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火车站旁。法定代表人谢宝宁，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允新，农民。原审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住所地，乐业县罗妹广场斜对面。负责人张铭，总站长。原审被告郭宏图，居民。上诉人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允新、原审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郭宏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15）乐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16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郭宏图雇请原告陈允新驾驶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往返乐业至百色，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2013年8月3日，原告驾驶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从乐业驶往百色，行驶至S206线46公里加150米处时，被吴长宣驾驶的未上牌的大型自卸货车正面相撞，造成客车毁坏，原告及车上10多名乘客受伤的重大事故。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凌公认字（2013）第08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百公复字（2013）第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吴长宣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到凌云县医院抢救，玉林市骨科医院、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玉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61350.95元。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为多等级伤残1、左下肢丧失功能20.3070属X（十级）伤残；2、左足五趾丧失功能64.9%（占双足十趾功能32.4%），属X（十级）伤残。原告受伤后被告郭宏图已支付原告医疗费50000元，华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100000元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凌公认字（2013）第08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百公复字（2013）第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吴长宣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郭宏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原告陈允新是在为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郭宏图承的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被告应当给予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庭后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放弃对吴长宣的追偿权，是原告对自己合法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照准。最后原告变更请求三被告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是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单位，其民事责任应由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告陈允新是为被告郭宏图、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两被告应当给予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被告郭宏图已支付原告医疗费50000元，该款项应当视为被告郭宏图给予原告的经济补偿。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也应给予原告50000元的经济补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给予原告陈允新500**元的经济补偿。二、被告郭宏图给予原告陈允新500**元的经济补偿（已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原告陈允新承担6132元，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97元，被告郭宏图承担897元。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侵权纠纷，应当适用侵权相关的法律。而上诉人没有违法，也没有存在任何过错、过失，被上诉人所受损害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陈允新5万元的经济补偿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已认定郭宏图与陈允新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来处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是原审被告郭宏图全额购买、挂靠在原审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名下经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允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陈允新辩称，一、上诉人称不应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在受雇佣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有严重过错，没有让车辆参保，受害人无法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违规行为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没有按照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而是另择利益关系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辩称，陈允新驾驶的客车由郭宏图出资购买，挂靠经营。陈允新和郭宏图存在雇佣关系，与乐业汽车总站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允新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郭宏图辩称，他所购买的车辆挂靠在上诉人的名下，每年都交纳了挂靠费。陈允新是在为上诉人和他的共同利益的活动中受到损害的，由他和上诉人承担一定的责任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适用当事人无过错、共同受益原则的相关法律规定是否正确？一审判决适用当事人无过错、共同受益原则的相关法律规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允新表示，基于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郭宏图作为雇主与陈允新作为雇员存在雇佣关系，而雇主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要求根据补偿原则，由雇主承担经济补偿责任。该事实表明，陈允新主张的法律关系仍然是雇佣关系。（二）陈允新受雇于郭宏图，驾驶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来往于乐业至百色段，二人间存在雇佣关系。陈允新与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不存在直接的管理关系，不从该汽车总站领取劳动报酬，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二者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乐业汽车总站和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陈允新是在受雇于郭宏图的过程中遭到吴长宣的单方致害，其只能向侵权人吴长宣或雇主郭宏图主张赔偿的权利。现陈允新要求郭宏图承担经济补偿责任，是对其主张的一种表达，但该表达不能成为改变法律适用的根据，而是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来适用法律。（四）陈允新从事的驾驶行为，是从事有偿服务的雇佣行为，不适用当事人受益原则的规定。郭宏图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可以履行赔偿责任后向侵权人吴长宣主张追偿的权利。关于被上诉人陈允新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陈允新主张的在凌云县人民医院治疗支出费用621元，没有提供费用收据或清单，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陈允新主张的在玉林市骨科医院治疗费用98911.31元、在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费用29822.73元、在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费用8730.39元、在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23886.52元，共计161350.95元，有收费收据和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应予以支持。2、误工费。陈允新住院治疗的天数为217天，其最后一次住院后的出院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定残日为同年6月8日，该误工天数为21天。因此，陈允新的误工总天数为238天。陈允新在发生事故时其受雇从事运输旅客活动，参照《2015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按其从事的运输行业计算，每天误工损失为55447元÷365天＝151.90元。陈允新主张按每天150元计算误工损失，没有超出上述规定之外，应予以准许。陈允新的误工费应为238天×150元＝35700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陈允新住院治疗至定残日期间，均需有人员护理，其主张护理天数为335天，没有超出合理期限，应予以准许。医疗机构没有出具要求两名护理人员的意见，故按一名护理人员确定护理费。陈允新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材料，故按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确定，即每天27071元÷365天＝74.16元。因此，护理费应为335元×74.16元＝24845.9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允新住院天数为217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共计21700元。陈允新请求的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5、交通费。根据陈允新因受伤住院往返于乐业县、百色市右江区及玉林市，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当地的交通运输业，可酌情支持交通费用6000元。6、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陈允新到右江民族医学院及××骨科医院、××中西医骨科医院治疗，均是住院治疗，没有产生额外的住宿费，因此，该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8、残疾赔偿金。陈允新主张按8、残疾赔偿金。陈允新主张按9、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允新主张按《2014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该项费用，应予照准。陈允新与妻子生育的小孩陈志洪，需要抚养13年，抚养费应为15418元×20年×（10％＋1％）÷2＝11023.87元。10、精神补偿费。陈允新因本交通事故受伤致两处残疾，确实遭受巨大精神损害，其主张补偿5000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11、鉴定费用。该项费用是陈允新为证实自己主张支出的费用，不应由对方当事人负担，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陈允新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2891.8元（161350.95元＋35700元＋24845.98元＋21700元＋6000元＋6000元＋51271元＋11023.87元＋5000元＝322891.8元），由郭宏图予以赔偿，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0元和华安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尚应赔偿172891.8元。被上诉人郭宏图可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向侵权人吴长宣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法院（2015）乐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郭宏图赔偿被上诉人陈允新经济损失172891.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允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上诉人陈允新负担3170元，原审被告郭宏图负担4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上诉人陈允新负担3170元，原审被告郭宏图负担4756元。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荣旗审 判 员  覃文艺代理审判员  白凤艳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陈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