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民申3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志章。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电路86号。法定代表人：唐朝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柳，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邓志章因与被申请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厂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邓志章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只支付申请人2012年应休年休假10天及2013年应休年休假5天的工资报酬8931元是错误的。既然被申请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让申请人休了历年年休假或者向申请人支付了历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就应依法向申请人支付从2008年至2013年的年休假未休工资报酬。2、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被克扣的未足额发放加班工资。原审已认定申请人存在加班的事实，但对被申请人制定的“加班费支付标准”是否合法没有审查。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在一、二审过程中，被申请人为隐瞒未足额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克扣申请人加班费的事实，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虚假的“2006年12月31日《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加班管理规定》”，从而误导并影响了法院的公正判决。事实上，申请人在一、二审提交法院的2006年12月31日[长电字（2006）第055号]《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加班管理规定》才是真实的证据。三、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申请人已举证证明被申请人克扣了申请人未足额发放的加班工资，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主要证据，被申请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出示依法保存的工资会计计算原始凭证资料，按照诉讼举证责任及法庭要求履行举证义务。原审法院也应依职权要求被申请人依法提供申请人从2008年至2013年期间是否已享受带薪年休假或者是否发放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相关证据，查明事实真相。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只对于两年内是否安排申请人休年休假以及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付负有举证义务是错误的。2、一、二审法院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和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进行判决，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进行处理是错误的。3、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长期不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克扣高温费和年休假未休工资及对申请人因股东会行使自己合法表决权而遭受打击报复的违约行为，诉求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支付双倍赔偿金，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依法再审并改判。电机厂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自2008年1月1日《职工���薪年休假条例》施行以来，被申请人每年均安排全体员工享受年休假。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之规定可知，用人单位对于两年内是否安排年休假以及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支付负有举证义务。对此，被申请人已提供了2012年及2013年年休假放假通知予以证明。公司具体休年假的方式为，在未违反条例规定的情况下，根据公司生产、工作的实际情况，并综合考虑员工的意愿，每年集中统筹安排全体员工在春节前后休5天年休假。从被申请人一审提交的刷卡记录可见，申请人在春节期间均休年假5天，并且在2013年12月3日又主动申请休了5天年假。对此，原审法院也已予以了查明。既然申请人主张2011年以前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在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应由其承���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应对其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申请人主张支付被克扣的未足额发放加班工资118713.76元（2004年至2010年7月）、2010年8月起每周工作60小时以上未发的加班工资103714.2元，应当举证证明自己在什么时候存在多少加班的事实。然而，申请人并未履行证明自己存在加班事实的举证责任，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从2010年8月起每周工作60小时以上。自申请人入职以来，被申请人皆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各项工资。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提交了申请人2012、2013年工资表及刷卡记录（申请人不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二审庭审中，申请人亦认可其领取的工资中包含了加班工资，也一直未对其工资领取情况提出异议。由此可见，被申请人已足额支付了申请人加班工资，不存在克扣申请人加班工资的事实。申请人先入为主的认为被申请人加班费发放标准过低，进而用工资表上被申请人发放加班费的数额除以虚假的加班费标准，倒推得出被申请人历年少发加班费金额，该推算方法和逻辑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完全是错误的。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关于加班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尚在履行期间，被申请人一直依法履行双方劳动合同。2013年年底，被申请人因生产经营的需要进行岗位调整，根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调整申请人工作岗位，于2013年12月2��向申请人发出《职工厂内调配通知单》、《职工调配介绍信》，将其安排至大电机公司工作。申请人签收调配通知单和介绍信后，又提出从2013年12月3日-12月9日休年休假（包含2天双休日），被申请人予以了批准。可申请人休完年休假后，本应于2013年12月10日办清原部门手续后到人力资源部安排的新岗位报到，却自2013年12月11日起擅自旷工，一直未到公司上班。被申请人于2013年12月20日向申请人以邮件形式发出书面《通知》催促其回公司到岗，申请人又拒收。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所签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经甲方全面告知及双方充分协商，乙方已经知晓甲方的经营范围，并且随着今后的发展将进一步不断扩大，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同意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经营方式调整，以及乙方工作绩效考核情况可以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及薪酬待遇”，由此可知，被申请人根据公司生产经营的需要对申请人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完全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及双方约定的情形内进行的，不存在违法违约的事实。申请人称被申请人调整其岗位是对其在股东会上投反对票的打击报复，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案双方劳动合同尚处于履行期间，被申请人一直依法履行劳动合同，不存在任何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申请人单方面擅自离岗造成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其要求支付双倍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电机厂公司在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期限内因调整邓志章的工作岗位所引起的纠纷。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审查情况来看，邓志章系1997年进入原长沙电机厂工作，2004年12月原长沙电机厂改制成为电机厂公司后，邓志章先后于2004年12月30日、2008年1月1日与��机厂公司签订了二份分别约定其担任出厂试验岗位工作、从事检验技术主管工作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在第二份劳动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履行期满后，双方经协商又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了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邓志章在此期间从事管理岗位工作。2013年11月29日，电机厂公司经其公司办公会议决定，作出了解聘邓志章小机电公司生产质量部副部长职务的通知，将邓志章调配至车间从事机加工工作。邓志章对此不服，遂于2013年12月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在该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后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而原审根据邓志章的诉讼请求，已判决解除了双方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判决电机厂公司向邓志章支付了经济补偿金65200元、年休假工资报酬8931元、高温费4050元、2013年11月员工待遇（中层干部）2000元、2013年度年终奖1500元。上述款项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也已兑付完毕。现邓志章不服申请再审，其争议的主要是2008年至2011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自2010年8月起未足额发放的加班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问题。（一）关于本案争议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经审查，邓志章与电机厂公司在双方2008年1月1日所签第二份劳动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履行期满时并未因该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及工资报酬问题产生争议，邓志章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自2008年以来未依法享受年休假或未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审基于邓志章的工作年限、依法可享受的年休假期与年休假工资报酬标准以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的规定，认定电机厂公司应对于两年内是否安排休年休假以及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支付负有举证义务，并在电机厂公司仅提交证据证明邓志章2013年休年休假5天且剩余年休假电机厂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已安排邓志章休年休假或已发放年休假工资的情况下，只判决电机厂公司应支付邓志章2012年应休年休假10天、2013年应休年休假5天的工资报酬，该举证责任分配及实体处理显然是恰当的，也较好的平衡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利益。邓志章要求电机厂公司从2008年开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争议的加班工资问题。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邓志章提供了2004年至2013年期间的每月工资表，其工资表列明了加班费的数额与工资总额，且月加班费金��不同；电机厂公司亦提供了邓志章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工资表，与邓志章提交的工资表相一致。从双方所提供的工资表情况来看，邓志章之前每月所领取的工资中包含有加班费，这表明，邓志章在电机厂公司工作期间是存在加班的事实的，电机厂公司也据此向邓志章支付了加班费。但是，双方所提供的工资表只能证明邓志章客观上存在加班的事实，并不能据此认定电机厂公司在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安排邓志章进行了加班，也不能据此推定电机厂公司未按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及法律规定向邓志章足额发放加班费。此外，电机厂公司基于企业管理与规范，原已制定了《加班管理规定》并发放了《员工手册》，邓志章与电机厂公司先后所签的三份劳动合同亦明确约定，《员工手册》与电机厂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邓志章在签订合同时已充���了解和熟悉了上述内容。这说明，邓志章对包括加班费支付标准在内的电机厂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是认可的，其之前对加班费的领取情况也是没有争议的。在电机厂公司已向邓志章发放了加班费且邓志章不能举证证明其具体加班事实的情况下，邓志章仅凭其每月工资表中已领取了加班费这一事实来主张电机厂公司未足额发放加班费，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争议的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问题。首先，本案双方2013年1月15日所签劳动合同在约定“乙方（即邓志章）同意根据甲方（即电机厂公司）生产、工作任务的需要，从事管理岗位工作”的同时，亦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同意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经营方式调整，以及乙方工作绩效考核情况可以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及薪酬待遇”，故电��厂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发布《关于解聘邓志章职务的通知》解除邓志章生产质量部副部长职务并将其调往车间从事机加工工作，该行为只能视为电机厂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约定对邓志章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并不能视为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其次，本案劳动合同系根据邓志章的主张而解除，并非电机厂公司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邓志章提出电机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原审只判决电机厂公司向邓志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邓志章提出的电机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双倍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邓志章就此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邓志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志章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若顺代理审判员  罗 斌代理审判员  孙劲松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