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思丰，男，195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付华，男，1976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邳州市官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魏思丰因与被上诉人柳付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思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柳付华赔偿魏思丰损失32311.5元。事实及理由：柳付华对涉案土地上的桃树疏于管理，给魏思丰造成严重损失，目前桃树已无保留价值，柳付华应当承担桃树损失18200元。因平整土地、平坑，魏思丰须将沟里的土挖出来再按原土地的地势摊平，平整土地损失为1500元。水泥桩及护栏损失应为1862元，具体包括：水泥桩共40根，每根13元，合计520元，铁钉绳合计942元，人工费400元；臭棘子共157米，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每米62.5元计算，损失应为9812.5元；土地租期应为23个月，租金损失共计33733元；2017年度魏思丰管理涉案16亩桃树的费用及农药费用为11207元。以上费用合计76311.5元，扣除柳付华已经支付的44000元，故柳付华还应支付魏思丰32311.5元。柳付华辩称：魏思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思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付华赔偿魏思丰各项损失79476元（土地抛荒两年给魏思丰造成的损失127076元，扣除柳付华已支付的44000元及2017年桃子收入3600元，余额为79476元）；2.柳付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魏思丰与邳州市陈楼镇新营村部分村民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魏思丰承包位于后面的承包地64.45亩，承包期限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21年11月30日，租金每年每亩750元。2017年2月15日，魏思丰作为甲方、柳付华作为乙方，签订了厂房、厂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吴庙庄南、新营学校后边16亩土地转包给乙方做旋切厂使用；承包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至2021年2月10日止，租金每年每亩1100元，于每年2月10日一次付清当年租金；16亩土地上有桃树520棵，每棵桃树作价35元；甲方将地头看管房屋作价15000元卖给乙方；合同签订后预交定金1万元，以上各款项在建棚前一次付清后再用地，违约金为5000元。柳付华因施工需要砍伐88棵桃树，后其在整理上述土地欲建造厂房时，受到阻拦，便与魏思丰协商，要求退还土地，不再承租。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柳付华共支付给魏思丰44000元。2017年，柳付华将16亩土地上的桃子售卖，收入24000元；2018年，魏思丰将16亩土地的桃子组织采摘、售卖，收入5088元，魏思丰主张扣除人工费用后，剩余3600元。魏思丰陈述位于地头的看管房于2017年2月份交由柳付华使用，柳付华又于2018年6月份交还魏思丰，并撤出土地。柳付华为方便施工，清除了田地边的部分臭棘子及水泥桩，魏思丰主张柳付华损坏的长度为157米，柳付华仅认可损坏七八米长，损失约500元，且臭棘子在其处理后又部分恢复生长。柳付华砍伐的桃树88棵，双方同意折价3080元。因柳付华施工需要在魏思丰土地上挖坑，魏思丰主张**整土地费用1500元，柳付华仅认可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魏思丰、柳付华之间的厂房、厂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等。《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魏思丰、柳付华在签订厂房、厂地转让协议书时，均明知柳付华租用涉案土地是为了建设厂房，并非用于农田耕种，双方的合同目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厂房、厂地转让协议书应确认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或损失如何处理问题。无效合同，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魏思丰、柳付华签订的合同在确认无效后，双方应就该合同取得的财物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造成损害的应予以赔偿。柳付华在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6月份撤出，共计17个月，柳付华已实际租用涉案土地，应当支付相应的土地租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亩租金价格1100元/年，土地租金为24933.33元（16亩×1100元×17月÷12）。因柳付华已支付魏思丰租金，在柳付华实际占用土地期间的卖桃收益应归柳付华所有;2017年的卖桃收入24000元，已在柳付华处，归柳付华所有；2018年的卖桃收入，因系魏思丰组织采摘、售卖，扣除其主张的人工费用后，剩余3600元亦应归柳付华所有。魏思丰主张的臭棘子及水泥桩损失，其仅提交现场照片，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情况，且臭棘子在损坏后仍能生长恢复，结合柳付华自认数额，予以支持500元。魏思丰主张的肥料损失、水泥管损失、2017年打药、施肥、人工管理费，证据不足，且柳付华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对于柳付华砍伐的88棵桃树，柳付华应该赔偿，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35元/棵计算，为3080元。关于魏思丰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柳付华未举证证明占用的时间，其使用时间依魏思丰陈述为准，即2017年2月份至2018年6月份，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关于魏思丰主张**整土地费用，证据不足，根据柳付华自认，予以支持300元。综上，柳付华应当支付魏思丰各项费用合计30813.33元，扣除在魏思丰处应归柳付华所有的2018年卖桃款3600元，柳付华仍应支付魏思丰27213.33元。柳付华在租期内对桃树疏于管理，客观上会对桃树的“产能”造成影响，剩余桃树返还给魏思丰后可能会有一定的损失，但魏思丰对柳付华租地用于建造厂房的用途是明知的，且柳付华亦因筹建厂房造成损失，对于双方的该项损失由各自负担为宜。综上，柳付华支付魏思丰的44000元应由魏思丰返还给柳付华，双方债务相抵后，魏思丰还应返还柳付华16786.6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魏思丰与柳付华签订的厂房、厂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魏思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柳付华16786.67元。三、驳回魏思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柳付华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3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8.5元，合计2349.4元，由魏思丰负担1500元，柳付华负担849.4元。本院二审期间，魏思丰提供以下证据：由郑小敬、王凯、陈登民、宋三丫、邵礼花等人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汇祥食品有限公司收料单，证明：魏思丰于2017年春代柳付华支付涉案16亩桃地打药的工人工资、春季剪枝开支以及魏思丰为管理桃树所购买的农药价格；魏思丰为填平地填坑支出1500元，且柳付华在2018年春将涉案土地中的三亩转包给地邻柳西广放料，毁坏了臭棘子及围栏；2018年6月份柳付华并未撤出土地。经质证，柳付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魏思丰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且书面证明的出具人均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汇祥食品有限公司收料单的开具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从时间上看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魏思丰的各项损失该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尽管魏思丰上诉主张其损失共计76311.5元，包括：桃树损失18200元、平整土地损失1500元、水泥桩及护栏损失1862元、臭棘子损失9812.5元、土地租金损失（租期按23个月计算）33733元、2017年度管理桃树及农药费用11204元，但是魏思丰对其主张的上述损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桃树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柳付华砍伐的棵数（88棵），并按双方约定的价格（35元/棵）计算为3080元，具有事实依据，至于柳付华在租赁期间管理不到位而对桃树“产能”造成的影响，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客观上双方也均存在损失，故确定由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自身损失，并无不当。平整土地损失、水泥桩和护栏损失以及臭棘子损失，由于魏思丰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柳付华的自认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共确定为800元，并无不妥。2017年度管理桃树及农药费用，由于魏思丰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该项损失，柳付华也不认可该费用是魏思丰所支出的，故其该项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土地租金，结合涉案土地上桃树的管理和桃子的采摘、出售情况，以及地上房屋的退还时间等，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租赁期限为从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6月份共17个月，计算租金为24933.33元，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魏思丰主张按23个月的租赁期间来计算租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魏思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上诉人魏思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李帅胜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