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雨情，个体户。委托代理人林晖武，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平果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武爱。一审被告李月英。再审申请人梁雨情与被申请人马武爱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4作出（2013）百中民一终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1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10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雨情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晖武、被申请人马武爱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月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27日，一审原告梁雨情起诉到平果县人民法院称，原告因丈夫张建学与被告李月英系同乡而相识。2012年11月28日，被告李月英以其丈夫因车祸欠债须还款为由向原告借款30000元，约定于2013年2月28日还清借款。2012年12月10日，被告李月英以家庭投资需资金周转为由又向原告借款30000元，约定于2013年2月10日还清借款，被告李月英自愿用其位于平果县马头镇城龙市场单位集资房C栋1单元302室的房屋作为抵押，逾期还款则按本金的30%支付违约金。2013年1月18日，被告李月英再次以购房需资金还款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元，被告李月英自愿用其位于平果县马头镇城龙市场单位集资房C栋1单元302室的房屋作为抵押，约定于2013年5月18日还清借款。2013年3月25日，被告李月英又以购房需资金还款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元，约定于2013年4月15日还清借款。上述四次借款，被告李月英均口头承诺按月5分／元计付利息，但被告并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被告李月英借款时与被告马武爱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月英虽以个人名义借款，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马武爱仍有义务共同偿还债务。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请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1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被告还款之最后日期止；2012年12月10日的借款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被告还款之最后日期止；2013年3月25日的借款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被告还款之最后日期止）；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被告李月英答辩称，2012年11月28日，被告李月英向原告借款30000元时，原告已按月8%收取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元，当时被告仅收到27600元的现金，并先后三次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9000元；2012年12月10日，被告李月英向原告借款30000元时，原告已按月8%收取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元，当时被告仅收到27600元的现金，并先后两次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6000元；2013年1月18日，被告李月英向原告借款20000元时，原告已按月10%收取第一个月的利息2000元，当时被告仅收到18000元的现金，并先后两次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4000元；2013年3月25日，被告李月英向原告借款20000元时，原告已按月12%收取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元，当时被告仅收到17600元的现金。故被告仅从原告处借到本金90800元，原告偿还的19000元利息应认定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的本金，故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为71800元。一审被告马武爱辩称，原告梁雨情诉称四次借款给被告李月英100000元，但借款前后被告马武爱都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开支。两被告均系公职人员，有稳定的工资收入。被告出车祸系工伤，支出的医疗费用不到4000元，已通过医疗保险予以报销，用不着借款治疗。两被告没有家庭投资经营项目，现居住的房子系单位集资建房，银行贷款月供一千零几元，无需借钱偿还购房款。如被告李月英真的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李月英本人负责偿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马武爱的诉讼请求。平果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4月24日离婚。被告李月英分别于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10日、2013年1月18日和2013年3月25日四次向原告梁雨情借款30000元、30000元、20000元和20000元，共计100000元。其中，被告于2012年12月10日和2013年1月18日向原告借款，被告李月英均自愿用其位于平果县马头镇城龙市场单位集资房C栋1单元302室的房屋作为抵押，但均未到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被告李月英于2012年12月10日向原告借款时，承诺逾期还款则按本金的30%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不低于5分／元计付利息，故被告李月英于2013年2月27日和2013年3月29日向原告支付共计13000元。因被告未按期偿还借款，原告遂于2013年4月27日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平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月英向原告梁雨情借款本金100000元事实存在，有原告提交的三张《借据》及一张《借款借据》证实，足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要求被告李月英偿还借款有理，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月英主张向原告借款时原告已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因无证据证实，且原告否认，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月英主张借款按月8%-12%计付利息，而原告则主张按月5%计付，因该利息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借款时短期贷款年利率为5.6%）4倍计付。2013年2月27日被告李月英支付5000元，利息应为：30000×5.6%÷360×4×89天＋30000×5.6%÷360×4×77天＋20000×6.5%÷360×4×39天＝3584元，其余的1416元应作为被告李月英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故第一笔借款应为尚欠本金28584元。2013年3月29日被告李月英支付8000元，利息应为：（28584＋30000＋200000）×5.6%÷360×4×32天＋20000×5.6%÷360×4×4天＝1614元，其余的6386元应作为被告李月英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故第一笔借款应为向欠本金22198元。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梁雨情要求被告李月英、马武爱共同偿还借款有理，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李月英、马武爱共同偿还原告梁雨情借款本金921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以22198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被告还款之最后日期止；2012年12月10日的借款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被告还款之最后日期止；2013年3月25日的借款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被告还款之最后日期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李月英、马武爱负担。一审被告马武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款项是李月英个人所借，其始终不知道这一情况，其未在借据上签过字，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故该款项是李月英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一审原告梁雨情答辩称，李月英借款时与马武爱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虽然只是李月英个人名义，但确实用于家庭开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合法债务应予偿还。本案所涉款项虽然系李月英在其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借款系用于李月英与上诉人家庭共同开支。且在借据没有上诉人共同签名，借款事后也没有取得上诉人追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五份民事调解书中，上诉人对李月英欠其他人的债务，在法院主持下经与债权人协商后自愿承担偿还责任，不能视为是上诉人认可本案李月英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该借款应认定是李月英个人债务，应由其独自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马武爱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部分有误，该院予以纠正。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二、由一审被告李月英偿还被上诉人梁雨情借款本金921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以22198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2012年12月10日的借款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至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2013年1月18日的借款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2013年3月25日的借款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一审被告李月英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梁雨情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一审被告李月英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梁雨情称，一、本案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在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上出现了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规定，马武爱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此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应由其举证证明此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否则马武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除外。这一规定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对于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主张应由夫妻一方进行举证，应由夫妻一方承担责任。据此法律规定，本案中马武爱应举证证明梁雨情与李月英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举证证明李月英所借的款项没有用于其与李月英家庭共同开支，或者举证证明其与李月英曾约定财产各自所有且梁雨情知道此约定，否则应由马武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事实上，马武爱一直未就前述举证内容进行举证。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夫妻之间对于大额金钱债务不可能没有举债合意，梁雨情已就接触过马武爱索还债务进行了举证。法院应根据前述证据认定规则，认定此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马武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申请人马武爱辩称，在一、二审中我提供了出车祸的医疗发票，这也属于证据。我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工伤，可以通过医疗保险予以报销，用不着借款治疗，梁雨情说我因为车祸向其借钱治疗没有说服力。发生借贷之前，我们还是恩爱夫妻，并没有彼此分得很清楚。借贷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方借高利贷赌博，让另一方承担偿还债务责任是不合法的。一审被告李月英未作出答辩意见。再审期间，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南宁市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房屋预售、预购商品房预告、抵押权预告登记表各一份，以证明李月英为了买房而向其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所需。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马武爱认为借款与买房无关，李月英借款是用于赌博而不用于买房。本院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认证如下：申请人梁雨情提供的书证能够证明被申请人马武爱与李月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南宁购买商品房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实体处理的参考依据。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李月英与被申请人马武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申请人梁雨情分四次借款10万元，逾期后没有偿还。梁雨情主张该款是李月英与马武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月英与马武爱共同偿还。马武爱抗辩称李月英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赌博，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马武爱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纵观一审二审，马武爱仅提供了一份平果县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此外别无其它证据。该证据只能证明马武爱因工伤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得到全额报销，但不能证明梁雨情与李月英明确约定所借的款项为个人债务，或者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马武爱与李月英曾约定财产各自所有且梁雨情知道此约定，因此马武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月英所借的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马武爱与李月英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一审据此判决马武爱与李月英共同偿还债务正确。二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梁雨情，并以梁雨情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为由改判为李月英个人偿还债务与上述司法解释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相悖，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百中民一终字第5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平果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被申请人马武爱、一审被告李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除审判员 张莉审判员杨胜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丽   昌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