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泉园二路16巷5号（4-1-2）。法定代表人：郭亚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冬，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行政经理，住沈阳市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常州路40号甲。法定代表人：葛淑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佳睦，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联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01民终2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辽民申25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冬，被申请人恒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佳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鑫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23号民事判决书中利息起算时间2018年4月5日的错误部分，再审予以改判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2.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23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东鑫公司负担金额的错误部分，再审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广告发布满6个月，甲方支付广告费211486元。6个月发布期为：2017年1月18日-2017年2月27日；2017年5月15日-2017年10月5日，广告发布满6个月截止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因此，恒联公司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应判定该日期为利息起算时间。二审判决认定广告发布已满6个月的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却没有将该日期作为付款日期和利息起算时间，而是延迟6个月以2018年4月5日作为付款日期及应付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同时应改判一审和二审东鑫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金额。恒联公司辩称，我方认为利息起算时间点没有问题。东鑫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恒联公司给付东鑫公司广告发布费欠款211486元及相应利息21124元；2.判令恒联公司支付东鑫公司违约金8459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18日，东鑫公司、恒联公司签订《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关于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恒联公司委托东鑫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发布桥体三翻转广告，因政府发布公益广告，恒联公司广告于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5月14日暂停发布，东鑫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恢复发布恒联公司广告，并顺延发布恒联公司广告至2018年6月20日；广告发布媒介为桥体三翻转广告牌，广告发布位置为道义大街人行天桥（积家购物中心桥南侧）、道义大街人行天桥（唐轩桥北侧）；广告价格为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2月27日39178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20日383794元，共计422972元；付款方式为广告发布前，恒联公司预付广告费20000元，广告发布满6个月，恒联公司支付东鑫公司广告费211486元，广告发布满9个月，恒联公司支付东鑫公司广告费95743元，广告发布满12个月，恒联公司支付东鑫公司广告费95743元；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均视为违约（事先约定的除外），违约方承担因此对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按合同总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东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恒联公司有权停止支付合同价款，直至解除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东鑫公司自愿同意恒联公司用商品房抵顶部分道义大街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款；抵顶广告款的商品房房源为“裕湾豪庭”小区（具体地址为：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路5号）小区房屋，C区2#楼3-17-2室，销售面积49.82平方米，单价4245元/平方米，金额为211486元；抵顶房的结算方式为在东鑫公司将编号为SYDC-20170118A的合同约定的广告内容发布，并同时满足下列条件时，东鑫公司有权要求恒联公司协助其办理本协议约定房源的交付及过户手续，①东鑫公司广告发布满六个月（即2017年10月5日）②广告发布验收合格③恒联公司为东鑫公司开具购房发票后3个月内为东鑫公司办理备案手续④如该房产发生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等情况，东鑫公司自愿放弃向恒联公司追偿的权利⑤本协议签订后视为恒联公司已经向东鑫公司支付了211486元，不管东鑫公司是否办理入住、产权登记等手续，均不得以上述理由解除本协议，也不影响恒联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该笔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东鑫公司曾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此次诉讼中东鑫公司自认本案所涉第二期广告费211486元已以房抵帐的方式结算完毕，请求判令恒联公司给付东鑫公司第三、四期广告发布费191486元，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9）辽0113民初714号判决，判决对东鑫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广告发布义务的待证事实予以认证，并判令恒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给付东鑫公司广告费191486元，后恒联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辽01民终8134号判决中认为依据东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判决恒联公司给付东鑫公司第三、四期广告费19148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审该判项予以维持。审理中，恒联公司称东鑫公司与恒联公司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抵顶房产尚未进行过买卖，为可售房产，且具备办理备案的条件，同意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中以房抵账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东鑫公司、恒联公司签订的《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东鑫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广告发布义务，恒联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广告费，恒联公司欠东鑫公司广告费211486元属实，应予给付。但双方约定的给付方式是以房抵债的方式，且该抵付方式亦能实际履行，故对东鑫公司要求按给付货币的方式履行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视为恒联公司已向东鑫公司支付了211486元，不管东鑫公司是否办理入住、产权登记等手续均不得以上述理由解除本协议，也不影响恒联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该笔工程款的事实，如该房产发生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等情况，东鑫公司自愿放弃向恒联公司追偿的权利，因此，对东鑫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交付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面积49.82㎡的房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8元，减半收取3029元，由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东鑫公司、恒联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东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恒联公司支付东鑫公司广告费211486元及相应利息21124元，合计金额232610元；2.判令恒联公司支付东鑫公司合同违约金84594.4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联公司承担。恒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东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东鑫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东鑫公司与恒联公司签订的《关于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效力及东鑫公司是否如约完成广告发布义务问题。《关于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鑫公司营业执照中记载的经营范围包括广告的设计、制作与发布，故对于恒联公司以东鑫公司无广告发布资格，以东鑫公司非法经营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关于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东鑫公司是否如约完成广告发布义务问题，根据东鑫公司提供的由恒联公司法务人员张晓亮签字的两份《户外广告牌验收单》，足以认定东鑫公司已如约完成了广告发布义务并经恒联公司验收合格。恒联公司抗辩在另案纠纷中张晓亮对该两份验收单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此恒联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申请法院对张晓亮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关于恒联公司主张东鑫公司在广告发布期间存在广告牌损坏的情况，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东鑫公司在与恒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物抵债的情形下，能否依据原债请求恒联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用。因该以物抵债协议系在双方广告发布费用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约定的以物抵债，且抵债房屋并未实际交付。故该抵债协议的性质仅是作为债权性质的担保，作为履行依据的仍是原债，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因此而消灭。故东鑫公司有权依据原债请求恒联公司给付广告发布费用211486元及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案涉的一、二期的广告发布费用自东鑫公司广告发布满六个月给付。恒联公司法务人员张晓亮签字的验收单记载案涉广告发布满的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故恒联公司应自2018年4月5日起，向东鑫公司支付案涉广告费用的利息。关于东鑫公司主张恒联公司按合同标的额20%支付违约金84594.4元的上诉请求，虽然双方在广告发布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该广告发布合同除了约定本案争议的一、二期广告，还包括三、四期的广告发布。在其后签订的专门针对案涉一、二期广告发布费用的《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故对于东鑫公司主张恒联公司给付违约金84594.4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沈东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二、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211486元及利息（以21148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114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及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8元，减半收取3029元，由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负担802元，由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6058元，由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预交的6058元，由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604元，由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54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广告费的利息起算点应如何确定。东鑫公司与恒联公司签订的《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东鑫公司广告发布期满六个月恒联公司支付广告费211486元。东鑫公司受托从2017年1月18日起发布广告，因政府发布公益广告，从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5月14日暂停发布广告，2017年5月15日恢复发布广告，至2017年10月5日，广告发布期满六个月。《关于道义三翻转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项明确至2017年10月5日广告发布已满六个月，同时恒联公司法务人员张晓亮签字的验收单亦可确认至2017年10月5日广告实际发布已满六个月，故恒联公司应在2017年10月5日向东鑫公司支付广告费211486元，恒联公司逾期给付广告费，应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0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点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辽01民终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本院（2020）辽01民终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本院（2020）辽01民终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211486元及利息（以21148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114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及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8元，减半收取3029元，由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负担679元，由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6058元，由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预交的6058元，由沈阳东鑫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269元，由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789元。审判长  孙晓娟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