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某甲，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麦某某，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某乙，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系麦某乙的母亲），基本情况同前。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某，住广东省白云区。上诉人麦某甲、李某甲、麦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麦某甲与麦某丙系夫妻关系，于19XX年X月XX日生育麦某。李某甲与麦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即麦某乙。2014年10月7日，麦某因肝癌晚期医治无效去世。2014年6月12日，麦某和李某甲在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分别立下公证遗嘱：麦某的遗嘱内容为“存于中国工商银行的款项（账号：36×××4*、36×××7*）是我与妻子李某甲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恐防在我去世后，他人对属我所有的上述财产发生争议，立下此遗嘱：在我去世后，将上述财产中属我占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留给儿子麦某乙（公民身份号码：××）一人继承，指定为其个人财产，不作为其日后的夫妻共有财产”；李某甲的遗嘱内容为“存于中国工商银行的款项（账号：36×××4*、36×××7*）是其与丈夫麦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恐防在我去世后，他人对属我所有的上述财产发生争议，立下此遗嘱：在我去世后，将上述财产中属我占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留给儿子麦某乙（公民身份号码：××）一人继承，指定为其个人财产，不作为其日后的夫妻共有财产”。对于“36×××4*”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的户主为李某甲，该账户于2014年5月21日开户，存折显示：2014年7月7日贷款存入800000元，2014年8月6日支取300000元，8月6日支取300000元、8月6日支取200000元、9月23日续存100046.67元、10月5日续存300175元、10月5日续存300175元、10月5日续存100058元（结余800698.34元）、12月23日续存99000元（结余900309.46元）、12月23日支取300000元、12月23日支取300000元、12月23日支取300000元（结余309.46元）；2015年1月29日续存300000元，1月29日支取300000元。其中，账户自2015年1月29日起无大额款项金额流动，费用支付项目为一般生活开支，至2015年7月24日，账户结余为978.35元。对于“36×××7*”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的户主为麦某，该账户于2014年5月21日开户，存折显示：2014年6月12日转账存入335000元，2014年6月14日支取50000元，7月10日支取10000元、8月6日支取15000元、8月26日转账10000元、9月2日转账10000元、9月6日转账10000元、9月28日转账10000元、10月5日支取170265.22元；至2014年10月5日，账户结余为0元。对于白云区西槎路XXX号XXX房，该房屋原登记的产权人为麦某和李某甲（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产权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2014年6月10日，麦某和李某甲与案外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以1155000元的价格购买XXX房，房屋已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庭审中，李某甲、麦某乙确认XXX房的交易价格为1155000元，所得款项分两笔，一笔335000元存入麦某名下尾数为1877的账户内，一笔800000元存入李某甲名下尾数为1904的账户内，另现金收取20000元定金。另查，麦某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记载丧葬费17424元、抚恤金34848元、账户余额61826.97元，支付总金额114098.97元，发放支付途径为李某甲在中国建设银行62×××98账户，支付原因为“城保在职死亡”，台账日期为2014年11月。在原审法院释明麦某甲主张继承的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后，双方均同意在本案就该部分财产不作为遗产在本案中分割处理。诉讼中，麦某甲主张本案需处理的被继承人麦某的遗产包括XXX房的售房款1155000元，该款项扣减估算的医疗费110000元后再扣除李某甲作为妻子所拥有的522500元，余下款项应作为麦某的遗产由麦某甲、李某甲、麦某乙三人均分；被继承人麦某养老保险账户余额61826.97元扣除李某甲作为妻子所拥有的一半份额30913.485元，余下款项属于遗产，该遗产亦应由麦某甲、李某甲、麦某乙三人均分。李某甲、麦某乙认为XXX房的售房款扣除为麦某治病所用后尚余800000元，扣除李某甲作为妻子所应有的一半份额后余400000元，该部分款项属于麦某的遗产内容，应按麦某所订立的公证遗嘱由麦某乙一人继承；麦某的养老保险账户内余额61826.97元扣除李某甲所拥有的一半份额30193.485元，另一半30913.485元属于麦某的遗产，该部分款项已用于偿还麦某与李某甲共同债务及2015年1月李某甲购买房屋，即债务为购买XXX房所欠债务及麦某治病所借款项，且现债务尚未还清，故李某甲、麦某乙不同意就该部分遗产进行分割。诉讼中，李某甲、麦某乙主张所负债务包括：（1）对麦某甲所负的三笔总额为45000元债务，借款分别为2005年11月20000元（购房订金）、2010年3月10000元（提前还购房按揭贷款）、2014年15000元（用于麦某住院治病），三笔借款于2014年6月偿还，实际还款金额50000元；（2）对麦某丙所负的20000元债务，借款时间为2010年3月，款项用于提前还购房贷款，款项已于2014年10月8日偿还；（3）对麦远韶所负的二笔50000元债务，借款时间分别为2005年11月20000元（款项用于购房首期预付款）、2010年3月30000元（款项用于提前还购房贷款），两笔款项已于2014年10月8日偿还；（4）对李某乙所负4笔55000元债务，借款时间分别为2005年11月20000元（款项用于购房首期预付款）、2010年3月20000元（款项用于提前还购房贷款）、2014年2月5000元（款项用于麦某住院治病）、2014年3月10000元（款项用于麦某住院治病），四笔款项已于2015年3月偿还了55000元。举证期限内，李某甲、麦某乙未就麦某住院治疗期间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举证证实。诉讼中，被继承人麦某的父亲麦某丙向原审法院表示其放弃就被继承人麦某遗产的继承权利，并撤回其在本案作为原告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麦某甲作为被继承人麦某的母亲与作为被继承人麦某配偶和子女的李某甲、麦某乙均有继承麦某遗产的权利。被继承人麦某的父亲麦某丙在本案诉讼中已明确放弃继承，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由于被继承人麦某生前已订立公证遗嘱，双方对该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被继承人麦某的遗产应按遗嘱内容执行。诉讼中，麦某甲主张本案需继承的被继承人麦某的遗产包括XXX房的售房款522500元（即售房款1155000元扣减估算被继承人的医疗费110000元，再扣除李某甲作为妻子拥有的522500元后所得余下款项）、被继承人麦某养老保险账户余额30913.485元（即账户余额61826.97元扣除李某甲作为妻子所拥有的30913.485元后所得余下款项）。首先，对于XXX房的售房款。庭审中，双方对出售702房所得房款115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李某甲并确认该款项中以现金形式收取20000元定金，余下的1135000元分两笔分别存入被继承人麦某和李某甲名下的银行账户（即存入被继承人麦某名下银行账户335000元，存入李某甲名下银行账户800000元）。根据被继承人麦某所立公证遗嘱的遗嘱内容，对于存于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4*、36×××7*）的银行存款中属于其二分之一的份额由麦某乙一人继承。由于被继承人麦某于2014年10月7日去世，结合银行存折明细：李某甲名下尾数为1904的银行账户开户后存入款项800000元，至被继承人死亡时账户内存款余额为800698.34元；被继承人麦某名下尾数为1877的银行账户开户后存入款项335000元，至被继承人死亡时账户存款金额为0元。结合双方就银行存款性质的陈述、账户开户时间以及702房档案复印资料，上述银行账户开户后存入的款项应为XXX房售楼所得款项，存入的款项总金额应为113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关于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至被继承人麦某死亡时上述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总金额为800698.34元，该款项属于被继承人麦某与李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剔除李某甲所应占有的一半份额后，剩余款项400349.17元应属于被继承人麦某的遗产。根据被继承人麦某所立遗嘱内容，该部分存款作为麦某的遗产应由麦某乙一人继承。麦某甲主张就该部分遗产在其与李某甲、麦某乙之间均等继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售房款中的定金20000元，由于房屋出售时间在2014年6月10月，被继承人去世时间在2014年10月7日，且双方对于被继承人病患治疗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该款项在被继承人去世时的结余，故对20000元定金对应的遗产内容不予认定。其次，被继承人麦某名下养老保险账户余额30913.485元。庭审中，双方对于该部分财产属于被继承人麦某遗产的事实均无争议。经查询，养老保险账户显示该部分款项的提取支付时间在2014年11月，款项支付到李某甲的银行账户内，即款项支付发生在被继承人麦某死亡后。由于被继承人麦某所立公证遗嘱中并无涉及该部分遗产的继承，故对于该部分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麦某甲、李某甲、麦某乙共同继承。诉讼中，李某甲、麦某乙主张该部分遗产已实际花费，款项用于偿还债务及李某甲在2015年1月购买房屋，但作为款项提取支配人的李某甲并无就此举证证实，且购买房屋并不属于被继承人债务的清偿范畴之内，故对李某甲、麦某乙就该部分遗产继承所提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定继承人继承权平等原则，麦某甲、李某甲、麦某乙应就该部分遗产各继承三分之一的权利份额，即麦某甲、李某甲、麦某乙各应继承账户余额中的10304.49元，李某甲应就已提取的账户余额款项支付麦某甲10304.4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麦某名下的养老待遇账户余额中10304.49元由麦某甲继承，李某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麦某甲10304.49元；二、驳回麦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上诉人麦某甲、李某甲、麦某乙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麦某甲上诉称：1.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麦某立遗嘱时首先要剔除麦某甲的继承份额才可按遗嘱执行。麦某甲每月靠政府补贴235元生活，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银行每月虽到账是470元，但前提是麦某甲必须要预存235元到政府指定的账户。麦某甲的丈夫虽有退休金，但是是在他名下，麦某甲等同于无收入。麦某单方虚构“母亲亦不需依靠他，家庭成员均有生活来源”的事实，令麦某甲的合法权益受损。2.李某甲在原审庭审时提供证据，证实麦某工商银行账户45×××39的余额为49112.51元，该款应为麦某的遗产，而原判却未处理。3.麦某的住房公积金余额为9596元，原审时麦某甲已要求律师将公积金计入遗产进行处理，但律师不理，现增加该款为遗产分配。4.36×××77的银行账户上还有5万元去向不明，现查档后证实该账户的钱在2014年10月5日被李某甲转支了22万元，余额为0。5.李某甲在他案庭审时的表现反常，因此请求对麦某乙与麦某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鉴定，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就非麦某的儿子，涉案公证遗嘱就为无效，可取消其继承权。6.原审故意不记录麦某甲在法庭上对其有利的言词，麦某甲在原审庭审时已说明涉案遗嘱不成立，但原审判决却认为麦某甲无异议。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公证遗嘱所列银行账户余额80万元、工商银行账户余额49112.51元、社保61826.97元及公积金9596元的总和的一半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李某甲、麦某乙上诉称：李某甲在原审答辩状中以留有债务明细表说明的方式详细明列，以供原审法院作初查与质证的依据，但最终原审法院以李某甲举证不能进行判决，所举二审期间，李某甲寻回部分借据。被继承人麦某名下的养老待遇账户余额，不足以清偿留有的债务。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麦某甲提交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出具的《关于维持（2014）粤广白云第9702号公证书的决定》、广州市公证协会出具的《关于麦某甲的投诉答复书》、社保发放的存折记录、45×××39工商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麦某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表。上诉人李某甲、麦某乙对上述公证处的投诉答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没有加盖公章，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表是其原审时提交的。上诉人李某甲、麦某乙提交借据四张，拟证明被继承人麦某还有债务需要清偿。上诉人麦某甲认为其从未见过上述借据，且上述债务均已还清。本院认为，关于麦某甲上诉称其属于应当保留必要遗产份额的情况，而原判没有考虑其利益属不公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遗嘱应当对法定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二个法定条件是该法定继承人既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这二个法定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法定继承人是否具备上述二个条件，应视继承开始时的具体情况而定。本案中，被继承人麦某所立公证遗嘱生效时，麦某甲虽已年迈，失去了自食其力的劳动能力，但麦某甲每月有社保收入约500元，其丈夫麦某丙每月有退休工资3000多元，麦某甲还有两个女儿赡养，且麦某甲还曾借钱给麦某。因此，麦某甲虽缺乏劳动能力，但并非没有生活来源，不属既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之列。另外，被继承人麦某仅处分了两个银行帐户的存款，而未处分其它遗产，其余遗产麦某甲仍可继承，故无需在被继承人麦某公证遗嘱处分的遗产中再为麦某甲保留份额。麦某立下的公证遗嘱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原判认定公证遗嘱内容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某甲、麦某乙上诉主张遗产已用于清偿债务的问题。由于李某甲、麦某乙在原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该债务存在，原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其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借据，因该借据在原审期间即已存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45×××39工商银行账户的存款余额及麦某住房公积金余额的处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麦某甲在原审时未请求处理45×××39工商银行账户的存款余额及麦某住房公积金余额，其于二审期间请求处理该款项，属于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且李某甲、麦某乙不同意，故麦某甲可针对其上述诉讼请求另行提起诉讼，本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麦某甲、李某甲、麦某乙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0元，由麦某甲负担7740元，由李某甲、麦某乙共同负担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 琦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