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沟沟，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尚梅，女，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尚侠，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尚路，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丰黄路西大沙河街**。负责人：董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军，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效文，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唐沟沟因与被上诉人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张效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沟沟，被上诉人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效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沟沟上诉请求：1.周荣兵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应减轻唐沟沟的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40元的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中，驾驶员周荣兵系侵权责任的直接责任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周荣兵作为共同侵权人，应与唐沟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追加周荣兵为本案被告。一审判决确认“原告未要求周荣兵承担责任”，对被上诉人放弃的诉求，应当减轻唐沟沟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4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杜尚路“无劳动能力”的依据为调查员韩方兵在残疾人证上填写的“无劳动能力”，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国家标准，侏儒症(身高小于等于1300mm的成年人)应当认定为肢体残疾四级，且残疾人证仅是残疾人保障组织为了保障残疾人利益颁发的证件，只能证明杜尚路因身高原因被认定为残疾人的事实，与其是否具备劳动能力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残联组织或者调查员无职权认定残疾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只能由县级以上专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予以认定。根据残联工作规范，调查员的职责为现场调查登记工作，人数必须为2人以上，韩方兵作为“调查员”，并无认定残疾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的职权与专业能力，其填写杜尚路“无劳动能力”不应作为认定杜尚路无劳动能力依据，本案认定杜尚路无其他生活来源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成年近亲属的扶养费应当同时具备以下两个条件：(1)丧失劳动能力；(2)无其他生活来源。如上所述，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杜尚路无其他生活来源。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认定杜尚路被纳入政府帮扶对象，只能证明杜尚路家庭生活比较困难，更能证明其被政府纳入帮扶对象的事实，而有一定的生活来源。在当前巩固脱贫攻坚的大背景下，党和政府对帮扶对象有很多脱贫政策措施，杜尚路有固定的生活来源，根本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律要件。本案中死者何某不具有法定扶养义务与能力。死者何某出生于1953年3月4日，事发时年满66周岁，且其系农民并无固定生活来源，根据现行农村生活习惯与事实，其不具备独立生活能力。而作为扶养义务人须具备法律上的扶养能力，死者何某明显不具备扶养能力与义务(其是被扶养人，三个子女具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根据一审法判决承担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意味着何某截至88周岁都对杜尚路具有扶养义务，缺乏法律上的依据且悖于生活常识。退一步讲，即使杜尚路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事实上具备扶养义务与能力的恰恰为其两个姐姐即杜尚梅、杜尚侠。此外，根据残疾人证，杜尚路生有二个子女，大孩2006年出生，二孩2010年出生，4年后大孩年满18周岁，8年后二孩年满18周岁，其两个子女均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扶养人。综上，一审判决支持杜尚路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40元缺乏法律依据，违背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案涉保险金额已经用尽，唐沟沟在上诉中虽然将人民保险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但其上诉请求并未针对人民保险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张效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沟沟等给付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7344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10000元、电动车损失3000元、存尸费3900元，合计84463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唐沟沟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9日2时15分，周荣兵（唐沟沟的雇佣驾驶员）驾驶苏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铜山区X355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KM+700M处时，车辆失控侧翻进入道路北侧，与从东向西行驶由何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何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荣兵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某无责任。另查明，周荣兵驾驶的苏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唐沟沟使用张效文名义购买所有，该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周荣兵给付杜尚梅等55000元谅解金，且已判处刑罚。还查明，何某（1953年3月4日出生）与杜明坦（已去世）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个子女即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其中杜尚路身高为130cm，肢体三级残疾。因为残疾被江苏省扶贫办列为帮扶对象，劳动能力一栏经调查员韩方兵调查登记为无劳动能力。何某父母均已先于何某去世。杜尚梅方曾于2019年7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唐沟沟等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做出（2019）苏0312民初8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610500元。二、唐沟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05041元。三、驳回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其他诉讼请求。后张效文、唐沟沟、人民保险公司提起上诉，（2020）苏03民终189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的母亲何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相关损失应当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周荣兵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杜尚梅等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机动车方承担责任。对于责任问题，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杜尚梅等要求张效文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唐沟沟主张应由车辆驾驶员周荣兵承担责任，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系杜尚梅等的诉讼权利，现杜尚梅等未要求周荣兵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再追加周荣兵为被告，唐沟沟可以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对杜尚梅等主张的各项损失。死者何某死亡时已年满66岁，经核算，杜尚梅等主张的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7344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包含杜尚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54320元）。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主张10000元，杜尚梅等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当地具体情况酌定予以支持30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事故车辆驾驶员周荣兵已经自愿补偿杜尚梅方55000元，且周荣兵已经被处以刑事处罚，杜尚梅等的精神损害已经得到补偿，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电动车损失费杜尚梅等主张30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但该损失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500元。对存尸费3900元，属于丧葬费项目，已纳入丧葬费金额，故一审法院不再支持该笔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610500元；二、唐沟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70737元；三、驳回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提交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杜尚路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由于根据最新司法政策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调整至死亡赔偿金项目中，故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没有另行主张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项目的判决是正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本案中，唐沟沟对于周荣兵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系其驾驶员这一事实不持异议，唐沟沟所承担的责任系基于接受劳务过程中的替代责任，并非共同侵权，故其主张周荣兵应与其就本案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非杜尚梅、杜尚侠、杜尚路一审独立诉请，且根据2020年3月20日发布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只需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唐沟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4元，由上诉人唐沟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