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4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寿龙，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滔，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荣滨，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志雄，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寿龙因与被上诉人崔荣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荣滨赔偿黄寿龙损失合计464586.4元（其中医疗费86539.3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营养费5500元、误工费30897.96元、护理费18250元、残疾赔偿金239339.061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其他财产损失3060元）；2.崔荣滨负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4时43分许，崔荣滨驾驶粤Ａ×××××号轿车行驶至东二新村市场对开路段时，崔荣滨驾车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黄寿龙驾驶灯光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寿龙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崔荣滨驾驶粤Ａ×××××号轿车逃逸过程中与停在其行驶方向右侧路边停车位内的粤Ｙ×××××号轿车、粤Ｙ×××××号轿车、粤Ｂ×××××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损坏，后被公安机关查获。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崔荣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即日，黄寿龙被送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30日出院，共住院95天。出院诊断：胸7椎体爆裂性骨折；右侧股骨颈骨折；左上肢、右下肢多发皮肤软组织裂伤；头皮裂伤；创伤性脾破裂；肋骨骨折；腹部手术后切口感染。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出院后需专人陪护约1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产生住院医疗费用156058.05元、门诊医疗费7411.94元。黄寿龙另产生支具费2000元；陪人床费760元。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黄寿龙为一处八级＊级、两处九级＊级伤残；黄寿龙胸7椎体骨折、右侧股骨颈骨折内固定物拆除后续医疗费不低于15000元。黄寿龙支出鉴定费2500元。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证明，证明黄寿龙于2013年2月16日起至事故发生之日止在该辖区东二中心村C区五巷17号302房＊居住。佛山市禅城区八鑫农贸超市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证明佛山市禅城区八鑫农贸超市有限公司C549、C550档合同租赁人为黄福龙。自2014年8月起，该档口实际经营人及租金缴纳人为黄寿龙，2015年8月27日至今，黄寿龙未回该档口经营工作。黄寿龙的父亲黄秀金（已于事故发生前去世）与母亲张翠珍共生育包括黄寿龙在内的子女四人，张翠珍于黄寿龙定残之日为85岁。黄寿龙共生育子女黄敏鸿、黄维靖、黄浩钧三人，于黄寿龙定残之日分别为23岁、22岁、15岁。崔荣滨驾驶的肇事车辆于事故发生时未购买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崔荣滨已赔偿77000元予黄寿龙，该款黄寿龙已于诉请中予以减扣。一审法院认为，黄寿龙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12672.46元，本起事故中，崔荣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寿龙无驾驶证驾驶灯光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根据该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减轻崔荣滨1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崔荣滨应于本案中赔偿371405.21元予黄寿龙，黄寿龙诉请超出法院核准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如下：一、崔荣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71405.21元予黄寿龙；二、驳回黄寿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34.4元，黄寿龙已预交986.02元，申请缓交3148.38元，均由崔荣滨负担。崔荣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法向一审法院交纳3148.38元，逾期未能交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另崔荣滨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应将黄寿龙已预交的986.02元迳付予黄寿龙，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上诉人黄寿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崔荣滨赔偿黄寿龙44791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崔荣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崔荣滨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证据证明黄寿龙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实黄寿龙无驾驶证等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减轻崔荣滨10%的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法律授权的专业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公安交警部门，已依法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确认“无证据证明黄寿龙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一审法院并非事故现场的处理者，没有相反证据而认定黄寿龙存在过错，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并且与交警部门出具的专业意见相矛盾。其次，虽然黄寿龙有部分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最清楚事故细节的交警部门已作出黄寿龙无过错（无因果关系）的认定。此外，交通事故认定需要利用专业技术，比如测速、车辆检测、酒精检测、微量比对等，才能作出正确的结论，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黄寿龙的行为与本案有因果关系，而根据表象认定黄寿龙存在过错，并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崔荣滨既未申请对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异议，即使黄寿龙存在过错，也属于崔荣滨自主处分自己的权利，法院应予认可。第四，根据相关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解释是赔偿受害人全部损失，如无相反规定，不应随意判决黄寿龙承担事故责任。此外，黄寿龙驾驶的系合法购买的电动车，其出厂不可能按机动车标准设计，涉案事故现场有路灯、视线良好，崔荣滨连续碰撞四辆车，存在逃逸情形，可见崔荣滨过错之大。最后，崔荣滨未依法购买交强险，属于违法行为，即使要求黄寿龙承担责任，根据相关规定，也应只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过低，应支持50000元。本案中，崔荣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明知黄寿龙重伤倒地而逃逸不顾，导致黄寿龙未得到及时抢救，被送至医院时，××危通知，其侵权情节可谓严重；黄寿龙因本次事故脾脏永久性切除、十余处受伤、多处无可逆转的伤残，耗费医疗费16万余元，损害后果极为严重；崔荣滨有赔付能力而未积极赔偿黄寿龙损失；佛山城市化程度及消费水平较高，一般十级伤残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左右，黄寿龙一处八级＊级、两处九级＊级伤残，一审法院仅支持22000元明显偏低。三、一审法院核算的误工费较低，不足以弥补黄寿龙的损失。黄寿龙系个体户经营者，在市场销售蔬菜，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支撑子女在佛山读书，收入水平较高。请求按批发与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71763元／年计算误工费155天，共30897.96元。被上诉人崔荣滨辩称，一、黄寿龙驾驶无牌照车辆上路，应对事故负一定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法院在处理案件时有权对不完全公正合理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变更。二、一审法院酌定黄寿龙对本案事故承担10%的责任是行使法律赋予的自由裁量权，目的是告诫每一位公民，在进行城市交通活动时，应当依法守规，否则，会增加政府管理社会的成本。三、崔荣滨在民事上已积极赔偿黄寿龙327000元，且仍然愿意履行后续赔偿部分。此外，崔荣滨在刑事上已受到应有的处罚，其也因此被单位开除。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二、崔荣滨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黄寿龙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发生事故前经营的蔬菜生意包含批发业务，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按照国有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0191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寿龙上诉主张按国有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1763元／年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鉴于受害人定残后的误工费已经转化为由侵权人以残疾赔偿金的形式赔偿，故误工时间最长可计至定残前一天。据此，一审法院按照黄寿龙发生事故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的总天数（合共123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黄寿龙上诉主张按155天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造成黄寿龙一处八级＊级伤残、两处九级＊级伤残，给黄寿龙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崔荣滨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后的赔偿情况以及黄寿龙的伤残情况，结合佛山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崔荣滨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虽然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荣滨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寿龙不承担责任，但是该结论依据的是《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关于肇事后逃逸的行政法规的规定，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普通民事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依据的法律法规等有所区别。因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确定民事责任承担的唯一依据。黄寿龙对其自身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崔荣滨的赔偿责任，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综合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黄寿龙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灯光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而且其本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证，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凌晨4时43分，可以推定黄寿龙无证驾驶上述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确定黄寿龙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412672.46元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内容，酌情减轻崔荣滨10%的赔偿责任，判令崔荣滨赔偿371405.21元（即412672.46元×90%）予黄寿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寿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黄寿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69元（黄寿龙已申请缓交），由上诉人黄寿龙负担。黄寿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卢文慧第9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