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14059号原告：上海家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陆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俞子安，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德梦馨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法定代表人邹金铭，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彭洪波，上海正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家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家馨公司)诉被告建德梦馨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德梦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24日、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俞子安、被告委托代理人彭洪波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被告提起反诉，后申请撤回反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因审理需要，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俞子安、被告委托代理人彭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家馨公司诉称，2015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合同编号为HL15ET0001-1和HL15ET0001-2，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130gsm染色珊瑚绒床品套件43000套，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976,662元。2015年8月19日，原告的质量控制员在被告处发现除了面料手感有问题外，每个颜色的克重偏轻达到30gsm，克重仅有100gsm。2015年8月21日，原告感到事态严重，当天赶到被告工厂进行抽样检查，发现成品克重严重不足，面料颜色不好，达不到出货标准，需重新制作。由于出现上述情况，原告不得不一方面与客人协调推迟船期，另一方面催促被告进行改进，直到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8日第一批货才得以发出。2015年9月21日第二批发货。货物到港后，经外商检验，上述货物质量不合格，外商拒付货款并索赔，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不仅延误原定货物交期，打乱原告的发货计划，并且所交货物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原告商誉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更有甚者，被告明确表示第三批货开始时不再重新补做符合克重的货物，被告之行为不仅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无视商业合作本应有的契约精神，同时也践踏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触碰法律底线。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HL15ET0001-1和HL15ET0001-2合同，终止第3批、第4批标的物的履行；2、被告返还HL15ET0001-1合同第3批、第4批标的物的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3、被告赔偿货款损失人民币1,035,475元；4、被告赔偿海运费、关税、美国内陆运费、仓储费、检疫费、人工费等共计人民币1,140,525元。诉讼中，被告表示为了止损，已对第3批、第4批货物进行折价处理，同意解除HL15ET0001-1和HL15ET0001-2合同，故原告明确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其余诉讼请求不变。被告建德梦馨公司辩称，对原告支付预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诉讼期间原告明确要求终止第3批、第4批货物的履行，被告为了止损，就将第3批、第4批货物另行处理，在处理过程中，案外人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被告在折价处理中产生相应的损失，该损失远远大于原告主张的人民币10万元预付款，故被告认为不应当返还第3批、第4批货物的预付款。对货款损失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可见被告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就算提供了相关票据也与被告无关。2015年8月21日形成的质量不合格处理意见仅仅是对第1批部分货物的抽检，需要担保出货的部分也是小部分，因为当时正在生产第2批货物，对于第1批中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完全可以进行替换，原告有关担保出货所作的推测不应当被采信。正常情况下，如果交易相对方出具索赔函，原告应该进行诉讼，而原告未对此提出异议，直接在收到索赔函后即支付了赔款，故可以怀疑原告与上海电器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器公司)串通后向被告主张巨额的赔款，被告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对损失没有进行约定，2份合同金额共人民币200万元不到，被告交付大于一半的货物，在没有约定损失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超过人民币200万元的损失，这是在被告签订合同的时候无法预见到的，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同意海运费、关税等费用的赔偿，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便有损失，也应该是原、被告之间合同项下产生的损失，对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产生的损失赔偿，被告不予认可。被告将第3批、第4批货物卖给原告，根据合同约定金额是人民币85万元，现在折价人民币68万元进行处理，被告也存在损失。第1批、第2批货物被告按时按质提供，原告派人全程在场，有问题早就可以提出来，抽检是对7款套件中的5套进行抽检，有质量问题的部分已经替换掉了，第1批、第2批货物装箱前进行过检测，而海外检测却说不合格，2家检测存在矛盾，原告没有提供货物在海外的照片、开箱的视频，可见海外检测存在造假。买卖验货是客户的义务，FOB也是有明确约定的，买家要在装箱前完成检验，复检的权利在装船之前行使。原告支付第1批、第2批货物的货款，根据合同的约定，验货合格后支付货款，故原告已经认定第1批、第2批货物的质量没有问题，否则不会付款。没有证据证明海外形成的验货、仓储是本案系争的被告生产的第1批、第2批货物到港后形成的。上海电器公司向原告的索赔不符合常理，按常理原告应尽可能降低损失，而不是几天之内付清全部，且被告不应该承担原告与上海电器公司之间的赔偿。原告提出的仓储费等没有直观进行仓储的照片等，开具发票是很容易的，不能反映真实的损失情况。第3批、第4批货物被告折价处理的损失超过原告所述的人民币10万元预付款损失，故预付款损失不应支付。经审理查明，系争货物由原告向被告采购，原告转售给上海电器公司，上海电器公司转售给外商ELITEHOMEPRODUCTS，INC.。2015年4月25日，上海电器公司(卖方)、外商ELITEHOMEPRODUCTS，INC(买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HL15ET0001-1/-2，订单号6106)，约定上海电器公司向外商销售130gsm染色摇粒绒、130gsm印花摇粒绒，合同金额共计335,225.20美元。合同约定如有质量差异(如织物重量)，买方应在提货后180天以内提出索赔，如有数量差异，买方应在提货后180天以内提出索赔。2015年4月30日，原告(供应方)与上海电器公司(采购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HL15ET0001-1/-2)，上海电器公司向原告采购染色130gsmFleece套件和印花130gsmFleece套件，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2,084,408元。合同签订后，上海电器公司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035,475元。2015年5月7日，原告(采购方)、被告(供应方)签订两份《成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HL15ET0001-1、HL15ET0001-2，合同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288,812元、人民币687,850元，共计人民币1,976,662元)，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染色130gsmFleece套件和印花130gsmFleece套件。上述合同价格包含送洋山港或北仑港的拖车费，FOB船公司收取的LOCALCHARGE(订舱费、文件费、THC等)，此部分费用由供应方承担。FOB船公司及货运公司由采购方指定，货运公司直接开票给供应方，供应方在收到发票后安排付款，付款底单需交采购方。成品严格按照客人确认品质样、客人确认生产工艺及包装要求生产。交(提)货地点为采购方指定仓库或其他交货地点，采购方订购集装箱，指定送货地点，运输费用由供应方承担。整个订单分4批出货，出货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出货25%；2015年9月5日，出货25%；2015年9月25日，出货25%；2015年10月2日，出货25%。采购方对质量问题的处理，如因供应方原因造成的交货延误、质量索赔等引起的任何损失，采购方保留自货到港后90天时间内协商处理的权利。实际出货数量溢短装控制在合同数的±5%之内。此外，HL15ET0001-1合同约定采购方在2015年4月27日预付款人民币20万元，此预付款在每出货后予以出货等比例扣除，即第一次出货时扣除25%，第二次出货时扣除25%，第三次出货时扣除25%，最后一次出货时扣完。其余货款在采购方验货合格，供应方按期、按质交货后凭正确无误的17%增值税发票结清。HL15ET0001-2合同约定货款在采购方验货合格，供应方按期、按质交货后凭正确无误的17%增值税发票结清。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UL认证服务公司对前述两份《成品合同》项下第1批、第2批产品的工艺、外观及是否符合测量要求进行部分抽检并出具《HSN家用织物-纺织品检验报告》，检验内容包括尺寸测量、包装检查(标签/条形码、纸箱强度)、包装完整性、外观检验、功能评估。检验报告载明供应商为ELITEHOMEDISTRIBUTION,INC。报告显示质量保证检验结果及测量检验结果均为“接受”，报告注明检验报告的结果不构成最终检验处理，HSN保留复审报告、提供最终检验批准或驳回的权利。2015年8月21日，针对产品存在的克重太轻、露底严重、颜色偏差等问题，被告出具书面处理意见，比如重做、担保出货，如客人后续提出索赔，由被告承担等。另查明，前述两份《成品合同》项下第1批、第2批货物已装箱出货。原告向被告累计付款人民币1,031,861.10元(含人民币20万元预付款)。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5日，外商ELITEHOMEPRODUCTS，INC对已收货物进行随机检验并形成相应检验报告，报告显示织物重量未达到130g/㎡的要求。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1月10日，SGS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部对位于被告处的第3批货物进行抽检，根据检验报告相关数据，第3批货物亦存在克重不足的情况。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将第3批、第4批货物折价处理。2015年12月10日，外商ELITEHOMEPRODUCTS，INC.向上海电器公司出具《索赔函》，主题为“关于就超细摇粒绒床上四件套(130gsm)损失的索赔，我方订单号：6106，贵方合同号：HL15ET0001-1/-2”。《索赔函》载明“基于上述合同，你方已向我方发出以下订单的货物：2015年9月12日，提单号：DERXXXXXXXX；2015年9月20日，提单号：DERXXXXXXXX；2015年9月22日，提单号：DERXXXXXXXX，以上货物总计8集装箱。我方已于2015年10月下旬以及11月上旬收到上述货物，但经过我方检验，这些货物的重量都不符合要求(重量不足)，这些货物对我方来说都是无用且无价值的，其涉及的发票金额约170,000美元，相关的费用如海运费、清关费、内陆运输费、进口关税、检验费、人工费、仓储费等约170,000美元，总计约340,000美元。我方在此声明，我方将从ELITE与贵公司之间的应付账款中扣除金额340,000美元，如该事件给我方带来其他后续损失，我方之后会及时告知贵方”。2015年12月14日，上海电器公司向原告出具《索赔函》(编号JXXXXXXXXX)，索赔函载明我司原定于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15日分别两次各出运合同编号HL15ET0001-1/-2(PO：6106)130gsmFleece床品套件的25%，最后因为贵司原因导致晚出货，实际出货日期为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9月22日，货物从宁波海运到美国纽约。美国客人于2015年10月底11月初陆续收到上述货物。经美国客人检验，发现货物存在克重严重低于合同要求，合同规定品要求为面料的克重为每平方米130克，但实际货物的面料大多只有每平方米100克左右。这是贵司偷工减料所导致。我司于2015年12月10日收到国外客人的关于上述3批出货因为品质问题导致无法销售所产生的巨额索赔函，金额为340,000美元，美国客人已经从和我司的往来货款中直接扣除了340,000美元，该损失是由于贵司销售给我司的产品克重不达标及逾期交货所导致，使我司不仅直接损失340,000美元，还面临潜在的进一步损失，至此，我公司向贵司郑重要求赔偿340,000美元等值人民币(汇率按照6.40计算)2,176,000元。人民币2,176,000元索赔金额由两部分组成，其中开票金额人民币1,035,475元，国外海运费/关税/仓储费/检验成本/人工费等人民币1,140,525元。2015年12月18日，原告向上海电器公司转账人民币2,176,000元，附言注明“索赔款”。以上事实，由《销售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成品合同》、质量不合格处理意见、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HSN家用织物-纺织品检验报告》、装箱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成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预付款及部分货款，本案诉讼期间，被告明确同意解除系争合同并将第3批、第4批货物折价处理，故相应批次货物的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应予以返还。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对货物质量问题出具过书面处理意见，此亦反映出双方对产品质量解决方案进行过协商并达成合意。本案中，被告辩称对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货物进行替换，货物出货前检验合格，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然本院注意到，质量不合格处理意见与《HSN家用织物-纺织品检验报告》的形成时间存在部分重叠情形，且《HSN家用织物-纺织品检验报告》系对尺寸测量、包装检查(标签/条形码、纸箱强度)、包装完整性、外观检验、功能评估等进行检验，亦未涉及克重是否相符等内容，结合外商检验、索赔实际以及对第3批次货物的检验情况，可以看出，系争合同所涉货物确实存在克重不足的质量问题，故被告之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原、被告作为平等的商事主体，均有能力亦有条件对商业风险和合同利益作出合理判断，对违约损失也应有充分认知，被告向原告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客观上导致原告合同利益受损。然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货物残值情况，其基于上海电器公司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035,475元及外商与上海电器公司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支出人民币1,140,525元向被告主张损失，依据不足。结合协议约定、合同目的、货物转售、索赔实际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包括期待利益损失及货物贬值损失。至于期待利益损失，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68,779.28元{其中转售利润损失人民币107,746元(合同金额人民币2,084,408元-合同金额人民币1,976,662元)+损失人民币61,033.28元[合同金额人民币2,145,441.28元(以335,225.20美元为基数，按汇率6.40计算)-合同金额人民币2,084,408元]}。至于货物贬值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货物残值情况，本院实难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德梦馨家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家馨纺织品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建德梦馨家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家馨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68,779.28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家馨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0,008元，由原告上海家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464元，被告建德梦馨家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春海人民陪审员  张孝贤人民陪审员  吴慈新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沙芝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诉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