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75民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林，男，汉族，1963年7月1日生，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内退职工，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峰，男，汉族，1969年5月14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福好，男，汉族，1954年4月16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中，男，1959年12月25日，汉族，敦化市清胜新农苗圃下岗职工，住吉林省敦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清胜新农苗圃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黄泥河镇。 法定代表人：田福好，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宏林因与被上诉人张铁峰、田福好、敦化市清胜新农苗圃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农苗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敦化林区基层法院（2015）敦林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张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被上诉人张铁峰、田福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中、新农苗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宏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或者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铁锋、田福好、新农苗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宏林与张铁锋、田福好签订的《苗木销售合同》已对树苗规格、交货时间进行了约定，张宏林于2015年4月28日到张铁锋、田福好处收取树苗时，所选定的六块地中已经没有红松树苗，2015年5月2日张宏林再次到张铁锋、田福好处收取树苗时，其已没有符合合同标准的红松树苗。一审中张铁锋、田福好虽提供了2015年9月1日鉴定报告，用以证实其9月份还有红松苗木300多万株，但该报告中确定的红松苗高为12cm，并未达到合同约定苗高15cm的质量标准，即使新农苗圃9月份仍有红松苗木300多万株，但这些树苗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违约方仍然是张铁锋、田福好。而原审法院对张宏林主张的共同选定的六块合同履行地不予认可，却认定张铁锋、田福好有履行合同能力是错误的，属于明显的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对中间人王东科的证言不予采信及对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共同选定的六块地作为合同履行地不予以认可错误，对诉讼主体认定也是错误的，新农苗圃和田福好、张铁峰应该是签订合同的两个主体，而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也未查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完全是经中间人王东科介绍才签订的《苗木销售合同》，王东科在合同中也有签字及身份证号码，其参与了合同签订、履行的全过程，知道案件的全部事实，法院不采信其证言属于典型的错误，张铁锋、田福好否认与张宏林共同选定六块地的事实违背诚信原则，事实上，张宏林在选定六块地时张铁锋、田福好和中间人王东科都在现场，张铁锋、田福好安排人员持GPS进行定位，结束后，又安排张宏林和中间人王东科等人午餐。而且通过《现场勘验笔录》及张宏林所举的照片，均能够证实，为履行合同双方选定的六块地中四年生红松树苗已经不存在，系张铁锋、田福好违约。原审法院认定“张宏林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新农苗圃已经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且新农苗圃举证证明经过鉴定在9月份其合作社还有300多万株红松苗木没有销售”是错误的，是张铁锋、田福好因在合同履行期内无法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树苗，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张铁锋、田福好违约，因此，张宏林在2013年12月14日给付张铁锋、田福好贰拾万元定金，张铁锋、田福好应当双倍返还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系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新农苗圃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宏林诉讼请求。1、张宏林在上诉状中以苗的高度作为基点，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我方不认可，我方认为苗的高度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张宏林在起诉时称其和张铁锋、田福好共同选定6块地作为合同履行地，而张铁锋、田福好擅自出售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由于张铁锋、田福好违约，故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根据张宏林在一审时的诉求和事实理由，与其上诉状中称的苗的高度没有关联性，双方没有因履行合同中苗的高度是否符合标准发生争议。关于苗的高度，鉴定人员在现场测量时，苗的高度均≥12cm，符合4年生行业苗木标准，所以鉴定报告中高度采用是≥12cm，不是12cm。在合同履行期内被上诉人4年生苗木数量为600万到700万株，有足够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苗木作为履行标的，所以我方认为张宏林的诉求不成立。2、张宏林认为本案的事实是主观事实不是客观事实，因为其所称的6块地不是双方共同选定的，且该6块地的总面积是1.86公顷，生产苗木总数量在100万左右，不足以生产出合同约定的300万株的红松树苗，张铁锋、田福好不可能把其作为合同履行的标准，该6块地不是合同履行地，该事实不存在。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宏林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标的发生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对合同变更的时间、地点，双方也没有书面变更协议，因此，原审法院以张宏林举证不能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张铁峰和田福好的答辩意见与新农苗圃一致。 张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宏林与张铁峰、田福好于2013年12月14日签订了《苗木销售合同》并一次性支付张铁峰、田福好20万元作为苗木订金，并约定在2015年4月15日到2015年5月10日张铁峰、田福好分批将红松树苗支付给张宏林。2015年3月28日，双方共同选定以下六块地的红松树苗为合同履行地点，分别是A：面积0.14公顷、B：面积0.24公顷、C：面积0.37公顷、D：面积0.25公顷、E：面积0.64公顷、F：面积0.22公顷。2015年4月28日，张宏林带相关技术人员并雇车到张铁峰、田福好处挖取苗木时，地里的苗木已被出售给他人，空车返回。张宏林于5月2日再次带人带车到张铁峰、田福好处，六块地里根本就没有红松苗，因张铁峰、田福好违约，张宏林要求张铁峰、田福好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并承担本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4日，张铁峰和田福好代表敦化市清胜新农苗圃专业合作社与张宏林签订了苗木销售合同，合同对所购红松苗的数量、规格、价格、质量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并约定了交货时间、地点、验货方法、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张宏林一次性支付给新农苗圃20万元人民币作为订金。并约定在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5月10日新农苗圃分批将红松树苗交付给张宏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签约甲方虽然是张铁峰和田福好，但在合同书上加盖了新农苗圃公章，且新农苗圃办理了苗木经营种植许可证，合作社成员的苗木经营销售要通过合作社进行，张铁峰和田福好以自然人的身份签订苗木销售合同不客观，签约主体只能是新农苗圃。田福好作为新农苗圃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合作社签订合同。张铁峰与新农苗圃的法定代表人田福好共同在合同书上签字，对方有理由相信张铁峰有权代表新农苗圃签订合同。本案合同签约的甲方应为新农苗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由于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签订的苗木销售合同中，双方就购买红松苗的数量、规格、价格、交货时间、地点及验货方法、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张宏林主张在2015年3月28日，双方对履行的标的物红松苗木进行了新的约定，通过GPS定位选定了六块地中的苗木作为合同履行的标的物。为证实其主张，其提供了GPS定位图、证人崔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张铁峰、田福好、新农苗圃否认新约定苗木的事实。张宏林仅凭崔承跃的证言，而王东科作为联系人，却不清楚GPS定位的目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宏林的主张，本院对张宏林提供的定位图和崔承跃、王东科的证言所证明的双方约定六块地中的苗木作为合同履行的标的物的事实不予采信。张宏林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新农苗圃已经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且新农苗圃举证证明经过鉴定在9月份还有300多万株红松苗木没有销售。张宏林主张新农苗圃违约，双倍返还定金，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张宏林主张双方约定特定苗木，即六块地中的苗木作为合同履行标的物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张宏林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800元由张宏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苗木销售合同、转账凭证、收据、专业合作社章程、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苗木种植经营许可证、鉴定报告等。 二审中，鉴定人姚占春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 本院认为，张宏林与田福好、张铁峰于2013年12月14日签订的《苗木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已在合同上签字并盖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四十四条一款规定，应认定合同成立并已生效。虽然合同中甲方只有田福好、张铁峰签字及手印，但在合同的首页及尾页上均加盖了新农苗圃公章及法人章，且张宏林在签订合同时亦已明知田福好是该苗圃法定代表人、张铁峰系苗圃工作人员，可以认定田福好、张铁峰与张宏林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新农苗圃的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签约的甲方为敦化市清胜新农苗圃专业合同社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宏林提出的新农苗圃与田福好、张铁峰是签订合同的两个主体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张宏林提出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即进一步明确合同的标的物为双方共同选定六块地中的苗木，但在交货时，田福好、张铁峰既未向张宏林交付共同选定六块地中的苗木，也没有符合合同约定高度的苗木予以交付，属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的主张，虽向法庭提供了GPS定位图、证人崔某某、王某某证言、照片等证据，但均不足以证实双方共同协商变更合同内容，也无法证实田福好、张铁峰及新农苗圃已没有履行合同能力。并且田福好、张铁峰及新农苗圃否认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反而向法庭提供2015年9月15日鉴定报告以证实2015年9月1日新农苗圃尚有300余万株符合合同标准的树苗，仍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二审中，鉴定人出庭证实鉴定报告中所述苗木高度系笔误，所鉴定的苗木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张宏林主张把六块地中的特定苗木作为合同履行标的物的事实证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宏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朴红君 审判员  朱南弼 审判员  于 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享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