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能，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吴亭，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喜，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祝爱，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莉，王聃，分别为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海能因与被上诉人冯德喜、罗祝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德喜、罗祝爱为夫妻关系。吴海能与冯德喜于2004年5月16日签订《委托购买别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吴海能向冯德喜购买冯德喜所分得的购买广州中南民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芙蓉山庄别墅的指标，由于相关规定购买相应房产的职工必须在购买六年后才能办理买卖手续，故吴海能委托冯德喜办理购买手续后，该房产在未办理转名前仍然为冯德喜的名字，但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吴海能所有。在可以办理过户手续时，冯德喜应根据吴海能的要求无条件给予办理，转名手续的费用由吴海能负责；购买该别墅房产的全部费用由吴海能支付，吴海能在协议签订前，已支付了冯德喜办理购房定金5万元，抽签选房后，吴海能按民航管理局购房的支付要求支付有关房款和有关费用。冯德喜收到吴海能交付的购房款项后给吴海能开具收据，冯德喜支付购房款和有关费用的凭证及签订的有关购房合同等文件交由吴海能保存。委托购买该房产的委托代理费共3万元，由吴海能分两期支付冯德喜，第一期在冯德喜签订购房合同后即支付2万元，第二期在办理好产权证和委托书后即支付余下的1万元。吴海能及冯德喜在落款处签名确认。次日，吴海能向冯德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62050元，冯德喜写下《收条》确认上述款项包括代理费2万元。2005年5月17日，冯德喜、罗祝爱与中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冯德喜、罗祝爱向中南公司购买芙蓉一街18号房；总金额599350元，由买受人一次性付款，已缴款292013元、余款307337元于合同签订15天内交清。2005年5月26日，吴海能两次向冯德喜转帐支付各105000元、221876元。2008年9月4日，吴海能向冯德喜转帐支付8万元，冯德喜写下《收条》确认“收到代理吴海能购民航芙蓉山庄一街18号部分手续费人民币8万元”。2005年8月15日，冯德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冯德喜2005年5月26日收到吴海能购房款￥105000元（大写：壹拾万伍仟元正），5月27日收到购房款￥221876（大写：贰拾贰万壹仟捌佰柒拾陆元正）。5月30日支付购房款￥234337元（大写：贰拾叁万肆千叁佰叁拾柒元正）及税费款￥19530（壹万玖仟伍佰叁拾元正）。7月18日付房款￥73000（柒万叁仟元正）。以上付款均有收据为证。以上购房系指购中南局别墅芙蓉一街18号。特此证明。冯德喜（手写签名）2005.8.15”。2013年11月，吴海能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45号），认为冯德喜、罗祝爱在可办理涉案房产的情况下鉴于房价大副上涨的因素，故意以各种理由拖延办理产权证，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吴海能所有并由冯德喜、罗祝爱将房屋过户给吴海能，冯德喜、罗祝爱向吴海能支付迟延过户赔偿金252200.71元。吴海能同时在《起诉状》中称其于2004年5月至2005年7月期间累计向冯德喜支付购房款965793元，后于2008年9月3日向冯德喜支付所谓的手续费80000元、直接交纳房款26812元、围栏款9650元，而冯德喜仅向中南公司支付购房费用647664元，即多支付款项40余万元，吴海能保留追偿该笔款项的权利等。2014年1月19日，吴海能与冯德喜、罗祝爱共同就上述案件达成并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吴海能同意向冯德喜、罗祝爱支付20万元，冯德喜、罗祝爱同意授权吴海能对涉案房屋进行任何合法形式的处理，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1月21日前到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并于办证当日向吴海能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吴海能对涉案房屋进行包括转让、过户在内的任何形式的处分；办理公证委托书后，吴海能当即将20万元转入冯德喜指定账户；冯德喜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公证委托书交予吴海能，吴海能出具收据后向花都区法院申请撤诉，并不得再以同样事由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冯德喜、罗祝爱于2014年1月20日在公证处依约办理了《委托书》，全权委托吴海能就涉案房产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2014年3月17日，吴海能与冯德喜、罗祝爱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吴海能已将约定的20万元款项转给冯德喜、罗祝爱，冯德喜、罗祝爱亦按约定办理了委托公证手续，因吴海能需要特委托冯德喜、罗祝爱代吴海能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海能指定的广州双盈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手续，过户所需的一切费用由吴海能承担；过户手续完成后，吴海能确认该房屋所发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与冯德喜、罗祝爱无关。涉案房屋现在的所有权人为广州双盈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8日，吴海能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冯德喜、罗祝爱向吴海能返还委托购房款100046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6日起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计算）；2、冯德喜、罗祝爱向吴海能返还2009年11月至2014年4月的房屋租金共计97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德喜、罗祝爱承担。因冯德喜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4月24日经本院终审裁定，本案移送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一审诉讼中，吴海能表示与冯德喜、罗祝爱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明确本案选择合同之诉主张权利，因此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冯德喜确认已收取吴海能支付的668926元（262050元+105000元+221876元+80000元），但认为涉案房屋已实际支出相关费用累计684126.86元，而扣减吴海能应支付的10万元手续费后，吴海能仍欠部分应付款项尚未支付，故不存在向吴海能退款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与被告冯德喜于2004年5月基于购买芙蓉一街18号房屋而签订《委托购买别墅协议书》，其后双方已据此先后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该协议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被告在履行上述协议期间，双方就同一标的物的相关问题重新签订《和解协议》进行约定。审查本案事实可见，《和解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基于原告在花都法院就涉案房产对被告提起诉讼，其中原告在《起诉状》中亦表示对被告向其收取购房款项及实际支出的费用情况是知晓的，更通过自行核算认为被告已多领款近40余万元。在此基础上，原告仍愿意与被告冯德喜签订《和解协议》，另向被告冯德喜支付20万元以取得芙蓉一街18号的所有权证，同时双方约定“原告出具收据后向花都区法院申请撤诉，并不得再以同样事由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至此，《和解协议》应视为对《委托购买别墅协议书》的变更及补充，其中亦包括对因涉案房产买卖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的结算。现双方已如约履行完毕，原告现就同一标的物再向被告主张权利，确实违反了上述《和解协议》的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委托购房款100046元及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吴海能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60元（吴海能已预付），由吴海能负担。判后，吴海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和解协议》的效力。首先，《和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于2014年11月在花都区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简称“花都45号案”)时，恰逢广州政府有关部门出台限购政策，花都区法院根据该政策，要求上诉人提供《购房资格证明》并告知不能提供的法律后果。因为当时上诉人己无购房资格，为尽快将涉案房屋过户避免风险，上诉人不得不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被上诉人得知该情况后竟以此为要挟，要求上诉人另行支付20万元。为尽快将房屋过户至上诉人一方指定人的名下，上诉人不得不签订了《和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本案上诉人是在不得己的情况下为达成和解而做出的妥协，不得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房屋款已进行结算。上诉人在45号案中并未就多支出部分费用进行起诉，和解时也并未就该部分内容进行和解，且《和解协议》签订当时房屋并未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购买别墅协议还没有履行完毕。因此《和解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在《和解协议》依法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也不能完全视为是对《委托购买别墅协议书》的补充，且《和解协议》也并未涉及到多支付款项的问题。因此，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己与被上诉人全部结算，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放弃多支付房款的追诉权利权错误。首先、诉权依法不能放弃。民事诉讼法是典型的强行性规范，在民事诉讼法没有明确授权当事人可以处分的情形下，当事人擅自订立放弃诉权的约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有违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放弃诉权的约定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其次、上诉人保留了追诉被上诉人多支付款项的权利。上诉人在45号案的起诉状中己明确“被告一(被上诉人)利用原告(上诉人)所掌握的信息不对称，为了获取非法利益，捏造虚假理由，向被告索要超额房款及费用共计40万元，原告保留追偿该笔款项的权利。”再次、上诉人声明放弃的是确认房屋产权及要求支付迟延履行赔偿金的权利，并未放弃追索多支付房款的权利。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45号案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且要求支付迟延履行赔偿金，本案诉讼请求为返还多支付的购房款，二者明显为不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购房款明显不属于“同样事由”，因此，一审法院以“不得再以同样事由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综上，吴海能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00046元及利息3201.46元(利息以100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28日暂计至2014年11月5日，自2014年11月6日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另计)，暂合计为103247.46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冯德喜、罗祝爱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其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这种规定旨在排除当事人因调解不成或者未能最终实现和解而对其后的诉讼产生不良影响的后顾之忧，防止当事人以调解或和解为名而采取欺诈手段实现非法目的，强调的是在不能达成最终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这种表面上符合自认特征的行为不能发生自认的后果。本案所涉《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已于2014年1月19日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履行,（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45号案因此已作撤诉处理。该《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清晰、明确，其后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所签《补充协议》亦对《和解协议》进一步确认。《和解协议》签订的背景、内容、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情况已属客观发生的事实，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内容，与上诉人所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的规定并不冲突。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经审查上诉人在（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45号案件中陈述被上诉人多领款项40余万元、另再支付20万元给被上诉人，并结合双方“不得再以同样事由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的约定，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因涉案房产买卖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进行了结算，符合情理。上诉人于本案所提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支出款项10004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吴海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吴海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云川审 判 员  陈珊彬代理审判员  李 焕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