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5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清，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晓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丰因与被上诉人范晓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日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林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梁海清，被上诉人范晓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5）江法民初字第14090号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四页最后一行“渝星源汽车公司对渝Ａ×××××小型轿车进行定损后，向范晓舟与林丰确认……需要更换”，系认定事实错误，林丰未对损坏项目进行确认，也未同意更换。林丰因渝星源汽修人员初步查看后的报价37000元与保险公司人员查看后说的10000元差距太大，车损情况的认知也不同，故林丰提议重新找汽修厂，此时双方发生争执，林丰的车被当场卸下四个轮胎，扣押一月。林丰从未确认渝Ａ×××××小型车的损坏项目，也未同意更换。2、一审法院认为导致鉴定不能的客观原因均不能归责于范晓舟，系判定错误。范晓舟自述其系汽修资深从业人员，在维修未达成统一意见时，应知道注意保存更换零件。然而根据汽修人员陈述，范晓舟既没有取走旧件自行保存，也没有交代汽修公司保管。后汽修公司在装修升级过程中将旧件变卖，是由范晓舟过失导致的鉴定不能。3、范晓舟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法院驳回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范晓舟未就因果关系进行证明，且因范晓舟和渝星源公司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因果关系及侵权结果的鉴定不能，故林丰认为范晓舟没有完成自己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应由范晓舟承担不利后果。范晓舟辩称，交通事故是林丰承担全责，但是林丰没有承担任何费用，林丰的车子只有交强险没有商业险，交强险只赔了20000元。事发后林丰不断申请鉴定，鉴定申请后又不交鉴定费，一直拖延时间。林丰的车辆受损应该自己提供维修发票，发生事故的时候范晓舟要求去4S店维修，但林丰为节省费用去汽修厂。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晓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丰赔偿其交通事故经济损失4997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12日9时40分，林丰驾驶车牌号为渝Ｂ×××××的小型轿车，沿嘉华大桥北延伸段往儿童公园方向行驶时，因违规调头，与范晓舟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Ａ×××××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渝Ｂ×××××小型轿车左侧尾部受损、渝Ａ×××××小型轿车左侧车头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的保险员赶到现场，并拍摄了渝Ａ×××××小型轿车的外部照片，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亦出警勘查现场，并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丰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范晓舟无责任。此后，范晓舟要求前往距事故发生地约1公里左右最近的奔驰牌汽车4S店进行车辆定损，林丰认为自己无力承担4S店昂贵的修理费，提出让范晓舟将车辆交予林丰在社会修理厂进行维修。后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同意前往范晓舟信得过的修理厂维修，并驾驶各自的车辆前往渝星源汽车公司。渝星源汽车公司对渝Ａ×××××小型轿车进行定损后，向范晓舟与林丰确认左大灯支架侧胶二个、水箱倒流板一个、水箱下护板一只、中网一只、中网支架一只、前杠内铁一只、前杠支架一只、前杠一只、牌照板一个、右前大灯一个、右前大灯框一个、机盖一个、水箱一副、中网标（内）一只以及中网标（外）一只均已损坏，需要进行更换，范晓舟与林丰未能就维修费用达成一致。渝Ａ×××××小型轿车在渝星源汽车公司进行维修及配件更换后，范晓舟支付车辆维修费49970元，该公司出具的账单记载维修人何文武完成了拆装前杠修复、拆装机盖的维修项目（工时费1000元），维修人万甫完成了前杠、机盖、右前叶子板油漆的维修项目（工时费3000元）与拆装水箱等附件的维修项目（工时费500元），更换的零件有单价152元的左大灯支架侧胶二个、单价880元的水箱倒流板一个、单价1100元的水箱下护板一只、单价2900元的中网一只、单价95元的中网支架一只、单价1629元的前杠内铁一只、单价97元的前杠支架一只、单价7358元的前杠一只、单价703元的牌照板一个、单价5625元的右前大灯一个、单价1287元的右前大灯框一个、单价11830元的机盖一个、单价10569元的水箱一副、单价366元的中网标（内）一只、单价727元的中网标（外）一只。范晓舟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林丰价值45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江法民保字第005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林丰名下价值45000元的财产，范晓舟交纳诉前财产保全费47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丰申请对渝Ａ×××××小型轿车在渝星源汽车公司进行维修及零件更换等所涉项目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必要性以及维修、更换零件所需价格进行鉴定，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作为鉴定机构，范晓舟在选择鉴定机构时称车辆维修所置换的零件均保存在渝星源汽车公司并可以提供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后，依照鉴定人的要求，就车辆维修情况向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渝星源汽车公司的前台接待人员韩波以及维修人何文武、维修人万甫接受了法院的询问。韩波主要陈述：我是负责维修前台接待的工作，车辆维修时是我经手的，我清楚其维修的相关情况；有两名师傅参与车辆的维修，分别是何文武与万甫，但他们已经离职了，更换零部件主要由何文武在负责；我公司在车辆维修时没有规范性文件，都是维修师傅根据自己的维修经验进行检修，也没有制作相关的维修记录，车辆修好送交客户后维修即完毕；我公司向范晓舟出具了维修的账单，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维修资料，账单上所列的15项零件全部是更换的新零件，维修的项目就是账单上载明的三个“维修项目”；判断一个损坏的零部件是需要维修还是更换没有规范性文件，凭维修师傅的个人经验对零部件损坏的程度进行判断，再遵循车主的意见，车辆的零部件当时损坏较重，且车主同意更换，所以全部都是更换的新零件；更换后旧的零部件都归车主所有，车主可以自行取走，但车辆维修完后车主并没有取走这些旧的零部件，也没有提出特别要求我公司帮忙保管，2016年1月份我公司门面装修改造升级，集中将包含该车旧零部件在内的一批旧配件作为废铁变卖处理。何文武主要陈述：车辆是在2015年11月的时候到渝星源汽车公司的，车子进来摆了七八天，我们修理人查看之后建议哪些是修哪些是换，我负责的项目都是建议需要更换，由我们前台跟车主商量之后下工单，我们按照工单做；我负责的是中网、中网支架、前杠内铁、前杠支架、前杠、牌照板、右前大灯、右前大灯框、机盖、中网标（内）、中网标（外）的修理工作，这些项目都是已经损毁严重，已经达到了换的标准，全都是换了的，我不清楚另一个修理人修理的项目；中网标（内）和中网标（外）都已经撞不在了，来修理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中网破裂了，因为是镀铬件，修不了，这三个只能换；前杠、中网支架、前杠支架、牌照板、右前大灯都是塑料件，已经被撞坏了，零件部分都已经撞坏了，所以只能换；前杠内铁、机盖、右前大灯框属于铝合金件，撞得比较严重，三个都已经撞弯曲了，严重变形，所以只能换；我们判断零件是该修理还是该换是依据零件的损坏程度，判断损坏程度是依据修理的经验，我们一般都没有维修记录，都是按照工单做，做完就交给前台；零件一般都是换下来放一个月，然后就处理了，是否联系车主我不清楚；2015年11月初的时候公司在装修，地方比较紧张，装修装了两三个月，2016年春节前都还没有完工；我在2016年2月份离开渝星源汽车公司了，我不清楚范晓舟是否与公司联系过。万甫主要陈述：我负责的是车辆修理帐单中的前杠、机盖、右前叶子板油漆和拆装水箱等附件项目的烤漆，我只是负责做烤漆，当时换的外观件都需要做烤漆，其他零件的更换是何文武在负责，我不清楚，也不清楚更换后旧零件是如何处置的；根据经验，车辆损坏严重，大部分的零件需要更换；更换的零件是没有原车漆的，所以我们需对该车做烤漆；当时前台给了我一张维修工单，我就按照维修工单上的项目做烤漆，做完之后前台就回收了该工单；车辆维修的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了，车辆摆放了七八天之后，我才开始做；我没有挂在任何公司做维修，我是一个临时工，别人公司需要做烤漆之类相关的工作时就打电话叫我去，我不清楚范晓舟是否与渝星源汽车公司联系。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后，将询问笔录提交给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作为鉴定材料。2016年3月30日，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向法院出具《鉴定委托回复》，以事故车辆更换零部件后4S店没有保存原损坏的零部件，也没有零部件的损坏情况记录，零部件的相关损伤状态及信息无法查证为由，未受理鉴定委托。另查明，渝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范晓舟，该车的品牌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WDDGH4JB。渝Ｂ×××××小型轿车（车架号LSVFK46R6DN020342）原为邓松所有，后于2015年6月30日转让给林丰，邓松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处于保险责任期间。本案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另举示如下证据：一、范晓舟举示照片两张，称其中一张照片是车辆卸下前杠之后的照片，能够确认车辆内部的部分受损情况，范晓舟认识的零件是前杠内铁，该零件已经损坏。林丰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前杠内铁确实有撞击的痕迹。二、范晓舟举示渝星源汽车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称渝Ａ×××××小型轿车在该公司维修及配件更换产生的费用49970元，已经扣除所更换零部件残值，受损零配件已由该公司自行处理，拟证明维修费用49970元已经扣除损坏零件的残值。林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所称的维修费用扣除了更换零件的残值与账单相互矛盾，账单只显示维修费和工时费，没有显示出扣除了残值。三、林丰举示保险公司出具的照片八张，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车损的情况，林丰确认事故造成车辆机盖、中网、右前大灯框、牌照板、前杠的受损，并称保险公司保险员打开机盖看之后，就说车辆大概修1万元左右，交强险反正只赔偿2000元，后面由双方自行解决，然后就拍了几张照片。范晓舟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车辆的照片只能看出车辆外部的情况，无法显示车辆内部的损坏情况，具体的损坏情况应当以维修厂检测为准，不认可林丰陈述的仅有机盖、中网、右前大灯框、牌照板、前杠受损，保险员只说了交强险只赔偿2000元，而受损的情况远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所以由林丰自行负责，保险公司只负责赔偿2000元。庭审中，范晓舟明确不起诉承保渝Ｂ×××××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并要求林丰直接将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金直接赔偿范晓舟，清楚不起诉保险公司的相应法律后果；林丰表示若需要其承担责任，同意将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金直接赔偿范晓舟，林丰将自行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未能向鉴定机构提供受损零件，范晓舟解释称修车时受损的零件是保存在维修厂的，选择鉴定机构时范晓舟以为零件还在，但实际已经不在了，据范晓舟了解，维修厂进行装修就将受损的零件处理掉了；林丰认为范晓舟未能保存好零件，导致鉴定不能，不能确定车辆损失的情况，范晓舟没有完成对损失的举证，应当由范晓舟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林丰驾驶渝Ｂ×××××小型轿车违规调头与范晓舟驾驶的渝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交通事故发生，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渝Ｂ×××××小型轿车投保有交强险，但范晓舟明确表示不起诉该车保险公司，并要求林丰直接将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金赔偿范晓舟，而林丰对此亦表示同意，故渝Ａ×××××小型轿车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全部损失，在本案中应由林丰负责赔偿。双方所举示的照片足以证明渝Ａ×××××小型轿车前部因事故严重受损，具体损坏情况经双方一致同意前往进行维修的渝星源汽车公司定损后，已确认本案所涉全部维修零件及项目均已损坏，需要进行更换。林丰对于渝星源汽车公司的定损结果不予认可，在本案中虽申请对涉案事项进行鉴定以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车辆的损失，但鉴定委托最终因没有原损坏的零部件以及零部件的损坏情况记录可供鉴定，零部件的相关损伤状态及信息无法查证而未被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受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损坏的零部件已由渝星源汽车公司自行处理，渝星源汽车公司在维修渝Ａ×××××小型轿车的过程中并未制作相应的维修记录或零部件损坏情况记录，上述导致鉴定不能的客观原因均不能归责于范晓舟，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由范晓舟承担。林丰对于维修项目虽有异议，但车辆维修具有相当的专业性与技术性，法院无法从其举示的照片判断车辆零件是否应当更换以及相应的维修项目，在本案鉴定无法进行的情况下，法院认为车辆维修机构以及车辆维修人对于车辆零件的更换及维修情况的意见应予采纳。渝Ａ×××××小型轿车已在渝星源汽车公司进行维修，维修项目与渝星源汽车公司在定损后向双方当事人陈述的项目一致，结合渝星源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两名维修人所陈述的零件更换情况以及车辆维修情况，法院认为足以确信范晓舟诉称的车辆损坏情况具有高度可能性，范晓舟为维修其车辆支付的49970元应由林丰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林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晓舟49970元。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林丰因驾车违规调头与范晓舟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林丰的渝Ｂ×××××小型轿车左侧尾部受损、范晓舟的渝Ａ×××××小型轿车左侧车头受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丰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范晓舟无责任，因此应由林丰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范晓舟受损车辆在渝星源公司进行维修是由林丰带往前去的，双方对需要更换的零部件予以了确认，后渝星源汽车公司也实际对上诉确认的损坏零部件进行了维修更换，由于渝星源汽车公司在维修范晓舟的渝Ａ×××××小型轿车的过程中并未制作相应的维修记录或零部件损坏情况记录，且林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范晓舟和渝星源公司在维修、更换案涉车辆零部件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车辆维修后鉴定不能的情况所作的原因归责与不利后果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当；最后，林丰在二审审理中申请法院调查渝星源汽车公司替渝Ａ×××××小型轿车更换的所有零部件来源，本院认为范晓舟已为其受损的车辆向渝星源汽车公司支付了维修费，该支付的费用即范晓舟的损失，理应得到林丰的金额赔付，并不以渝星源公司采购零部件的价格来认定损失，故本院不同意林丰调取证据的申请。综上所述，林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林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代理审判员  王 兵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