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82民初2750号原告：大荆镇舟山头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后贵，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告：大荆镇大横浦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何崇海，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告：大荆镇铁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成伟，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告：大荆镇小横浦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何根多，村民委员会主任。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妙富，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清市水涨搬运站。法定代表人：杨相育。委托代理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晓丽，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荆镇舟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舟山头村委会）、大荆镇大横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横浦村委会）、大荆镇铁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场村委会）、大荆镇小横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横浦村委会）与被告乐清市水涨搬运站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温乐荆商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四原告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235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温乐荆商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舟山头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后贵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妙富、被告乐清市水涨搬运站的法定代表人杨相育、委托代理人盛少林、韩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诉称：在原乐清县水涨乡人民政府违法操纵下，1989年3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关于海涂征用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四村共同无偿提供10亩海涂地给被告乐清市水涨搬运站使用，未约定使用期限和价格。该份所谓征用协议实际上并非征用协议，也不是租赁协议，更不是借用协议，只是非法占有的事实。首先，水涨乡人民政府不具有征收土地资格，征地主体不符。我国土地管理法第46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其次，国家征收土地必须是有偿的，不可能无偿。我国土地管理法第47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5条规定，国土局最迟应在3个月内全额付清征地款。第三，该违法协议给四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现在被告乐清市水涨搬运站土地租金每年收益几十万元。第四，该协议签订后政府没有依照法定程序公告，四个村也都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讨论。当时，四村村民都被蒙在鼓里一概不知情，签订行为违反了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当时签名盖章的村官都说是被逼的，水涨乡人民政府已经写好了该协议，就是命令签名盖章。现原告作为本案所涉土地的权利人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解除1989年3月27日签订的《关于海涂征用协议书》；2、返还被所谓无偿征用的10亩（6600平方米）土地。在重审中，四原告称，原水涨乡政府在1989年3月27日安排原告四个村签订《关于海涂征用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四原告共同被无偿征用海涂10亩给被告使用。水涨乡政府使用了“征用”两字，也说明了四原告享有争议区域的海涂使用权。乐清市人民政府1985年11号文件就已经确权给四个村。原告四个村的群众，世代都在该区域劳动生活，无偿征用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中诉讼双方都认为该征用合同确实无效。现原告有权收回该争议区域的使用权。在重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1989年3月27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关于海涂征用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归还被无偿征用12.74亩海涂的使用权（责令被告清理地上附着物，恢复原状）。四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1989年3月27日《关于征用海涂协议书》，以证明滩涂被非法占有的事实；2、乐海权证字（85）第11号文件；3、乐政渔权证字第127号滩涂使用权证；4、浙政（1983）34号文件；5、争议海涂地址图；6、乐政（1984）07号文件；7、海水养殖使用证申请表。以上证据2-7，证明原告享有争议区域使用权。被告辩称：1、原告以1989年的关于海涂征用协议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的法定时间；2、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属于原告主张的权利范围；3、被告系依法使用国家所有的海域。理由：当年建设码头已经相关部门审批，实际取得了海域使用权。在法律法规健全的时候，取得了海域使用权证，并缴纳了费用。对涉案海域已依法申请续期。4、涉案乐清县政府、水涨乡政府的相关文件及行为，系特定历史条件下作出的，已完成其历史使命。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乐清市水涨搬运站营业执照，以证明乐清市水涨搬运站成立于1981年11月13日，属于集体企业；2、1983年5月30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确定浅海滩涂使用权问题的通知》，以证明浅海、滩涂属于国家所有，而非集体所有；3、1987年1月10日《关于同意水涨乡自筹资金建造码头的批复》，以证明乐清航管所同意水涨乡自筹资金在大横浦围塘外建造驳坎码头一座的事实；4、1987年4月4日《关于要求解决大荆港水涨码头部分资金的报告》，以证明乐清县大荆区公所向县政府及主管部门报告要求解决水涨码头筹建的部分资金问题；5、1987年10月11日《协议书》，以证明在原乐清县水涨乡人民政府的监证下，被告与水涨乡大横浦村民委员会协议签订有关建设驳坎码头以及土地、海涂使用、经济补偿、人事安排等内容；6、1988年8月29日《关于同意水涨乡搬运站建造水涨码头基建项目的批复》，以证明乐清县计划经济委员会同意搬运站建造水涨码头基建项目的事实；7、1989年3月27日《关于征用海涂协议书》，以证明协议中用于建造码头的10亩海涂，位于大横浦村，未使用其他三个村的海涂；8、1997年2月24日海涂定权图，以证明海涂定权图显示被告所使用海涂位于大横浦村区域范围内；9、1998年5月1日《浙江省海域使用管理办法》，以证明根据该办法，需要使用海域的单位、个人，应当向项目所在地海洋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10、1998年10月15日《关于开展海域使用调查登记工作的通知》，以证明乐清市人民政府决定在沿海各乡镇开展海域使用调查登记工作。此次调查登记材料作为1998年5月1日前已使用海域者申请核发国家海域使用证的依据；11、1999年11月15日《浙江省乡镇企业财产权属登记申报表》，以证明被告向乐清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提供财产权属登记申请表；12、1999年12月9日《浙江省乡镇企业财产权属登记证》，以证明根据财产权属登记显示被告企业用地总数面积6000平方米；13、《海域使用权证书》，以证明被告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证，批准使用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14、《关于海域使用权续期的申请报告》；15、《海域使用权续期申请书》；16、《乐清市海洋与渔业局关于用海续期申请情况的公示（第75期）》；以上证据14、15、16，以证明2014年9月16日，被告向乐清市海洋与渔业局提交海域使用权续期申请报告，并由该局按法定程序受理、公示续期申请；17、2002年1月1日起施行海域使用管理法，以证明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除根据公共利益或者国家安全需要收回海域使用权的外，原批准用海的人民政府应当批准续期。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2、3、4、证据5中定权图、6、7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证据5中现状图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中三张图上圆圈认为是原告事后添加，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虽是复印件但与被告提供的证据7相同，且被告在原审中也没有异议，故予以确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2、3、4、证据5中定权图、6、7，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中土地利用现状图系土地管理部门管理信息系统中信息，应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有异议的证据5中三张图中圆圈，系原告添加意在显示水涨搬运站场地也即涉案“征用”滩涂的位置，圆圈标示的只是大概位置范围，具体面积、位置应以相关部门已测量的数据为准。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2、6、7、8、9、10、17无异议；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登记为集体企业错误；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大横浦村有关，与其他村无关；对证据11、1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4、15、16，有没有申请我方不清楚，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原、被告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2、6、7、8、10，予以确认。证据1系被告营业执照，应予以确认。证据3、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证据11、1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并联，证据来源合法，予以确认。证据13海域使用权证书，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系行政机关颁发，予以确认。证据14、15、16，系被告申请续期及职能部门的公示，是真实的，且与本案有关联，应予以确认。证据9《浙江省海域使用管理办法》是政府规章，证据17《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一部法律，均属适用法律的法律依据范畴，而不属于作为事实主张证据的证据范畴。经审理本院认定，原水涨乡横渡塘（大横浦塘）外一片937亩滩涂由原水涨乡（现已并入大荆镇）舟山头村、大横浦村、铁场村、小横浦村村民养殖，并由四个村分片轮流使用。1983年5月30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发出通知“浅海、滩涂属国家所有，对可以养殖的滩涂和十米等深线内的浅海，要确定使用权，发给使用证”，通知还要求“使用证由县（市）人民政府颁发，一般发到国营养殖企业、社办养殖企业和生产大队。涂面由于自然原因易于变化的地方，也可以发到公社”。1984年9月28日，原乐清县人民政府颁发乐政渔权证字第127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将包括上述滩涂在内的二决滩涂归水涨乡人民政府使用。1987年1月，乐清航管所批准兴建大荆港水涨码头，1988年8月，乐清县计经委批复同意水涨搬运站建造水涨码头。1987年10月11日，在原乐清县水涨乡人民政府的监证下，水涨搬运站与大横浦村委会就通往码头公路兴建、人员安排、今后需围塘如何处理等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1989年3月27日，水涨搬运站与舟山头村委会、大横浦村委会、铁场村委会、小横浦村委会签订了《关于征用海涂协议书》，协议约定征用大横浦、小横浦、铁场、舟山头等四个村的海涂为建造码头用地，今水涨搬运站与大横浦等村协商，同意无偿征用海涂10亩。今后海涂变动，大横浦等四个村共同平衡负担。水涨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单位在协议书盖章。后水涨搬运站在横渡塘外横浦边兴建了码头，码头加上管理用房、堆场共计12.74亩(除使用协议海涂外部分使用了浦沟)。2001年6月27日，水涨搬运站申领了浙乐海证（2001）0015号海域使用证，取得了码头12.74亩海域使用权，批准使用期限至2014年12月30日。2002年12月，水涨搬运站换领了国海证020700397号海域使用权证书，使用终止日期不变。使用期届满前水涨搬运站申请续期。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1989年3月27日《关于征用海涂协议书》，均认为无效。本院认为，浅海滩涂属于国家所有，有关单位和个人经批准可以使用。涉案滩涂原由原告四个村实际使用，但所有权属于国家，使用者无权以所有权人身份处分所使用的滩涂。原、被告对达成的《关于海涂征用协议书》均认为无效，本院予以确认。争议滩涂上已建成码头，已改变用途，码头现仍发挥功能，没有再改造为滩涂的必要。争议滩涂原告当时是同意被告兴建码头用，被告兴建码头是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后被告使用涉案滩涂海域也经乐清市人民政府批准，2014年12月30日批准使用期限届满前申请续期，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12.74亩海涂的使用权（责令被告清理地上附着物，恢复原状）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本院也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大荆镇舟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大荆镇大横浦村村民委员会、大荆镇铁场村村民委员会、大荆镇小横浦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乐清市水涨搬运站于1989年3月27日签订的《关于征用海涂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大荆镇舟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大荆镇大横浦村村民委员会、大荆镇铁场村村民委员会、大荆镇小横浦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四原告负担40元，由被告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庆林人民陪审员  蔡湘佑人民陪审员  翁灵巧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郑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