款的约定，但在实际履行中，并未支付定金，而是支付的转让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茶叶公司违约再次转让债权，晶美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晶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宜兴市天霸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霸玻璃）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茶叶公司返还转让款14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判令由茶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天霸玻璃、黄顺芬、邱顺祥、许琴华、邱凤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出具（2016）苏0282民初9518号民事判决。信达公司与天霸玻璃、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顺豪玻璃有限公司、南京顺宏玻璃有限公司、黄顺芬、邱顺祥、许琴华、邱凤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出具（2016）苏0282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后茶叶公司向信达公司买断上述两份判决书中的债权，并于2017年3月21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苏0282执1575号、1579号。2017年2月，晶美公司与茶叶公司签订《关于天霸玻璃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债权转让，1.1.茶叶公司受让接受签订信达公司关于天霸玻璃资产转让并作相关权利的交接工作，现天霸玻璃土地厂房资产债权茶叶公司买断，茶叶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晶美公司转让其对天霸玻璃的债权，晶美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茶叶公司受让该债权。1.2.该转让债权24617813.12元。2.1.双方约定债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晶美公司于2017年2月30日前付10万，3月30日前付10万，余款980万元在2017年10月前付清，全款在2017年5月底前付清优惠50万元，其他情况按照1000万元的受让价格转让。双方约定晶美公司支付完所有余款后，茶叶公司将上述债权的相关凭证等资料交付给晶美公司。在晶美公司交付定金后，若余款未按约定支付完毕，则茶叶公司将不退定金，上述债权还是归茶叶公司享有，对此晶美公司同意。……”等内容。2017年2月28日、4月1日、12月16日，2018年2月13日、5月23日，晶美公司分别以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茶叶公司140万元，后晶美公司未再支付转让款。2019年1月18日，前述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拍卖被执行人天霸玻璃的整体资产，得款1648.8万元进行分配，茶叶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收到分配款554万元、369.44万元后明确表示余款不再主张，同意结案。原审法院出具（2019）苏0282执恢46号、47号结案通知书，认定前述两份民事判决规定还款义务已全部执行完毕，予以结案。审理中，茶叶公司辩称2018年5月23日唐霞支付给谢国军的20万元实际为邱顺祥委托唐霞支付的沙湖公司转让款，晶美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实际全部都是邱顺祥支付，因此晶美公司并非实际受让方，在后续过程中茶叶公司又与第三方沙湖公司、建材公司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在与沙湖公司的债权转让中邱顺祥作为实际受让人曾通过结算约定茶叶公司收取的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不再退还。为证明上述主张，茶叶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年5月21日茶叶公司与沙湖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2.茶叶公司与建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3.授权委托材料、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沙湖公司营业执照、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4.沙湖公司出具的结算书，该结算书主要写明“现我方确认原债权转让协议终止，我方据此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另之前邱顺祥及委托其他企业或个人代沙湖公司向茶叶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银行汇款等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对上述证据，晶美公司质证表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21日，在此之前茶叶公司已经收取了晶美公司除了最后一笔2018年5月23日的20万元之外的120万元，又将同一债权再次转让给第三人，在与晶美公司之间协议没有解除之前，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对授权委托书等的证明目的的异议，代理人有利益冲突关系，所作陈述应不予采信，对沙湖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针对茶叶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晶美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同意追加。上述事实，由债权转让协议、银行电子回单、承兑汇票、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结案通知书、结算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晶美公司与茶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但晶美公司未按约支付完所有款项，该债权转让未能履行完毕，而茶叶公司对该债权已经法院执行部门执行完毕，且承诺放弃余款，双方之债权转让合同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应予解除。对晶美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关于天霸玻璃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茶叶公司辩称所收140万元实际为邱顺祥支付，且邱顺祥在之后借沙湖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已作出结算，茶叶公司所收款项可以不予退还。对此，晶美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茶叶公司提供的与沙湖公司、建材公司签订的另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书、结算书等证据，上既未有晶美公司的盖章确认，也不足以证明实际付款人为邱顺祥，即使沙湖公司作出了茶叶公司免予退还已付款项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也无邱顺祥、晶美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对茶叶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茶叶公司辩称诉请的140万元属定金性质，依约可不予退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定金具有担保性质，定金的数额应当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总额的20%。本案中，双方协议中虽有定金条款，但并未明确约定定金数额及定金支付的期限，故该140万元不宜认定为定金，对茶叶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晶美公司要求返还转让款14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晶美公司与茶叶公司签订的《关于天霸玻璃债权转让协议书》。二、茶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晶美公司转让款140万元及利息（该款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0元（已减半收取），由茶叶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茶叶公司收取的140万元是否是定金。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邱顺祥、沙湖公司为第三人。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茶叶公司收取的140万元不是定金。定金是当事人双方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约定由当事人一方先行支付给对方一定数额的货币作为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抵作价款或收回，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定金的成立具有实践性,只有当事人的约定,而无定金的实际交付，定金担保不能成立。茶叶公司与晶美公司在债权转让合同中虽有定金条款，但双方既未约定定金的具体数额，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前，晶美公司也未实际支付定金。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债权转让价值1000万元，晶美公司在2017年2月30日前付10万元，3月30日前付10万元，余款980万元在10月前付清。此后，晶美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23日分6笔支付了140万元，没有任何一笔付款明确为定金，该140万元应当认定是债权转让款。因此，茶叶公司上诉称案涉140万元是定金，不应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邱顺祥、沙湖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茶叶公司要求追加邱顺祥、沙湖公司为第三人的目的是想要证明上述140万元的性质是定金，其可以不用返还。但根据上述分析已经明确，晶美公司支付的140万元不符合定金的性质，故本案没有必须追加邱顺祥、沙湖公司为第三人。茶叶公司如与邱顺祥、沙湖公司之间有其他约定，可按照约定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茶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茶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