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外终字第00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润洪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万达新村8幢。法定代表人常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云春，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雍进，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中山路3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粮食局，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云阳路1号。法定代表人魏文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高晓炳，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燕翔，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迪斯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粮工贸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云阳路1号。法定代表人姜文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晓炳，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燕翔，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丹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金陵西路101号开发大厦。法定代表人杭春云，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袁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润洪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洪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宏洋公司)、丹阳市粮食局(以下简称粮食局)、江苏迪斯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斯耐公司)、丹阳市粮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粮工贸公司)、江苏省丹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镇商外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9月10日对本案进行补充质证。上诉人润洪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云春、雍进，被上诉人粮食局和粮工贸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晓炳（未参加补充质证）、蒋燕翔，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袁芸到庭参加诉讼及补充质证。被上诉人宏洋公司和迪斯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洪达公司一审诉称，中国工商银行丹阳支行（以下简称丹阳工行）于1995年1月1日与宏洋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丹阳支行向宏洋公司分期贷款及代理发行融资券合计人民币4498万元，宏洋公司以下属迪斯耐公司等五家公司的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2000年8月16日，丹阳工行的上级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镇江市分行（以下简称镇江工行）将上述债权7142.2万元（其中本金4498万元，利息2644.2万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南京办）。宏洋公司予以确认。2007年12月6日，华融公司南京办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南京丰驿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驿公司）。2009年2月1日，丰驿公司正式更名为润洪达公司。为了盘活资产，2000年9月17日，丹阳市委、市政府、原债权人丹阳工行及开发区管委会等共同达成会议纪要，载明迪斯耐公司的抵押设备（已剥离给华融公司南京办）由开发区管委会承租并对外转租。2000年11月，开发区管委会与华融公司南京办签订设备租赁协议。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对迪斯耐公司的抵押设备等资产经营、管理、对外租赁使用，开发区管委会向华融公司南京办支付租金，以租金偿还迪斯耐公司担保的宏洋公司的借款。设备租赁协议签订后，开发区管委会已代为向华融公司南京办偿还欠款40万元（2001年、2002年的租金共计40万）后再未还款。但租赁期届满至今，抵押资产仍由开发区管委会实际管理、经营、对外出租，已欠租金225万元，逾期利息539235元，共计3089235元。另本案中的粮工贸公司作为2000年9月17日丹阳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的抄送单位，对丹阳市委、市政府决定由开发区管委会管理、出租迪斯耐公司的设备以偿还债务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却仍以自己的名义将迪斯耐公司的设备出租给泰国德达集团公司至今，获得应向债权人偿还债务的租金利益，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后，粮食局作为宏洋公司的主管部门，在宏洋公司2001年10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致使宏洋公司的资产贬值、灭失，应对宏洋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润洪达公司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宏洋公司偿还借款3089235元；2.粮工贸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粮食局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开发区管委会在委托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4.润洪达公司有权以迪斯耐公司的抵押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5.诉讼费用由宏洋公司、粮食局、迪斯耐公司、粮工贸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共同承担。粮食局和粮工贸公司一审共同辩称：润洪达公司要求粮食局和粮工贸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润洪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开发区管委会一审辨称：润洪达公司没有委托开发区管委会管理涉案抵押财产，开发区管委会也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或担保人，润洪达公司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润洪达公司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1月1日，宏洋公司与丹阳工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宏洋公司分期向丹阳工行借款及丹阳工行代理发行融资券共计4498万元。宏洋公司自愿以其下属企业迪斯耐公司、江苏巴里思梦日用品化工有限公司、江苏统爱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江苏凯伦玩具有限公司、江苏鑫隆钛金离子镀有限公司的设备，作为上述贷款本息及代理发行企业融资券本息的抵押。抵押期限从1995年1月1日起，至还清上述全部贷款本息止；经丹阳工行同意，由宏洋公司保管的抵押财产，抵押期限内宏洋公司继续使用、保管并负责保养、维修，其费用开支由宏洋公司承担；所抵押财产，未经丹阳工行书面同意，宏洋公司不得出租、变卖、转移、出售、转让或另行抵押。1995年12月27日、1996年1月3日，债权人丹阳工行分别在丹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手续。但上述五家公司均未在抵押合同上盖章。润洪达公司亦未能提供上述涉案抵押物清单。前述涉案抵押贷款合同及动产抵押物登记证手续完成后，1995年3月29日，丹阳工行贷款1000万元，利率为12‰，其中500万元还款日期为1995年5月28日，其余500万元的还款日期为1995年6月6日。同年4月10日，丹阳工行贷款1000万元，利率为12‰，还款日期为1995年6月12日。同年4月25日，丹阳工行贷款110万元，利率为12‰，还款日期为1995年7月25日。1997年12月29日，丹阳工行分别贷款490万元、475万元、467万元、469万元、487万元，利率为7.92‰，还款日期为1998年12月29日，以上本金合计4498万元，截至转让给华融公司南京办止，涉案债务本息合计7142.2万元。1995年5月，宏洋公司与香港HTANDICOMPANY公司决定设立迪斯耐公司，由后者以进口生产设备作价CIF镇江港249.9万美元出资。同年7月3日，原丹阳市对外经济委员会以丹阳外贸（95）字第84号文件予以批复同意。宏洋公司获取贷款后，经营不善，到期借款本息没有偿还。2000年8月16日，镇江工行与华融公司南京办、宏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镇江工行将其对宏洋公司的全部未受清偿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南京办，镇江工行在该协议中第二条载明所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华融公司南京办。但该协议中第二条担保确认一栏中内容空白。该债权转让协议也未附任何抵押物清单。2002年3月27日、2004年2月23日、2006年2月18日，华融公司南京办分别在《江苏经济报》上向债务人宏洋公司公告催收。在债务催收公告中载明：“本公告发布后，原借款合同内容不变。债务人应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立即履行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还款义务（含全部本息）；本公告发布后，原签订的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的内容不变。原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人应当根据原担保合同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立即履行担保责任（含全部本息），清偿义务。”2007年12月6日，华融公司南京办与丰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华融公司南京办对宏洋公司拥有的主债权、担保从权利及其他所有相关权益一并转让给丰驿公司，并于同年12月11日公告催收。2009年2月1日，丰驿公司更名为南京润洪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2009年11月30日，润洪达公司向宏洋公司、开发区管委会、迪斯耐公司送达了催收通知书，并由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公证处公证。2000年9月，为盘活迪斯耐公司的资产，丹阳市人民政府、中共丹阳市委员会、开发区管委会、丹阳市工行、丹阳市财政局等举行协调会。会议决定，原迪斯耐公司三块资产并为一个口子由开发区管委会与外商德达公司办理相关租赁手续。1.属工商银行丹阳支行的的土地、厂房资产以贷款形式转给开发区管委会，利息从优，前三年支付利息50万元，由市财政支付；2.属华融公司的原迪斯耐公司的设备租赁给开发区管委会，由开发区管委会转租给德达公司。该会议精神和具体意见于2000年12月8日以丹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整理的会议纪要形式记载下来。后开发区管委会（作为乙方）与华融公司南京办（作为甲方）签订了设备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原迪斯耐公司抵押给丹阳工行的米果生产设备（已剥离给华融公司南京办）对外租赁使用，租赁时必须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对外租赁的设备期限为五年，即租赁时间从2001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租期结束，若资产仍属于甲方必须优先续租给乙方。年租金前三年即2001年1月至2003年12月31日止，每年为30万元（其中20万元以人民币形式结算，另10万元以土地作价处理），从第四年即从2004年1月1日起，乙方每年以华融公司与丹阳工行双方所确定的租金比例由乙方将租金（具体租金数额由华融公司与丹阳工行商定，按资产比例数确定）支付给甲方。双方还约定第一年自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付给甲方2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一周内派员进场进行设备资产清点并开列详细清单，双方签字认可备案；在租赁时期乙方有义务妥善保管好甲方的设备，从甲方将所租赁设备交付给乙方之日起，甲方不再承担对设备的看管。上述协议签订后，开发区管委会向华融公司南京办支付租金计20万元。之后，开发区管委会再未支付租金。2000年4月6日，粮工贸公司（甲方）与泰国德达集团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投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为拓展米果食品市场决定在丹阳市注册设立外商独资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美元，乙方租赁甲方下属企业迪斯耐公司的厂房、设备、办公楼、食堂等（详见清单，本合同后附详细的清点移交清单）。租赁年租金为120万元，租赁期限为十五年，从2000年4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双方还约定签订合同后的二十天内派员进场进行设备清点并开列详细的资产清单。润洪达公司接收华融公司南京办的涉案债权后即以开发区管委会与华融公司南京办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为基础，以开发区管委会为被告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开发区管委会五年租赁期应缴纳的租金及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合计3089235元。2011年5月20日，润洪达公司诉开发区管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2011年11月4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镇商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驳回润洪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润洪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苏商终字第003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期间，2012年9月12日，润洪达公司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香港HTANDICOMPANY公司已经依约将作价249.9万美元的进口设备作为投资投入迪斯耐公司，其应在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作为涉外商事案件移送该院民事审判第三庭审理。2012年11月26日润洪达公司又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作出（2012）镇商外初字第14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2013年5月13日，润洪达公司又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宏洋公司、粮食局、迪斯耐公司、粮工贸公司、开发区管委会、香港HTANDICOMPANY公司，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3年9月9日，润洪达公司又向该院申请撤回对香港HTANDICOMPANY公司的起诉，该院作出（2013）镇商外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同时本案继续审理。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开发区管委会否认支付租金40万元，并认为与华融公司南京办签订的涉案设备租赁协议中约定的设备没有交付，协议实际没有履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11日分别向润洪达公司和开发区管委会发出举证通知，责成润洪达公司提供华融公司南京办与开发区管委会涉案设备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包括涉案设备的交接清单、书面租赁通知、已收取开发区管委会租金40万元凭证等证据，责成开发区管委会提供涉案设备的下落与现状的相关证据。润洪达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限期内没有答复。开发区管委会函复称：“2000年江苏省丹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了设备租赁协议，管委会在合同签订时给付了20万租金，但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因未取得该设备所有权，故在合同签订后未将设备交付管委会。双方在设备租赁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双方于签订合同一周内派员进场进行设备资产清点并开列详细清单，双方签字认可备案。现双方没有交接。因我方未收到协议约定的租赁设备，故我方无法提供该设备下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润洪达公司依据涉案抵押物被租赁给第三人，追索其应缴付的租金折抵涉案借款本息而成讼。因此，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1995年4月1日，丹阳工行与宏洋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丹阳工行依约向宏洋公司分期发放贷款及代理发行融资券合计4498万元，事实是存在的，宏洋公司是实际贷款及贷款使用人。在涉案债权转让后，润洪达公司对其提出诉讼，主张其偿还部分欠款3089235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2000年8月16日，镇江工行与华融公司南京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华融公司南京办受让了丹阳工行对宏洋公司上述借款本金4498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对此，宏洋公司予以认可，并不持异议，涉案债权转让是有效的。华融公司南京办在持有该债权期间，于2002年3月27日、2004年2月23日、2006年2月18日分别在省级报纸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07年12月6日，华融公司南京办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丰驿公司，双方于2007年12月7日在江苏经济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公告，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与华融公司南京办的公告催收行为一起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2009年2月1日，丰驿公司更名为润洪达公司，其在同年11月30日分别向宏洋公司、迪斯耐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等催收债权，再次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计至2011年11月29日。2011年5月20日，润洪达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被二审裁定发回重新审理后，2012年11月26日，润洪达公司撤回起诉，本案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14年11月25日。2013年5月23日，润洪达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融公司南京办在接收丹阳工行剥离的涉案债权后，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设备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开发区管委会将涉案抵押的米果生产线设备出租给泰国德达公司，以收取的租金折抵涉案债务，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协议相关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照该协议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在对外租赁涉案设备时，应书面通知华融公司南京办，并在签订合同一周内派员清点租赁资产并开列详细清单以供确认。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书面责成润洪达公司提供租赁物的交接清单，润洪达公司未能按期提供。因此，即使开发区管委会认可已交付租赁费用20万元，一审法院也无法认定该涉案协议是否已履行以及履行的时间。而之前2000年4月6日，粮工贸公司与泰国德达集团公司就涉案设备等又订立投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粮工贸公司将迪斯耐公司的涉案设备出租给同一案外人泰国德达公司，并约定签订合同后二十天内进行资产清点等。因此，就涉案设备的租赁事宜出现了前后两次不同的约定和安排。依据后一份投资租赁合同可推定开发区管委会与华融公司南京办签订的涉案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涉案设备没有依约如期交接并开列清单。在开发区管委会和粮工贸公司矢口否认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润洪达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该投资租赁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以及履行时段，同时润洪达公司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请求权基础为华融公司南京办与开发区管委会的涉案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而对粮工贸公司的诉请，是基于该公司系涉案会议纪要的抄送单位，明知涉案设备出租未提异议且以自己名义租出涉案设备，享受了租金利益的事实。因此，假定润洪达公司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请成立，则在排除其事实上租出了涉案设备或已代开发区管委会收取了租金的情况下，对粮工贸公司的诉请也没有事实依据。简言之，在排除诸如二者通谋共同出租了涉案设备获得收益等情形，对二者的诉讼只能择一；粮工贸公司虽系涉案会议纪要抄送单位，但该行为并没有设定其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或与润洪达公司之间产生了法律上的权利义务；至于两份涉案设备的租赁协议（合同），本案当事人均未提出继续履行或解除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润洪达公司主张开发区管委会、粮工贸公司应将应付租金人民币3089235元转交其折抵涉案借款债务，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润洪达公司对粮食局的诉请是基于其为宏洋公司的主管部门，在宏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致宏洋公司的资产贬值、灭失，应对宏洋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两份涉案资产租赁协议（合同）的内容可以推定，涉案抵押物至少在涉案协议（合同）签订之前应处于华融公司南京办的控制、管理之下，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已交付粮食局并由其控制、管理；同时，润洪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粮食局存在对宏洋公司投资不足或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情形，因此，粮食局作为宏洋公司的主管部门应依法对已吊销营业执照、停止对外经营业务的宏洋集团资产进行清理，承担清算责任，而非对宏洋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现有证据显示迪斯耐公司涉案抵押物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对润洪达公司请求对迪斯耐公司的涉案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的诉请不予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宏洋集团公司在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南京润洪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借款3089235元；二、驳回南京润洪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对丹阳市粮工贸总公司、江苏丹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丹阳市粮食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14元，由江苏宏洋集团公司负担。宣判后，润洪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开发区管委会与宏洋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粮食局、粮工贸公司对宏洋公司欠款承担连带责任；2.润洪达公司有权以迪斯耐公司抵押设备折价或者以设备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洋公司、粮食局、迪斯耐公司、粮工贸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共同承担。主要理由是：1.华融公司南京办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设备租赁协议已履行。首先，开发区管委会对外租赁涉案设备时是否书面通知华融公司南京办及双方是否对涉案设备资产清点并开列清单均不是租赁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前提条件，不影响租赁协议的实际履行。其次，（2011）镇商初字第0028号案开庭笔录（第3页倒数第7行，第5页倒数第7行）、（2012）苏商终字第0035号案开庭笔录（第7页第9行，第13页倒数第10行，第14页倒数第8行至倒数第3行）以及开发区管委会在上述两次庭审中的代理意见（2011年代理意见第2段第3行，2012年3月2日代理意见第4页第3行），均能证明设备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开发区管委会已实际支付两年租金计40万元。从开发区管委会知晓并认可租赁设备确实在第三方公司，也可以佐证设备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2.设备租赁协议与投资租赁合同并不矛盾，是一个整体。粮工贸公司与泰国德达公司签订的投资租赁合同是按照丹阳市政府的要求先行帮助泰国德达公司办理成立独资公司的有关手续。投资租赁合同签订后，丹阳市政府又出台了会议纪要，决定原迪斯耐公司三块资产并为一个口子由开发区管委会与泰国德达公司办理有关租赁手续，并将该会议纪要抄送了粮工贸公司，故上述两份合同并不矛盾，粮工贸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均是按照丹阳市政府的要求履行职能。3.开发区管委会至今仍在持续管理、出租迪斯耐公司的设备获取利益，其有义务以获取的租金利益来偿还宏洋公司所欠华融公司南京办的债务。开发区管委会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是：1.润洪达公司对迪斯耐公司的设备无抵押权。润洪达公司提交的抵押合同系宏洋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抵押物登记证上载明的合同号与涉案抵押贷款合同并非同一个合同，且债务履行期限均在借据之外，润洪达公司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系宏洋公司为其在丹阳工行的贷款提供抵押。即使抵押合同成立，华融公司南京办也未将抵押物的租赁权转让给润洪达公司。2.华融公司南京办对涉案设备没有所有权，润洪达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华融公司南京办履行了设备的交付。3.设备租赁协议未实际履行。首先，开发区管委会从未说过支付租金40万元；其次，由于粮工贸公司于2000年4月就已将涉案设备租赁给德达公司，故设备租赁协议无法履行。4.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设备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时间自2001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华融公司南京办在诉讼时效内并未主张过租金。粮食局二审主要答辩称：宏洋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营业执照被吊销与粮食局无关。粮食局系宏洋公司的主管部门，非开办单位，亦不存在对宏洋公司资产进行转移以逃避债务的行为。故润洪达公司要求粮食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对粮食局的上诉请求。粮工贸公司二审主要答辩称：1.粮工贸公司与德达公司签订的投资租赁合同并未履行。首先，粮工贸公司无权处置协议约定的涉案设备，亦未获取租金利益，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且润洪达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该合同未履行。其次，投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00年4月6日，润洪达公司及其前手债权人至今未向粮工贸公司主张过租金。再次，从丹阳市政府会议纪要及华融公司南京办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可以看出，华融公司南京办与开发区管委会已建立了实际租赁关系，一物不可能同时租赁两次，而润洪达公司亦认可租赁物是由开发区管委会处置。2.粮工贸公司系独立法人，与开发区管委会无隶属关系，仅是涉案会议纪要的抄送单位，该抄送行为并不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法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润洪达公司要求粮工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开发区管委会、粮食局、粮工贸公司应否对宏洋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审中，润洪达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提交以下新的证据：2011年的民事起诉书、代理意见及开庭笔录，用以证明开发区管委会已实际支付两年租金，计40万元。其知晓并认可租赁的设备确实在第三方公司，设备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开发区管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均没有提及开发区管委会交了两年租金，仅陈述租金交到2002年。实际上开发区管委会仅交付了20万元租金，镇江工行转给华融公司南京办的债权是4498万元，华融公司南京办转给润洪达公司的债权是4478万元，中间差价20万元即是交付的租金。粮食局和粮工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开发区管委会有关支付20万元租金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应予确认。润洪达公司还于2015年8月2日提供了三组补充证据，用以证明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开发区管委会、粮食局和粮工贸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1994年6月23日，江苏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镇江市体改委，同意组建“江苏宏洋集团”。该集团是具有多层次组织结构的法人联合体。丹阳市宏达工贸实业总公司为该集团核心企业，并于江苏宏洋集团成立同时改组为“江苏宏洋集团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宏洋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办理工商注册手续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宏洋公司因未依法参加年检，于2001年10月10日被镇江市丹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以上事实有苏体改通（1994）462号文、丹工商企吊字（2001）第318号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2.1994年6月26日，丹阳市宏达工贸实业总公司（甲方，同时代表集团公司）与迪斯耐公司（乙方）签订“进入江苏宏洋集团紧密层企业的协议书”，乙方自愿加入江苏宏洋集团，承认丹阳市宏达工贸实业总公司为核心层企业，承认集团章程，服从集团管理。乙方原企业营业执照不变，企业法人资格不变，企业仍然实行独立核算。乙方的定额流动资金由双方商定，银行贷款原则上由乙方在银行办理，甲方有责任帮助解决。宏洋公司占迪斯耐公司49%股份，香港HTANDICOMPANY公司占51%股份。迪斯耐公司因停业且连续三年未参加年检，于2001年11月12日被镇江市丹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以上事实有进入江苏宏洋集团紧密层企业的协议书、江苏迪斯耐食品有限公司章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批准证书、镇工商处（2001）255号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3.粮工贸公司于1992年9月15日设立，主管部门为粮食局。资金来源证明显示，粮食局共拨款100万元。以上事实有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资金来源证明予以证实。4.2000年4月25日，丹阳市人民政府批复“德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该公司在开发区独资兴办“丹阳德达食品有限公司”（名称待核准），生产所需厂房、水电由当地有关部门有偿提供。丹阳德达食品有限公司于2000年6月9日设立，其企业名称于2003年8月7日经核准变更为“丹阳德大食品有限公司”。2013年12月3日，丹阳市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丹阳德大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安置“企业收储协议书”。至本案诉讼期间，丹阳德大食品有限公司已拆迁完毕。以上事实有丹政函发（2000）7号文、投资租赁合同、丹商行（2014）82号文、公司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预核登记核准通知书、江苏德大食品有限公司拆迁资料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润洪达公司通过受让不良金融债权成为本案合法债权人，其向本案主债务人宏洋公司主张偿还其中3089235元欠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点在于，开发区管委会、粮食局、粮工贸公司对于宏洋公司上述欠款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及润洪达公司对迪斯耐公司的抵押设备能否优先受偿。对此，本院认为，润洪达公司在本案中系主张以迪斯耐公司抵押物的出租收益用以抵偿宏洋公司所欠款项，而丹阳工行与宏洋公司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记载宏洋公司自愿以本单位下属企业迪斯耐公司等五家公司的设备作为贷款抵押物，但本案中，恰恰润洪达公司主张抵押权成立的抵押贷款合同及其他相关证据，都不能证明涉案抵押物与涉案债权之间具有清晰的对应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抵押贷款合同以及以迪斯耐公司机器设备为抵押物的丹工商字第003号“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以下简称“003号登记证”）均载明“另见抵押物清单”或“详见抵押物清单”，但润洪达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任何清单。其次，抵押贷款合同记载的内容与“003号登记证”内容不同。第一，抵押贷款合同本身没有合同编号，但“003号登记证”却载明抵押合同号为“95002”；第二，抵押贷款合同签订时间为1995年1月1日，而“003号登记证”登记时间为1996年元月3日；第三，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抵押期限自1995年1月1日至还清贷款本息时止，而“003号登记证”记载债务履行期限自1995年7月至1997年7月；第四，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498万元，而“003号登记证”记载担保贷款金额为3655万元。以上不同亦可见涉及其他四家企业的第002、004号“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第五，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498万元，不仅与任一登记证记载的金额不相符，且与上述三张抵押物登记证累加担保债权总额5655万元不符。但本案中润洪达公司并未提供抵押物登记证上记载的具体抵押合同用以解释上述不同的原因。再次，镇江工行与华融公司南京办、宏洋公司三方于2000年8月1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亦未填写相应抵押合同编号，且该协议首部、尾部担保人栏以及协议第二条“担保确认”处均为空白。而华融公司南京办2002年3月向社会发布的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亦未载明具体抵押人及抵押物。而事实上，在涉案债权两次发生转让时，镇江工行、华融公司南京办原本是有机会对涉案债权与抵押物的对应关系加以弥补的。本院认为，尽管丹阳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协调由开发区管委会将迪斯耐公司设备对外出租，并承诺将一定期间的租金用以抵偿宏洋公司所欠华融公司南京办的欠款，但综合以上分析，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认镇江工行转让担保债权的具体内容，以及与涉案主债权是否具有对应关系，故润洪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开发区管委会、粮食局、粮工贸公司对宏洋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对迪斯耐公司设备行使优先受偿权，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粮食局作为宏洋公司的主管部门应依法对已吊销营业执照、停止对外经营业务的宏洋公司资产进行清理，承担清算责任，而非对宏洋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润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14元，由润洪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健审 判 员  李红建代理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顾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