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合民二终字第0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飞。委托代理人：梁树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洪国，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友。委托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永宏，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合肥光大国际服饰广场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树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军。委托代理人：张建伟。原审被告：吴建斌。委托代理人：梁树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哲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吴银华。委托代理人：梁树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哲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国飞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友、原审被告合肥光大国际服饰广场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国际公司）、张建军、吴建斌、原审第三人吴银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作出的（2012）瑶民二初字第0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国飞的委托代理人梁树华、梁洪国、被上诉人王玉友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宏、原审被告光大国际公司、吴建斌、原审第三人吴银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树华、原审被告张建军的委托代理人张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17日，中房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安徽省景鸿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的光大国际公司。后光大国际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安徽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2月26日，安徽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与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安徽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光大国际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总价格8340万元；光大国际公司拥有坐落于合肥新站区光大国际广场B甲区1-5楼，建筑面积9999.41平方米，共5层。2011年3月7日，双方在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陈国飞持股30%、认缴60万元，张建军持股40%、认缴80万元，吴建斌持股30%、认缴60万元。2011年4月7日，光大国际公司办理了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101室）、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201室）、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301室）、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401室）、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501室）的房产证。2010年12月19日，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崔月星、李月珍、吴贵春、吴银华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经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各股东按其股份需要在2011年2月25日前将资金打入指定账户，若不能按时到位，取消其股东资格，先前所打的保证金没收，其股份由另外股东平分。2011年2月19日，上述7人又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经全体股东一致决定，为了方便公司股权变更以后贷款，购买光大国际公司全部股权，总计出资8700万元；张建军出资1740万元、陈国飞出资1305万元、吴建斌出资1740万元、吴银华出资1740万元、李月珍出资870万元、吴贵春出资870万元、崔月星出资435万元；工商登记由陈国飞、张建军、吴建斌出面；股权分配：张建军占40%股权，名下吴银华占20%，吴建斌占30%股权，名下吴贵春占10%股权，陈国飞占30%股权，名下李月珍占10%股权，崔月星占5%股权。2011年8月17日，张建军向陈国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陈国飞借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0000元），时间为一个月（2011年8月17日至2011年9月17日止），如不按规定归还本金，本人愿意使用安徽合肥光大国际服饰广场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下40%股权作为这次借款抵押，同意过户到陈国飞名下。2011年8月18日-8月19日，陈国飞通过自己或他人账户共转款给吴相洪（账号：62×××18）1000万元。留存于工商档案中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资料，其中记载2011年8月18日，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建军出资80万元占出资额40%股权分别转让给受让方陈国飞20%、吴建斌20%。在陈国飞出具的证据中，2011年8月18日，张建军与陈国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张建军占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价格为1300万元，吴建斌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在吴银华出具的证据中，2011年8月18日，张建军、吴建斌、吴银华签订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吴银华以张建军名义出资1740万元占公司20%的股份，现因公司业务需要张建军将吴银华的股份转让到吴建斌名下；股权转让后，吴银华所占20%股份在吴建斌名下，即吴建斌在公司所占50%股份中有20%股份属于吴银华所有。2011年9月20日，张建军向陈国飞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国飞股权转让款壹仟叁佰万元整（￥13000000元）(包括民泰贷款200万元利息和本金由陈国飞支付还款)。2011年10月，光大国际公司在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为：陈国飞持股50%，吴建斌持股50%。2011年12月1日，陈国飞替张建军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台州仙居支行偿还银行贷款本息2036636元。张建军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供述登记在其名下的光大国际公司40%股权，其中20%系吴银华所有，其只是暂时代持，庭审中亦称其只拥有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价值1740万元。吴银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拥有光大国际公司20%股份，登记在张建军名下。庭审中张建军、吴银华的陈述与在侦查机关的陈述一致。张建军在检察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用吴相洪名义在银行开户用于炒股，故其向他人借款有部分存入吴相洪的银行卡；其收到陈国飞转款给吴相洪的1000万元。庭审中，张建军称陈国飞知道其在外面借钱，但不一定知道借钱是用于炒股。陈国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称，张建军向其借款1000万元，其不放心，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借条上注明的股权转让作为抵押没有法律效应的，要签一个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才起法律效应，于是其让张建军签了一个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汇给张建军1000万元，借款到期，张建军给付利息31万元。2010年8月6日-2011年8月5日，张建军共向王玉友出具借据7张，合计1320万元。2013年1月25日，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熟刑二初字第058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同时该判决书认定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间，张建军以口口相传的方式，以投资股票、房地产等为由，约定高额利息，多次向王玉友等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320万元，后支付部分利息。2011年10月25日，张建军向王玉友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不同意将我在安徽合肥光大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的20%股份转让给陈国飞、吴建斌，转让协议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他们在工商局的登记也无效的，我没有收到任何转让款，也没有开股东会，也没有评估审计，特此说明，本说明是本人真实自愿表示。2011年10月26日，张建军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本人张建军于2011年10月25，写给王玉友关于安徽合肥光大国际广场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张建军20%股份等事的字据，由于王玉友等数人，通过语言诱惑、人多事众等威胁手段强迫我，当时处于无奈考虑，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写下的，现我本人张建军声明写给王玉友的说明书无效。特此证明，此证明交给我妻子吴玉凤暂为代管，以备后用。张建军在检察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亦供述写给王玉友的情况说明，是被王玉友带人逼的没办法才写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合肥开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诚评估公司）受光大国际公司委托对位于合肥市站前路光大国际广场B区101-501室房产，建筑面积为9999.41平方米进行估价，2012年2月23日作出开诚房评（2012）第042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为7421.22万元（估价时点为2011年9月17日）；估价结果应用有效期自本评估报告出具之日（2012年2月23日）起壹年内有效。2015年7月28日，开诚评估公司出具关于20120421号评估报告的情况说明，载明：本次估价的目的是“资产证明”，故本次司法诉讼不可使用同一份评估报告，如有需要则需重新评估；估价报告使用期限的长短应根据估价目的和预计估价对象的市场价格变化程度来确定，一般不宜超过一年；报告有效截止至2013年2月22日，现已超过使用期限，需要重新进行评估。庭审中，王玉友称开诚评估公司出具开诚房评（2012）第0421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材料中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效力应高于光大国际公司、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明效力。张建军转让给陈国飞20%股权的价值应大于1740万元，但陈国飞实际支付给张建军的股权转让款只有1200万元，支付的转让款与实际价值相差500万元左右，故应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王玉友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张建军与陈国飞、吴建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2、陈国飞、吴建斌分别将其受让的光大国际公司的20%股权返还张建军；3、光大国际公司、陈国飞、吴建斌立即配合张建军去合肥市工商管理局办理将其受让的光大国际公司的20%股权返还张建军的股权变更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光大国际公司、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第一个焦点为张建军在光大国际公司中实际持有股权的数量。根据2010年12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1年2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吴银华提交的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和张建军在检察机关的讯问笔录，吴银华、陈国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显示吴银华以张建军名义出资1740万元占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登记在张建军名下的光大国际公司40%股权，其中20%股权应系吴银华所有。故可认定留存工商档案中的2011年8月18日，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建军将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吴建斌，实际是将登记在张建军名下的吴银华的股权，转登记在吴建斌名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25日张建军向王玉友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现王玉友要求撤销张建军与陈国飞、吴建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建军将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吴建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建斌、吴银华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第二个焦点为张建军将持有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转让价格是否合理。根据2011年2月19日，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总共出资8700万元购买光大国际公司全部股权，其中张建军出资1740万元，占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庭审中张建军亦称其持有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价值1740万元。张建军将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虽然张建军出具了1300万元的收条，但陈国飞实际支付给张建军只有12036636元，应认定张建军将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实际转让价格系120366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张建军转让给陈国飞的股权低于张建军持有股权价值1740万元的70%计1218万元，故可认定张建军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持有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张建军向陈国飞转让股权时，其拖欠王玉友借款未偿还，在张建军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诉争股权外其还有其他可供切实清偿对王玉友全部债务的财产外，张建军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陈国飞转让涉案股权应属逃避债务，损害了王玉友作为债权人的权益。张建军在庭审中称陈国飞知道其在外面借钱，结合陈国飞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对张建军向其借钱，其不放心，在张建军出具借条的第二天，借款尚未到期就和张建军签订一份《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故可认定陈国飞对张建军在外拖欠借款的债务应属知情，其作为光大国际公司的股东及张建军的债权人，对张建军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其转让股权理应知晓，对张建军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其转让股权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后果亦理应知晓。鉴此，王玉友要求撤销张建军与陈国飞、吴建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建军将其所有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的诉讼请求，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玉友要求陈国飞将其受让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返还张建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国飞辩称根据开诚评估公司出具开诚房评（2012）第042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坐落于合肥新站区光大国际广场B区1-5楼，总价值7421.22万元。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当时市价为14842440元，只要股权转让价格不低于10389708元（148××××0×70%），便属于合理交易价格，但该评估报告已被开诚评估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本次司法诉讼不可使用同一份评估报告及评估报告已超过使用期限所否定，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国飞辩称其支付了1300万元转让款，股权转让属合理交易价格，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张建军的部分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王玉友要求光大国际公司、陈国飞、吴建斌立即配合张建军去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将其受让的光大国际公司的20%股权返还张建军的股权变更手续，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光大国际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建军与陈国飞、吴建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建军将其所有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的行为；二、陈国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受让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返还张建军；三、驳回王玉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张建军承担。陈国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陈国飞以12036636元价格受让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价值应为174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1）在2011年4月7日前，包括陈国飞和张建军在内的各股东仅认可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的价值为1668万元。尽管光大国际公司各股东以补充协议方式认可张建军已出资金额为1740万元[（购房总价8340万元+购房总费用360万元）×20%］，但陈国飞和张建军等各股东均认可张建军的20%股权的价值为1668万元（8340万元购房总价×20%），另外的72万元（360万元购房总费用×20%）属张建军承担的购房费用，故共同认可张建军已完成出资1740万元。对于购房累积发生的360万元费用，由各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张建军承担72万元费用不能计入张建军所持20%股权价值中。（2）原审判决以开诚评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否定开诚房评（2012）第042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推翻陈国飞的合理价受让主张，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张建军名义转让的是其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实际是出售其持有光大国际广场B甲区1-5号楼20%份额的房屋资产，而房屋售价是上下浮动的。在诉争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时，适逢国家对房地产进行最严格管控时期，此时因修地铁1号线，诉争房屋周围又已被封路，至今地铁尚未建成。这些因素造成合肥市房屋售价降低。诉争20%股权在2011年9月的交易价格不可能高于1668万元，《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讼争房屋价值7421.22万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由此证明诉争20%股权的合理价值区间在1038.97万元至1484.24万元。第二，自各股东共同受让光大国际公司100%股权至陈国飞受让张建军所持20%股权期间，陈国飞、张建军对张建军承担的72万元购房费用不应计入受让总价均明知，对陈国飞受让张建军所持20%股权时房价已大幅下跌的事实也明知，陈国飞不可能同意将上述72万元购房费用计入受让价款中，更不可能同意受让价格高于1668万元。陈国飞与张建军协商确定受让价为1300万元，并经双方共同授权由光大国际公司委托开诚评估公司评估，得出双方认可的1300万元的交易价格在合理受让价格区间内。第三，一审庭审时，张建军当庭对陈国飞所举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和《收条》的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还陈述其将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以130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国飞的事实。第四，开诚评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言，由于评估公司未出庭依法接受质询，更无其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价值，在安徽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转让给张建军时的价值为1668万元，在张建军转让给陈国飞时的合理价值在1038.97万元-1484.24万元，陈国飞以1300万元受让属合理价受让。2、原审法院认定张建军以12036636元将其持有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陈国飞是以1300万元为对价受让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其次，除王玉友外，本案其余当事人均认可陈国飞是以1300万元受让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并认可：（1）陈国飞通过以代张建军还银行200万元贷款，以1000万元借款冲抵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合计1200万元；（2）余下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以下因素综合折算：一是陈国飞替张建军归还200万元贷款时间具有不确定性，利息包括在10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中。陈国飞直接存款40000元至张建军银行账户，而非36636元。二是完成股权过户登记至陈国飞名下的时间不能确定，利息包括在100万元的股权转让余款中。由于该1000万元借款的月息为3%，借款到期时间是2011年9月16日，故自2011年9月17日起至2011年10月18日，张建军应付陈国飞利息为315616元。三是股权过户登记的税费具有不确定性，均包括在10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中。四是陈国飞前往合肥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所发生的差旅费等费用，均包括在100万元的股权转让余款中。五是房屋评估费用包括在100万元的股权转让余款中。即使不考虑上述因素，原审法院也应认定陈国飞实际付出的金额至少为1237.5616万元（1200万元+4万元+315616元+2万元）。3、原审认定陈国飞是以不合理低价受让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的合理价值区间为1038.97万元-1484.24万元，陈国飞以1300万元受让属于合理价格，原审法院以司法审判权替代当事人意思自治权，错误地将受让价款为1300万元认定为12036636元，错误判定陈国飞以不合理低价受让。4、原审法院认定陈国飞明知张建军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其持有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并明知该不合理低价转让行为对债权人王玉友造成损害，没有事实依据。张建军对外借钱正常，陈国飞借1000万元给张建军，要求张建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为确保其债权有保障，无证据证明陈国飞知悉张建军向王玉友借款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推理上述两个“明知”，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令陈国飞将其受让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返还给张建军错误。陈国飞以1300万元合理价格受让了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且根本不可能知道王玉友也是张建军的债权人，更不可能知道该受让行为对王玉友造成损害。三、原审判决将陈国飞列为被告，系适用法律错误。陈国飞是受让人，只能作为第三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王玉友对陈国飞的全部诉讼请求。王玉友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张建军所持光大国际公司股权价值1740万元正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股权价值1740万元，开诚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不是对股权转让作出的评估，陈国飞没有证据推翻原审判决对股权价格的认定。2、陈国飞实际支付股权转让费用12036636元。根据3%推算利息不能成立，不能作为借款利息的承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张建军出具的收条均是1300万元，但约定的价格并不是实际的转让价格，陈国飞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其他费用。1000万元的利息不能作为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借款在2011年8月18日就转换为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利息，且月息3%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该部分利息不能作为利息，陈国飞应当予以返还。我方认为实际的转让款应当是11726636元。陈国飞也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价格包括差旅费等其他费用。3、陈国飞认为20%股权价值就是房产价值严重错误，股权价值是公司有形和无形资产价值的综合，2011年2月19日补充协议约定20%股权价值是1740万元，1740万元是各股东达成的，所以20%的股权价值是1740万元。4、陈国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知道张建军在外有其他债务，所以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低价转让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和王玉友的利益。5、原审判决将陈国飞为被告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国飞、张建军系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列为被告，而不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大国际公司、吴建斌、吴银华一并答辩称：陈国飞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国飞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王玉友提交的借据不能证明王玉友与张建军之间借款的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一，偏袒王玉友，错误认定20%股权价款为1740万元，对陈国飞支付的股权转让必要的费用不予认可。请求依法支持陈国飞的上诉请求。张建军答辩称：张建军持有的光大国际公司的20%股权价值是1688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不应当撤销，并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100%股权转让约定其他的360万元费用，实际支付的仅为100万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1年8月18日，张建军与陈国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建军将其占光大国际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陈国飞，价格为1300万元，且张建军愿意用原来张建军向陈国飞的借款作为股权转让款，陈国飞愿意受让；合肥新站区光大国际广场B甲区1-5楼房地产及所有的设施、设备均包含在股权转让范围内。吴建斌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关于2015年7月28日开诚评估公司《关于20120421号评估报告的情况说明》，张建军、陈国飞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张建军、陈国飞均认为估价项目只有一个估价目的，是张建军以股权充抵欠陈国飞欠款，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价格是否合理进行了评估，才有开诚房评20120421号评估报告。评估目的是仅用于本次评估的目的，使用范围仅限于本次估价的目的，不是用于诉讼目的评估。经过评估，当时双方股权转让的价格是合理的。二审期间，张建军陈述，张建军受让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支付的对价是1668万元。案涉标的房产是他人介绍张建军来购买，出资1740万元包含了房产的本身价值1668万元和办理房产的相关费用。除了支付1668万元，还支付了其他费用大概20万元。二审期间，陈国飞陈述，七名股东收购光大国际公司100%股权对价是8340万元，对应20%股份是1668万元，增加了360万元的其他费用，实际产生的费用不到100万元，为了方便后期股权变更后好贷款，所以这部分费用是虚增的。陈国飞受让张建军股权时是不认可这部分费用的，而是以双方委托的评估机构评估作为参考依据，作价为1300万元。吴建斌、吴银华对陈国飞的上述陈述没有异议。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据该条规定，在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的情况下，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要件包括：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债务人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存在恶意，即其知道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中，王玉友请求撤销张建军与陈国飞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建军将其持有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的行为,结合上述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及本案事实，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王玉友对张建军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王玉友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依据能否成立。1、张建军与陈国飞转让案涉20%股权的实际价格的认定；2、张建军是否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20%股权；3、转让行为是否对王玉友造成损害；4、陈国飞作为受让人主观上是否存有恶意，是否知道张建军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王玉友认为其7次共向张建军出借款项1320万元，主要依据是张建军出具的7张合计1320万元的借条，但涉及大额借款事实，王玉友并未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等足以证实王玉友实际向张建军出借款项数额的事实，虽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2）熟刑二初字第058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建军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间多次向王玉友等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1320万元的事实，但王玉友个人实际出借张建军款项的数额并未查清，王玉友亦未通过民事诉讼确定其与张建军之间的债权数额，故本案中难以确定王玉友作为债权人对张建军享有的债权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二：债务人是否存在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导致其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是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1、张建军与陈国飞转让案涉20%股权的实际价格的认定。张建军与陈国飞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案涉20%股权的价格为1300万元，陈国飞应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对价的合同义务并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300万元的股权对价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一，陈国飞自2011年8月18日至2011年8月19日实际向张建军出借1000万元；其二，陈国飞于2011年12月1日为张建军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台州仙居支行偿还银行贷款本息2036636元；除以上支付对价的行为之外，至于陈国飞上诉所称1300万元包括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费用、房产评估费用等，因股权转让双方对此未作明确约定，且亦无所称费用发生数额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陈国飞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足额支付了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对价，故应据实认定陈国飞受让案涉20%股权实际支付的对价为12036636元。2、张建军与陈国飞转让案涉20%股权的价格是否为明显不合理低价的问题。自2011年2月19日至2012年2月23日，案涉光大国际公司的股权及与股权相关联的案涉房产涉及不同的协商价格、交易价格及评估价格，分别为：（1）2011年2月19日，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在内的7名出资人约定购买光大国际公司全部股权总计出资8700万元；（2）2011年2月26日，安徽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与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光大国际公司100%股权总价为8340万元；（3）2012年2月23日，光大国际公司委托开诚评估公司对案涉房产进行估价，估价为7421.22万元（估价时点为2011年9月17日）。对上述价格分析如下：虽张建军、陈国飞等七人于2011年2月19日形成出资8700万元购买光大国际公司100%股权的《补充协议》，但此仅是张建军等七人作为股权受让方准备受让光大国际公司100%股权的意向性出资价格，而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的2011年2月26日，安徽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与张建军、陈国飞、吴建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光大国际公司100%股权总价格为8340万元。本院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应作为评判陈国飞与张建军交易案涉20%股权的价格是否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素之一。理由如下：其一，判断是否是不合理的低价交易，应当考虑的是市场交易价。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8340万元是股权受让人与股权转让方约定的股权交易价格，相对于股权受让人内部协商的价格，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8340万元是在2011年2月26日交易时点的交易价。其二，8340万元股权交易价格的确定时间系在约定8700万元出资价格的时间之后，市场交易本应尊重市场主体的交易意思自治，交易双方共同确定交易价格理应被尊重。在股权受让方内部协商直至股权交易双方协商过程中存在股权价格变化亦属于合理情形。其三，陈国飞与张建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对光大国际公司所有的案涉房产进行了评估，张建军对此评估行为亦无异议，虽房产评估的价值与股权价值不能等同，但房产价值体现了待转股权所在公司的净资产的主要状况，评估的价格7421.22万元衡量之前陈国飞受让张建军持有的20%光大国际公司股权的价格是否合理，陈国飞与张建军均不持异议。由此分析，一审法院对8340万元交易价格未予考虑和认定，有所欠缺。即使不能仅依据8340万元价格衡量陈国飞受让股权价格是否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也应从8340万元至8700万元的价格区间予以综合考虑。根据张建军持有光大国际公司20%的股权，张建军向陈国飞转让20%股权的合理价格区间应为1668万元（8340万元×20%）至1740万元（8700万元×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陈国飞受让案涉20%股权的实际支付价格12036636元在1167.6万元（8340万元×20%×70%）至1218万元（8700万元×20%×70%）之间，高于张建军等三人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0%股权受让价格8340万元中20%股权价格的70%。故难以认定本案存在陈国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案涉20%股权的事实。3、转让行为是否对王玉友造成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里的“损害”应当针对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言，并非仅指提起撤销之诉的债权人个体。本案中，陈国飞、张建军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之后张建军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的1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收条中载明包括民泰贷款200万元利息和本金由陈国飞支付还款，可见张建军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亦是为了积极清偿案外债权人的债务，虽王玉友述称的债权并未获受偿，但从全体债权人利益方面考量，难以认定上述张建军向陈国飞转让股权的行为系侵害债权的行为。陈国飞受让案涉20%股权支付了合理对价，没有导致债务人张建军的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王玉友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建军存在低价转让案涉股权的行为及该行为可能危及王玉友债权的实现，故本案不能认定张建军的行为对王玉友造成损害。4、陈国飞作为案涉20%股权的受让人，积极配合张建军清偿欠案外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台州仙居支行的贷款，且交易价格是在理性磋商并参考交易时光大国际公司房产价格的基础上所达成，受让人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在不能认定张建军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的前提下，陈国飞主观上并无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股权的恶意。合同法规定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的清偿，体现了强化诚信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但该制度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时应与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商事基本原则，保护债务人交易自由之间保持平衡。从维护交易安全和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出发，根据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的法律原则，王玉友诉称的交易不可撤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所有构成要件，均与本案实际不符合。王玉友要求撤销张建军与陈国飞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建军将其所有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国飞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陈国飞将其受让的光大国际公司20%股权返还张建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2）瑶民二初字第023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玉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均由王玉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爱民审 判 员  程亚娟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汪 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