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九里堤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明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延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光，男，1972年5月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系金牛区添光建材商贸部业主。委托代理人李庶民，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显云，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利华，女，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龙泉驿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群益街**号。法定代表人张明正，职务不详。上诉人成都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光、邓显云、赵利华、成都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龙泉驿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天龙泉驿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7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龙华C区邓显云施工队钢筋外加工班组，负责人张继光，待业主单位审计付款后第一时间，我公司（邓显云及我公司确认后）保证向具体施工班组支付工程人工费及材料款至80%”。2012年11月21日邓显云出具《委托书》，委托九天公司支付张继光剩余钢材外加工材料款75万元，其中40万元在工程款中支付，另外35万元在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收取的保证金退还中支付。2013年6月18日，九天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继光支付款项30万元，同时张继光当庭确认九天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向其付款2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九天公司及其分公司当庭确认邓显云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出示2010年2月1日，成都市聚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商公司）作为甲方，九天龙泉驿分公司作为乙方，邓显云作为丙方签订《龙华新居工程二期C区安居工程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予以证明。在该协议中甲方作为代业主，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乙方承建施工的3、4栋所有权利义务由丙方内部承包，丙方项目部独立全面履行，丙方项目部在该工程项目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完成承包工程所需人工、物资、资金等一切条件皆由丙方自行解决。邓显云与赵利华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3日，张继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九天公司、九天龙泉驿分公司、邓显云、赵利华共同支付所欠货款本金20万元；二、九天公司、九天龙泉驿分公司、邓显云、赵利华连带共同支付20万元货款本金从2012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21日共计两年的利息25600元（年息6.4%）；三、九天公司、九天龙泉驿分公司、邓显云、赵利华连带共同支付20万元货款本金从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1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案涉承诺书、委托书和三方协议可以看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实为张继光和邓显云，该买卖合同关系的产生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相应义务。在张继光按约向邓显云交付货物后，邓显云则负有付款义务。在邓显云付款过程中九天龙泉驿分公司作出承诺，愿意在业主单位审计付款后第一时间向张继光支付工程人工费及材料款，该承诺行为视为对案涉债务的加入，虽然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在承诺书中写有“待业主单位审计付款后第一时间”，但该条件为其单方作出，未得到张继光确认，其付款义务不因业主单位未向其付款而消失，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案中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应负的民事责任，由九天公司承担。张继光当庭出具的委托书，虽然九天公司及其分公司称并未收到，且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委托书内容与九天公司之后的付款行为相印证，且现无证据证实该委托书系伪造、虚构，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加之九天公司及其龙泉驿公司当庭确认其所支付的30万元为承诺书中承诺向张继光支付的款项，并确认已支付款项未达80%。现张继光当庭确认在邓显云出具委托书后九天公司已支付款项55万元，现剩余款项为20万元，对张继光要求邓显云、九天公司支付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邓显云和赵利华为夫妻，但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邓显云，从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该买卖行为是邓显云、赵利华的共同行为，故对张继光要求赵利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双方并无书面合同对案涉欠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对张继光所主张的利息中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利率计算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邓显云、赵利华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传票等法律文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出抗辩，视为其对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显云、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继光支付款项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张继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九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九天公司承担责任的内容，改判邓显云、赵利华连带承担支付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显云、赵利华共同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应对案涉款项全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九天龙泉驿分公司承诺附有条件，即业主单位审计后并付清工程款为前提，一审判决对《承诺书》中付款至80%的承诺内容视而不见。九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九天公司、聚商公司、九天龙泉驿分公司签订的《付款情况确认书》，证明邓显云已超额收取工程款。2.一审拒不追加聚商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九天龙泉驿分公司是聚商公司与九天公司合资、合股成立，并由聚商公司持60%份额控制的分公司。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是聚商公司的代理人，出具《承诺书》是代表聚商公司行使工程款支付的审核和签认权的表现。依据九天公司、九天龙泉驿分公司、聚商公司的一系列约定，应由聚商公司承担责任。3.根据《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九天龙泉驿分公司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即使九天龙泉驿分公司要承担责任，也应当九天龙泉驿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4.一审判决赵利华不承担案涉材料款支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邓显云承建案涉工程并欠债均发生在邓显云与赵利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无证据显示张继光与邓显云约定该债务为邓显云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邓显云、赵利华有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以及张继光知道该约定。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邓显云在案涉工程的收入归其夫妻共同所有，债务也应当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张继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承诺书》的内容很清楚，就是九天龙泉驿分公司保证向施工班组付款。邓显云确认尚欠材料款75万元，九天公司支付55万元后，尚欠2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在二审中，九天公司提交了邓显云、赵利华结婚、离婚档案材料，被上诉人张继光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是否采纳由法院决定。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已认定邓显云、赵利华系夫妻关系，九天公司二审提交该证据，系对一审判决相关事实的补强，且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邓显云与赵利华于200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28日登记离婚。2009年2月1日，聚商公司、九天龙泉驿分公司、邓显云签订《龙华新居工程二期C区安居工程三方协议》，约定：经聚商公司指定，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时合同》中承建施工3、4栋的权利义务由邓显云内部承包。以上事实，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龙华新居工程二期C区安居工程三方协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四个：一是一审法院未追加聚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是否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二是九天龙泉驿区分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有效以及九天分公司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三是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债务加入的条件和范围；四是邓显云欠付张继光的材料款是否属于邓显云、赵利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聚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是否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九天龙泉驿分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九天公司的分公司，九天龙泉驿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九天公司承担。故九天公司关于聚商公司与其共同设立九天龙泉驿分公司以及根据协议应当由聚商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九天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另行根据协议向聚商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九天龙泉驿区分公司向张继光作出承诺的行为是否有效以及九天公司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责任的问题。九天公司认为九天龙泉驿区分公司作出承诺的行为属于保证，而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债务加入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而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九天龙泉驿区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虽有保证二字，但内容和后续履行行为表明九天龙泉驿分公司的真实意思是代替邓显云向张继光支付材料款。故一审判决将九天龙泉驿区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并无不当，九天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主张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九天公司关于应当由九天龙泉驿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债务加入的条件和范围。本院认为，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在《承诺书》中虽然设置了“待业主单位审计付款后第一时间”的付款条件，但业主单位是否审计并向九天公司付款的事实，张继光难以知晓，九天公司在2013年2月7日、2013年6月18日向张继光付款55万元的事实，说明九天公司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邓显云是否超额领取工程款与本案争议无关，也与九天龙泉驿分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初衷相悖，九天公司以超付邓显云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承诺书》中九天龙泉驿分公司明确债务加入的范围是支付人工费和材料款至80%，张继光未提交证据证明材料款的总金额，经邓显云确认钢材外加工材料款75万元，故九天公司关于债务加入范围仅为6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是邓显云欠付张继光的材料款是否属于邓显云、赵利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和确认均在邓显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无证据表明张继光与邓显云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表明邓显云、赵利华有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以及张继光知道该约定，故一审判决驳回张继光要求赵利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7257号民事判决。二、邓显云、赵利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继光支付款项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成都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50000元及其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继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元，由邓显云、赵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