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诗忠。委托代理人付鹤鸣，武宁县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丙华因与被上诉人方诗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张丙华将武宁县澧溪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宿舍楼的水电安装等工程转包给方诗忠施工。从2013年4月28日至2015年2月16日，方诗忠分七次以领条的形式从张丙华合伙体处领取了工程款共计310000元，并出具了七张领条。2013年5月22日，张丙华书写了一份收条，并由方诗忠在收条上签字，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礼溪完小款伍万元整。领（款）人：方诗忠。2013.5.22”。2015年11月22日，经双方结算，方诗忠应得的工程款为328600元。张丙华以方诗忠实领取工程款360000元，多领取的31400元属不当得利（其中一半应归张丙华享有）应予返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方诗忠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15700元。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5月22日的50000元收条是否系方诗忠所领取的工程款。张丙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50000元的收条系方诗忠领取的工程款，理由为：1、根据2013年4月28日至2015年2月16日所出具的七张领条可以看出，双方领取工程款的交易习惯是出具领条，且领条内容上均会注明领取工程款或工资，而2013年5月22日出具的是收条，也没有注明是工程款或工资，这明显与双方领取工程款的交易习惯不符；2、三位证人均证实2013年5月22日收条中的50000元并非方诗忠从张丙华处领取的工程款。综上，张丙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方诗忠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故对张丙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丙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元，由张丙华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张丙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丙华在原审提交八份单据，其中方诗忠本人书写的有七份领条，而2013年5月22日的50000元收条是张丙华书写，方诗忠只是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原审认为该收条不符合领取工程款的交易习惯明显错误。2013年5月22日的收条并不是方诗忠书写，而是张丙华书写，方诗忠只是在收条上签字，这是方诗忠第一次领取工程款，此后领取工程款都是方诗忠书写，方诗忠从张丙华处领取工程款存在收条和领条两种情况是正常的，并不能因有七份领条，而只有一份收条就不符合领取工程款的习惯，且张丙华书写的收条上已明确写明“今收到礼溪完小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张丙华已充分证实方诗忠领取的该50000元为工程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方诗忠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但其在原审庭审当天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却允许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邓某甲、邓某乙与方诗忠是亲属关系，证人邓某乙、邓某丙只是听说存在借款，事实上方诗忠也承认是案外人邓某甲向其借钱，三位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2013年5月22日的50000元收条不是方诗忠从张丙华处领取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丙华的原审诉求，并由方诗忠承担本案原审及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方诗忠辩称：1、张丙华与邓某甲等人合伙承建澧溪小学时，因合伙体投资要钱周转，向方诗忠借钱周转。方诗忠在银行取款后交与邓某甲，邓某甲确认后将钱交给了张丙华。后来张丙华经手把钱还了，但该笔钱合伙体未做收付账，谁也没想到张丙华会拿出这张无效的收条来说事，方诗忠有银行取款的明细，还有邓某甲、邓某乙和邓某丙在原审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佐证，均证实了合伙体在方诗忠处借过钱。2、方诗忠在张丙华处多次领取工程款，每次出具的都是领条，且每份领条都说明了领款事项，唯独争议的该50000元是收条，且没有说明是工程款，另唯独这份收条是张丙华本人写好让方诗忠签字，说明当时方诗忠不愿意出具收条，张丙华提出收条合伙体好算账，方诗忠觉得在理，也碍于情面，就签了字。3、方诗忠在原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丙华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审理中，方诗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合伙结算单》（原审已提供）和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489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①张丙华与邓某甲、邓某丙、邓某乙合伙承揽工程；②张丙华与邓某甲结算时，仍欠方诗忠水电工资18600元，张丙华结算时并未提出；③合伙体的所有票据已经全部作废，张丙华持有的2013年5月22日的该50000元收条已无效，该单据合伙体不认可；④在法院调解下，张丙华同意在约定时间内偿还其拖欠的水电工资9300元，如存在张丙华多付方诗忠50000元工程款，则张丙华不会同意调解。2、韩秀英身份证复印件、方诗忠和韩秀英的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韩秀英与方诗忠是夫妻关系，张丙华因承揽澧溪小学工程曾向方诗忠借款50000元用于周转，方诗忠曾在出具收条的两个月前（2013年3月18日）在妻子韩秀英的银行账户上取出49980元（银行一次不能取50000元），2013年5月22日的50000元收条是合伙体偿还方诗忠的借款。经质证，张丙华对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其本人没有向方诗忠借过钱，且方诗忠也承认张丙华没向其借过钱，2013年5月22日的那份收条是张丙华所写，但字是方诗忠签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笔钱与张丙华无关，并不是张丙华借款。另查明，张丙华与邓某甲合伙承揽武宁县澧溪中心完小综合楼和教师周转房工程，张丙华占50%股份，邓某甲与邓可华、邓某乙、邓某丙四人共占50%股份。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方诗忠于2013年3月18日曾自银行取款后交与邓某甲50000元，方诗忠认为该款系合伙体向其借款，而张丙华则认为该款不是其向方诗忠借款，其也不清楚合伙体是否向方诗忠借款。因此，要解决2013年5月22日的50000元收条是否系合伙体偿还方诗忠借款这一焦点问题，前提是必须厘清合伙体是否曾向方诗忠借款50000元。本案中，张丙华与邓某甲、邓可华、邓某乙、邓某丙系共同合伙人，根据方诗忠的取款记录和其相关陈述，方诗忠虽未将款项直接交与张丙华，但接受款项的邓某甲是合伙人之一，借款时间发生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其次，邓某甲、邓某乙和邓某丙在原审出庭作证时就合伙体借款相互吻合的陈述，均表明合伙体曾向方诗忠借款，张丙华在合伙体结算时也默认了合伙体向方诗忠借款的事实；再次，合伙体于2015年9月22日结算时确认合伙体尚欠方诗忠水电安装工资18600元，该结算与2015年11月22日方诗忠出具给张丙华的水电安装工资结算确认单相互印证，张丙华在合伙体结算和方诗忠出具确认单时均未提出方诗忠尚欠合伙体多付的款项。因此，本院对合伙体曾向方诗忠借款50000元予以认定。本案中，《合伙结算单》第三条：“双方认可合伙体还有共同债务未偿还，分别是方诗忠水电工资18600元……现双方同意由双方各半负担。”第五条：“张丙华与邓某甲认可双方合伙纠纷债权债务都以本结算单为准，双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再提出其他要求，合伙期间的所有费用开支票据全部作废。”《合伙结算单》第三条确认的事项与2015年11月22日方诗忠出具给张丙华的水电安装工资结算确认单相互印证，表明张丙华在双方结算时认可合伙体已偿还方诗忠的借款50000元，结合第五条确认的事项进一步表明张丙华在合伙体结算时认可2013年5月22日的50000元收条是合伙体偿还方诗忠的借款，且原审法院（2016）赣0423民初489号民事调解书和邓某甲、邓某乙及邓某丙在原审出庭作证的证言均印证了该事实。综据上述，方诗忠于2013年5月22日出具的50000元收条是合伙体偿还其借款，方诗忠没有不当得利。原审认定方诗忠不存在不当得利，并据此判令驳回方诗忠的诉请合法有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丙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审理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但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被告要求书面答辩的，人民法院可在征得其同意的基础上，合理确定答辩期间。”经审查，原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原审受案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开庭审理时间为2016年5月6日，方诗忠提出证人出庭作证书面申请的时间为2016年5月4日。因此，方诗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张丙华的该项上诉理由经查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张丙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上诉人张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强代理审判员 章 康 娜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