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大勇，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   被申请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文，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常俊，上海市锦天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原审被告（一审被告）：袁建华，女，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原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龙分公司负责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常俊，上海市锦天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大勇与被申请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龙分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分公司）、二审原审被告袁建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新01民终2001号民事调解书，李大勇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新民申17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2021年1月12日，兴龙分公司被注销，本院依法追加设立兴龙分公司的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一建）为本案被申请人，于2021年3月12日再次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大勇，被申请人新疆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文、金常俊，二审原审被告袁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常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大勇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20）新01民终2001号民事调解书，维持（2019）新0104民初1303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我与兴龙分公司在二审法院达成调解，约定兴龙分公司将案外人陈岗享有债权转让给我，兴龙分公司承诺向我出具债权转让凭证，但我至今没有收到。我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二审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及法律规定。   新疆一建辩称，二审调解书是兴龙分公司与李大勇自愿达成，兴龙分公司已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完毕，李大勇调解过程中从未要求兴龙分公司出具债权凭证，兴龙分公司将棉花款转给陈岗也是得到了李大勇的授权。兴龙分公司共计向陈岗打款五笔，约539000元，棉花款以及棉花补贴款都是2017年11月及2018年初就到了，这期间李大勇从未找过兴龙分公司，也未曾主张过棉花款的事宜。一审判决支持李大勇的诉讼请求后，兴龙分公司认为李大勇有虚假诉讼行为，申请法院调取陈岗的银行明细和资金流向，李大勇才同意调解。李大勇利用虚假诉讼骗取国有资产的行为，严重触碰法律底线。   袁建华述称，我的转账行为系职务行为，我已将全部棉花款汇入陈岗银行卡中，李大勇是陈岗的舅舅。会计账上写明李大勇的棉花款已汇入陈岗银行卡中。李大勇从未说他没有收到棉花款。在吴亚芳起诉戴文强案件中，李大勇作为戴文强的代理人出庭后，李大勇才起诉主张兴龙分公司给付棉花款。二审调解中李大勇表示兴龙分公司一次性给付李大勇45000元棉花款，便不再追究责任。   李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龙分公司支付李大勇交售棉花应得款523278元，支付李大勇棉花政府补贴款112077元，合计635355元；2.判令兴龙分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给李大勇造成的（利息）损失91758.9元，并承担至诉争款项全部清偿之日，以上合计727113.9元；3.判令袁建华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1日，李大勇与新疆昌龙农场（李大勇和兴龙分公司均认可昌龙农场即本案兴龙分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李大勇承包兴龙分公司所属耕地374亩，承包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2017年，李大勇与兴龙分公司协商一致，并由李大勇出具《承诺书》同意将2017年在兴龙分公司种植的棉花交由兴龙分公司统一采摘、运输、销售、结算。2017年10月22日，李大勇将承包土地收获的棉花以兴龙分公司负责人房灵彦的名义出售给米东区供销棉麻有限责任公司，共计523278元，另房灵彦就李大勇出售的棉花领取了政府补贴款112077元。新疆昌龙农场改制为兴龙分公司，房灵彦作为新疆昌龙农场的负责人，在改制后系兴龙分公司的原负责人。2017年8月，房灵彦因故去世，兴龙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袁建华。另查明，李大勇在诉前调解立案之日为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大勇种植棉花由兴龙分公司统一对外销售的事实。本案中，根据李大勇所举证据，结合兴龙分公司当庭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大勇针对其主张已经达到证明责任，即李大勇以兴龙分公司原负责人房灵彦的名义出售2017年采摘的棉花，兴龙分公司领取棉花款523278元及政府补贴款112077元，应当向李大勇支付。二、关于兴龙分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李大勇棉花款523278元及政府补贴款112077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李大勇、兴龙分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应当按照何种结算方式进行棉花款结算。李大勇主张兴龙分公司需按照过磅单记载的棉花款全额支付，以过磅单为证，已经完成初步证明责任。而兴龙分公司主张结算应当按公司会计核算各项费用缴费明细表计算，即需扣除农药款、机采费等费用。但兴龙分公司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代李大勇支付了上述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棉花款及棉花政府补贴款理应由李大勇获取。兴龙分公司主张李大勇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所举证据银行打款凭证均系转账给案外人陈岗，主张该支付行为系依李大勇指示支付，视为支付给李大勇，但确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李大勇有指示支付的意思表示。另2018年3月5日88950元的打款凭证上的“李大勇”的签字明显与李大勇签字不一致，经当庭释明兴龙分公司是否就“李大勇”字样系李大勇亲笔所签申请司法鉴定，兴龙分公司拒绝申请,另经向兴龙分公司代理人核实，其亦认可“李大勇”的签字不是李大勇所签，有可能系会计吴亚芳书写，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兴龙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经向李大勇支付完毕款项，应当承担李大勇主张的付款责任。三、关于李大勇主张的因兴龙分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鉴于李大勇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兴龙分公司约定有结算时间以及其向兴龙分公司主张款项的时间，故对李大勇主张计算利息即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自本案诉前调解立案之日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即棉花款523278元及政府补贴款112077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为：635355元×年利率4.35%÷365天×64天（自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4846.10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计算方式同上，予以支持。四、袁建华系兴龙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本案中从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效果归于兴龙分公司，李大勇主张袁建华对兴龙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龙分公司向李大勇支付棉花款523278元；二、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龙分公司向李大勇支付政府补贴款112077元；三、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龙分公司向李大勇支付因逾期付款给李大勇造成的损失4846.10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计算方式同上；四、驳回李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兴龙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我方不支付棉花款、棉花补贴款及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经二审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龙分公司给付李大勇棉花款45000元，于2020年8月6日前一次性付清；二、袁建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案件受理费5535.57元（李大勇已预交），由李大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2.01元（兴龙分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101.01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龙分公司负担，余款5101元由二审法院退回兴龙分公司。二审法院制作调解书，已向当事人送达。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本院再审中，李大勇提交下列证据，1.（2019）新010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兴龙分公司可以自行决定对外转款；2.2015年、2016年的《昌龙农场承包费用明细表》，用以证明案外人陈岗每年交纳的承包费比其他承包户少，陈岗承包600亩地只交240亩地的费用，与兴龙公司有利害关系；3.陈岗代兴龙分公司与采棉机主的结算凭证，用以证明陈岗是昌龙农场的代理人。新疆一建、袁建华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该民事判决未生效，不能证明李大勇的主张，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陈岗交纳承包费和结算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2、证据3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是否采纳将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本院再审中，兴龙分公司申请调取案外人陈岗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兴龙分公司已将李大勇的棉花款及补贴款共525956.2元汇给陈岗。本院依兴龙分公司申请调取上述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反映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14日，袁建华给陈岗汇3笔款共计451179.42元，2018年3月5日、2018年7月23日房灵彦给陈岗汇4笔款共计310866.57元。本院将调取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质证，李大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袁建华与陈岗的经济往来与李大勇无关。新疆一建、袁建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认为上述汇款中2017年11月22日袁建华给陈岗汇200000元与李大勇庭审陈述2017年11月17日收到陈岗150000元相吻合，2017年12月14日袁建华给陈岗汇款213879.2元，与李大勇庭审陈述2017年12月14日收到陈岗250000元相吻合。本院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及是否采纳将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三）本院再审中，李大勇申请调取（2019）新0104民初431号案件中《昌龙农场2017年度各项费用交费明细表（2017年11月17日）》，本院依李大勇申请调取上述证据，该证据显示李大勇2017年棉花款523278元，扣相应费用应领现金413879元，在领款人处有“陈岗代李大勇”字样。本院将调取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质证，李大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自己不是上述案件的当事人，没有授权昌龙农场安排陈岗代李大勇签字。新疆一建、袁建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兴龙分公司会计吴亚芳私自制作，兴龙分公司确将413879元汇给陈岗，该款是李大勇的棉花款。本院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是否采纳将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11月1日，李大勇与原兴龙分公司实际控制经营的新疆昌龙农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李大勇承包兴龙分公司所属耕地374亩，承包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2017年，李大勇与兴龙分公司协商一致，并由李大勇出具《承诺书》同意将2017年在兴龙分公司种植的棉花交由兴龙分公司统一采摘、运输、销售、结算。2017年10月22日，李大勇将承包土地收获的棉花以兴龙分公司负责人房灵彦的名义出售给米东区供销棉麻有限责任公司，共计523278元，另房灵彦就李大勇出售的棉花领取了政府补贴款112077元。新疆昌龙农场改制为兴龙分公司，房灵彦作为新疆昌龙农场的负责人，在改制后系兴龙分公司的原负责人。2017年8月18日，房灵彦因故去世。2017年9月，兴龙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袁建华。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14日，袁建华向案外人陈岗汇款共计451179.42元。2018年3月5日、2018年7月23日，袁建华用房灵彦的银行卡向陈岗汇款共计310866.57元。   本案二审时，2020年7月6日二审调解笔录第二页倒数第一行至倒数第六行以及第三页第一行至第七行记载，由兴龙分公司和李大勇以及袁建华商量调解方案，兴龙分公司表示给陈岗的付款由李大勇与陈岗进行结算，兴龙分公司与李大勇之间2017年土地承包及棉花款结算已经全部结清，兴龙分公司再给李大勇付45000元的棉花款。李大勇表示同意协商解决本案，放弃一审主张的棉花补贴款及利息，也不再要求袁建华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棉花款就按双方协商的45000元由兴龙分公司给付给李大勇。袁建华表示同意以上调解方案。三方经协商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再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二审调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自愿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就本案而言，李大勇主张二审民事调解书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及法律规定，应由李大勇承担证明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李大勇再审提交的（2019）新010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涉及本案棉花款调解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2015年、2016年的《昌龙农场承包费用明细表》是复印件，且也未涉及本案棉花款调解事宜，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案外人陈岗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昌龙农场2017年度各项费用交费明细表（2017年11月17日）》虽然反映原兴龙分公司向陈岗汇款，陈岗领款的过程，但本案再审的争议是二审调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自愿原则的问题，如果二审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并非自愿调解，才涉及审查一审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上。本案中，二审调解笔录记载内容为，兴龙分公司表示给陈岗的付款由李大勇与陈岗进行结算，兴龙分公司与李大勇之间2017年土地承包及棉花款结算已经全部结清，兴龙分公司再给李大勇付45000元的棉花款。李大勇表示同意协商解决本案，放弃一审主张的棉花补贴款及利息，也不再要求袁建华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棉花款就按双方协商的45000元由兴龙分公司给付给李大勇。通过二审调解笔录反映，李大勇在李大勇、兴龙分公司、袁建华将调解方案协商确认一致后，三方达成调解协议，二审将三方当事人协议内容记载在调解笔录。   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大勇、兴龙分公司、袁建华关于兴龙分公司向李大勇给付棉花款的调解事项是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也没有证据反映在二审调解时兴龙分公司承诺向李大勇出具债权凭证，李大勇才同意调解的事实。   综上所述，李大勇关于二审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和当事人自愿原则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李大勇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二审调解书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新01民终2001号民事调解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于 翔   审  判  员   王奕丁   二 ○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陆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