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中盾瑞达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北路****楼**。   法定代表人：杨红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田县大德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于田县315国道天盟酒店楼下>   法定代表人：胡佳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勇，天山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帆，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天山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乌鲁木齐中盾瑞达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盾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田县大德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公司）、孟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7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盾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红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黄乐、被上诉人大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勇、被上诉人孟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盾瑞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盾瑞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中盾瑞达公司通过孟帆向大德公司交付了信息化警用物资，同时认定大德公司与孟帆之间存在信息化警用物资买卖合同关系，却认定中盾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孟帆之间即不具有劳动关系，也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中盾瑞达公司所供信息化警用物资款的承担问题未查清。案涉货物标的物为特殊警用物资，需持公安局出具的委托书购买，自然人无权购买。中盾瑞达公司系一人公司，存在公司经营不规范、财务混同问题。孟帆作为中盾瑞达公司在于田县的代表，接收中盾瑞达公司的货物并转交大德公司是事实。基于以上事实孟帆或者大德公司应向中盾瑞达公司支付货款。案涉建设项目于2017年就已验收，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也早已付清，大德公司应当向孟帆支付货款，但其与孟帆之间是否结算也无证据证实。中盾瑞达公司应向谁主张货款的事实并未查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盾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中盾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物具有买卖的特殊性，结合中盾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大德公司认为其与孟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孟帆认为与杨红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大德公司、孟帆对其反驳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大德公司、孟帆的陈述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盾瑞达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中盾瑞达公司的合法权益。   大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中盾瑞达公司，未能提供与大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双方之间并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盾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孟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中盾瑞达公司陈述孟帆系中盾瑞达公司职员，对于该事实中盾瑞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且中盾瑞达公司在另案中陈述的孟帆身份与本案陈述的其身份之间存在矛盾。孟帆和中盾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红艳个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孟帆和杨红艳合伙在和田开展业务，和中盾瑞达公司并无关系。中盾瑞达公司陈述孟帆系该公司职员，因此孟帆则不应当是买卖合同的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盾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盾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德公司、孟帆共同支付欠付货款1,657,046元；2.判令大德公司、孟帆共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44,354.87元【计算方法：欠付货款1,657,046元×月利率0.59375%（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1.5/12）×35个月，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以实际清偿之日为准，以上共计2,001,400.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盾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红艳。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中盾瑞达公司多次向在于田县的孟帆通过物流等形式发送警用装备物资，且收货人（收件人）均为孟帆，以上警用装备物资部分由孟帆交由大德公司。中盾瑞达公司与孟帆就以上警用装备物资的款项通过银行多次转款。2020年9月7日，杨红艳以孟帆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20）新0102民初6815号】。杨红艳在该案中起诉状中自称：“2016年，杨红艳承接安装和田地区于田县便民警务站项目，孟帆作为杨红艳的工作人员前往于田县负责现场管理。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杨红艳先后向孟帆支付资金共计1,106,310元用于开拓和田市场，其中孟帆支出535,993元用于项目的各类支出，而剩余的593,007元孟帆至今未返还给杨红艳。·······”庭审中，大德公司认可从孟帆处获得警用装备物资的事实，且认可与孟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盾瑞达公司主张与大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盾瑞达公司明确其与孟帆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中盾瑞达公司主张与大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履行，进而请求支付相关货款，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基础事实予以举证。依据查明事实，中盾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无书面买卖合同是客观事实，中盾瑞达公司既没有大德公司为收件人交付警用装备物资，大德公司也没有向中盾瑞达公司支付警用装备物资款项；中盾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在本纠纷发生前，双方不存在行业惯例、地区惯例以、地区惯例以及双方之间经常使用交易习惯或交易方式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中盾瑞达公司在一审诉状中自认孟帆系作为其在于田县的工作人员，在（2020）新0102民初6815号民事案件中，中盾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红艳在该案中起诉状中自认：孟帆作为杨红艳的工作人员前往于田县负责现场管理。以上关于孟帆与中盾瑞达公司或中盾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红艳的法律关系表述含混、自相矛盾且未提供授权委托书予以证实。中盾瑞达公司主张其与孟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约定劳动时间及劳动岗位的证据，且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以上，中盾瑞达公司主张孟帆系作为其在于田县的工作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中盾瑞达公司请求大德公司、孟帆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诉讼请求，因缺乏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且未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乌鲁木齐中盾瑞达安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盾瑞达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1.保证金收据1份；2.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份；3.中标通知书1份；4.购销合同1份；5.送货单3张；6.货物托运单3张；7.项目验收报告1份；8.发票10张；9.银行业务凭证3张；10.微信聊天记录1张。该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莎车县项目与案涉项目一致，均由当地公安局负责招标建设，孟帆作为业务人员负责具体业务，两个项目的部分设备由中盾瑞达公司订购并发给孟帆，货物接收人是孟帆。莎车县项目为中盾瑞达公司中标，孟帆作为业务人员在缴纳保证金收据、项目验收报告的经办人处代表中盾瑞达公司签字确认。于田县项目因当地原因造成中盾瑞达公司未能中标，该项目与莎车县项目操作模式均一致，都是由孟帆在当地负责货物接收，案涉货物是由孟帆送至大德公司的。中盾瑞达公司将货物发给孟帆并由其交给大德公司符合业务操作模式和流程，大德公司和孟帆应当支付货款。中盾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红艳与孟帆之间并无合伙关系，不存在合伙完成案涉项目的情形。第二组证据：1.住宿票6张；2.报销单据10张；3.机票报销单1张。该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孟帆是中盾瑞达公司业务人员，莎车县项目及于田县项目差旅费均由中盾瑞达公司报销，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第三组证据：1.2020新01**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书1份；2.孟帆账本1份。该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中盾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红艳给孟帆报销了其他案涉项目产生的差旅费、人工费、招标费等费用，孟帆认可该事实及金额，大德公司实际通过孟帆收到中盾瑞达公司货物，应当支付货款。第四组证据：1.银行流水单1份；2.微信聊天记录3张；3.账本页1张；4.欠条1张。该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孟帆是中盾瑞达公司业务人员，且从杨红艳处领取工资和提成，中盾瑞达公司杨红艳未向孟帆支付提成系支付条件未成就，孟帆在莎车县项目中签字的事实足以证明孟帆系中盾瑞达公司业务人员。孟帆曾向杨红艳借款，支付提成应当对借款进行扣除。大德公司对以上四组证据中的2020新01**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均与大德公司无关，也无法证明中盾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孟帆对以上四组证据中的2020新01**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民事判决书并非终审判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以上证据中均是莎车县项目与本案无关，其与杨红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非中盾瑞达公司的业务人员。本院对中盾瑞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盾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盾瑞达公司要求大德公司、孟帆共同支付货款1,657,0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44,354.87元能否成立。   一、关于中盾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买卖合同亦属于双务有偿合同，出卖人和买受人互负给付义务，双方存在对价关系，卖方取得价款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代价，买方取得标的物以给付价款为代价。一般情况下，当事人就买卖达成合意，买卖合同即成立。本案中，中盾瑞达公司认为其与大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所供货物均是发给中盾瑞达公司工作人员孟帆由其交给大德公司，孟帆作为中盾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大德公司交货的行为亦代表了中盾瑞达公司，中盾瑞达公司即完成了向大德公司供货义务，因此大德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中盾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采购货物的事实及将部分货物发给孟帆的事实，并无证据能够证实中盾瑞达公司所发货物确已供给大德公司的事实，中盾瑞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大德公司之间就买卖达成合意，亦无法证明其向大德公司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中盾瑞达公司欲通过证明孟帆系其工作人员，孟帆向大德公司供货行为即代表中盾瑞达公司，因此中盾瑞达公司与大德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其无法提供与孟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证据，虽在二审期间中盾瑞达公司提供了莎车县项目的相关证据，但与本案涉案于田县项目的事实之间并无关联关系，虽在莎车县项目中存在孟帆的签字行为，但孟帆在本案中是否作为中盾瑞达公司工作人员，亦无证据证实，中盾瑞达公司理应就其与孟帆之间的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莎车县项目与案涉项目之间并无关联性，孟帆亦不认可其系中盾瑞达公司工作人员，中盾瑞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莎车县项目的交易过程，无法证明大德公司系中盾瑞达公司在本案中的买受人地位。孟帆认为其与中盾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红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孟帆与中盾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红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故双方应予另行处理。中盾瑞达公司认为孟帆作为收货人，亦应与大德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亦与中盾瑞达公司对孟帆身份表述存在矛盾，故对中盾瑞达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二、中盾瑞达公司要求大德公司、孟帆共同支付货款1,657,0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44,354.87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对中盾瑞达公司主张其与大德公司、孟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的基础上，中盾瑞达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支付违约金，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盾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1.21元（中盾瑞达公司已预交），由中盾瑞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璟   审  判  员   田 姝   审  判  员   唐 龙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八 日   书  记  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