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乙，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庚，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丙，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丁，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朱某庚，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戊，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丽燕，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己，住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理人：陈某，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汉彬，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5月18日，陈某、朱某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某壬与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朱某辛生前持有的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经济联合社的股份，各占1/8份额，朱某壬的份额由陈某、朱某己共同继承。2.朱某甲返还属于朱某壬的遗产份额2625元。原审法院查明：车某与朱某辛（于2008年2月25日死亡）是夫妻关系，共生育朱某壬、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七个子女。陈某与朱某壬是夫妻关系，生育朱某己一人。朱某壬于2014年11月23日去世，朱某壬生前患有××，属于一级××。朱某辛于2005年4月12日立下遗嘱，表示：“朱某辛、车某年老，因我写我的财产交给我的儿女接收、管理用。我坐落XX联��股份100股分红，又有XX社股份分红，和每月分配工资5000元，信用社1000元，全部交给朱某庚、朱某甲、朱某乙接管，平均分配，朱某丙、朱某丁、朱某戊所得，决不争论。朱某壬问题：因他在1985年患有××，到现在未好，他的医疗费全部由朱某辛负责，所以分红与朱某壬无关，以后就由朱某甲六姐妹负责医治他完了，因我和他储到2万元他用。”朱某辛生前名下持有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社股权100股，该股份五凤经济联合社表示股权实行按户分配，统一采用按持股户配置股权，每户配股权100股，股权有继承权。该100股股权于1999年10月在家庭中进行了分配，其中朱某辛占50股，车某占50股。朱某辛去世后，该100股的分红至2015年共有235000元（其中2015年的分红为42000元），由朱某甲领取。原审法院认为：朱某辛名下的广州市XX区XX凤经济联合社股权100股���由于该股权当时是按户分配，而1999年时在家庭内部已作了分配，由朱某辛与车某各占50股，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故朱某辛所占的50股，属于其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朱某辛的遗产自其死亡时开始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朱某辛生前虽立有遗嘱，但从内容来看，只是对股权的分红及工资作出处理，但没有对股权继承问题作出处理。因此，朱某辛的股权应按法定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由于朱某辛的父母先于其去世，故朱某辛的遗产由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即朱某辛的妻子车某，及朱某辛的子女即朱某壬、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共八人共同继承，各占1/8份额即6.25股，继承后，车某占56.25股（50+6.25），朱某壬、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各占6.25股。由于朱某壬在朱某辛之后去世，故朱某壬继承所得的6.25股发生转继承，由朱某壬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陈某、朱某己及车某共同继承，各占1/3份额即2.0833股（6.25×1/3），转继承后，车某占58.3333股（50+6.25+2.0833），陈某、朱某己各占2.0833股。根据朱某辛的遗嘱，表示朱某壬的治疗，朱某辛在世时由其负责，所以分红与朱某壬无关，朱某辛去世后由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共同负责，直至朱某壬去世。由此可以确认朱某壬去世前，朱某辛的分红与朱某壬无关。由于朱某壬于2014年11��23日去世，而陈某、朱某己有权继承朱某壬的遗产，因此陈某、朱某己主张继承朱某辛的2015年分红款即21000元（42000元×1/2），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车某继承的份额，陈某、朱某己应继承2015年的分红款为1750元［21000×1/8×2/3］，由于该分红款已由朱某甲领取，故由朱某甲返还给陈某、朱某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的规定，陈某、朱某己的诉讼请求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朱某辛名下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社股权100股，由陈某、朱某己及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共同继承。继承后，车某占58.3333股，朱某��、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各占6.25股，陈某、朱某己各占2.0833股。二、朱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继承人朱某辛2015年的分红款1750元给陈某、朱某己。一审受理费1800元，由陈某、朱某己共同负担75元，车某负担1050元，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各负担112.5元。上诉人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从被继承人朱某辛立遗嘱的背景和真实意愿出发去理解遗嘱的内容，断章取义，作出违背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错误判决。朱某辛是个农民，文化程度不高，其对“股份分红”的理解就是指其所拥有的XX联社100股股权的权利及其衍生的分红利益，且朱某辛立遗嘱时已82岁高龄，立遗嘱时只会想到还有哪些财产没有处置好，���想到还有XX联社的100股股份及XX社的股份，就直接写进遗嘱中，而不会详细区分股权交给谁继承，分红又交给谁继承。原审判决认为朱某辛的遗嘱“只是对股权的分红及工资作出处理，但没有对股权继承问题作出处理”的理解错误，明显曲解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遗嘱中的继承份额是朱某辛对患有××的儿子朱某壬的一番苦心安排，对于朱某壬来讲，家人的关怀和照顾比股份、分红更加重要，遗嘱中没有任何文字表述可以看出朱某壬死后有权继承其分红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朱某壬去世前，朱某辛的分红与朱某壬无关。由于朱某壬于2014年11月23日去世，而陈某、朱某己有权继承朱某壬的遗产……”的推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三）朱和杨某直由父亲朱某辛及六个兄弟照顾和看护。陈某作为妻子，不尽任何照顾、扶养义务，反而殴打虐待朱某壬，朱某辛在世时对陈某的行为十分痛恨，非常后悔让其与朱某壬结婚，因此在一系列遗嘱中均强调不让朱某壬及陈某、朱某己继承其任何遗产，不参与其任何财产的分配，甚至连房屋也只给他们借住至朱某己年满十八周岁。可见，朱某辛没有任何给予陈某、朱某己继承其财产的意愿。（四）持有股份是分红的凭证，分红是股权衍生的收益，遗嘱中朱某辛明确表示要将其财产交给儿女“接收、管理”，将股份分红平均分配给朱某庚等人，可见股权和分红是不可分割的，只有拥有股权才可以领取分红。原审法院将股权和股份分红割裂开来，是错误的。（五）被继承人朱某辛在遗嘱中额外给朱某壬留了2万元存款，对其作了特别的照顾和处理，该遗嘱没有违反《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其次，遗嘱书写时间是2005年4月12日，距离朱某辛死亡的时间还有三年多��各个继承人如对遗嘱有任何不满，完全有时间提出异议，但各个继承人均未提出异议，表明各个继承人均同意按照此遗嘱执行。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如下：1.陈某、朱某己无权继承朱某辛在XX联社和XX四社股份的股权、分红、工资等；2.朱某甲不需要向某英、朱某己返还已发放的分红。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朱某己承担。被上诉人陈某、朱某己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原审判决；车某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继承人朱某辛的遗嘱中并没有对涉案股份、分红等财产进行分割，只是对财产管理状况作出处理。因此朱某辛死亡后，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对其遗产进行分割。（二）陈某并不知晓朱某辛有遗嘱，直到朱某辛去世后，向车某等人主张继承权利时才知晓，陈某一直与车某等人协商，��求留一份遗产给女儿朱某己。（三）陈某对朱某壬尽了夫妻间扶养义务，不存在虐待情况。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陈述：“被继承人朱某辛去世后，已由朱某甲、朱某乙、朱某庚到五凤联社办理继承了朱某辛名下的50股。根据朱某辛的遗嘱，朱某辛的股权由三个儿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庚接管，即由三个儿子继承，但朱某辛称三个儿子接管的股权对三个女儿朱某丁、朱某丙、朱某戊也要平均分配，因此特别注明要平均分配，三个女儿也有份。”朱某甲陈述：“父亲朱某辛去世后的分红款235000元由其领取，其中母亲车某占该分红的50%，剩余的由其六兄弟姐妹平均分配。”车某、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确认朱某甲上述陈述的事实，并称他们分配的股份分红都用于朱某壬生病时的医疗费。陈某、朱某己确认车某、朱某乙、朱某甲、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在朱某壬生前有支付朱某壬的医疗费。一审庭审中，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丁、朱某庚、朱某丙、朱某戊称已办理了朱某辛的股权继承手续，并提交日期为2009年11月25日《五凤经济联合社持股户户内人员情况申报表》，该表中“持股户在册人员及家庭成员签名及指模”栏有“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庚”的签名和指模，该申报表上盖有“广州市XX区XX街XX第四经济合作社”及“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社”的章。陈某、朱某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申报表不合法，剥夺了朱某壬的继承权。本院认为：朱某辛去世时持有的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50股属于其遗产，以及朱某辛于2005年4月12日立下自书遗嘱，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朱某辛于2005年4月12日立下的自书遗嘱中表述的“XX联社股份100股分红”应如何理解的问题，以及朱某壬是否有权继承朱某辛上述遗产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朱某辛于2005年4月12日立下的自书遗嘱中表述的“XX联社股份100股分红”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朱某辛作为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持有该社的股份才能享有分红的权利，而分红是基于股份所产生的收益，即分红是股份所产生的孳息。朱某辛在遗嘱中表述“XX联社股份100股分红”指的就是其持有的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社的股份���基于该股份所产生的分红收益。二、关于朱某壬是否有权继承朱某辛持有的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社50股的股份及分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朱某辛于2005年4月12日自书遗嘱，明确表示“朱某辛、车某年老，因我写我的财产交给我的儿女接收、管理用。我坐落XX联社股份100股分红……全部交给朱某庚、朱某甲、朱某乙接管，平均分配，朱某丙、朱某丁、朱某戊所得，决不争论。朱某壬问题：因他在1985年患有××，到现在未好，他的医疗费全部由朱某辛负责，所以分红与朱某壬无关，以后就由朱某甲六姐妹负责医��他完了，因我和他储到2万元他用。”该遗嘱是附义务的遗嘱，联系该遗嘱上下文的表述，朱某辛是要将自己持有的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社的股份由朱某庚、朱某甲、朱某乙继承管理，相应股份所产生的分红收益则由朱某庚、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朱某丁、朱某戊平均分配；朱某壬不能分得朱某辛的分红收益，但因朱某壬患有××，其医疗费用由朱某辛负责，朱某辛去世后，则由朱某庚、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朱某丁、朱某戊负担朱某壬的医疗费用，另外朱某辛预留了2万元存款给朱某壬。××病人，但朱某辛已在遗嘱中对其预留了2万元存款并对其医疗费用作了安排。上述遗嘱是朱某辛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朱某庚、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朱某丁、朱某戊已履行了上述遗嘱所附的义务，在朱某辛去世后负担了朱某壬的医疗费用���因此，朱某辛去世时遗留的广州市XX区XX街XX经济联合社50股的股份及基于该股份所产生的分红收益，应按上述遗嘱执行，朱某壬对朱某辛的上述遗产没有继承权。陈某、朱某己作为朱某壬的法定继承人，对朱某辛的上述遗产也没有继承权，其请求继承占有朱某辛上述遗产的1/8份额并分割2015年的分红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按法定继承处理朱某辛的上述遗产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某、朱某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800元及二审受理费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某、朱某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钟淑敏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穗珠何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