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3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莉萍，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尤炳良，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峰，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鹏、许东，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莉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峰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莉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莉萍已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无过错或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莉萍经营的场所楼梯外侧有扶手，楼梯一边是扶手，另一边就是墙壁，且在明显位置张贴安全提醒标识，楼道灯光明亮，正常行走根本不会摔倒。刘莉萍经营场所楼道宽度与陈峰的损害后果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中关于楼梯的宽度要求，主要目的是用于防火疏散需要，并非针对上下楼梯通行是否存在摔倒等安全隐患。而且本案中陈峰受伤是未注意看台阶不慎摔倒所致，与楼道宽度大小不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讲，一审认为刘莉萍因经营场所楼梯设计的宽度不符合规范要求而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该场所是刘莉萍从业主手中承租过来的，设计不规范的责任和后果应由业主承担。陈峰的损害结果超出刘莉萍能够防止和制止的范围内。刘莉萍经营的场所自开业以来从未有过顾客或店内人员因上下楼梯而摔伤事件，这一事实亦可印证经营场所的楼道是安全的。显然，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刘莉萍无法预测、无法克服、无法防止的，已超出刘莉萍应尽的合理的保障范围。即使刘莉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刘莉萍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属过重，二审法院应结合本案的上述理由及实际客观情况，予以调整。二、陈峰自己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上下楼梯未注意看路不慎摔倒，是产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陈峰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理应自行承担全部或大部分的责任。陈峰辩称：一、刘莉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明显过错，并且该过错与陈峰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刘莉萍的执照无酒吧经营范围，从事酒吧经营活动属违规经营。其次，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7.2条规定可以看出，为了保证楼梯的日常使用，楼梯应至少保证两股人流通行，最小宽度为1.10m，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案涉楼梯长度仅0.98m，未达到设计标准的下限值。根据上述设计通则第6.7.1条规定：“楼梯踏步最小宽度为0.22m”，经营场所楼梯最窄处的宽度也未能达到设计标准的下限值。据此，刘莉萍经营场所的楼梯存在极大安全隐患，而案涉楼梯存在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刘莉萍提出《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中关于楼梯宽度的要求主要目的是用于防火疏散需要，没有依据，该设计通则6.7.2条规定：“楼梯宽度除应符合防火规范的规定外，供日常主要交通用的楼梯的楼段宽度应根据建筑物使用特征，按每股人流055＋（0～10.15）m的人流股数确定……”，所以该技术标准就是用于指导楼梯日常使用的设计。再次，刘莉萍店内灯光昏暗，拐角处的阶梯过于狭窄也是客观事实。数种因素的结合，是导致陈峰下楼时与上楼客户相会时摔伤的主要原因，据此可以认定刘莉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刘莉萍的过错与陈峰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二、刘莉萍从事酒吧经营活动是在案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应承担更大的安全保障义务。刘莉萍经营场所外墙上写明“初笑pub”，“pub”即为“酒吧”，而且在店内柜台上也有销售各种酒品，刘莉萍在庭审中陈述了陈峰到店内饮酒的事实；陈峰本人也在一审中陈述刘莉萍让他上楼与某人喝几杯等，都证明刘莉萍允许客人在店内饮酒。基于此，刘莉萍的经营场所允许客人饮酒是不争的事实，相对于一般饮品店来说，刘莉萍的安全保障义务更重，安全保障措施应更为扎实有效。其次，刘莉萍提出的经营场所是从业主手中承租而来的，设计不规范的责任和后果应由业主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刘莉萍经营的是酒吧，在装修过程中必须充分考虑经营安全特别是消费者的安全，在装修过程中可对楼梯进行改造，如不能改造也不应无视消费者的人身安全开放二楼的空间作为经营使用。该损害后果及侵权责任必须由刘莉萍承担。三、刘莉萍的证据及陈述不能证明其尽安全保障义务。也未能证明陈峰存在任何过错。第一，经营场所的楼梯并非全部都有扶手。第二，事发时间为夜间，灯光昏暗，并非刘莉萍所称的灯光明亮；这与刘莉萍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符。其次，刘莉萍提出自开业以来未有顾客或员工因上下楼而发生过摔伤事件，因此经营场所的楼道是安全的。本案的发生恰恰证明了由于刘莉萍经营场所的楼梯不符合国家标准而具有的极大危险性。刘莉萍不能以之前未发生过事故来证明其安全性。本案当中陈峰并不存在过错，由于楼梯不符合安全规范，并且在夜间灯光昏暗，上下楼梯人员密集，让陈峰注意下楼时的安全要求过高。即使陈峰要承担一定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陈峰承担40%的责任已为上限。陈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莉萍支付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21675.92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刘莉萍支付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242790.07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2月25日晚，陈峰受好友之邀到刘莉萍经营的位于思明区莲景路102号的厦门市思明区莫陌饮品店（经营范围为“其他饮料及冷饮服务”，现已注销）与朋友小聚。之后，陈峰在该店下楼梯时摔伤，于2月26日零时5分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神清，痛苦面容，心肺检查未明显异常”，入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陈峰住院14天，期间行“右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5年3月12日，陈峰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包括：“保持局部敷料清洁干燥在位，适时换药；患肢石膏托制动2周，禁负重；休息三个月，适当增加营养；术后一个月门诊复片，决定进一步诊疗及康复方案”。2015年5月29日，陈峰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门诊就诊，病历记载病史为“右踝骨折术后近3个月，术后活动少，右侧腰腹酸痛8小时，尿频尿急及发热”，经彩超等检查，病情为“左肾积水、左侧输尿管上段内结石”。2015年6月1日，陈峰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输尿管结石、左肾积水、左肾结石、右踝关节骨折伴半脱位术后”。陈峰住院12天，期间行“左侧输尿管激光碎石及支架置入、右踝关节内固定装置取出术”。2015年6月13日，陈峰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输尿管结石、左肾积水、左肾结石、右踝关节骨折伴半脱位术后、脂肪肝”等，出院医嘱包括：“多饮水、出院2-4周后返院复查彩超、腹平片等，右踝关节骨折术后骨科继续诊治，定期换药，其余内固定装置6-8个月后再考虑取出；休息一个月，继续踝关节活动锻炼等”。经陈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陈峰损害后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5年7月1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峰损伤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取内固定物）共需12000元左右、出院后护理期限内存在部分依赖，不存在终身护理依赖。陈峰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峰确认刘莉萍已垫付1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前往思明区莲景路102号进行现场勘验。该店面内设有两层，楼梯从上至下右侧有扶手，墙壁有红色的“小心楼梯”字样，楼梯天花板上有照明灯一盏；楼梯均为水泥材质，有拐角，拐角处的几级楼梯均为一端宽、一端窄的斜状台阶，该楼梯共有7级斜状台阶。该楼梯正常台阶即长方形台阶长度0.98m，宽度0.24m，高度0.18m。陈峰当场指认系从楼梯拐角处从上至下第六级台阶跌落，该台阶系斜状，长度0.98m，宽度最宽处0.24m，最窄处0.045m，高度0.18m，刘莉萍无法确认陈峰是否从该级台阶跌落，仅确认陈峰系从拐角处台阶跌落。厦门市思明区莲景路102号房屋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24.62平方米，建筑结构为钢混，房屋平面图显示该处为店面。一审法院认为：一、刘莉萍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餐饮经营者对进入其经营场所的消费者负有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刘莉萍作为经营者，应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编号为GB50352-2005）第6.7.2条规定：“……楼梯梯段宽度除应符合防火规范的规定外，供日常主要交通用的楼梯的梯段宽度应根据建筑物使用特征，按每股人流为055＋（0~10.15）m的人流股数确定，并不应少于两股人流。0~10.15m为人流在行进中的人体摆幅，公共建筑人流众多的场所应取上限值”，即为了保证日常使用，楼梯应至少保证两股人流通行，最小宽度为1.10m。根据现场勘验结果，案涉楼梯台阶长度即楼梯的宽度仅0.98m，未到达到设计标准的下限值。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7.10条规定，“楼梯踏步最小宽度为0.22m”，而案涉楼梯拐角处为斜状台阶，最窄处的宽度亦未能达到设计标准的下限值。本案中，刘莉萍未提供合法的建筑施工图，其楼梯设置亦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相关规定，不满足安全使用的要求，一审法院对刘莉萍关于楼梯不存在危险的主张不予采信。案涉楼梯存在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刘莉萍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陈峰主张楼梯扶手和提示均是事发后刘莉萍所为，但陈峰提供的照片及当庭出示的手机照片均显示楼梯装有扶手，墙壁有“小心楼梯”字样，对陈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认事发时神志清醒，其有能力也有义务对自身人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在楼梯有扶手及“小心楼梯”提示语的情况下，陈峰下楼时不慎跌落，其自身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事故的主次责任比例为60%：40%。二、关于陈峰的损失范围。本案中陈峰的损失范围包括：医疗费55752.84元、误工费25506.77元、护理费5705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79250元、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93474.61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莉萍作为餐饮经营者，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案事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93474.61元×60%=116084.77元。因刘莉萍已垫付15000元，实际还应赔偿陈峰116084.77元-15000元=101084.77元。对陈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峰101084.77元；二、驳回陈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刘莉萍作为餐饮业的经营者，应为进入其经营场所的消费者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并负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峰作为消费者从刘莉萍经营场所的案涉楼梯下行时摔伤，而案涉楼梯台阶长度即楼梯的宽度未到达到《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规定的设计标准的下限值，案涉楼梯拐角处为斜状台阶，最窄处的宽度亦未能达到设计标准的下限值。故案涉楼梯的设置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相关规定，存在安全隐患，是陈峰摔伤的主要原因。而陈峰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刘莉萍承担陈峰本案损失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刘莉萍关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相关规定的主要目的系用于消防疏散需要，与本案无关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莉萍还主张，经营场所案涉楼梯设计不符合规范要求的赔偿责任应由业主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楼梯由业主设计建造；即使案涉楼梯由业主建造，经营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作为经营者的刘莉萍承担。故刘莉萍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5.4元由刘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赐进审 判 员  许向毅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庄维旸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