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方华，男，汉族，农民，住重庆市綦。委托代理人ＸＸ林，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算娣，女，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委托代理人李秉强，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方华因与被上诉人曾算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方华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林，被上诉人曾算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郑方华受雇于被告曾算娣在其位于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三层岭的翻煤场打工。2015年7月7日，原告在工作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右手掌受伤，当天即被送往龙岩市第一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手多发掌骨骨折，在该院行“右手部清创缝合＋骨折复位术”，次日转漳州175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12天。出院后，原告返回煤场，不遵医嘱，自行换药等，渐出现右手背伤口渗出、流脓、局部皮肤发黑，未予重视，症状逐渐加重。为进一步治疗，原告于2015年8月12日再次到龙岩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35天，于2015年9月16日出院。原告前后三次住院共计48天，共花去医疗费用70000余元，均已由被告支付。2015年11月10日，经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并制作了永洋人调（2015）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甲方：郑方华，男，汉族，1952年4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南山村9组，身份证号：510XXX517。乙方：曾算娣，女，汉族，1971年4月9日出生，住永定区下洋镇月流村南二组326号。身份证号：352XXX327。事由：郑方华在曾算娣翻煤加工厂打工，郑方华在加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右手掌受伤。后前往龙岩地区医院医治，现已出院，经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曾算娣除负责甲方郑方华住院医疗费柒万余元（￥70000）外，另外一次性赔偿甲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壹万柒仟元（￥17000），结清工资共计人民币叁仟元（￥3000），合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此款项于协议签订之日当场付清。二、本协议双方签订后，此纠纷就此终结。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另一方主张其他赔偿或补偿，且不得再发生纠纷，否则由生事一方负责任。三、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须共同遵守，自觉履行，不得反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下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存档一份。甲方签字：郑方华乙方签字：曾算娣调解单位：下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人员：曾庆团调解签订日期：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7日，原告向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鉴定。2015年12月22日，原告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2016年3月11日，原告以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原告存在重大误解（不知道存在伤残）的情形下签订的，并且遗漏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的法定赔偿项目，被告未对原告伤残损失进行任何赔偿，对原告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永洋人调（2015）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第二项，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5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613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郑方华受被告曾算娣雇请为其翻煤场打工，并受被告支配和控制，双方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翻煤场加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右手掌受伤。经龙岩市第一医院和漳州175医院治疗出院后，不遵医嘱，自行换药等，渐出现右手背伤口渗出、流脓、局部皮肤发黑，未予重视，以致症状逐渐加重而第三次住院治疗。故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和伤情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事故中双方各自过错的大小，以被告承担70%、原告自己承担30%的责任较为合理。2015年11月10日，原、被告经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已达成一致协议，由被告除负责原告郑方华住院医疗费70000余元外，另外一次性赔偿甲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17000元，被告也按协议即时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书面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意思表示真实，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的程序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单方擅自变更或解除。现原告以该协议是在原告存在重大误解（不知道存在伤残）的情形下签订的，并且遗漏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的法定赔偿项目，被告未对原告伤残损失进行任何赔偿，对原告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永洋人调（2015）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第二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70000余元；2、护理费88.74元／天×48天=4259.52元；3、误工费，至协议当天计126天×88.74元／天=11181.2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8天×20元／天=960元；5、营养费酌定3000元，以上合计89400.76元，被告承担70%为62580.53元。被告因本事故除已支付医疗费70000余元外，另外还一次性支付了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17000元，合计87000余元，扣除被告应承担的62580.53元后，约余26000元。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另外支付的17000元只是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损失，与事实不符，该费用还应包含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法定赔偿项目损失，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另外一次性赔偿甲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壹万柒仟元（￥17000）”中的“一次性”和“等各项费用”及“此纠纷就此终结”等可相互印证。故原告主张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原告伤情能构成九级伤残，加上其残疾赔偿金506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45000.76元，被告承担70%为101500.53元，扣除被告已付的87000余元后，相差14000余元，赔偿数额相差不大，故也不构成显失公平，且协议第三条已明确约定：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须共同遵守，自觉履行，不得反悔。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永洋人调（2015）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第二项，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5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613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方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66元，由原告郑方华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郑方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郑方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之所以受伤，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翻煤加工厂的机器故障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便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受伤是因违反机器操作规程造成的，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遗漏伤残赔偿项目和费用的调解协议，在内容上有重大遗漏，应当结合伤残等级来确定该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存在重大误解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在调解后经门诊医生提醒才做了伤残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是比较高的等级，之前的调解协议未对伤残进行任何约定是有重大瑕疵的。2、上诉人是在不知道自己伤残，为了尽快拿到赔偿款的情形下才签订的调解协议，且上诉人并不知道残疾等级、残疾赔偿金这些人身损害赔偿知识，才会签订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即便一审法院计算正确，两者相差14000元也属于显失公平，应由被上诉人给予补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61300元（残疾赔偿金5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被上诉人曾算娣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操作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导致本事故的发生，调解协议有记载“郑方华在加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右手掌受伤”。本案是在调委会的主持下调解的，调解员是主任，经验丰富，当时有考虑残疾赔偿金。二、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上诉人应当自负40%的责任。另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另外一次性赔偿甲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壹万柒仟元（￥17000）”中的“一次性”和“等各项费用”及“此纠纷就此终结”等可看出，“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列举性内容，“等各项费用”是兜底条款，内容包含上诉人受伤的所有赔偿项目。三、调解内容允许存在一定差额，调解结果与判决存在一定误差是允许的，也是客观上不可避免的，调解时，就是有考虑到上诉人有可能有其他损失，才多支付了3万多元给他，因此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异议在于：1、一审认定上诉人操作不当，但未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条件、劳动环境是否符合安全规范，上诉人认为不符合。2、上诉人受伤后，也希望得到充分治疗，只住院12天是听从被上诉人的安排而出院，之所以自行换药是因为经济困难，迫于无奈，不是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有异议的部分，认为上诉人刚才自认存在操作不当，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酒后上班，违反操作规程，对于上诉人认为其听从被上诉人的安排而出院，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出院是医生的安排，上诉人认为迫于无奈才自行换药，也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方华受被上诉人曾算娣雇请为其翻煤场打工，并受被上诉人支配和控制，双方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存在过错问题，结合调解协议载明“郑方华在加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右手掌受伤”及庭审查明的情况，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时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负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因机器故障造成其受伤，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应否撤销问题。上诉人主张存在重大误解，当时误以为没有伤残，但上诉人作为一个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对后续治疗、伤残与否应当有所估计，其主张存在重大误解，不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等法定赔偿项目，与调解协议载明的“一次性赔偿”和“等各项费用”及“此纠纷就此终结”等内容和精神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调解协议采取列举加兜底条款对赔偿费用进行约定正是为了避免今后双方对赔偿项目有所争议而采取的一种定纷止争的方法，故上诉人以遗漏赔偿项目为由主张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该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调解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问题，调解与依法判决赔偿金额有一定误差在法律上也是允许的，故上诉人主张显失公平，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郑方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培清代理审判员  刘亚莉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廖毓斌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