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3民终8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旗中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28号3号楼11层1101室。法定代表人李宏文，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田凤素，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彦文，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鹏，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旗中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中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岩、被上诉人杜海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53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常洪雷、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旗中旗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田凤素、曹彦文，被上诉人李岩、被上诉人杜海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旗中旗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李岩、杜海鹏于2014年与旗中旗公司进行三次合作，以旗中旗公司名义向食材供应单位订货，并向旗中旗公司借款由旗中旗公司代李岩、杜海鹏向食材供应单位支付货款。三次合作，旗中旗公司代李岩、杜海鹏向食材单位支付货款，李岩、杜海鹏均已出具借条，并于2015年5月26日在《关于杜海鹏、李岩合作事项说明》上签字确认。合作项目一：2014年4月30日，李岩、杜海鹏向旗中旗公司借款16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至2015年4月30日，月息3%。按照约定，旗中旗公司代李岩、杜海鹏向威海家禾海洋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万元，去除己回款2175元，李岩、杜海鹏尚欠款本金157825元、利息85383元。合作项目二：2014年4月21日，李岩、杜海鹏向旗中旗公司借款105672元，借款期限为1年，至2015年4月20日，月息3%。按照约定，旗中旗公司代李岩、杜海鹏向江苏海之缘食品有限公司和射阳县海路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5672元。去除已回款1378元，李岩、杜海鹏尚欠款本金104294元，利息57361.7元（截止2015年10月31日）。本息合计欠款161655.70元。合作项目三：2014年6月至7月，李岩、杜海鹏向旗中旗公司借款27024元，借款期限一年，至2015年5月31日，月息3%。按照约定，旗中旗公司代李岩、杜海鹏向中国水产总公司、京深市场、西南郊市场支付货款27024元。至今未回款，李岩、杜海鹏尚欠本金27024元，利息12971.52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本息合计欠款39995.52元。上述三次合作，李岩、杜海鹏共向旗中旗公司借款本金292696元，去除己经偿还的3553元，尚欠本金289143元，利息155716.55元，本息合计欠款444859.55元。现旗中旗公司要求李岩、杜海鹏：1.偿还借款本金289143元；2.偿还利息155716.55元（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以及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3.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1日，李岩、杜海鹏向旗中旗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向旗中旗借款人民币壹拾万伍仟陆佰柒拾贰元（￥105672元）整，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利息年化36%，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人以个人及家庭资产作抵押，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4年4月30日，李岩、杜海鹏向旗中旗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向旗中旗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160000元）整，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利息年化36%，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人以个人及家庭资产作抵押，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4年7月1日，李岩、杜海鹏向旗中旗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向旗中旗借款人民币贰万柒仟贰拾肆元（￥27024元）整，借款期限十个月，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利息年化36%，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人以个人及家庭资产作抵押，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5年5月26日，旗中旗公司与李岩、杜海鹏签订《关于杜海鹏李岩合作事项说明》，内容为：北京旗中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中旗）与杜海鹏、李岩共同在2014年采取供应链合作方式进行了三次合作：1.合作项目一付款时间：2014-4-30，合作内容：杜海鹏、李岩以旗中旗名义向威海家禾海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嘉禾）订货，由旗中旗与威海嘉禾签订合作协议，杜海鹏、李岩向旗中旗借款支付给威海嘉禾，月息3%，杜海鹏、李岩负责在北京销售威海嘉禾的产品，相应收益归杜海鹏、李岩。产品接收保管:杜海鹏、李岩。主要销售渠道：首航超市、统一优玛特（法宝超市）、沃尔玛超市。合作现状：旗中旗已代付款160000元。目前己回款2175元，杜海鹏、李岩欠款本金157825.00元、利息62498.7元（截至2015年5月31日），合计220323.70。旗中旗公司内部经手人:李冰、韩阳。2.合作项目二付款时间：2014-4-21。合作内容：杜海鹏、李岩以旗中旗名义向江苏海之缘食品有限公司、射阳县海路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订货协议采购带鱼，并向旗中旗借款支付订货资金，月息3%，杜海鹏、李岩负责在北京销售该带鱼产品，相应收益归杜海鹏、李岩。产品接收保管:杜海鹏、李岩。主要销售渠道:首航超市、统一优玛特(法宝超市)。合作现状：旗中旗已代付款105672元。目前己回款1378元，杜海鹏、李岩欠款本金104294元、利息42239.07元（截至2015年5月31日），合计146533.07。旗中旗公司内部经手人:李冰、韩阳。3.合作三……合作内容：杜海鹏、李岩以旗中旗名义向中国水产公司、京深市场、西南郊市场等订货采购南极冰鱼等水产，并向旗中旗借款支付采购资金，月息3%，杜海鹏、李岩负责在北京销售该产品，相应收益归杜海鹏、李岩。产品接收保管:杜海鹏、李岩。主要销售渠道:首航超市、统一优玛特(法宝超市)。合作现状：旗中旗己代付款27024元。目前已回款0元，杜海鹏、李岩欠款本金27024元、利息9026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合计36050元。旗中旗公司内部经手人:李冰、韩阳。4.以上合计：杜海鹏、李岩共向旗中旗借款本金292696元，其中己归还本金3553元，尚欠本金289143元，利息113763元，杜海鹏、李岩本息合计共欠旗中旗406459元。附件：项目一文件：《红几丁合同（全国）》、《旗中旗沃尔玛居间服务协议》（北京星光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项目一、二、三文件：《统一优玛特采购供应合同》、《首航超市采购供应合同》、《授权委托书法宝杜海鹏》等。一审法院经询，双方的上述合作为：李岩、杜海鹏以旗中旗公司的名义向供应商订货，以旗中旗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签合同前经过旗中旗公司的核准。李岩、杜海鹏自己联系超市，以旗中旗公司的名义与超市签订供货合同。供货商将货物发到旗中旗公司的库房，超市如果需要货物，向旗中旗公司的财务通过传真发送订单，公司财务通知李岩、杜海鹏，李岩、杜海鹏拿着传真到库房提货，提货时有三联的出库单，一份是旗中旗公司保留的存根，一份给李岩、杜海鹏的司机，一份交给超市，将货物提出后，李岩、杜海鹏将货物交到超市，超市出具货物验收单，李岩、杜海鹏雇佣的司机将验收单交给旗中旗公司财务。每个月旗中旗公司的财务与超市根据出库单、验收单对账，然后结账。李岩、杜海鹏不参与对账、结账的过程。旗中旗公司与供货商签订合同后，旗中旗公司直接向供货商付款。付的款项作为李岩、杜海鹏的借款，李岩、杜海鹏给旗中旗公司出具借条。超市向旗中旗公司支付的款项抵扣相关借款本金及利息，剩余的款项为李岩、杜海鹏的收益。旗中旗公司提交的收款回单显示：2015年12月4日，统杰法宝（北京）超市有限公司向旗中旗公司支付货款16722.72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旗中旗公司与李岩、杜海鹏均表示同意对账，但一直未对账，旗中旗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资料。因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旗中旗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法院向旗中旗公司行使释明权，询问旗中旗公司是否变更案由，旗中旗公司表示不变更，亦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旗中旗公司与李岩、杜海鹏建立合作关系，李岩、杜海鹏以旗中旗公司名义与供货单位签订订货合同，以旗中旗公司名义与超市等单位签订供货合同，相关货物进入旗中旗公司的库房，出库单、验收单等债权凭证保留在旗中旗公司处，应由旗中旗公司向用货单位主张权利，并由旗中旗公司与用货单位进行结算，旗中旗公司向供货单位支付的货款作为李岩、杜海鹏的借款，用货单位向旗中旗公司结算的货款首先抵销相关借款本息，剩余款项作为李岩、杜海鹏的收益，根据双方之间的合作情形，旗中旗公司与李岩、杜海鹏之间并非单纯的借款合同关系，实系合作合同关系，所约定的利息实际上是双方在合作关系中对收益的一种变相分配方式。旗中旗公司以借款合同为由起诉，仅凭三张借条向李岩、杜海鹏主张相关款项及利息，在旗中旗公司未提交相关合同及全部对账资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无从核实尚欠款项数额及利息，因旗中旗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后，旗中旗公司仍拒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旗中旗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北京旗中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旗中旗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李岩、杜海鹏向旗中旗公司出具了借条，明确确定了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利息等，其与旗中旗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关于杜海鹏李岩合作事项说明》中虽存在“合作”字样，但从主文表述看，杜海鹏、李岩以旗中旗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货款为旗中旗公司向二人提供的借款，并且约定了相关收益归李岩、杜海鹏所有，旗中旗公司未在“合作项目”中受益，故旗中旗公司与杜海鹏、李岩之间并非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实际上是双方在合同关系中对收益的一种分配，该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旗中旗公司并未实际参与与案外人合同的履行内容。3.旗中旗公司与超市根据出库单、验收单对账、结账的事项，系旗中旗公司为控制借款风险而采取的措施，该措施并未影响借款合同性质。故旗中旗公司上诉要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旗中旗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旗中旗公司时任经理张庆锦与李岩录音一份，证明收货与发货均由李岩和杜海鹏直接管理，旗中旗公司与二人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李岩服从一审法院裁定。其针对旗中旗公司的上诉主张答辩称：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系旗中旗公司，相关手续及货物情况均由旗中旗公司掌握，李岩与杜海鹏只是负责送货。涉案事宜发生在2014年，而借条是在2015年9月书写，是旗中旗公司说因财务调整而让李岩、杜海鹏出具。杜海鹏服从一审法院裁定。其针对旗中旗公司的上诉主张答辩意见同李岩。另，杜海鹏主张上游的供应商、下游的销售商均由旗中旗公司掌握，买卖合同亦由旗中旗公司制定。就其答辩意见，李岩、杜海鹏于二审期间提交电子邮件，证明还有其他回款。经庭审质证，李岩、杜海鹏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是为了配合旗中旗公司所为；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证明效力将综合认定。旗中旗公司对电子邮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7月6日，北京旗中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旗中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借条、《关于杜海鹏李岩合作事项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旗中旗公司与李岩、杜海鹏就双方是否构成借款关系各执一词。旗中旗公司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并提交借条、《关于杜海鹏李岩合作事项说明》、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合议庭注意到：1.从文字表述上看，虽相关材料上有借款之表述，但亦有“与杜海鹏、李岩共同在2014年采取供应链合作方式进行了三次合作”等相关表述，故不宜仅凭借条等证据直接认定借款关系存在。2.与供货商签订的合同，系以旗中旗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签订后，货物亦是发至旗中旗公司库房。亦即，在与供货商的关系中，旗中旗公司为实际的合同权利主体。3.在货物销售过程中，亦是以旗中旗公司名义与超市签订合同，对账、结账时亦是由旗中旗公司与超市对账、结账，亦即，在与超市的关系中，旗中旗公司亦为合同法意义上的权利主体。4.《关于杜海鹏李岩合作事项说明》等证据中虽有杜海鹏、李岩向旗中旗公司借款支付供货商货款等相关表述，但因杜海鹏、李岩并非合同主体，其“借款”购买货物后，既无权向供货商要求供货，亦无权向超市主张支付货款；按照旗中旗公司之主张，其将款项出借给杜海鹏、李岩，成为杜海鹏、李岩的借款债权人后，同时取得向供货商收取货物、向销售超市回收货款的权利，该情形明显与单纯借款关系相悖。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之内容，在现有证据下，本院无法认定旗中旗公司与杜海鹏、李岩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杜丽霞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