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演溪路180、182号一楼、174-182号二楼，组织机构代码76394471-2。负责人：盛江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铁锋，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娟，女，194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梅渚镇平水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平妃，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梅渚镇前三村庙外***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6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金明，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梅渚镇平水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6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飞，女，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白乐桥***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6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军，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梅渚镇平水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7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沛，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梅渚镇麻家田村下段**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6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旅游客运中心内，组织机构代码14641521-7。法定代表人：马弘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水娟、金平妃、金金明、金明飞、金军、张正沛、新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0624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72420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受害人已达73周岁，已远超退休年龄，且在一审中仍未提供受害人身体健康且存在具体收入金额的证明。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240元/年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受害人事发时已73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按照20年计算也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原告提供的被扶养人金金明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导致丧失劳动能力，一直跟随父母生活，由父母照顾的事实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金金明的实际生活来源情况。根据人保障法的规定，人的法定扶养人必须对人履行扶养义务，受害人有具备实际扶养能力的其他成年子女，因此将受害人及其配偶以及金金明列为其他子女的实际被扶养人更为妥当。一审法院认定金金明的父母为其唯一的法定扶养人不妥当。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水娟、金平妃、金明飞、张正沛、汽运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金金明、金军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父母对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子女有法定的扶养义务。本案中，受害人虽已年满73周岁，但对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答辩人仍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金金明自幼双腿，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一直跟随父亲金六元及母亲张水娟生活，由父母扶养至今。因此，上诉人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被扶养人金金明及受害人生前所在的新昌县梅渚镇平水村的集体土地被征用，系失土农民，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27424元/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水娟、金平妃、金金明、金明飞、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张正沛、汽运公司赔偿五原告因金六元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医药费、丧葬期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0987.5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额范围内先行向原告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向原告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被告张正沛驾驶被告汽运公司所有的号大型普通客车从新昌县梅渚镇麻家田村驶往澄潭镇遁山，05时51分左右，途经新昌县梅渚镇沃西大桥时，与行人金六元发生碰撞，造成金六元受伤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张正沛负主要责任，金六元负次要责任。因梅渚镇平水村土地被征用，金六元生前及三原告张水娟、金金明、金军全系失土农民，且金金明自幼双腿，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一直跟随父母金六元、张水娟共同生活，且由父母扶养至今。现已造成五原告如下损失：医药费5910.9元、丧葬误工费1987.5元（132.50元×5人×3天），死亡赔偿金282751元（7年×40393元/年）、被扶养人金金明生活费272420元（27242元/年×20年÷2）、丧葬费24186元，上述合计经济损失587255.4元。另查明驾驶员张正沛系汽运公司员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汽运公司支付了8万元精神抚慰金，垫付105260.9元（其中医疗费5260.9元）。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即简称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该案行人金六元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一方的责任。被告张正沛系汽运公司员工，当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该院认定被告汽运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该案实际，该院认为以减轻被告汽运公司一方10％的责任较为适宜。该案被告张正沛即机动车驾驶人因交通肇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被告汽运公司已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8万元，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该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要承担被扶养人即原告金金明的生活费问题？该院认为，父母对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子女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系失土农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该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27242元/年。鉴于被扶养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未年满60周岁，应确定赔偿年限为20年。死者金六元已年满73岁，虽早已到达退休年龄，但对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儿子金金明仍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结合原告提供的由新昌县梅渚镇人民政府与新昌县梅渚镇平水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和农村实际，该院确定金金明随父母生活由父母日常照顾的事实。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金金明不应列为受害人的实际扶养人的辩称，于情于法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确定医疗费5910.9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保险限额内赔付；损失中的丧葬误工费1987.5元（132.50元×5人×3天），死亡赔偿金282751元（7年×40393元/年）、被扶养人金金明生活费272420元（27242元/年×20年÷2）、丧葬费24186元，总计581344.5元已超出交强险该项目限额11万元，超出部分金额471344.5元，由被告汽运公司赔偿90％即424210.05元。由于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故被告汽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予以赔偿。综上，原告所主张赔偿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交强险精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张正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鉴于该案被告汽运公司已付款105260.9元，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中应予返还被告汽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水娟、金平妃、金金明、金明飞、金军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540120.95元，其中的434860.05元支付给原告张水娟、金平妃、金金明、金明飞、金军，105260.9元支付给被告新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水娟、金平妃、金金明、金明飞、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9610元，依法减半收取4805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诉讼费6005元，由原告负担2160元，被告新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负担94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金金明的法定扶养义务人除父母外是否还包括其兄弟姐妹？二、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20年，并按城镇居民消费支出标准进行计算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人保障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人的法定扶养人必须对人履行扶养义务。结合婚姻法的有关规定，人的法定扶养人与普通人一样，第一顺序扶养人为配偶、父母、子女。本案中，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金金明父亲金六元及母亲张水娟均在世，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明亦可知，金金明自幼，无经济来源，事故发生前一直跟随父母生活，由父母照顾扶养至今，故在父母均在世且仍具有扶养能力的情况下，金金明的其他兄弟姐妹对金金明不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达73周岁，其应当对其尚具备相应的扶养能力进行举证，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由新昌县梅渚镇人民政府、新昌县梅渚镇平水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事故发生前金金明一直由受害人夫妇扶养，其具备相应的扶养能力，被上诉人方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若上诉人方主张受害人不具备相应的扶养能力，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应由其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与被上诉人张水娟为被上诉人金金明的法定扶养义务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因素应为被扶养人的年龄，上诉人主张因受害人作为扶养义务人已超过73周岁，故不应按20周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征地协议及新昌县国土资源局、新昌县梅渚镇人民政府、新昌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共同出具的新昌县土地征收核定表可知，受害人及被上诉人金明明系失土农民，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森轶审 判 员  吕景山代理审判员  叶利翔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