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5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张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涛，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宏峰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茂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建宇，上海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韡俊，上海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民强。上诉人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宏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燃料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1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开具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票据编号为XXXXXXXXXXXXXXX、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票据编号为XXXXXXXXXXXXXXX、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收款人均为苏州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到期日均为2014年5月11日。上述汇票上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作为付款人和承兑人签章，并载明“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票款”。收款人A公司作为背书人将上述汇票背书给宏峰公司。同日，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向宏峰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不能如期兑付，则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负责按票面金额无条件给付兑付。届期宏峰公司未取得票据款项，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支付汇票金额500万元；2、中国燃料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审理中，A公司向本院陈述：A公司与宏峰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十多年，涉案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万元汇票已经另行现金支付给宏峰公司，但没有将汇票取回，宏峰公司与A公司之间账目目前没有结算完毕；当时宏峰公司来A公司领取空白背书的汇票，怀疑汇票上的签章不是其公司的章。宏峰公司对此认为，A公司没有支付500万元现金，双方之间是滚动结算，宏峰公司与A公司之间账目目前没有结算完毕，汇票是A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燕在盖好背书章后在溧阳市交给宏峰公司。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认为，宏峰公司与A公司之间没有结算完毕，本案关键是宏峰公司是否还是A公司的债权方，申请对汇票上A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宏峰公司基于票据追索权提起的票据纠纷案件。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真实，应为有效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作为票据载明的付款人和承兑人应当向宏峰公司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提出的保证责任抗辩，并不是票据法规定的合法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抗辩其与宏峰公司前手A公司之间无基础法律关系，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票据债务人以基础法律关系对业经背书转让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故对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提出的基础法律关系抗辩亦不予支持，对其追加第三人之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宏峰公司系基于与A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取得票据，故系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关于案外人提出的已经另行支付5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形的存在并不影响宏峰供公司作为正当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亦不能改变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作为票据出票人和承诺人应当承担的付款票据责任。至于上述情形是否属实，宏峰公司与案外人可另案解决。关于汇票上A公司签章的真实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的规定，A公司上的签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宏峰公司和被告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签章的效力，且从A公司当庭陈述来看，A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向宏峰公司交付了涉案汇票，故对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系中国燃料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国燃料公司承担。中国燃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中国燃料公司支付宏峰公司票据款500万元，驳回宏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47,360元，由中国燃料公司负担。判决后，上诉人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宏峰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应当以向其前手A公司实际供货为基础，现宏峰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是其有资产关联关系的案外人与A公司签订的，故宏峰公司并没有因向其前手供货而直接享有票据权利，同时，涉案票据亦非宏峰公司从上述有关联关系的案外人处背书取得，故宏峰公司也非从该案外人处背书取得票据权利。因此，宏峰公司就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不能认定其享有票据权利。二、原审法院未依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的申请追加A公司为第三人，在A公司表示同宏峰公司尚未进行结算且交付票据是用于押票而非转让票据权利，交票时未加盖背书章的情况下，亦不同意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请求，系对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诉讼权利的剥夺，也未查明案件事实。三、在A公司未向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供货的情况下，本案票据交付的行为性质属于非典型担保，应按担保法律关系审理。四、本案讼争票据记载的金额A公司已支付给了宏峰公司。宏峰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未向出票人的付款银行提示付款可印证A公司关于已将票据金额支付给了宏峰公司的陈述，在此情况下宏峰公司无权再起诉上诉人主张票据权利。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宏峰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宏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状况，是该两主体之间的问题，与宏峰公司无关。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与宏峰公司并非票据的直接前后手，宏峰公司是在与其直接前手A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基础上支付对价后合法取得票据，在此情况下作为出票人的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票据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收款凭条1份；2、收款通知单4张以及对应的票据复印件共13张。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本案讼争票据金额已由A公司已按照其承诺在票据到期日前予以兑现。宏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承认收到过上述票据，但不同意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收到上述票据后均已作为之前的水泥货款予以了记账，不存在对本案讼争票据进行抵扣的情况，并认为该说法与A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说法相矛盾。针对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的上述举证，宏峰公司亦提交了如下证据：记账凭证2张、收款收据5张以及对应的总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2张，欲证明其收取票据是作为水泥货款的结算，不存在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所述的票据抵扣情况。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宏峰公司的内部记账凭证，宏峰公司收票后对既往的交易货款进行抵充，是否抵充本案讼争票据货款不能证明。收款收据上的转讫印章表明该些款项已经支付，宏峰公司收到13张汇票后再次记账，是对同一笔债务进行了两次抵扣。本院认为，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提交收款凭证以及宏峰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等均系案外人溧阳市B有限公司出具，故本院难以认定该些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鉴于双方当事人提交上述证据均是为了证明宏峰公司与A公司针对水泥交易的账目结算情况，因不属于本案票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作为本案二审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作为讼争票据的付款人和承兑人，可否以其与A公司之间以及宏峰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基础合同履行情况为依据行使票据法上的抗辩权，从而拒绝履行其票据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据此，只有在A公司作为持票人向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行使票据权利时，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才有权以对方未履行基础法律关系中的约定义务为由，行使票据抗辩权。本案中，对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负有交货义务的A公司已通过背书方式将讼案票据转让，现持有票据并行使权利的系与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宏峰公司，故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并不具备行使上述票据法上抗辩权之前提条件，对其以A公司未按约向其供货为由拒绝履行相关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针对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关于宏峰公司作为票据上记载的A公司的直接票据后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A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故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的抗辩，本院认为，同样依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是否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对抗持票人的权利只能由持票人的直接票据前手行使，现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并非宏峰公司的直接票据前手，故其无权以宏峰公司取得系争票据未支付对价为由对抗宏峰公司。更何况，作为宏峰公司的直接票据前手，A公司已确认其与宏峰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交易往来，且也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向宏峰公司交付了涉案票据，故可以确认宏峰公司取得本案讼争票据系基于与A公司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至于该双方之间账目是否结算完毕以及宏峰公司取得本案讼争票据项下款项是否超出其实际供货等事项，均不属于本案票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该双方如对此存在争议，可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另行诉讼。原审法院据此对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追加第三人之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鉴于宏峰公司已举证证明是在与其直接前手A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基础上支付对价后合法取得票据，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应当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故对宏峰公司要求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的相关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对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提出的其开具票据属于“非典型性担保”的主张，因并非票据法规定的合法抗辩理由且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故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最后，关于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提出的本案讼争票据记载的金额A公司已支付给了宏峰公司，故宏峰公司无权再起诉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其次，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因并非宏峰公司的直接票据前手，故宏峰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以其他方式履行完毕，亦并不构成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作为票据出票人和承兑人不予承担付款责任的法定理由。据此，宏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燃料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冬梅代理审判员  周 欣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凌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