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某。委托代理人：黄某某，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甲。委托代理人:王某乙。委托代理人:于某某，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再审申请人高某与被申请人张某甲、王某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任民一重字第72号民事判决。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济民终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2016）鲁08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某的委托代理人黄某某，被申请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乙、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王某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甲诉称，2010年4月两被告共同承接了高新区接庄镇八里营村4号楼工程，4月9日原告与被告王某甲签订了八里营村4号楼东二单元1层西户房屋买卖合同，被告王某甲在收款收据上注明所购房屋确保2010年国庆节前交房。该工程竣工以后，原告要求上房，发现所购置的房屋被另一被告高某卖给他人，造成上房无法实现，原告多次找两被告磋商此事，一直没有结果，要求终止购房合同，判令被告偿还198000元购房款本金，按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的约定赔偿违约金179031.6元(按照被告约定的交房时间2010年10月1日截止到开庭之日共1507天，乘以日万分之六，每天119.8元)，两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一重字第7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4月9日原告张某甲(乙方)与被告王某甲(甲方)签订《房屋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2、房屋坐落在任城区接庄镇八里营村4号楼东二单元，壹层西户。3、合同约定乙方认购房屋的楼层建筑面积115平方米，车库面积23平方米。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1、按楼层建筑面积计算一次性付清的，每平方米人民币1,450元，计166,750元。车库按每平方米1,450元，计33,350元。第三条、房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乙方按照下列方式支付认购房款:1、一次性付款，总价壹拾玖万捌仟元，于合同签订后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第六条、违约责任2、甲方逾期交房的，按所收乙方房款总额的日万分之六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当日，原告给付被告王某甲198,000元，王某甲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某甲房款总计壹拾玖万捌仟元整(198,000.00元)”。被告王某甲与被告高某“合伙承接了济宁市任城区八里营泰都花园4号楼1-3层的建设工程，被告王某甲单独承接该楼房4-5层的建设工程”的事实已在本院(2013)任某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一重字第72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张某甲为购房，与被告王某甲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因该房系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建设、被告王某甲不具备合法产权的房屋，所以双方的买卖关系应不受合法保护，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王某甲出售无产权房屋，致合同无效，应承担返还所收取原告的购房款、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的法定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高某承担连带责任，因高某与王某甲系合伙建房，该主张应予采纳。原告以无效合同中的约定请求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某甲购房款198,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4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高某对土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2元，由被告王某甲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高某上诉称，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确认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王某甲承建的工程进行投资，与王某甲形成借贷关系，并不参与工程的实际建设与相关合同的签订，不应认定为该工程建设的合伙人。即使涉案工程由上诉人和王某甲合伙承建，王某甲未经高某同意擅自出售房屋，亦侵犯了高某的合法权益，高某也系受害人。一审法院让同为受害人的上诉人对另一受害人（张某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发生效力。房屋买卖合同是张某甲与王某甲签订的，上诉人既不享受合同权利，也不负担合同义务，更不应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所依照的法律条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根据上述法律条文，根本无法推导出上诉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3、原审程序违法。原审过程中王某甲一直未到庭，而上诉人又没有参与签订购房合同及收取房款，对于购房合同及房款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张某甲答辩称，王某甲与高某共同建设泰都小区4号楼，根据2013任某初字第1003号判决书第二页第二段认定的事实，充分说明高某与王某甲系合伙承包，对于合伙事务共同管理。合伙人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是法定的、绝对的，高某应当对合伙人卖房的合伙事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于王某甲与高某无法将张某甲所购房屋交付，致使张某甲长期在外租赁房屋，对于该租房费用，请求法庭予以确认。张某甲与王某甲原合同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请求法庭维护张某甲的该项权益。王某甲书面答辩称，因张某甲当时想买一层的房子，我与刘大船商量，将他八里营村4号楼东2单元1层西户的房子与我东1单元2层东户对调，然后我卖给了张某甲。后来高某又将我卖给张某甲的房子及车库卖了出去，我就无法交房了。本院（2015）济民终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2015）济民终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高某是否应对涉案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是与原审被告王某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款交与王某甲，现王某甲不能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房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王某甲出售涉案房屋，应视为处理合伙事务的延续，上诉人作为王某甲在涉案房屋建设过程中的合伙人，应当与王某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诉讼中明确认可其与王某甲在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这一事实也已经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又主张其与王某甲不存在合伙关系，与其曾经的自认和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因为合伙人均有权处理合伙事务，上诉人主张王某甲出售涉案房屋未经其同意，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合同的签订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不应承担该合同的清偿责任，上诉人以合同的相对性来否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连带性，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王某甲在一审时未到庭，未能查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房款交付情况，王某甲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且其二审期间的书面答辩中也不否认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据此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2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高某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甲对高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高某对王某甲承建的工程进行投资，与王某甲形成的系借贷关系，并不参与工程的实际建设与相关合同的签订，不应被认定为该工程建设的合伙人。即使涉案工程系由高某和被申请人王某甲合伙承建，基于合伙人之一王某甲未经高某同意擅自出售房屋，客观上亦侵犯了高某的合法权益，即高某也系受害人。法院让同为受害人的高某对另一受害人(张某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2.本案案由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发生效力。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张某甲与王某甲签订的，高某既不享受合同权利，也不负担合同义务，更不应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3、通过二审查明，王某甲向张某甲出售的房产系高某和王某甲“合伙事务”结束后，由王玉岭用合伙结束时分得的房产与涉案工程的甲方刘大船交换所得。这一点也得到二审判决书的确认。但二审判决以“王玉岭出售涉案房产，应视为处理合伙事务的延续”为由判令再审申请人高某与被申请人王玉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判令高某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仅仅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但该条仅仅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未作其他规定。二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合伙事务的延续”没有任何现行的法律依据可以证实。实际上，自从高某和王某甲将涉案楼房建成交付并分配应得收益后，合伙关系就终止，此后的任何一方的行为均与另一方无关。所以，在“合伙关系”终止后王某甲向张某甲出售房屋的行为在法律上与高某无任何关系。本院经再审查明，2010年4月9日原告张某甲(乙方)与被告王某甲(甲方)签订《房屋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2、房屋坐落在任城区接庄镇八里营村4号楼东二单元，壹层西户。3、合同约定乙方认购房屋的楼层建筑面积115平方米，车库面积23平方米。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1、按楼层建筑面积计算一次性付清的，每平方米人民币1450元，计166750元。车库按每平方米1450元，计33350元。第三条、房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乙方按照下列方式支付认购房款:1、一次性付款，总价壹拾玖万捌仟元，于合同签订后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第六条、违约责任2、甲方逾期交房的，按所收乙方房款总额的日万分之六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当日，张某甲给付王某甲198000元，王某甲向张某甲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某甲房款总计壹拾玖万捌仟元整(198000)”。本院对本案再审过程中，高某提供了以下证据：A、《协议书》：“甲方:王某甲乙方：高某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承建的八里营村泰都小区4号楼土建工程，甲方向乙方高某进行融资；二、融资的款项及利息以房屋作为偿还方式；三、甲乙双方于2010年元月22日的协议及约定全部作废；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方:王某甲乙方：高某2010年1月26日”。B、《收条》：“今收到高某融资款共计陆拾万元整(￥600000.00)。收款人：王某甲2010年3月12日”。C、《结算清单》：“甲方:王某甲乙方:高某今有王玉岭承建的八里营村泰都小区4号楼土建工程，由甲方向乙方高某进行融资，为此，特约定如下:一、甲方因本工程共向乙方高某融资六十万元；二、甲方未有能力向乙方以现金方式偿还融资，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承建的部分楼房抵付甲方对乙方的融资款；三、抵房位置如下：1、东二单元西户一至三楼(包括储藏室及车库)2、东五单元东户一至三楼(包括储藏室及车库)以上房屋的所有处置权、买卖权等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到泰都公司给予乙方办理购房合同及办理上房手续;四、截止今日起，甲方再无权处置上述房屋。如出现任何纠纷，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五、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王某甲乙方:高某2010年3月12日”。张某甲对以上三份证据中的王某甲签名有异议，向本院申请对以上三份证据中的王某甲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之后，张某甲又撤回了鉴定的申请。本院对本案再审过程中，张某甲提供了以下证据：1、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2010年3月28日，高某与张某乙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复印件）。3、2011年8月6日，王某甲、高某与张某乙签订的《房屋合同》（复印件）。4、在上述《结算清单》上注明：“此文件伪造本人签字，本人声明从来未签过此协议王某甲”。5、在上述《欠条》上注明：“此文件伪造本人签字，本人声明从来未签过此协议王某甲”。6、在2010年1月22日的《八里营村泰都小区4号楼分房协议》注明：王某甲，此文件是本人签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张某甲购买的房屋为小产权房，2010年4月9日张某甲与王某甲签订的《房屋合同》为无效合同。王某甲应当退还张某甲购房款198000元及利息。本案的焦点是：高某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原一、二审判决依据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中“王某甲与高某合伙承接了济宁市任城区八里营泰都花园4号楼1-3层的建设工程”，认为王某甲与高某在本案房屋建设中是合伙关系，判决高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高某在本案再审时提交了上述《协议书》、《收条》、《结算清单》，在本案再审开庭时，审判人员问高某的委托代理人为什么本案原审时没提交这三份证据，高某的委托代理人回答说原来没找到这三份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为“新的证据”。因此，高某在本案再审时提交证据《协议书》、《结算清单》、《收条》应当认定为“新的证据”。张某甲虽然在本案再审过程中提供了在上述《结算清单》上注明“此文件伪造本人签字，本人声明从来未签过此协议王某甲”以及在上述《欠条》上注明：“此文件伪造本人签字，本人声明从来未签过此协议王某甲”，但因为王某甲本人未出庭参加质证，本院不能确认上述“此文件伪造本人签字，本人声明从来未签过此协议王某甲”中的“王某甲”签名是王某甲本人书写。退一步说，即使上述“此文件伪造本人签字，本人声明从来未签过此协议王某甲”中的“王某甲”签名是王某甲本人书写，因王某甲是本案当事人，“此文件伪造本人签字，本人声明从来未签过此协议”属于当事人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对上述“此文件伪造本人签字，本人声明从来未签过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对高某提供的上述《协议书》、《收条》、《结算清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虽然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了“王某甲与高某合伙承接了济宁市任城区八里营泰都花园4号楼1-3层的建设工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高某提供的上述《协议书》、《收条》、《结算清单》能够证明王某甲与高某不是合伙建设济宁市任城区八里营泰都花园4号楼1-3层工程。本院应当认定王某甲与高某不是合伙建设济宁市任城区八里营泰都花园4号楼1-3层工程。张某甲请求高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张某甲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高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济民终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一重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一重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7502元，由王某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2元，由张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绪启审 判 员  韩圣秋代理审判员  尹冀鲁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孙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