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富，住四川省安县清泉镇。委托代理人：陈智，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映君，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高，住四川省安县清泉镇。委托代理人：丁光蓉，住四川省安县清泉镇，系林文高之妻。委托代理人：姜成芬，住四川省汉源县小堡藏族彝族乡，系林文高之妻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义良，住四川省安县清泉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住四川省安县清泉镇。委托代理人：杨小安，绵阳市安县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国富、林文高因与林义良、邓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智、周映君，上诉人林文高之委托代理人丁光蓉、姜成芬，被上诉人邓建之委托代理人杨小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9月1日，林文高作为甲方与林义良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建房合同》，约定：一、甲方将楼房一栋承包给乙方，完工后按实际平方计算。修建工程以每平方200元承包给乙方，甲方负责材料。二、付款方式：甲方先支付给乙方人工费30%，中途支付人工费30%，验收合格后支付人工费全部，不合格乙方赔偿甲方一切材料款，外加打墙、拆瓦。三、四楼按实际平方验收后按140元/平方计算（不包瓷砖）。四、三楼线浇板、钢筋大小，从施工方为准，若要更换钢筋大小，施工后有任何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五、乙方负责修建工程，保持质量，提供一切修建工具（包括粘瓷砖）包水、电（一切符合国家标准），工程期间如在施工中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负经济及法律责任。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2014年10月2日，王国富受林义良雇请在拆除林文高的房屋时，因绳子断裂，王国富被木头碰撞致其从二楼坠落至一楼受伤。王国富当即由林义良、邓建送至安县清泉乡卫生院救治，并于当天又转入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31日出院，共住院29天，住院费用为97353.42元。出院诊断为：1、骨盆多发骨折；2、右股上段粉碎性骨折；3、骶尾椎骨折；4、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伴双侧胸腔积液；5、双侧创伤性湿肺；6、鼻骨骨折伴双鼻；7、颌面部多发骨折（中度）；8、颌面部皮肤裂伤；9、机型上消化道出血伴失血性贫血；10、双侧额颞部硬膜下少量积液；11、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12、枕骨骨折。2015年5月8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民司[2015]临鉴字第48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国富伤残程度分别为一项九级伤残和两项十级伤残；王国富取除三处内固定器后所需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8000元；护理日期为180日，营养时限为180日。王国富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5年7月7日，王国富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林义良、邓建、林文高连带赔偿医疗费97352.42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428.09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34859.88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02273.3元；诉讼费由林义良、邓建、林文高承担。王国富提交了一份《劳务合伙证明》，载明：“林义良与邓建共同提供施工所需机械设备，分别负责提供工人、口头协议修建林文高房屋的劳务费用对半分……，证明人签字：丁光蓉、胡锦霞、蒋明成……”，用以证明林义良与邓建系合伙关系，该《劳务合伙证明》上无邓建的签字。王国富在庭审中陈述：自己在受伤之前到处打小工，无书面合同，需要用钱的话可以预支，最后进行结算。另查明：林义良垫付了医疗费85000元。林义良持有《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户籍证明、建房合同、病危通知、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结算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务合伙证明材料、照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王国富系林义良所雇工作人员，与林义良形成雇佣关系，因林义良未对王国富提供安全保护设施，故林义良应对其在施工过程中从二楼跌落承担责任，但在其跌落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林文高与林义良签订《建房合同》，双方即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林文高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林义良时，因所建房屋系两层楼以上建筑，而林义良取得的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使其承包村镇建筑工程的范围限于村镇2层及2层以下房屋及设施的建设、修缮和维护，故林文高未尽到法定选任责任，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王国富要求林义良、林文高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酌情认定王国富承担20%的责任，林义良、林文高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中林文高承担20%的责任，林义良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邓建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王国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义良与邓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故对该辩称予以支持；对林义良认为其与邓建系合伙关系，邓建应与其共同承担责任的辩称，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林义良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起诉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王国富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20元/天为宜，20元/天×29天=5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后续治疗费1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结合王国富多处伤情的事实及医嘱，其请求按照最60元/天的计算为宜，180×60元/天=10800元，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因王国富系年过60周岁的农村人口，且无实际误工损失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8803元/年×18年×22%=34859.88元,予以支持；对鉴定费1900元，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1000元，无票据证明，酌情认定500元；王国富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认定4000元为宜。对王国富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评判如下：1、医疗费97353.42元、2、后续治疗费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9天=580元；4、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5、护理费180×60元/天=10800元；6、残疾赔偿金8803元/年×18年×22%=34859.88元；7、精神抚慰金4000元；8、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1900元；共计171593.3元。审理中，经主持调解无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建设部令第54号》第十二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林义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国富支付因此次受伤的损害赔偿款24819.71元（171593.3×80%×80%-85000元），由林文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国富支付因此次受伤的损害赔偿款27454.93元（171593.3×80%×20%元），王国富自行承担34318.66元（171593.3×20%元）；二、邓建不承担责任；三、驳回王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40元，减半收取2170元，由王国富负担434元，由林文高负担347.2元，由林义良负担1388.8元，由王国富、林文高、林义良在领取判决书时支付。王国富、林文高均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国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义良、邓建、林文高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林文高与林义良形成的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二、林文高与林义良签订《建房合同》时，明知林义良没有建房资质也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林义良与林文高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王国富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材料及《病危通知》证实，邓建与林义良确系合伙关系，应当与林义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四、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和环境，做好管理工作，由于安全措施出现问题才导致王国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从二楼跌落，原判认定王国富承担20%的责任系错误认定，王国富不应承担责任。受害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属于重大过错，不能以此减轻雇主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王国富在本案中不具有重大过失，不应减轻林义良、邓建及林文高的赔偿责任。五、原判部分项目及数额认定错误。王国富发生事故时正在工作，因此次事故导致无法进行正常工作，必然造成误工损失，原判以王国富系年过60周岁的农村人口为由不支持误工费，与事实不符。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计215天。护理费一般为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为30元/天，王国富的护理费应为1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70元，营养费应为54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应为6000元。林文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林文高不承担选任过错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林文高与林义良签订的《建房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期间如在施工中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负经济及法律责任”，相关部门并未出面阻止该片区的拆建，属于默认行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提起诉讼的，应以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一审在审理该案时，适用的是已经废止的《村镇建设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林义良未作书面答辩。邓建答辩称：邓建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针对王国富的上诉，林文高未作书面答辩。针对林文高的上诉，王国富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林文高属于业主，从合同上看，四层楼房的层高也是确定的，林义良无资质。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驳回林文高的上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如何确定责任；三、原判对于损失的确定是否合理；四、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五、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确定的问题，根据林文高与林义良签订的《建房合同》的内容来看，林文高将房屋修建交给林义良，林义良按照林文高的要求完成修建房屋的工作，交付建成房屋，林文高给付报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林文高与林义良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国富受林义良雇请参与相关工作，林义良与王国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二、关于如何确定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雇主林义良应当对其雇员王国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单位承担施工任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林文高未选用取得相应施工资质的林义良承担施工任务，故林文高应当对王国富的受伤承担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王国富所提林文高与林义良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邓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国富提交一份《劳务合伙证明》，用以证明林义良与邓建系合伙关系，但该《劳务合伙证明》上无邓建的签字，邓建本人对其与林义良之间合伙的事实亦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王国富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林义良若持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邓建与其系合伙关系，其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王国富本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国富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王国富本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王国富在拆除房屋中应当预见到作业中的危险，但其并未预见到或轻信可以避免，故其所持其仅为一般过失，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对于损失的确定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误工费方面，王国富仅有“在受伤之前到处打小工”的陈述，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且其自认无书面劳动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其次，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方面，原判对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护理费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再次，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民司[2015]临鉴字第48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国富伤残程度分别为一项九级伤残和两项十级伤残，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并无不当。四、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不当的问题，《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虽已废止，但林文高承担选任过错的依据为《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五、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的审理期限虽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规定，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其实体处理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元，由王国富负担1965元，由林文高负担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吴莹迪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