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3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成筑大厦**。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章根香，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010484959。委托代理人张立，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该局职员，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怡萍，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刘继平，男，193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代理人耿斌，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0267388。委托代理人石丹，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913106。上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被上诉人吴怡萍、原审第三人刘继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黔01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坐落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院街93号2层4号房屋系杨天骑于2008年9月20日出租给被告吴怡萍经营“贵阳市南明区楼中楼菜馆”的房屋，租赁期限为10年（2008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4年1月8日杨天骑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登记。2014年1月27日，原告因征收需要与杨天骑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对登记在杨天骑名下的上述房屋补偿货币8257347.90元。同日，原告依据被告和杨天骑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对被告承租上述房屋的室内装修补偿费690612元、停产停业损失21000元、用工人员补助80340元、室内附属设施补助1060元、钢架棚补助3552元，补偿款合计为796564元。2014年6月19日，第三人取得杨天骑名下的房屋产权。为此，杨天骑与第三人发生纠纷，法院驳回杨天骑的主张。因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故原告于2015年6月27日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将杨天骑原合同项下的征收款明确给第三人，期间，第三人向原告主张被告名下的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原告遂诉至法院，其诉请为请求判令：1、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征收补偿款79656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原判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简称被征收人）给予补偿。”的规定，原告与杨天骑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因房屋的所有权转移到第三人名下，因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将杨天骑名下的征收补偿款转移给第三人并无不当。原告征收被告租赁的房屋导致被告蒙受经济损失，被告有权根据租赁合同向产权人主张补偿，但原产权人杨天骑与第三人因有产权纠纷，被告向谁主张补偿有法律障碍，故原告代产权人向被告支付补偿款并无不当。第三人取得房屋产权后，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名下的征收补偿款，因被告的租赁合同在先，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关于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第三人负有向被告支付租赁补偿款的义务，原告在特殊情形下替第三人履行了补偿义务，第三人事后否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没有将被告应得的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原告本身没有损失，故原告诉请撤销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撤销合同与法定情形不符的抗辩，予以采纳。被告主张本案系行政纠纷，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被征收人对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或者补偿决定不服时，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系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故本案属民事诉讼，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告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3元，由原告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混淆了各方的法律关系。第三人刘继平与案外人杨天骑是对房屋所有权产生争议，杨天骑与被上诉人是租赁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征收法律关系。作为征收单位，上诉人对争议房屋只能是一次补偿，不能支付两笔补偿款。一审判决以“被告向谁主张补偿有法律障碍，故原告代产权人向被告支付补偿款并无不当”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产权人主张权利没有障碍。其次在征收程序中被上诉人不是被征收人，上诉人与其无征收关系。最后，上诉人没有得到产权人即本案第三人的授权向被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没有“代支付”的基础。对上诉人请求解除《协议书》的请求，一审以“因原告没有将被告应得的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原告本身没有损失”，不予支持。解除合同的条件并不是以是否造成损失进行判断。上诉人作为房屋征收实施部门，对同一房屋进行了两次补偿，明显不符合规定。案外人杨天骑的房屋所有权经法院判决而不归其所有，导致《协议书》签订的基础不存在，理应解除。一审判决对吴怡萍在装修合同补偿如何约定未查清。既然一审认可了买卖不破租赁，但实际上买卖合同成立后合同中对补偿的约定未明确。一审判决把吴怡萍作为被征收人是错误的。刘继平和吴怡萍只有一个人能享受征收补偿款，不能两个人都享受。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怡萍答辩称：原产权人杨天骑有产权证，我和原产权人有租赁合同、有杨天骑的承诺书，且承诺书是双方在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字捺印，原件在征收局。征收局和我签订了协议书之后房子腾空交给征收局。钱我已经收到，征收协议履行完毕。协议合法有效，不能撤销。并且协议书中第四项对违约责任有约定。我的投入付出应受到保护。第三人刘继平与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的事情，把我作为当事人，对我已经造成了损失。产权人变更不能让我受到损失。原审第三人刘继平答辩称：一、我方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一审中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和吴怡萍的合同关系与我方无关，所以对合同的效力和履行情况不发表意见；二、一审判决对我方实体权利产生了影响，我方有上诉权。现在我方撤诉，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查明，一审宣判后原审第三人刘继平提出上诉，之后于2016年7月20日撤回上诉。另，根据上诉人与刘继平陈述，刘继平与杨天骑之间并无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三方当事人提交上述两份房屋所有权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书、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房屋租赁合同相关材料、存量房买卖合同、法院生效判决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被上诉人吴怡萍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上诉人诉请撤销该协议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之规定，只有在订立合同是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合同当事人一方才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首先，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原系杨天骑，基于此基础上诉人与杨天骑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而杨天骑与吴怡萍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吴怡萍租赁该房屋，租期长达十年。在上述情况下，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被上诉人吴怡萍签订《协议书》，将停业损失、用工补助等征收补偿费用支付给了吴怡萍；其次，案涉房屋后产权转移至原审第三人刘继平名下是在《协议书》签订之后。在上述整个过程中，当事人均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也没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诉请撤销《协议书》，并判令被上诉人吴怡萍返还因协议书取得的征收补偿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刘继平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刘继平申请撤回上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的，是否准许，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之规定，本院准许刘继平撤回上诉。另，原审第三人刘继平与案外人杨天骑之间对案涉房屋存在所有权争议，但二人并无房屋买卖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并适用买卖不破除租赁的法律规定，属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甘 炫审 判 员  刘晓玲代理审判员  刘永菊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黄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