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五终字第0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柏坤，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许丽云，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柏坤（郭许丽云之子），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立民村立跃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柏铃，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柏坤（郭柏铃之兄），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立民村立跃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蓟县下仓镇津围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贺建学，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福顺，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生，退休干部。上诉人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与上诉人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仓镇政府）、被上诉人李建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诉人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与上诉人下仓镇政府均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初字第6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柏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上诉人郭许丽云、郭柏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柏坤及孙国宾，上诉人下仓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仇福顺，被上诉人李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的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初字第6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下仓镇政府和李建生连带给付无故扣留别墅款项所产生的利息（孳息）损失（自1998年5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1998年5月19日至2009年1月7日本金为61万元，其后本金为54万元。截至2014年7月28日为617289.2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下仓镇政府、李建生承担。庭审中，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增加上诉请求，要求李建生对本息负连带归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已经查明下仓镇政府、李建生无故占有别墅款，而应返还款项必然会产生孳息，一审未支持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下仓镇政府辩称，不同意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我方收取的71万元款项是天津市振兴铁合金厂（以下简称铁合金厂）向我方缴纳的企业利润，我方获得该款项并不是不当得利，无需承担返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李建生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不同意上诉人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的上诉请求。下仓镇政府的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初字第689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别墅款是天津明阳包装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公司）以承包费名义交到财政所的。铁合金厂需向上诉人上缴利润，即指示明阳公司转款，涉案款项并不是被扣留的，下仓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收取的是铁合金厂上缴政府的利润，与郭孟垤个人无关。一审法院应追加铁合金厂、明阳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辩称，下仓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予以全部驳回。李建生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对下仓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发表意见。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下仓镇政府及李建生返还郭孟垤生前出售的别墅款余款54万元，并支付自1998年5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4年7月28日为617289.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10日，郭孟垤代郭柏坤与土楼村委会签订了《房屋出让协议》，内容为土楼村委会将村南950平方米别墅转让给郭柏坤，建筑款项及转让费均由郭柏坤支付。同日，郭孟垤又代郭柏坤与闫广成签订了《建筑别墅工程协议》，协议对别墅工程的造价和工期进行了约定。早在1993年，双方就对别墅的建造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已进行了施工，上述两个协议是在别墅即将完工时所补签的书面协议。1997年12月1日，郭孟垤与闫广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别墅以130万元人民币卖给蓟县技术监督局，其中土地款30万元，余款100万元土楼村委会分15万元，郭孟垤分85万元，郭孟垤在其85万元中分给闫广成28个月工资14万元，余款71万元由闫广成于1998年5月1日前汇至郭孟垤指定的上海账户。同日，郭孟垤又与闫广成签订《拨款协议》，约定71万元别墅款由闫广成于1998年5月1日前存入蓟县中国银行郭孟垤账户内。1998年4月15日郭孟垤出具《委托书》，委托明阳公司副董事长李建生与厂长宋跟林向闫广成催收71万元别墅款，并由宋跟林将该款带回上海交郭孟垤。1998年5月19日，李建生将催收来的71万元别墅款存入明阳公司账户。1998年6月19日，明阳公司将别墅款10万元汇至案外人上海明田纸塑有限公司的账户。因郭孟垤在承包经营明阳公司期间欠铁合金厂76.5万元承包费，故原蓟县蒙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将剩余61万元别墅款扣留抵偿承包费。1998年7月2日，郭柏坤以闫广成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其所有的别墅卖给蓟县技术监督局为由，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乡政府、土楼村委会、闫广成、蓟县技术监督局、李建生、明阳公司返还房款71万元。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2月10日作出（1998）一中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乡政府返还郭柏坤别墅款61万元。各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上诉。2001年10月26日中共蓟县县委作出蓟党[2001]21号《中共蓟县县委、蓟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乡镇行政区划建制的通知》，将蓟县蒙酄乡撤销，并入下仓镇。下仓镇政府向郭柏坤支付别墅款7万元，剩余54万元至今未付。后下仓镇政府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8）一中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09年8月26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津高立民监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0年5月20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一中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郭孟垤与郭柏坤之间的赠与关系不成立，郭柏坤不能取得主张房款的权利，判决撤销（1998）一中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郭柏坤的诉讼请求。郭柏坤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11月17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津高民四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讼争别墅的原权利人为郭孟垤，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柏坤对该判决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10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监字第32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郭柏坤的再审申请。在此期间，郭孟垤于2010年12月31日去世。郭许丽云为郭孟垤之妻，郭柏坤为郭孟垤之长子，郭柏铃为郭孟垤之次子，均为其法定继承人。2014年6月18日，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以郭孟垤为别墅产权人，被下仓镇政府扣留的别墅款为遗产，应由其三人继承所有为由，而成讼。另查，郭孟垤为明田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明田实业有限公司与铁合金厂共同出资设立天津津港明阳塑料容器制品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更名为“天津明阳包装工业有限公司”。1995年2月21日明田实业有限公司与铁合金厂签订《协议书》，约定明阳公司由明田实业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明田实业有限公司每年向铁合金厂支付一定数额的承包费。明田实业有限公司承包期间共欠铁合金厂承包费76.5万元，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10日作出（2001）蓟经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明田实业有限公司给付铁合金厂承包费76.5万元，该判决为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为台湾地区居民，主体具有涉台因素，故本案应比照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原则来确定准据法。虽然各方当事人未对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作出约定，但在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援引了中国大陆的法律，因此视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法律作出了选择，即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本案中郭孟垤与下仓镇政府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及其他法律关系，下仓镇政府占有郭孟垤出卖别墅的别墅款54万元，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郭孟垤已去世，此别墅款应返还其法定继承人即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下仓镇政府主张，郭孟垤所有的明田实业有限公司拖欠乡办企业铁合金厂承包费，郭孟垤同意用此笔别墅款抵顶承包费，因下仓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亦不予认可，且拖欠承包费纠纷的主体为明田实业有限公司与铁合金厂，此笔别墅款亦为郭孟垤个人所有，并非明田实业有限公司财产，故法院对下仓镇政府此主张不予支持。李建生时任蒙酄乡企经委主任及明阳公司副董事长，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且其并未实际占有该笔别墅款，故李建生不承担返还责任。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主张下仓镇政府返还占有别墅款的同时还应给付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1998年5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下仓镇政府返还给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别墅款5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执行；二、驳回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5816元，由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负担6616元，下仓镇政府负担9200元，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已预交15816元，执行中由下仓镇政府直接给付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9200元。经审理查明，已生效判决认定郭孟垤是涉案别墅的原权利人。李建生受托于1998年4月22日和5月19日分别收取土楼村委会交郭孟垤别墅款60万元和11万元，合计71万元，后以“收到土楼村付郭孟垤别墅款”的名义入账明阳公司。同年4月23日和5月20日两次以明阳公司的名义分别交给乡政府564910元和145090元，合计71万元，乡政府财政所为明阳公司出具两张收取承包费收据。1998年6月19日，乡政府以6万元支票和4万元现金的形式，经李建生手，给付明阳公司10万元。明阳公司将10万元通过农业银行汇至上海明田纸塑有限公司，汇款注明用途是：“别墅款”。郭孟垤曾系明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已于2010年12月31日去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为台湾地区居民，双方诉争的不当得利的发生地在中国大陆，故本案应适用不当得利发生地即中国大陆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乡政府收取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二）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主张的利息问题；（三）李建生的责任问题。关于乡政府收取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判决的认定，郭孟垤本人是涉案别墅的真正权利人。故涉案别墅被出卖后，71万元别墅款应为郭孟垤的个人财产。郭孟垤生前给李建生的催款委托书明确注明，李建生向土楼村委会将71万元别墅款要回后应交付给郭孟垤本人。李建生催款过程产生的记账明细及收据表明，李建生要回71万别墅款后，以郭孟垤个人别墅款的名义将71万元款项入到明阳公司账上。乡政府是以收取明阳公司承包费的名义收取的涉案款项，而明阳公司系铁合金厂与明田实业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明阳公司有向乡政府缴纳承包费的义务。铁合金厂就承包费事宜依据与明田实业有限公司订立的协议另案起诉了明田实业有限公司，要求给付其尚欠的承包费78.5万元。在承包费案件中，铁合金厂并没有主张已经收取了61万元承包费的事实，也没有将61万元从其主张的承包费中予以减除。依据涉案当事人所举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明阳公司将在其公司账上郭孟垤个人的71万元别墅款转交乡政府用于抵顶承包费经过郭孟垤本人同意。当别墅款于1998年5月20日被转至乡政府后，1998年7月2日郭柏坤就提起诉讼主张返还别墅款，郭孟垤本人也作为第三人参加了此次诉讼。郭孟垤本人也表明在得知其本人别墅款被转至乡政府后，并不同意用别墅款抵顶承包费。综上，本案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作为郭孟垤的法定继承人可以主张相关权利。乡政府收取的涉案款项是郭孟垤个人的别墅款，应予返还。因原蒙酄乡并入下仓镇，故下仓镇政府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最初主张返还别墅款的是郭柏坤，而生效判决认定郭柏坤并不是涉案别墅款的真正权利人。郭孟垤于2010年12月31日去世。郭孟垤本人并没有以权利人的身份主张过涉案别墅款。而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此次诉讼是以郭孟垤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故应从一审立案之日起（即2014年6月18日）计算涉案别墅款的孳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为宜。关于李建生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李建生当时既是乡政府企经委主任，又是明阳公司的副董事长，虽然李建生在经手涉案款项时没有按照郭孟垤的委托将涉案别墅款交付郭孟垤，但其本人将款项入账明阳公司且并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款项，其行为应是履行明阳公司副董事长及企经委主任双重的职务行为。故李建生个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涉案款项的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下仓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初字第6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初字第6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54万元别墅款所产生的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计算期间自2014年6月1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驳回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16元，由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负担6216元，由下仓镇政府负担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3元，由郭柏坤、郭许丽云、郭柏铃负担9973元，由下仓镇政府负担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会明代理审判员  雷艳珍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荔颖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