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彭平和，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平，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军，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国，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元，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东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军、刘建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5）常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东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平，被上诉人刘建军、刘建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东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建军、刘建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建军、刘建国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患者周秀顺医治无效死亡，其当即要求尸检以查明死因，刘建军、刘建国及其亲属予以拒绝并将周秀顺遗体运回家中安葬。就该事实，其一审提供了证人证言证实，而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没有规定其有主张尸检的义务，本案尸检不能进行的原因与责任都在刘建军、刘建国一方，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责任与法相悖。3、一审判决单独判令其一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刘建军、刘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实体判决还对祁东县人民医院有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军、刘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祁东县人民医院赔偿其丧葬费24264元、死亡赔偿金13285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共计187114元；本案诉讼费由祁东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刘建军、刘建国的母亲周顺秀因左眼患老年性白内障，到祁东县人民医院五官科住院治疗。入院时健康评估记录：饮食、睡眠、大小便均正常，有自理能力，肢体活动自如，体温37℃，脉搏58次/min，呼吸20次/min，血压145/70mmHg，意识清醒，左眼视力障碍，右眼正常，听力障碍。入院诊断：1、左眼老年性白内障；2、左下肺感染。同年9月30日，刘建军签署了《祁东县人民医院眼科白内障手术知情同意书》，当天下午进行了左眼白内障摘除术，手术顺利。同年10月1日，周顺秀无明显自觉症状，体查：三测正常，左眼视力为指数/眼前，球结膜充血，角膜稍有水肿，前房深，其余检查正常。同年10月2日，周顺秀无明显自觉症状，体查：三测正常，左眼驶离为0.01，球结膜充血有所减轻，角膜水肿有所减轻，前房稍深，其余检查正常。同年10月3日凌晨，周顺秀出现昏迷症状，快速血糖显示为2.4mmol/L，立即给予葡萄糖静脉推注，并给予输氧及心电监护，留置导尿管。当天，祁东县人民医院向刘建国出具了《祁东县人民医院病危告知书》，临床诊断：1、低血糖昏迷（重度）；2、右侧基底节腔隙性脑梗塞；3、肺部感染；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当天，周顺秀被转入祁东县人民医院内一科继续治疗，内一科诊断：1、昏迷查因为低血糖昏迷？病毒性脑炎？化脑？结脑？2、右基底节区腔梗；3、肺部感染；4、左眼白内障摘除术后；5、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6、2型糖尿病。后经内一科继续治疗，周顺秀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同年10月12日9时24分，祁东县人民医院向刘建军出具了《祁东县人民医院病危告知书》，临床诊断：1、病毒性脑炎（重度）；2、右基底节区腔梗；3、冠心病，缺血性心肌病型，心功能Ⅲ级；4、2型糖尿病；5、肺部感染；6、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7、左眼白内障摘除术后。同年10月14日2时25分，周顺秀被宣布临床死亡。刘建军、刘建国随即将周顺秀的尸体拖运回家进行了安葬。另查明，周顺秀出生于1934年12月14日，系非农业户口，生前为祁东县商业贸易公司退休工人。一审审理期间，祁东县人民医院于2015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审核送检资料时发现未对周顺秀的尸体进行解剖，死因不能明确，鉴定无法进行，于同年11月2日出具了《不受理鉴定函》。一审法院经审理核定刘建军、刘建国因周顺秀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4264元（4044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132850元（26570元/年×5年），合计157114元；造成的精神损失酌定为精神抚慰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周顺秀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死因不能明确，相关鉴定无法进行，无法确定祁东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祁东县人民医院在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分歧的情况下，应负有积极主张尸检的义务，但其未举证证实其提出要求进行尸检以及患者家属拒绝尸检的事实，应承担周顺秀死因无法查明的主要责任。刘建国、刘建军作为周顺秀的家属在周顺秀死因不明的情况下，未申请尸检，而是将尸体拖运回家进行安葬，应承担周顺秀死因无法查明的次要责任。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祁东县人民医院承担刘建国、刘建军经济损失157114元的60％即94268.4元和全部精神损失2万元，总计为11426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祁东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国、刘建军经济损失94268.4元；二、祁东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国、刘建军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2元，由刘建国、刘建军负担1617元，祁东县人民医院负担2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当庭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建军、刘建国提交的证人肖黎明的书面证言不是二审新证据，且逾期举证的理由不成立；证人未出庭作证，书面证言无证人签名，证据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2、祁东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周秀顺医治无效死亡，其当即要求尸检以查明死因，刘建军、刘建国及其亲属予以拒绝并将周秀顺遗体运回家中安葬；就该事实，其一审提供了证人证言证实，而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错误。经查，祁东县人民医院为支持其该事实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其医院职工肖黎明、刘滔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但经一审法院准许，该两名证人到庭作证并未证明祁东县人民医院该事实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祁东县人民医院就该事实主张未举证证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祁东县人民医院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责任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判令祁东县人民医院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关于责任认定。祁东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法律没有规定其有主张尸检的义务，本案尸检不能进行的原因与责任都在刘建军、刘建国一方，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责任与法相悖。经查，本案因周顺秀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死因不能明确，相关鉴定无法进行，无法确定祁东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之规定，结合医患双方掌握专业医疗知识和医疗法律知识的不对等性，从充分保障患者及其家属知情同意权的角度，在医患双方未明确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情况下，医方有义务在患者死亡后第一时间向患者家属告知尸检事宜且一般应书面告知，以免错过尸检日后产生争议，且医方如主张其已告知患者家属尸检事宜但患者家属拒绝尸检，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祁东县人民医院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上述义务，以致周顺秀死因无法查明，并造成本案无法确定祁东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祁东县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并综合本案案情判令其承担责任，于法律规定、原则、理念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祁东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其没有主张尸检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责任于法相悖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判令祁东县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并赔偿刘建国、刘建军经济损失157114元的60％即94268.4元偏高，与祁东县人民医院的过错不符，且未考虑周顺秀的年龄和病情，应予纠正认定为由祁东县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并赔偿刘建国、刘建军经济损失157114元的40％即62845.6元为宜。祁东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精神抚慰金。祁东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单独判令其一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本案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已充分考虑周顺秀的死亡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因果关系以及本案案情，故在判令赔偿时未再重复划分责任，而判令祁东县人民医院全部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祁东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5）常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祁东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建国、刘建军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二、变更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5）常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祁东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建国、刘建军经济损失62845.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国、刘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共计8084元，由上诉人祁东县人民医院负担3234元，由被上诉人刘建国、刘建军负担4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玥审判员 伍文振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鑫琪打印责任人：朱  玥                   校对责任人：彭鑫琪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