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媛，女，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英斯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兴业大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3169959487。 法定代表人：张轩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轩培，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章媛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英斯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斯曼公司）、张轩培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5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孔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章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际情况已无救济途径，公司的变更登记事项由公司内部自治为一般原则，但并不能排除司法适度介入的特殊情形。章媛于2015年6月9日接受英斯曼公司委托担任该公司监事，现任期早已届满，且英斯曼公司亦无继续委任章媛的意思表示及行为，章媛已通过登报公示、发送短信、微信、邮件、催告函等多种方式通知英斯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轩培拒绝继续担任监事，要求英斯曼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变更决议及时变更工商登记，涤除章媛监事一职。英斯曼公司在长达两年半时间内未重新选任监事，并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使得监事制度流于形式，也使得章媛的监事身份因登记备案而无法涤除，权利和义务不对等，侵害了章媛权利。章媛早在2018年初将英斯曼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张轩培，且收到张轩培的股权转让款，章媛实际已丧失以股东身份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的法律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违反自愿原则和公平原则。章媛在英斯曼公司于2015年6月9日被委任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在任期届满后，无证据证明英斯曼公司曾继续委任章媛为监事，且章媛已明确作出不再继续担任公司监事的意思表示，依照民法自愿原则，英斯曼公司应就此及时作出决议，变更关于公司监事的工商登记。若法院就此作出判决，也并未影响公司内部自治管理原则，英斯曼公司在何时何地选举何人作为新任监事仍然是公司内部意思自治而作出的决定，况且公司内部自治的一般原则不排除司法的适度有限介入。 英斯曼公司与张轩培共同辩称：英斯曼公司、张轩培不同意章媛辞去公司监事一职。章媛在担任英斯曼公司监事期间侵占了大量的公司资产，尚未移交公司资料，公司对外经营的收款账户均是章媛的个人账户，至今未变更。另外，章媛涉及多起与其他公司的类似诉讼，章媛均是通过辞去监事从而不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斯曼公司变更公司备案信息，涤除章媛监事职务；2.判令张轩培配合英斯曼公司办理上述变更事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斯曼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9日，登记股东为章媛、张轩培及案外人许祥珍，章媛持股比例25%，张轩培持股比例55%，许祥珍持股比例20%，张轩培为公司执行董事，章媛为英斯曼公司监事。 2018年2月7日，经结算张轩培向章媛出具《关闭结算单》，内容为“英斯曼公司关闭结算，章媛分13万元整，2018年3月15日之前结清，由张轩培个人打给章媛”，并加盖英斯曼公司印章。后因张轩培未足额支付该款，章媛诉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张轩培支付结算余款8万元，并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该院判决张轩培支付章媛8万元，并驳回章媛其他诉讼请求。张轩培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关闭结算单》系章媛将其股份转让给张轩培的事实，一审驳回章媛关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有误，但因章媛未提出上诉，故该院不作处理，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轩培按上述判决履行付款义务。 2020年7月15日，章媛在《浙江工人日报》刊登辞去监事职务声明，载明：“本人章媛曾任英斯曼公司监事一职，后因公司经营、股东纠纷原因辞去监事职务，特此声明，由此产生纠纷与合同跟本人无关。”同年7月21日，章媛将由其与股东许祥珍两人签字的《英斯曼公司关于选举公司监事、股权转让的决议》、监事辞职登报等作为附件发送张轩培，要求张轩培召开股东会对于股权转让和监事变更任免作出决议，并要求张轩培在收到该邮件7日内将该份股东会决议签字盖章后拍照或者扫描后在邮件中回复，以示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和监事的变更决议，以便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章媛又于同年7月22日、25日以微信及短信方式向张轩培催告办理监事变更登记，并于2020年7月28日向英斯曼公司注册登记地邮寄了监事变更催告函等文件，但因迁移新址不明被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章媛诉请判令英斯曼公司变更公司备案信息，涤除其监事职务，该诉请隐含的前提是英斯曼公司需先行免去章媛的监事职务，对此，章媛亦表示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应由股东会行使职权解决，而本案中章媛也认可英斯曼公司至今尚未形成免去其监事职务的有效股东会决议，因此本案的首要问题为司法权应否直接介入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部治理事务，干预公司是否召开针对章媛诉请的股东会，并要求形成满足章媛诉请的股东会决议。对此，我国《公司法》均将公司不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议的救济途径规定为公司内部治理权的范畴，在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并未规定股东或监事可以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即使出现长期不能召开有效股东会议的公司僵局严重情况，相关股东也只能以请求解散公司的途径加以救济，本案中的情况更加毋庸讳言。既然本院不能干预英斯曼公司股东会的召开与否，也无从强制该公司股东会形成免去章媛监事身份并重新选任新的监事的决议，径行判决英斯曼公司办理变更章媛的监事备案信息更加无从谈起。另外，我国《公司法》并未规定担任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须具备股东或职工身份，故章媛以其不再具有股东资格为由请求判决涤除其监事身份系对法律理解有误。至于章媛提出的其监事任期已经届满并多次提出辞职的理由，该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监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监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监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出的监事就任前，原监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监事职务。章媛作为英斯曼公司的唯一监事，任期届满和提出辞职并不必然导致公司监事的变动，英斯曼公司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变更备案义务，仍应以该公司股东会决定更换监事为前提，故章媛的该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章媛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章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章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司法要尊重公司意思自治，司法干预公司内部争议须遵循“有限介入”原则，此系公司法实践中应予秉持的基本理念。公司章程是股东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公司监事的任免源于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中，英斯曼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行使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的职权。章媛要求涤除其监事身份，应当遵循英斯曼公司章程的规定。现章媛诉请英斯曼公司变更公司备案信息，涤除其监事职务，但并未举证证明英斯曼公司已经就监事任免事项召开过股东会并形成相关决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章媛的监事任期已届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公司未选出新的监事或在选出的监事就任前，原监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监事职务，故在公司未及时改选监事前，章媛仍应履行监事一职。 综上所述，章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章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孔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戚丽萱 书 记 员  夏晶晶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