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陕03行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小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陈仓区磻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磻溪镇政府）。住所地：宝鸡市陈仓区磻溪镇凤鸣村。法定代表人谭锋，该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白爱虎,宝鸡市陈仓区磻溪镇人民政府综治维稳中心主任，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张艺瀚，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裴小红因限制人身自由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30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小红和被上诉人磻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白爱虎、张艺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裴小红因承包鱼塘补偿费问题，多次到北京等地非正常上访。2014年3月7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被告磻溪镇政府综治维稳中心主任刘红兵将其接回；2014年10月21日、11月12日原告又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两次训诫，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天的处罚；2015年10月26日，原告再次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再次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天的处罚。2015年8月29日，全国纪念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前夕，原告再次乘火车前往北京，途经石家庄时被宝鸡市驻京办劝访工作组工作人员劝下车。8月30日早晨，被告派工作人员驾车赶到石家庄接到原告，在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途经太原、呼和浩特、榆林、延安、洛川，于2015年9月3日下午16时许返回宝鸡。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在接其返回宝鸡期间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政行为即是行政机关进行行政管理活动的行为。被告磻溪镇政府对非正常上访人员的“接、劝、返”行为，就是地方政府对国家信访秩序的管理行为，属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享有诉讼权利。被告辩称原告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的焦点是，被告工作人员从石家庄将原告接回宝鸡的行为是否违法、是否限制原告的人身自由。国务院《信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原告裴小红屡次非正常进京上访，严重违反了国务院《信访条例》规定，扰乱了国家正常社会秩序和信访秩序，虽经北京市公安局多次训诫、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数次处罚，仍不改正。2015年8月29日，在全国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重大活动前夕，原告再次进京，虽诉称探望亲戚，但庭审中不能提供其亲戚的姓名、职业住址等基本信息，应认定为再次违法进京上访。被告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和信访秩序，保证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活动的顺利进行，指派工作人员赶往石家庄将原告接回，符合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的规定，无违法之处。庭审中，原告不能提供任何在返回宝鸡过程中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证据，故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限制其人身自由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的接访维稳工作无过错，故原告要求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裴小红的诉讼请求。2016年4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陕0303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对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费承担问题进行补正：案件受理50元，由原告裴小红承担。宣判后，原审原告裴小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303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对本案依法改判，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706.5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审查认定严重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乘火车进京行为并无不当。第一、上诉人以前上访并不能证明此次进京必然亦为上访。第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说出被探望亲属的姓名，就认定上诉人为违法进京上访，不仅违背了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规定，而且推理十分荒唐。第三，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严重超越审查范围，判决依据的事实根本错误。上诉人曾经进京上访，但这与本案并无关系。第四，本案中被上诉人强行终止上诉人的旅行行程，将上诉人带离k1364列车，本身就是对上诉人人身自由的一种侵犯。在随后数日内，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用越野车载着原告故意绕行、游历一些无关之地，这是变相剥夺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再者，被上诉人滥用职权、肆意浪费公帑的行为不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根本错误。第一，上诉人乘火车前往北京，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违法。一审法院适用《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是完全错误的。第二，被上诉人作为一级政府部门，其职权来源于法律授权，法无授权即禁止。即使被上诉人按照上级指示负有信访维稳的工作职责，那被上诉人超越法律权限干涉和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也是完全违法和错误的。被上诉人磻溪镇政府二审当庭口头答辩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于进京上访，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进京上访而非探亲；2.上诉人有违反《信访条例》第二十条的行为，被上诉人根据《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对上诉人进行接返；3.从石家庄将上诉人接回的过程中，对于食宿一直征求上诉人的意见，此过程中没有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火车票、照片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高公（磻）行罚决字〔2015〕3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2015年10月26日）、高公磻行罚决字〔2014〕4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2014年11月12日）、训诫书（2014年10月21日）、全国“两会”期间宝鸡市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移交责任书、训诫书（2014年3月7日）、关于做好重点上访人员稳控工作的通知、关于做好赴北戴河上访重点人员化解稳控工作的通知、宝鸡高新区信访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做好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信访维稳工作的通知、对曹禄林、肖林、刘红兵、姚亮、张兰兰的调查笔录、照片，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裴小红认为被上诉人磻溪镇政府限制其人身自由而起诉请求确认违法并赔偿，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磻溪镇政府是否限制了上诉人裴小红的人身自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裴小红主张被上诉人磻溪镇政府限制其人身自由，就要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上诉人裴小红只提交了一张从宝鸡往北京的火车票和一张汽车车头照片，虽然一审庭审中证人姚亮证实该辆汽车就是接回上诉人的车，但是这两份证据显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磻溪镇政府限制了上诉人裴小红的人身自由。上诉人裴小红关于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审查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裴小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连奎代理审判员  罗永超代理审判员  冯建华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惠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