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行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负责人：袁协栋，组长。委托代理人：官少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雷州市雷南大道008号。法定代表人：吴国雄，市长。委托代理人：林豪木、周培。原审第三人：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北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符安付，社长。委托代理人：官佐伟，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下简称谈道村）因诉雷州市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的（2015）湛中法行初字第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第三人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北坑经济合作社（下简称北坑村）分别申请对座落在南坑旧村址（小地名：南坑岭）的68亩林地（四至分别为：东至北坑往邦赤塘路、南至宅湾村委会与土塘林队争议地、西至南坑、北至南坑）以及座落在（小地名：北坑、禄格后岭）的590亩林地（四至分别为：东至土塘林队林地分界线、南至北坑村田坑、西至黄竹溪、北至大房溪和后崛林地）等林地的所有权进行登记，其主要的权利依据是宅湾村委会于2004年4月3日出具的《林地权属证明书》。该《林地权属证明书》证明上述林地经1991年国土部门土地详查，属于该村委会的北坑村所有。雷州市杨家镇规划建设办公室作为鉴证单位于同日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同日，宅湾村委会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的“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栏注明意见：“经实地核查，情况属实，同意上报镇政府审核。”雷州市杨家镇农业办公室于2004年4月10日作出《林权登记公示表》，该《林权登记公示表》的主要内容为：上述林地的山林经工作组与有关人员于2004年4月3日实地勘察后，现予以公示，如有不同意意见或需要修正，请于公示之日（2004年4月10日）起30日内向镇或县山林换证办公室书面反映，逾期此公示即具有法律效力。该《林权登记公示表》注明公示结束日为2004年5月10日。雷州市杨家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5月11日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乡镇政府意见”栏注明：“经复查，情况属实，同意上报林业局审批。”雷州市林业局于2004年12月1日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栏注明：“经审核，情况属实，同意上报。”雷州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27日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发证机关意见”栏注明：“同意发证。”并于同日给第三人北坑村颁发了包含上述林地在内的雷林证字（2004）第01013号《林权证》。另查明：原海康县人民政府（被告雷州市人民政府的前身）于1982年3月1日给谈道村二队颁发海府林字第0464号《海康县林权证》，证载六格岭60亩林木权属（四至分别为：东至六格山、西至读见溪、南至上坑、北至后堀）归谈道村二队所有，原告认为该60亩林地座落于第三人持有的争讼林权证的590亩林地范围内。同日，原海康县人民政府也给北坑村队颁发海府林字第0461号《海康县林权证》，证载六格岭250亩林木权属（四至分别为：东至上坑村、西至黄竹溪、南至村前坑、北至后堀）属北坑村所有。原海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上述林权证没有附林地红线图、大部分四至的地名也与涉案的林权证的地名不一致。原告同时持有“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和“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潭道村民小组”两枚公章，其对此解释“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是旧公章，“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潭道村民小组”是新公章，新的公章是2015年5月或6月开始使用，但新公章启用后并没有任何部门废止旧公章，旧公章仍可使用。宅湾村委会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证明，称“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潭道村民小组”这枚公章从2015年4月起正式启用，袁妃全从2015年起担任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潭道村民小组的小组长、法定代表人。原告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因目前正式村民小组组长尚未选定，现临时推荐袁协栋作为该村临时代理组长，全权负责处理该村六格岭地权诉讼的相关工作，该份证明上同时加盖“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和“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潭道村民小组”两个公章。袁妃全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谈道村的小组长原来是袁任重，后来袁任重辞去村民小组长职务，谈道村在2014年临时推荐袁协栋作为村负责人，现在谈道村先后雕刻的公章，都交给袁协栋保管，袁妃全不是谈道村村民小组长，仅是宅湾村委会干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2、被告雷州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北坑村颁发涉案的林权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谈道村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目前同时持有“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和“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潭道村民小组”这两枚公章，“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潭道村民小组”这枚公章于2015年4月起开始启用，但目前也没有任何相关部门否定“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这枚公章的真实性。另外，原告及袁妃全出具的证明均认为原告目前正式的村民小组组长尚未选定，原告临时推荐袁协栋作为原告的负责人。不管原告是以“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还是以“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潭道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关于被告雷州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北坑村颁发涉案的林权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在第三人北坑村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的登记后，宅湾村委会于2004年4月3日出具的《林地权属证明书》证明涉案争议林地经1991年国土部门土地详查，属于北坑村所有。经工作组与有关人员实地勘察后，雷州市杨家镇农业办公室于2004年4月10日对此进行公示，在公示期间并没有任何单位、组织及个人提出异议。在经雷州市审核后，被告雷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27日给第三人北坑村颁发涉案的林权证，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认为原海康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3月1日给谈道村二队颁发海府林字第0464号《海康县林权证》包含涉案争议地在内，但由于原海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上述林权证没有附林地红线图、大部分四至的地名也与涉案的林权证的地名不一致，目前不能单独证明涉案的争议地就在原海康县颁发的上述林权证范围内，而被告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原告该项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民委员会谈道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发出的《林权证》土地来源不清楚，在登记过程中未依法公示并组织相邻单位或个人现场踏查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方案》第四条有关工作程序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核发涉案《林权证》时，未通知毗邻的上诉人对争议林地实地踏查，且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勘察图表》显示四至与所载地图不对应，属于未经现场勘察导致的错误，勘察人员包括申请人的负责人，该勘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的申请经过了公示，其提供的《公示表》无公示照片以及原审第三人签名见证，上诉人怀疑其公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确权发证依据的土地权属来源不合法。根据《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审第三人应当在申请登记时提交林地权属证明文件，但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权属文件，仅凭案外人宅湾村委会出具的《权属证明》即向原审第三人核发《林权证》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发证行为属于重复发证，上诉人所持1982年《林权证》林地范围与被上诉人核发的《林权证》所载明的林地范围冲突。被上诉人应当调查清楚后再发证，一审以上诉人持有的1982年《林权证》未附林地红线图、大部分四至地名与涉案林权证不符为由，未认定二者存在冲突，一审法院亦未现场勘察争议林地，忽略了争议林地四至参照物随着时间推移发生变化，轻易否认上诉人已取得争议林地林权证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重复发证，违背《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二条规定，应予撤销。二、争议林地一直由上诉人使用至今，上诉人有历史事实证明对其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争议林地种树经营，并发包给他人使用，且领取了1982年《林权证》，上诉人对争议林地持有所有权具有历史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核发的雷林证字（2004）第01013号《林权证》。被上诉人雷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林地权属明确。被上诉人在现场勘察前已经通知了双方，履行了告知义务，工作人员组织争议双方现场勘察并做了记录，因各方不同意签名确认。被上诉人于2004年4月10日进行了林地情况公示，公示表张贴在杨家镇政府及林权登记换发证办公楼前。公示期间未收到任何单位或个人对该林地提出权属异议，被上诉人办证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雷州市杨家镇宅湾村北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原审第三人享有涉案《林权证》记载的林地权属，涉案《林权证》的登记发证程序合法，林地的使用事实、权属依据及履行登记程序合法。特别是涉案林地在1991年经国土部门土地详查时已确认属原审第三人所有。具体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涉案林地登记未通知其参与踏界，原审第三人认为，涉案林地登记符合《广东省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项的规定，经毗邻单位认定后予以审核登记。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的申请后，经过公示，对拟登记林地的坐落位置、四至面积、林权来源作了公示，且明确有异议的可以反映，但张贴公示后并未有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二、上诉人认为涉案《林权证》的档案资料与《勘察图表》显示的四至和地图不对应是不了解案情所致。三、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申请涉案林地登记的权属依据不符合法律要求属曲解法律规定，根据《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过了公示程序，经逐级审核后依法给原审第三人核发涉案《林权证》是合法的。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持有的1982年《林权证》因没有红线附图，其四至地名与涉案《林权证》不一致，不能证明其所载林地与涉案林地重叠完全符合事实。两证记载的林地面积、四至位置完全不符。上诉人持有的1982年《林权证》当时只是空白样本，随意加盖公章发放，不能作为林地权属依据。五、上诉人认为其对争议林地一直使用至今属于虚构事实。原审第三人村民自明朝迁至，祖父辈起一直耕作涉案林地，解放后四固定时政府确认给原审第三人，取得了1982年《林权证》，1991年土地详查时确认原审第三人所有。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原审第三人诉求。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规定：“四、工作程序……（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提交了土地详查图、《林地权属证明书》、《林地林权换发证现场勘察图表》、《林权登记公示表》等材料向被上诉人申请涉案林权登记，被上诉人经审查向原审第三人核发了涉案《林权证》。但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显示，其提交的《林地林权换发证现场勘察图表》上，仅有申请人和林业部门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并无涉案林地毗邻单位的参与及签名。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登记公示表》只是载明了公示的内容，此外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公示表曾在涉案林地所在地实际张贴和公告，即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作出涉案林权登记前是否经公示公告程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出涉案林权登记未经林地毗邻单位确认，且未经公示公告程序，其核发涉案林权证的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核发涉案林权证未经依法公示并组织相邻单位踏界程序违法，要求撤销涉案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其核发涉案林权证程序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核发涉案林权证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亦予以撤销。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湛中法行初字第16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雷州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27日核发的雷林证字（2004）第01013号《林权证》；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雷州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家应审判员  付庆海审判员  方丽达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