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晋01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蕾，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薄树茂，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幽山，女，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杨坚，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蕾因与被上诉人桂幽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蕾及其委托代理人薄树茂，被上诉人桂幽山委托代理人杨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与桑培仕原系夫妻，双方于2014年4月23日离婚，2015年1月桑培仕因病去世。2011年8月1日，桑培仕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1JK002），该合同约定桑培仕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月息2%，每月2日支付利息。担保人任俊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桑培仕与原告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桑培仕将其所有的位于太原市亲贤北街215号腾龙雅苑小区2号楼1单元2层1号房屋转让给原告，房屋建筑面积182.2平方米，转让价款1000000元，被告当时作为桑培仕配偶及该房共有人也在合同上签字。就在同一天双方还签订一份《协议书》，大意为，如桑培仕已按约定全部还款，则前述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如果桑培仕未能如约还款，则双方应按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桑培仕收到原告1000000元。庭审中，被告出具山西五丰能源物资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2011年12月13日经交通银行并州路支行汇入阎品笑帐号×××人民币一百万元系我公司归还2011年8月1日桑培仕与张蕾签订的借款合同（2011JK002）所借款项”。原告认可确实收到桑培仕偿还的1000000元的事实，但原告出具桑培仕与原告分别于2011年10月28日、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条，上述两份合同和借条显示，桑培仕曾在2011年10月28日向原告借款2300000元，2013年12月15日桑培仕向原告借款1300000元，原告据此用以证明桑培仕在2011年10月还曾向原告借款2300000元，被告所述桑培仕已偿还的1000000元就是该笔借款中的款项，所以双方才于2013年12月15日将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数额变更为1300000元。被告对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条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并出具银行转款凭据和五丰公司会计凭证用以证明，涉案借款利息的支付记录只显示到还款时，此后显示的利息支付记录系桑培仕归还其他借款，与被告无关，原告则认为在桑培仕归还2300000元中的1000000元后，将涉案借款和剩余1300000元合并支付利息。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因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因桑培仕向原告借款而签订，故原告同意该案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及逾期利息。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明、借款合同、还款证明、银行转账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离婚证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原判认为，该案首先应明确原被告之间应属何种法律关系，结合原被告出具的同在2011年8月1日当天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等三份文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与桑培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该借款合同的担保，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原告已变更诉求并同意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故该案双方应系因民间借贷发生的纠纷，在此基础上原告诉求能否成立的前提和关键就是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对此被告出具了还款证明、利息支付凭证予以佐证，结合原告认可确已收到桑培仕还款1000000元的事实，被告认为涉案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出该款系桑培仕偿还另一笔借款的主张，原告虽出具了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条，但从利息支付情况看，从涉案借款发生到2011年12月之间均有涉案借款支付利息的记录，但从2011年12月后支付利息的数额与原告所述另一笔2300000元借款本金相吻合，虽然原告表示系桑培仕偿还其中1000000元后与涉案借款合并支付的利息，但按原告所述确认2300000元借款已还1000000元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原告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且原告出具的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条只能客观说明原告与桑培仕在涉案借款之外还存在两次借贷关系，并不能必然得出是桑培仕还款1000000元后又签订1300000元借款合同的事实，故原告的这一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因涉案借款桑培仕已经偿还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负担。判决后，原告张蕾不服，上诉本院称，被上诉人桂幽山的丈夫桑培仕（2015年1月已病故）生前共向上诉人有过两笔借款。1、第一笔借款，时间在2011年8月1日，借款金额100万元，月息2%，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并签订有《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1JK002）及借据。第二笔借款，时间是在20111年10月28日，借款金额230万元，月息2%，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1年10月28日至2011年11月28日，并签订有《借款合同》及借据。2、还款及利息给付。第一笔借款100万元，1年期限届满后，桑培仕及被上诉人尚未给付本金，持续至今。第二笔借款230万元，1个月期限届满后，给付本金100万元，剩余130万元，桑培仕及被上诉人尚未给付本金，持续至今。上述两笔借款合计330万元，2011年12月13日还本金100万元，利息给付至2013年5月。（二）、涉案中100万元的还款是针对第二笔借款230万元而言，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笔借款，理由如下：1、涉案中的第一笔借款100万元，期限是12个月（从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涉案中100万元的还款是在2011年12月13日，借款期限尚未届满。2、第二笔借款230万元，期限是1个月（2011年10月28日至2011年11月28日），涉案中100万元的还款是在2011年12月13日，是在第二笔借款期限届满后归还的。在实践中，存在多笔借贷关系的，当然是期限届满的优先偿还，这是符合自然规律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3、在两笔借款中，桑培仕还完第二笔借款中100万元后，未能按约还息，结合第二笔借款没有抵押物担保，上诉人处于资金安全考虑，所以才有桑培仕在2013年12月15日重新出具130万元借款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合理揭示了130万元借款及借据的由来，这既是客观事实，又符合交易习惯及逻辑推理。4、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桑培仕在2014年4月4日最后出具的《还款协议》，明确说明借款始于2011年8月，而非2011年10月，且借款本金是累计产生230万元，而非单指第二笔借款中的230万元。5、虽然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桑培仕出具第二笔借款及130万元借款、《还款协议》等证据，但却未向法院申请司法笔迹鉴定。6、假设已还100万元本金是涉案中的第一笔借款100万元，被上诉人应将已交上诉人处的涉案购房合同及发票原件撤回，而事实上这些原件仍在上诉人处抵押。7、被上诉人提供的山西五丰能源物资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已还100万元就是第一笔借款中的100万元，上诉人要说明的是山西五丰能源物资有限公司是桑培仕自己的公司，其这样的证据效力显然不予采信。8、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向法院说明桑培仕向上诉人共借两笔借款，合计330万元，已还本金100万元，至今尚欠本金230万元的事实从未变动过。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已还本金1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是认可的，从未否定过，只不过上诉人陈述该已还本金100万元是针对第二笔借款的。上诉人从未部分陈述过“已还100万元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是在2013年针对第二笔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手续”。上述理由，既是案件客观事实，又符合逻辑推理，且更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曲解法律，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九条（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供的两笔《借款合同》、借据、《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合同》、购房发票、130万元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等证据是直接证据、原始证据，是桑培仕作为主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这一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已还100万元是针对第二笔借款的，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三方山西五丰能源物资有限公司证明的证据，一是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从证明力的角度来讲，130万元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的证明力明显强于、高于山西五丰能源物资有限公司证明的证据。2、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前、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本案，从第二笔230万元的借款到130万元的借款，在还完部分借款后，重新出具借据，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从桑培仕最后出具的《还款协议》文字表述中，一是体现借款从2011年8月份开始，如果第一笔借款已还清，那么还款协议中的借款应从2011年10月起算；二是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是累计产生的230万元，而非单指第二笔的23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15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杜幽山辩称，一、原审判决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程序合法，认定桑培仕已履行100万元还款义务事实清楚，法院采证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主张桑培仕100万元的还款系针对第二笔230万元借款的抗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要求答辩人偿还100万元的诉求当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给付之诉，而上诉人在原审及上诉状中又主张桑培仕存在另外230万元的借款，则属于本案诉求之外的确认之诉，答辩人无义务对此做出任何解释，理应另案起诉，人民法院无需也不应超越当事人的诉求审核和裁判案外事实。故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应依法一并驳回。三、答辩人不应承担桑培仕与借款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桑培仕所借100万元款项用于该所在公司的生产经营，且该项借款已由山西五丰能源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并桑培仕非用于与答辩人的家庭生活答辩人亦未对该笔桑培仕借款和有共同举债之合意。根据（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答辩人不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亦不应成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人，故二审法院亦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2014年4月4日桑培仕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截止2014年3月底，桑培仕尚欠张蕾本金贰佰叁拾万元，利息及违约金肆拾陆万元，合计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0000元人民币）。桑培仕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欠款本息。上诉人出示的2014年4月4日由甲方（债权人）张蕾、乙方（债务人）桑培仕、丙方（担保人）任俊茂签订的《还款协议》亦载明：鉴于乙方急需资金，故于2011年8月开始陆续向甲方借款，截止2014年3月底，累计欠款本金贰佰叁拾万元，利息及违约金肆拾陆万元，合计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0000元人民币）。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依据2011年8月1日当天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等三份文件要求确认双方及桑培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000000元，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变更诉求并同意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原审法院对此处理程序得当。2014年4月4日上诉人、桑培仕及俊茂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桑培仕出具的欠条均载明：截止2014年3月底，累计欠款本金贰佰叁拾万元，利息及违约金肆拾陆万元，合计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0000元人民币），说明三方已对桑培仕所有借款所欠本金及利息都一并予以处理，并认可桑培仕曾偿还本金1000000万元，现上诉人仅依据2011年8月1日桑培仕与其所签订《借款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向其偿还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其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锡文审 判 员 刘补年审 判 员 赵文林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张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