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悦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宝岗路杏坛大街123号二楼209房。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帆，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昌健，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竹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翠园路123号之-E4座。法定代表人：董正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竹水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徐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亮。上诉人广州悦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海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竹公司”）、广州竹水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水溪公司”）、徐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竹公司是2012年7月26日由董正波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董正波。竹水溪公司是2010年7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董正波及徐亮，法定代表人为徐亮。2015年1月1日，悦妍公司与海竹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由悦妍公司经销“竹水溪”品牌系列产品，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悦妍公司及海竹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海竹公司的授权代表宋某亦在该协议签字确认。同日，竹水溪公司授权海竹公司使用“竹水溪”品牌作为天猫网络平台的网络渠道经销商，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悦妍公司向海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正波支付了预付款110000元，海竹公司亦向悦妍公司出具了相关收据交悦妍公司收执，但海竹公司一直未依约发货，悦妍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成讼。诉讼中，悦妍公司申请了证人宋某出庭，证人宋某在法庭中陈述海竹公司及竹水溪公司是共同经营的，两公司的办公地点及工作人员均在同一地点，海竹公司委托其经办与悦妍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同时亦是竹水溪公司的员工，曾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竹水溪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赔偿金等，仲裁委亦支持了其相关请求。另证人宋某还陈述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现均已不再经营，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且董正波已于2015年3月底去世。以上事实，有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战略合作协议、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悦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悦妍公司与海竹公司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2.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徐亮共同向悦妍公司返还预付款共计人民币11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徐亮赔偿悦妍公司因开办“竹水溪”天猫店铺所支付的店铺装修设计费用和技术服务年费损失合计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徐亮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悦妍公司与海竹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签订上述协议后，海竹公司按协议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且现处于下落不明状态，悦妍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海竹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悦妍公司提交了证据证实其向海竹公司支付了110000元的预付款，海竹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没有到庭，视为对悦妍公司提交证据的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悦妍公司向海竹公司支付了货款，但海竹公司没有依约向悦妍公司提供货物，现双方合同已解除，悦妍公司要求海竹公司返还上述110000元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以110000元为本金，从本案悦妍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6月30日起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海竹公司付清之日止为宜。关于竹水溪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悦妍公司申请了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实海竹公司及竹水溪公司办公地点、公司员工均一致，且证人宋某作为竹水溪公司的员工，却作为海竹公司代表与悦妍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办理双方经济往来事项，两者存在混同经营。原审法院认为，悦妍公司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海竹公司及竹水溪公司实际构成人格混同，违反法人制度设立宗旨，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悦妍公司要求竹水溪公司与海竹公司就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亮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悦妍公司主张徐亮与海竹公司的唯一股东董正波是夫妻关系，董正波是海竹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应与海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董正波已死亡的情况下，其配偶徐亮应承担连带责任。其申请了证人宋某拟证实董正波已死亡，且董正波与徐亮为夫妻关系，但关于身份关系的确认，悦妍公司需提供结婚证、婚姻关系证明、死亡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悦妍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让原审法院从证据上确认董正波死亡的事实，亦不足以确信徐亮与董正波是夫妻关系，悦妍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悦妍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且即使徐亮与董正波是夫妻关系，本案为合同纠纷，董正波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即海竹公司的唯一股东，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应与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配偶并非合同相关方，悦妍公司要求董正波配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悦妍公司要求徐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悦妍公司要求赔偿其因开办“竹水溪”天猫店铺所支付的店铺维修实际费用和技术服务年费损失合计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悦妍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存在上述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悦妍公司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徐亮下落不明，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悦妍公司与海竹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二、海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悦妍公司货款1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竹水溪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悦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海竹公司及竹水溪公司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悦妍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合同债务属于徐亮与董正波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二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徐亮与海竹公司的唯一股东董正波是夫妻关系，据证人宋某的证言可知此事实。即使法院认为需要提供结婚证、婚姻关系证明等证据证实，该等证据的持有由徐亮掌握，且若徐亮出庭，该等事实经法庭询问就能清楚查明。悦妍公司作为一般商事法人主体，无权向有关行政部门获取他人的婚姻关系证明。且悦妍公司已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7日前申请法院调取董正波的死亡报案记录，该记录可以查明二人夫妻关系，但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而直接将举证不能的后果要求我方承担，于法无据。第二、本案所涉的合同债务依法属于徐亮与董正波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董正波是一人有限公司海竹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悦妍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海竹公司出具给悦妍公司的预付款收据显示，悦妍公司的预付款是被要求转入海竹公司股东董正波的个人银行账号里的，可见海竹公司与董正波的财产明显混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本案所涉合同债务，董正波作为股东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董正波独资开设海竹公司，同时与其配偶徐亮作为股东共同设立和经营竹水溪公司。而海竹公司和竹水溪公司两公司办公地点、公司员工均一致，两家公司实际构成人格混同，该等事实有我方原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徐亮在公司组织、参加活动的照片及其在天猫网站上公布的“竹水溪”品牌的宣传视频为证，但原审却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另外，董正波向悦妍公司收取的预付款11万元是用其个人账户接收的，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11万元的预付款是被用于个人的生活开销而非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之需。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其应共同偿还。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债务显然是董正波和徐亮共同从事经营所发生的债务，且董正波和徐亮均未到庭，未能证实案涉债务并非为共同生活所发生的债务或属于任何一方的个人债务，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债务依法应认定为董正波与徐亮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董正波和徐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董正波的死亡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五）款的规定，董正波的死亡事实有证人宋某提供的已经生效的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1304—1313号裁决书证实，该裁决书已确认董正波去世的事实，且该情况得到了竹水溪公司的确认。第四、竹水溪公司与其股东徐亮及已故的董正波存在法人人格混合、财务混同，二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竹水溪公司没有财务账本，员工工资由股东董正波个人账户每月支付至员工个人账户，该公司的营业收入也是两股东的个人账户直接收取，分不清公司法人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关于此事实，股东徐亮亲口在该公司与员工的劳动仲裁案中承认，我方已将该裁决书提交原审法院，但原审对此证据不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悦妍公司因开办“竹水溪”天猫店铺所支付的店铺装修设计费用和技术服务年费两项损失有悦妍公司提供的《天猫转账凭证》以及编号为NO.1719590的《收据》予以证明，足以证实悦妍公司因开办“竹水溪”天猫店铺所支付的两项费用的真实存在，原审判决对悦妍公司该两项损失不予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2.徐亮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徐亮连带赔偿悦妍公司因开办“竹水溪”天猫店铺所支付的店铺装修设计费用和技术服务年费损失合计10000元；4.由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徐亮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徐亮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悦妍公司原审提交的“竹水溪悦妍专卖店”截图中，记载“预缴年费30000元”、“费用标准《天猫2014年度各类目技术服务费年费一览表》”。案外人田某开具的《收据》中，记载“今收到广州悦妍贸易有限公司竹水溪悦妍专卖店店铺装修设计费5000元”。二审期间，悦妍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调取徐亮因丈夫董正波死亡在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本院依法向洛溪新城派出所调取徐亮报警时的询问笔录，在笔录中，徐亮确认其与董正波为夫妻关系，且董正波于2015年3月23日去世。经质证，悦妍公司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悦妍公司补充提交其向田某转款的银行记录，该记录与其原审提交的田某出具的《收据》相对应，共同证明悦妍公司支付涉案店铺装修设计费5000元；悦妍公司补充提交支付宝退款记录，拟证明其在天猫缴纳30000元技术服务年费后，因涉案店铺无法正常经营，而收到天猫退款22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徐亮应否为涉案债务承担个人连带责任；其二，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徐亮应否承担支付10000元店铺装修设计费和技术服务年费损失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海竹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向悦妍公司交付货物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返还110000元货款的法律责任。海竹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董正波系其唯一股东，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独立的情况下，董正波应当对海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悦妍公司认为徐亮与董正波存在夫妻关系，故应当对董正波债务承担夫妻共同责任。对此，悦妍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董正波与徐亮的夫妻身份，但其未能提交。在本院二审依申请调查取证的徐亮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虽其也自认与董正波的夫妻关系，但在该笔录中，也未有记载徐亮在报警时有出具婚姻证明的记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关于涉及身份关系的事实，不适用当事人自认的规定。因此，仅凭徐亮个人陈述，不足以认定其与董正波存在夫妻关系的事实。悦妍公司认为徐亮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悦妍公司认为徐亮与竹水溪公司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中，悦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悦妍公司要求徐亮承担个人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悦妍公司装修设计费5000元，有转账凭证及第三方收据，两者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悦妍公司此项费用发生。技术服务年费30000元，有悦妍公司原审提交的缴费截图，该截图右上角显示“竹水溪悦妍专卖店”，能够证明该费用与涉案店铺开设的关系。因海竹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货物，导致悦妍公司在天猫上设立的经营该产品的店铺不能继续经营，由此发生天猫扣除7500元技术年费的责任应当由海竹公司、竹水溪公司共同负担。悦妍公司在本案仅主张5000元技术服务年费损失，属于对自我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因悦妍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交新证据，对案件事实认定产生重要影响，进而导致判项变更。上诉人悦妍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广州海竹电器有限公司、广州竹水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悦妍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店铺装修设计费、技术服务年费损失共计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悦妍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被上诉人广州海竹电器有限公司、广州竹水溪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海竹电器有限公司、广州竹水溪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马 莉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林燕贞陈勉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