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佛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佛山村。法定代表人：钟少文。委托代理人：谢瑞阳，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捌合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佛山村。法定代表人：徐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增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佛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佛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捌合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捌合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捌合公司向佛山村委会出具塘下畈低产改造承诺书，内容为捌合公司出资对塘下畈低产田进行改造，改造完成后达到最佳的农业经济效益。佛山村委会回复：同意按照基本农田保护与质量管理要求条例进行改造，改造完毕后必须农业局出具验收报告，如工程质量通不过验收，捌合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013年8年，经萧山区城市管理局批准，佛山村委会申请领取了工程渣土消纳场地登记证用于低洼田改造，场地容量24万立方米，回填品种以耕植土为止，使用期限半年（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2013年9月，佛山村委会发出招标公告，对萧山区戴村镇佛山村塘下渣土消纳与低洼田改造工程进行公开招标，选定承包人。捌合公司中标后与佛山村委会在2013年10月15日签订《佛山村塘下畈渣土消纳和低洼田改造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约定如下：捌合公司对佛山村塘下畈渣土消纳和低洼田改造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至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日期止；工程内容按图施工，本工程新建U70预制排水沟1418.8米，3.5米宽生产路388.8米，2.5米生产路607.3米，8#9#加固坎各110米，覆盖种植表土0.5米，回填土方232829方，包括田绳田坎改造工程；工程质量要求符合萧山区农业局基本农田要求改造，具体参照图纸施工，并经萧山区农业局验收合格为准；工程款缴款方法为在协议签订日期起三日内捌合公司缴纳承包款800000元，15日内缴纳履行保证金300000元；工程期间塘下畈尚未流转的农户，佛山村委会应积极配合捌合公司做好土地流转、青苗赔偿的协调、协助等工作。合同签订后，捌合公司于10月29日向佛山村委会支付承包款800000元，并投入费用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于2014年5月8日向捌合公司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为：“经现场勘验，到目前为止，填渣土面积约38亩，涉及基本农田约36亩，现场堆放渣土高约3米，高低不平，且有石块等建筑垃圾。该项目虽经萧山区城市管理局同意实施，但实施中已实际造成约36亩基本农田种植条件受到破坏，你公司和佛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行为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之规定，现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责令你单位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0内整改复耕到位，否则将依严肃查处，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之后，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双方因承包款返还产生纠纷，捌合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佛山村委会返还捌合公司承包款8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57600元（按国家基准贷款利率计算15个月），合计857600元。原审法院认为：佛山村委会经过萧山区城市管理局同意办理了工程渣土消纳场地登记证，批准场地用途为低洼田改造，佛山村委会通过招投标将佛山村塘下畈渣土消纳和低洼田改造建设工程发包给捌合公司，为此双方签订了《佛山村塘下畈渣土消纳和低洼田改造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承包合同效力，限期整改通知书针对的是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施工现状对基本农田条件造成破坏故而要求捌合公司整改复耕。因此捌合公司以承包合同无效而要求返还承包款，依据不足，但因限期整改通知作出后，工程实际已停工，且在庭审中双方也明确合同不再继续履行，故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捌合公司支付佛山村委会承包款800000元，现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佛山村委会应返还捌合公司承包款。至于捌合公司已施工部分，根据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佛山村委会可以另行要求捌合公司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若造成损失，亦可要求捌合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但佛山村委会抗辩承包款不予返还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捌合公司诉请的赔偿800000元的利息损失，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系是施工过程中捌合公司堆放渣土高约3米、高低不平且有石块等建筑垃圾对基本农田条件造成破坏而被要求整改复耕到位，故捌合公司对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负有一定过错，捌合公司要求佛山村委会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之规定，于2016年2月2日判决:一、佛山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捌合公司工程承包款800000元；二、驳回捌合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佛山村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76元，佛山村委会负担11800元，捌合公司负担576元。宣判后，佛山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佛山村委会与捌合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因合同约定填方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至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日期为止，佛山村委会领取的工程渣土纳场地登记证确定的使用期限为半年，即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该合同到期时间应为2014年1月31日。双方的合同关系自2014年1月31日已自然解除，不存在双方协议一致解除。合同解除，不需要返还承包款。合同解除后，捌合公司仍继续在承包土地上倾倒渣土，并被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责令限期整改，佛山村委会有权向捌合公司要求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捌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捌合公司承担。上诉人佛山村委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捌合公司在二审中辩称：案涉合同并非自然解除，而是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第三点对工程填方日期是约定不明的。所谓的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日期也可以解读为相关农业部门对项目接收日期。双方在一审中均表示不再履行所签订的合同，因此是约定解除合同。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是针对本案双方，不仅仅单指捌合公司，其所要求整改的内容也系双方进行渣土消纳行为本身，而非渣土消纳过程中导致的现场渣土高约3米，高低不平，且有石块等建筑垃圾内容。因此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仅认为捌合公司负有一定过错，而未确认佛山村委会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不当。原审法院对其余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捌合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佛山村委会与捌合公司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佛山村塘下畈渣土消纳和低洼田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至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2014年5月8日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系因涉案工程施工不当，造成基本农田种植条件受到破坏，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而被责令整改。但该整改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佛山村塘下畈渣土消纳和低洼田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该承包合同约定了工程填方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至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日期止。此处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日期应为佛山村委会领取的《工程渣土消纳场地登记证》上的使用期限截止日即2014年1月31日。但该填方日期仅是双方约定的一个施工日期，并非是合同的有效期限，佛山村委会主张双方合同至2014年1月31日期满终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双方主要权利义务，佛山村委会需将佛山村塘下畈建设地块在2013年10月1日至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日期止的期间内交付给捌合公司改造，收取捌合公司承包费80万元；而捌合公司则需向佛山村委会支付承包款80万元，并对涉案工程进行渣土消纳与低洼田改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佛山村委会已经完全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现合同约定的工程填方日期2014年1月31日已经届满，无证据证明该期限到期后，佛山村委会需办理《工程渣土消纳场地登记证》的延期手续，填方日期顺延。既然期限已经届满，捌合公司支付的80万元承包款其无权要求返还。佛山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杭州捌合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6元，由杭州捌合农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杭州捌合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佛山村村民委员会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2376元，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佛山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12376元，杭州捌合农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11800元交纳至本院，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