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巴南区鱼解放街12-18号。法定代表人刘雄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千元，男，汉族，1974年3月6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撒拉溪镇兴营村六组，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平，女，汉族，1976年2月29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撒拉溪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张正伦，局长。上诉人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毕节征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陈千元、张平诉称：2015年6月13日中午，原告之子陈顺在待拆除的烟厂宿舍28栋一单元五楼处玩时坠楼受伤，当时在一起的陈巡、舒兴、宋结、韩明学立即将陈顺送到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抢救，2015年6月19日，陈顺因多器官功能损伤严重，呼吸衰竭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在毕节征管局作出的《关于民中东侧房屋征收项目基本情况说明》中查实告知该栋房屋一单元第五层，原来属于王光耀户房屋，毕节征管局已于2013年9月28日移交给拆除公司重庆公司。然而依据重庆公司与毕节征管局签订的《房屋拆除工程合同》明确约定毕节征管局根据实际情况移交拟拆除房屋钥匙给重庆公司，重庆公司应于移交之日起2-5日内拆除完毕，因被告重庆公司没有及时拆除该房屋，也没有及时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设立隔离护栏等安全措施，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给受害者家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使受害者家属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其子陈顺在待拆除的烟厂宿舍28栋一单元五楼坠楼受伤后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丧葬费21407.50元、医疗费14009.85元、护理费130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37688.95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重庆公司辩称：一、被告答辩人未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二、答辩人所拆迁房屋由于还有人居住，所以未及时拆除，但被拆迁房屋并非危房，答辩人也未实施高度危险作业行为，该房屋也并非高度危险区域，无需设置安全警示标识或隔离护栏；三、受害人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应当有充分认知，却仍然将自己置身危险境地，从而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四、答辩人未拆除房屋的行为没有过错，不具违法性，受害人的死亡与答辩人未拆除房屋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答辩人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毕节征管局辩称：该案件发生时征管局已经将房屋移交给被告重庆公司进行拆除，根据我局与重庆公司签订的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约定，毕节征管局将房屋移交给重庆公司后，因重庆公司原因造成的各种事故等法律责任及一切费用都应当由重庆公司负责承担。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当是重庆公司。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毕节征管局（甲方）与重庆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由重庆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对七星关区民中东侧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进行施工。依照《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的约定，甲方根据实际情况移交拟拆除房屋钥匙给乙方，乙方应于移交之日起2-5日内拆除完毕。甲方主要职责：及时办理拟拆除房屋的移交手续、配合乙方做好相关方面协调工作、负责对拆除施工现场的监督、检查，包括对乙方拆除的建筑废料的处置是否遵守本合同的约定的监督等；乙方主要职责：按甲方要求按时进入拆除现场，保证工程的顺利按期完成、负责对本合同所列拆除范围内所有建（构）筑物的拆除工作、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各种事故、行政处罚等一切法律责任，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的安全员必须保证在拆除施工现场随时履行监督职责等。毕节市七星关区滨河路西路老烟厂宿舍28栋2单元5楼属于重庆公司按照《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约定的拆除范围。滨河路西路老烟厂宿舍28栋为一幢六层楼砖混结构平房，大部分住户已搬迁，部分搬迁住户的门窗被折下或拆走。在进出二单元楼梯口处有一道双开铁门，铁门呈开启状，门已生锈，门锁已锈坏。在二单元5楼与4楼之间楼梯上有一道铁门，铁门已上锁，铁门南侧为用钢筋焊成栏杆，栏杆有一处的一根钢筋缺失，形成一缺口，面积为60CM×27CM，二单元5楼房间内住户均已搬迁。5楼南侧房间上为防盗门，门呈开启状。5楼原住户焦义军及王光耀两住户的门窗已拆除。2015年6月13日中午，陈顺从滨河路西路老烟厂宿舍28栋四楼与五楼之间铁栏杆缺失处进入五楼，陈顺在五楼已搬迁户房间内找东西时坠楼受伤。陈顺坠楼受伤后被送到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19日不治身亡。陈顺在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共计95991.85元，其中陈顺父母支付的为12991.85元，毕节征管局支付的为83000元。陈顺死亡后，其父母支付了陈顺火化费1018元。事故发生时，毕节征管局已将滨河路西路老烟厂宿舍28栋五楼拆迁户焦义军及王光耀两拆迁户房屋的钥匙交付给重庆公司，重庆公司未对该五楼进行拆除的原因是该幢楼的其他拆迁户还未搬迁。事故发生后，2015年6月24日，毕节征管局与陈千元签订了《补偿协议》，《补偿协议》约定：1、由毕节征管局一次性补偿陈千元10万元人道主义救助款；2、陈顺坠楼后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由毕节征管局垫付的83000元余元，由毕节征管局承担。毕节征管局支付了陈顺父母10万元，并支付了陈顺的医疗费83000元余元。二原告系陈顺之父母，陈顺于2001年1月10日出生，本案事故发生时陈顺已年满14周岁，事故发生前陈顺系初一年级的学生。陈顺死亡时，其父母已连续在毕节城区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原审认为：陈顺的死亡，系陈顺本人、陈顺父母即本案二原告、毕节征管局及重庆公司的混合过错所致，各方应当依据各自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陈顺年龄已达十四周岁，已是初中一年级学生，其对本人在门窗已被拆除的高楼（五楼）房屋内找东西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当有认知能力而未避免，陈顺对本人受到的损害有一定的过错。原告陈千元、张平作为陈顺的父母，对陈顺的日常活动、生活学习等负有监护职责。陈顺之所以不顾危险而进入具有危险的高楼房屋内寻找东西，与陈千元、张平平时未对陈顺正确的教育、引导有关，陈千元、张平对陈顺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依据毕节征管局与重庆公司签订的《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的约定，毕节征管局未督促重庆公司对滨河路西路老烟厂宿舍28栋四楼与五楼之间铁栏杆缺失处进行妥善的处理，未履行施工现场监督职责，导致陈顺能从铁栏杆缺失处进入五楼发生事故，毕节征管局对陈顺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同理，重庆公司未对滨河路西路老烟厂宿舍28栋四楼与五楼之间铁栏杆缺失处进行妥善的处理，未履行管理职责，重庆公司对陈顺的死亡也有一定的过错。陈千元、张平未全面、正确履行监护职责以及陈顺未规避危险是陈顺死亡的主要原因，陈千元、张平对陈顺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毕节征管局、重庆公司未履行职责，是陈顺死亡的次要原因，毕节征管局、重庆公司对陈顺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的客观情况，酌定陈千元、张平承担80%的责任；毕节征管局、重庆公司承担20%的责任，其中，毕节征管局、重庆公司各自承担10%的责任。陈千元、张平已连续在毕节城区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陈顺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医疗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3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陈顺因此次事故受伤住院、死亡产生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95991.85元；2、护理费，陈顺共住院治疗7天，原告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其诉请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年34214元计算，其护理费计算为656.15元（34214元/年÷365天×7天=656.15元）；3、死亡赔偿金，陈顺因此次事故死亡，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2548.21元计算20年，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50964.20元（22548.21×20年=450964.20元）；4、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费用为21407.50元（42815÷12月/年×6月＝21407.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1-5项共计599019.70元。毕节征管局、重庆公司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毕节征管局、重庆公司各自赔偿原告因陈顺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59901.97元。陈顺坠楼后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由毕节征管局垫付的83000元余元的医疗费已超过毕节征管局应赔偿原告因陈顺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59901.97元，因此，应认定毕节征管局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已经先行支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因陈顺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59901.97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由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赔偿原告因陈顺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59901.97元（已支付）；三、驳回原告陈千元、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88元，由原告陈千元、张平承担3670元，被告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分别承担459元。宣判后，重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受害人陈顺的死亡与上诉人未拆除房屋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已认定受害人在此次事故中对自身的死亡有一定过错，需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却未判令受害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结果有误；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已支付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183000元赔偿款，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主张的医疗费为14009.85元，但原审认定为95991.85元，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毕节征管局均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重庆公司与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签订的《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安全员必须保证在拆除施工现场随时履行监督职责，而上诉人重庆公司未对滨河路西路老烟厂宿舍28栋四楼与五楼之间铁栏杆缺失处进行妥善的处理，未履行管理职责，其对陈顺的死亡具有一定过错，原审酌情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重庆公司称受害人陈顺的死亡与其未拆除房屋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已根据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及其子陈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其自行承担80%的责任，故上诉人重庆公司称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及受害人陈顺对损害结果具有过错，需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未判决受害人承担相应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提交的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望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及七星关区人民政府麻园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贵州省毕节市恒信公证处《公证书》及翟雪飞、李本与陈千元、张平签订的《赠房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在毕节城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重庆公司称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根据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与陈千元签订的《补偿协议》中“1、由毕节征管局一次性补偿陈千元10万元人道主义求助款；2、陈顺坠楼后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由毕节征管局垫付的83000元余元，由毕节征管局承担。”之约定，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自愿补偿被上诉人陈千元100000元救助款，不属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对陈顺因此次事故死亡造成损失的赔偿款，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自愿承担并已实际为陈顺垫付的83000元医疗费是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上诉人陈千元、张平亦未对此83000元医疗费主张权利，本案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自愿承担的83000元医疗费不应由上诉人重庆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重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已支付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183000元赔偿款，应当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重庆公司承担的赔偿款应为（599019.70元-83000元）×10%=51601.97元，原审认定上诉人重庆公司、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应各自承担59901.97元的赔偿责任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毕节征管局对原审判决其应承担59901.97元的赔偿责任无异议，二审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重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赔偿原告因陈顺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59901.97元（已支付）；驳回原告陈千元、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因陈顺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59901.97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由上诉人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因陈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1601.97元。四、驳回上诉人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承担3670元，上诉人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分别承担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由上诉人重庆天时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承担7983元，被上诉人陈千元、张平承担1193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孝春审判员  罗 珣审判员  喻 智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