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西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定，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西林与被上诉人文兵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潼法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沈西林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6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定，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参加了询问。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沈西林诉称，因文再秀的父亲文海周去世，沈西林与沈某、文某及文兵四人相互邀约乘坐文兵的粤Ｓ×××××“五菱荣光”面包客车从广东省东莞市回老家重庆市潼南区新胜镇悼念。临行前，四人协商该车过路费、油钱由四人平摊，每人出资500元。2014年7月5日，沈西林与沈某、文某及文兵等四人从广东东莞市常平镇出发，途中由文兵、沈某和沈西林轮流驾驶粤Ｓ×××××号车。同月6日，沈西林等四人抵达老家潼南区新胜镇。期间，沈某、文某和沈西林按约向文兵各支付了500元的油、路费。同年7月10日，沈某及其妻文再秀、文兵、文某之母何国珍及文某之岳母刘兴芳及4个小孩一行10人又乘坐文兵的粤Ｓ×××××“五菱荣光”面包客车从重庆市潼南区新胜镇老家返回广东省东莞市。出发前，文兵提出到达广东时每人仍要向其支付500元的过路费及油钱。途中，由文兵、沈西林、沈某轮流驾驶该车。2014年7月11日3时35分许，沈西林驾驶该车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265KM+750M处时，车辆冲入施工路段后翻滚，发生交通事故，致文再秀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何国珍严重受伤。经交警大队认定，沈西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沈西林分别向文再秀的亲属赔偿了260000元，向何国珍赔偿了经济损失240000元。沈西林认为，文兵利用非营运客车收取乘坐人过路费和油钱的行为属于非法营运。而作为沈西林为文兵驾驶车辆，并未收取任何劳务费用，属于无偿帮工。因此，沈西林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后果应由文兵承担。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文兵向沈西林赔偿损失250000元。一审文兵辩称，沈西林所诉事实不实。文兵并未向沈西林及车上其他人员收取相关费用；沈西林、文兵之间亦非义务帮工关系；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系沈西林的过错所致，责任应由沈西林全部承担。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沈西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5日，沈西林、文兵及案外人文某、沈某相互邀约乘坐文兵所有的粤Ｓ×××××“五菱荣光”面包客车从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回重庆市潼南区新胜镇老家共同参加沈某之岳父文海周的丧事活动。同年7月10日，沈某及其妻文再秀、文兵、文某之母何国珍及文某之岳母刘兴芳、沈西林及沈思孟（××）、沈海龙（××）、文锐（××）、沈渝（××）一行10人又乘坐文兵的粤Ｓ×××××“五菱荣光”面包客车从重庆市潼南区新胜镇老家返回广东省东莞市。途中，由文兵、沈西林、沈某轮流驾驶该车。7月11日3时35分许，沈西林驾驶该车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265KM+750M处时，车辆冲入施工路段后翻滚，造成粤Ｓ×××××号车乘车人文再秀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驾驶人沈西林及乘车人沈思孟、沈海龙、沈渝、沈某、文兵、文锐、何国珍、刘兴芳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22时，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以沈西林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并羁押于邵阳公安局看守所。2014年7月15日，沈西林委托其妻伍玉玲与文再秀的丈夫沈某、女儿沈春燕、儿子沈德财达成和解协议：由沈西林向沈某、沈春燕、沈德财赔偿因文再秀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0000元（此款现已兑现完毕），沈某、沈春燕、沈德财谅解沈西林并向司法机关出具《谅解书》和《从宽处理案件申请书》，表示不再追究沈西林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同日，沈西林亦委托其妻伍玉玲与何国珍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沈西林一次性赔偿何国珍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0000元（此款现亦兑现完毕），此款作一次性了结。何国珍谅解沈西林，不再追究沈西林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何国珍向司法机关提交《从宽处理案件申请书》、《谅解书》。2014年8月22日，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潭邵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西林在驾驶营运客车以外的其他载客汽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20%以上（核载7人，实载10人）的情况下通过施工作业路段时，未注意警示标志，减速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应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文再秀、沈思孟、沈海龙、沈渝、文锐、何国珍、沈某、文兵、刘兴芳未发生与事故相关的过错行为，不负此次事故责任。2014年12月，沈西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与此同时，沈某、沈春燕、沈德财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文兵赔偿文再秀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290000元。2016年2月29日，一审法院以（2015）潼法民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文兵一次性向沈某、沈春燕、沈德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4209.80元。另查明，2015年7月15日，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公诉刑不诉【2015】39号《不起诉决定书》作出对沈西林不起诉决定。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文兵一直未与文再秀的亲属方及何国珍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其亦未授权他人或者亲自参与沈西林方的和解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文兵是否应当对沈西林支付的赔偿款承担相应义务？就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具体的评判：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界定问题：文兵认为，沈西林与其构成临时代驾关系。理由是在返回广东东莞进入湖南境内高速公路服务区休息时，是沈西林主动提出驾车。文兵考虑到沈西林持有驾驶证，且其长时间驾车确已疲倦，便同意由沈西林代其驾驶一段路程，故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代驾关系。沈西林则认为，其与文兵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理由是粤Ｓ×××××“五菱荣光”面包客车的所有人系文兵，且文兵向车上乘坐人员收取了费用，其有驾驶该车并将沈西林等随车人员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在进入湖南境内高速公路服务区休息时，是文兵叫醒正在车上睡觉的沈西林并要求其帮忙驾车的，故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帮工关系，且系无偿帮工性质。经查明，沈西林与文兵及案外人沈某之间具有亲戚关系。因该三人均持有合法的驾驶证，且潼南至广东的路途遥远，故可推定文兵、沈西林、沈某在返回广东之前，三人就已商定由文兵出车，该三人轮流驾驶，轮流休息。当文兵驾驶该车进入湖南高速公路休息区时，其已长时间驾车并已感觉疲倦，故在休息区叫醒了沈西林并让其随后驾车。沈西林、文兵、沈某之间是为了共同的一个目的即是轮流驾驶文兵所有的车辆安全到达东莞市常平镇，而由该三人无偿提供劳务。因此，沈西林与文兵之间既非无偿帮工关系，亦非临时代驾关系，而是基于共同目的的一种合伙拼车关系。而合伙拼车人员的范围还应当包括同车的沈某、何国珍、刘兴芳及文再秀四人，其理由是该四人均系成年人，与沈西林、文兵之间有共同驾乘粤Ｓ×××××“五菱荣光”面包客车返回东莞市常平镇的目的及相应的意思表示。至于沈思孟、沈海龙、沈渝、文锐四人虽一同乘坐该车，但均系××，尚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四人不应当认定为共同拼车人。庭审中，沈西林虽举示了沈某及文某的书面证词，以此证明文兵向车上人员收取了过路费和油钱。但因该二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该二人与本次事故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不大，可信度不高，故对沈西林举示的该二份证据不予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沈西林认为其与文兵之间构成无偿帮工关系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文兵在本案中是否担责问题：本次事故中，沈西林、文兵、文再秀、沈某、何国珍、刘兴芳系共同拼车人（理由同前述），理应对沈西林在驾车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应当以各自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予以确定。因此，该民事责任系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沈西林对本次事故的其他责任人不享有追偿权利。文兵对于文再秀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否担责以及承担责任的多少，一审法院已通过（2015）潼法民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而其对何国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否担责以及承担责任的多少，因何国珍并未提起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沈西林与何国珍自愿达成的《刑事和解协议》，因文兵并未授权他人或亲自参与处理，且该和解协议系沈西林与何国珍之间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对文兵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此外，在本案中，沈西林亦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文兵对其实施了其他侵权行为。因此，沈西林基于其与文再秀亲属方及何国珍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要求文兵对其自愿赔付的款项承担相应赔偿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沈西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减半收取412.50元，由原告沈西林负担。宣判后，沈西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2万元（伤者何国珍的费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油钱和过路费是谁支付的没有审查，而该事实涉及到本案法律关系的界定，事实上油钱和过路费是文兵支付的。一审不采用沈某、文某的证词是错误的。沈某、文某均与文兵是亲戚关系，没必要冤枉文兵。从事故第二天交警对沈某、上诉人做的调查笔录显示，文兵出发前要求上诉人等人在到达目的地后，每人要支付500元费用。2、一审认为《刑事和解协议》无文兵授权，对文兵不产生法律效力错误。该协议是上诉人代表文兵（××）赔偿了受害者24万的损失。3、本案应认定上诉人系无偿帮工人，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共同拼车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合伙，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属于合伙债务，上诉人赔偿何国珍的损失超过了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上诉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即文兵）追偿。被上诉人文兵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沈西林驾驶被上诉人文兵所有的车辆是否与被上诉人文兵构成无偿帮工关系的问题，上诉人沈西林、被上诉人文兵及同车的数人均系亲戚关系，同车的人基于共同的目的乘坐被上诉人文兵所有的车辆前往共同的目的地，行驶途中上诉人沈西林、被上诉人文兵及沈某等人轮流开车，无论对驾驶车辆产生的费用是否进行分担，均应属亲戚之间的互助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无偿帮工的规定，上诉人沈西林不是为被上诉人文兵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交通事故的死者文再秀的亲属、伤者何国珍支付了赔偿款，要求被上诉人文兵作为被帮工人对其在无偿帮工过程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证人沈某、文某的证言是否采信问题，二名证人与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实的内容缺乏其他客观证据的印证，一审不予采信，符合法律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且该二名证人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并不能支持上诉人沈西林所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文兵之间系无偿帮工关系的主张，因此，上诉人沈西林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沈西林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接受司法机关审查过程中，其向交通事故的死者亲属和伤者分别支付赔偿款的性质问题，上诉人沈西林在刑事侦查过程中自愿与交通事故的死者亲属和伤者达成和解协议，并获得死者亲属和伤者的谅解，系刑事和解，与本案所诉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性，且上诉人沈西林并未举证证明该二份和解协议系受被上诉人文兵的委托代为达成的协议或该协议经过了文兵的同意，该二份和解协议对被上诉人文兵不具有法律拘束力，因此，上诉人沈西林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沈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