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清，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明，女，1955年3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万兆，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刚，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春清，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上诉人罗秀清与被上诉人罗刚、伊春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8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秀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明、秦万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刚、伊春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秀清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80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罗秀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事实调查混淆不清、本质定性错误，客观上保护了罗刚、伊春清的违法甚至犯罪行为。1、本案与（2014）密民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存在必然联系。案件大部分证据材料全在该案卷宗中。本案的经审理查明事实存在片面性。2、一审经审理查明部分事实混淆，造成定性偏差。首先，一审对于罗刚、伊春清恶意拆除房屋的行为性质认定不清。其次，罗秀清主张的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恢复原状的费用，原审调查与事实不符。3、原审查明的事实与（2014）密民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之间存在偏差。二、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与诉讼主张和法庭调查不一致，前后矛盾。1、原审判决中提到没有证据证明罗刚拆毁房屋，与在案证据不符。2、有关罗秀清的目的系恢复原状，是一审法院的推断，罗秀清要求财产损害赔偿。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土地管理法和民法通则的原则性规定，而本案系物权产生的纠纷，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罗刚、伊春清未作答辩。罗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刚、伊春清赔偿因拆房给罗秀清造成的财产损失691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庆福与孙淑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六名子女，即罗秀清、罗秀发、罗秀才、罗淑英、罗淑伶、罗淑文。伊春清与罗秀才原系夫妻关系，罗刚系二人之子，罗庆福之孙。2003年孙淑兰去世，2007年5月17日罗秀才去世，2013年5月13日罗庆福去世。位于密云区河南寨镇台上村农机路×1号院落系罗庆福、孙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1983年，罗秀清、罗秀发、罗秀才签订分家单，该分家单中载明：“奉父母之命，为了日后家庭和睦之见，经干部和家族来人调解，将父母留下家产全部分开：长子罗秀清分旧宅红瓦房五间……三弟结婚给三百元，盖房给七百元…..次子罗秀发分北院新房五间……三弟结婚给三百元，盖房给七百元”。分家单中所载旧宅系农机路×1号院，北院新房系密云区河南寨台上村农机路×2号院。分家时，×1号院内实际有北正房五间及东厢土房二间。自1986年开始，伊春清长期居住在农机路×1号院内。2011年，罗秀清曾以其名义申请在农机路×1号翻建北正房7间及东、西厢房，申请时同居人口有其妻金玉莲、其父罗庆福。2011年12月21日，密云县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个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7月4日，密云县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以罗秀清不属于农业户口人员，不再属于村民集体组织成员为由，撤销准予罗秀清翻建房屋的审批意见及个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罗秀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1983年的分家协议有效，并要求确认分家协议上涉及的原旧宅红瓦房5间归其所有（2014密民初字第2591号）。2014年7月，诉争房屋被拆除，仅剩房基及北正房北墙。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伊春清称房屋系危房，房坨和墙已经歪了，其找人将房坨和墙拆除，房屋的其余部分系自身坍塌。后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判决，确认罗秀清、罗秀发、罗秀才于1983年签订的分家协议有效，同时，一审法院以诉争北正房现仅留房基及北墙，不存在确权的现实基础为由，驳回了罗秀清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罗秀清持诉称理由及诉讼请求再次诉于一审法院，要求罗刚、伊春清赔偿其恢复房屋原状所需费用。经罗秀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就涉诉房屋恢复原状所需费用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结果为“密云区河南寨镇台上村农机路×1号院北正房五间恢复工程造价为69130元”。一审法院另依罗秀清申请，调取了（2014）密民初字第2591号卷宗中，案件原承办人与罗刚、伊春清所做谈话笔录。谈话笔录中，伊春清表示因房屋漏雨怕砸到人所以其将房屋部分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予以折价赔偿。依据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伊春清未经罗秀清允许将本案涉诉房屋部分予以拆除，致使罗秀清无法正常居住使用，其应对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罗刚拆损了涉诉房屋，故对罗秀清要求罗刚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能否支持罗秀清要求伊春清赔偿其房屋恢复工程造价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首先应阐明的是，宅基地使用权作为设定在集体所有土地上的用益物权，其主体是该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农村居民，是农民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享有的一种福利保障，其转让受到法律法规的严格限制。因此，宅基地的使用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财产权益，其不可被继承亦不可被随意转让。其次能够确认，修建在宅基地上的房屋属于财产权益，可以由房屋的所有权人进行如赠与等形式的分配。本案中，罗秀清依据分家单取得了原有房屋（北正房五间）的所有权，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如该房屋一直存在，则罗秀清理所当然的享有该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但现原有房屋被实际拆除，仅留有房基及部分墙体，已经不构成现实意义上的“房屋”，而房屋被拆除后就失去了宅基地使用权赖以存在的基础，且罗秀清已转为城镇居民户口，不具有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就不再具有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权源，其也因此被撤销了准予翻建房屋的审批意见及个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通过罗秀清的陈述及诉讼请求可以判断，罗秀清本意是通过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其恢复房屋工程造价费用而达到其想恢复房屋的目的。但依据上述分析可知，农村村民住宅建设，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法院无权处理及涉及房屋的恢复问题，在此情况下，如法院支持罗秀清要求赔偿其恢复房屋工程造价费用的诉讼请求，则与法律、行政法规及撤销其翻建房屋的审批意见及个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处理相悖，显属不妥，故罗秀清现要求伊春清赔偿其房屋恢复工程造价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罗秀清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现罗秀清持诉称理由及诉讼请求再次诉于一审法院，要求罗刚、伊春清赔偿其恢复房屋原状所需费用”。但根据一审法院卷宗记载，罗秀清之诉讼请求为判令罗刚、伊春清赔偿其因拆房给罗秀清造成的损失。罗秀清并未主张恢复房屋原状所需费用。二、罗秀清一审期间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4）密民初字第2591号卷宗中案件承办人与罗刚、伊春清关于房屋拆除问题所作谈话。一审法院依据罗秀清的申请调取上述笔录，并已在庭审中质证。上述谈话笔录中，案件承办人于2014年7月28日与罗刚所作谈话内容摘录如下：问：我们跟你的律师董律师说过不让你拆这个房子你知道吗？罗刚：我不知道啥时候说的。问：为什么要拆房子？罗刚答：这个房子要塌了，下雨，漏雨、怕砸到人。问：这个房子什么时候拆的？罗刚答：前几天。问：现在法院向你示明，台上村农机路×1号院厢房不能再拆除了，否则将按妨碍民事诉讼处理，听清了吗？罗：听清楚了。上述笔录制作后，案件承办人于2014年7月29日与伊春清进行了谈话，谈话内容摘录如下：问：2014年7月10日，我跟你代理律师董雅茗说了，现在有案子在法院，让你在诉讼期间不得在院子里进行拆建行为，她告知你没有？伊春清：告知了，但院子里的砖都是我们的，就是为了翻建我住着这个房子，要不是原告捣乱早就翻完了。问：你现在房子有批示吗？伊春清：我递交了批示申请，但现在还没批下来。问：你具体哪天拆的？伊春清：记不清了，像砣和墙早就歪了，我找人拆的，其他都是自己塌的。（2014）密民初字第2591号判决认定“罗秀清表示系2014年7月伊春清将诉争院落内5间北房拆除，伊春清则表示因该房屋系危房，漏雨之后导致房顶坍塌，山墙歪斜，存在到他危险故其将北正房房顶及围墙拆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罗秀清因分家协议取得农机路×1号院五间正房。该房屋系罗秀清个人财产，未经罗秀清同意，拆除上述房屋，侵犯了罗秀清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2014）密民初字第2591号案件中，与罗刚、伊春清所作之笔录，罗刚认可其知道房屋拆除之事实，并对拆除之理由进行了陈述。伊春清亦表示其知道房屋拆除的事实。结合该证据，可以认定罗刚与伊春清均知道并参与了对涉案房屋的拆除。依据我国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罗刚、伊春清共同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对罗秀清承担损害，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罗刚、伊春清虽于笔录中称房屋自行坍塌或称房屋系危房、不拆除可能导致人身或财产损害，但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罗秀清财产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涉案房屋已经拆除，对原房屋进行市场价格评估已不可能。一审法院就房屋的重建费用进行了评估，房屋是否能够恢复原状或是否能够重建虽不属本案处理之内容，但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确定罗秀清财产损失之参考依据。需要指出的是，罗刚、伊春清在（2014）密民初字第2591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拆除诉争房屋，其行为已妨碍民事诉讼，具有主观故意。本院考虑罗刚、伊春清之行为性质并综合重建房屋之费用，酌定罗秀清之财产损失为69130元。综上，罗秀清的上诉请求成立，其要求罗刚、伊春清赔偿财产损失69130元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805×2号民事判决；二、罗刚、伊春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秀清财产损失六万九千一百三十元。鉴定费8000元，由罗刚、伊春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罗刚、伊春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罗刚、伊春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贵审 判 员  潘蓉代理审判员  姜君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璐书 记 员  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