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汉族，农民，住皋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皋兰县忠和镇水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法定代表人张业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王某某，男，汉族，农民，住皋兰县。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皋兰县忠和镇水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源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所涉土地系砂地，租赁前其一直在耕种，每亩年收入达4000元，基于诚信原则，其在原审中只主张了8000元损失，已经是最低限额。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均具有过错，仅仅对杨某某损失支持了6300元，不足以弥补杨某某的损失，严重损害了杨某某的合法权益。本案租赁协议无效，双方均具有过错，但主要过错在于水源村委会，作为土地发包方，水源村委会应当清楚农用地流转不能用于非农业用地，但水源村委会明知故犯的约定将租赁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显而易见主要过错在水源村委会。而涉案土地已经被平整，无法直接耕种，要恢复种植条件，至少需要两年孵化期，杨某某请求恢复种植条件的费用26000元合情合理，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杨某某的合法权益，恳请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水源村委会赔偿2015年农业种植损失8000元，判令水源村委会承担对涉案土地两年内进行孵化、压砂已恢复种植条件的费用26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水源村委会负担。水源村委会答辩称：此合同属于私人私下签订的合同，是时任村委会主任王某某与杨某某签订的，当时的经过没有会议决定和会议记录，更没有委托王某某，土地用途不详。在水源村委会没有会议决定和委托的情况下，盖章无效。而涉案土地前三年租赁费是由王某某所付，水源村委会账面也显示无支出记录，杨某某亦没有向水源村委会要过租赁费。因此，本案租赁合同纯属个人行为，与水源村委会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某某的诉求，作出公正判决。王某某答辩称：对杨某某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杨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0月9日，水源村委会与杨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杨某某位于本村长坡边的4亩新沙地租赁，双方商定租赁期限为三十年，自2011年10月9日至2041年10月9日。租费第一个五年为每亩2000元每年。合同约定租费每年10月9日前支付。该合同签订后，杨某某即将土地交给水源村委会，水源村委会连续支付了3年的租费，但2015年的租费至今没有给付。经多次催促，水源村委会明确表示拒绝履行。水源村委会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为此杨某某诉请：1.判令水源村委会履行土地租赁协议确定的义务，立即支付拖欠的土地租赁费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水源村委会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某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水源村委会赔偿2015年的农业种植损失8000元；3.判令水源村委会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孵化、压砂，以恢复种植条件；4.案件受理费由水源村委会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某某系水源村村民，1998年杨某某与水源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14亩的家庭承包地，其中长坡边的承包地面积为2亩。2011年10月9日，杨某某作为甲方与乙方水源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水源村委会承租杨某某耕种的位于水源村长坡边的砂地4亩，租期为30年，自2011年10月9日至2041年10月9日，租费每一个五年为每年每亩2000元，出租的耕地用途双方约定为由水源村委会招商，建厂房、库房及生产、家具。杨某某在协议中签名捺印，水源村委会在协议中加盖公章，并由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王某某签名。2011年10月10日，水源村委会与兰州华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签订皋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水源村委会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以土地流转的方式流转给华新公司经营。流转的土地用于农业生产及养殖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20年，自2011年10月8日至2032年10月8日，承包费每一个五年每年每亩2000亩。杨某某与水源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领取了2012年至2014年的租赁费。现杨某某与水源村委会就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酿成纠纷，杨某某遂诉至法院。水源村委会与华新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后，因华新公司对该土地的实际用途为建设用地，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流转合同未能履行，本案所涉杨某某的承包地仅被平整。原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杨某某与水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将租赁土地用为非农业建设，而涉案土地系农村承包地，且并未依法转为建设用地，故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故对于杨某某要求确认本案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借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某某与水源村委会在未依法办理土地审批手续情况下约定将耕地用于建设用地从而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一事均具有过错，现合同无效，给杨某某造成了2012年至2015年土地无法耕种的农业种植损失及耕地由砂地变为土地的损失。杨某某现要求水源村委会赔偿2015年4亩耕地不能耕种的农业种植损失8000元，并将土地恢复种植条件，基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均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杨某某已领取2012年至2014年的土地租赁费，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对于杨某某主张的8000元种植损失支持6300元；对于杨某某要求水源村委会将其承包地恢复至砂地原状的主张，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且水源村委会对2015年的农业种植损失已进行了赔偿，故应由水源村委会将杨某某承包地立即返还给杨某某，由杨某某自行恢复为宜，杨某某亦无须再另行向水源村委会返还已收取的土地租赁费。水源村委会辩称2011年10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原村委会主任王某某的个人行为，其在土地租赁协议上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行为并没有得到村委会的授权，所以本案的责任应由王某某个人承担，但王某某当时作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某某显然有理由相信王某某有权在协议上签名并盖章，且水源村委会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杨某某知道或应当知道王某某在协议上签名、盖章是超越权限的行为，故对于水源村委会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对于涉案的4亩砂地，水源村委会辩称杨某某在此仅有2亩砂地的承包经营权，对另处2亩水源村委会并不知情，但杨某某水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水源村委会租用杨某某耕地4亩，即水源村委会认可该4亩耕地由杨某某耕种，故杨某某现主张该4亩耕地的种植损失（青苗损失）及砂面毁坏损失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某与皋兰县忠和镇水源村民委员会2011年10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皋兰县忠和镇水源村民委员会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6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杨某某负担10元，皋兰县忠和镇水源村民委员会负担1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然无效。本案中，因杨某某与水源村委会约定将本村集体发包给杨某某的农业承包地以租赁形式流转用于非农业建设，不仅违反了法律对承包地流转主体的限制，亦违反了法律对土地用途变更的相关规定，故原审判决确认杨某某与水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本案中因杨某某与水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将基于此无效合同的财产相互返还，但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客观案情确定由杨某某自行恢复土地种植条件，杨某某无须再另行向水源村委会返还已收取的土地租赁费，并对杨某某要求水源村委会赔偿2015年4亩耕地植损失酌定支持6300元，显然是在前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客观、公正、合理的确定因合同无效而分担双方的责任，杨某某再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及自行估算的土地恢复费用上诉请求水源村委会给付其农业种植损失8000元及恢复土地种植条件的费用26000元明显有违前述法律规定的立法精神和目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军代理审判员  邵云和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吕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