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鲁12执复1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涛，女，196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仪江勇，山东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奎，山东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盖立强，男，1963年3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莲，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莱芜市君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新荣，总经理。复议申请人王涛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钢城法院）（2015）钢执异重字第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钢城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盖立强与被执行人莱芜市君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正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基于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1）钢执字第321-3号执行裁定，追加王涛为本案被执行人，责令其在君正公司增资1300万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盖立强承担责任。王涛不服，向钢城法院提出异议。钢城法院查明，2009年6月18日，王涛与君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新荣签定委托持股协议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约定由王涛增资1300万元，将君正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800万元。王涛受让张新荣的君正公司原500万股权，并暂时委托张新荣代为持有君正公司股权。2009年9月7日，王元良接受君正公司的委托，向莱芜市鑫晶经贸公司出借500万元，张忠之妻满丽出借70万元，莱芜市宇飞工贸公司出借70万元，莱芜市润源经贸公司出借60万元，莱芜市会存经贸有限公司出借600万元，共计借款1300万元用于验资。借款汇入张新荣账户，为君正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变更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通过莱芜圣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并于当日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注册资金变更登记。登记变更完成后，2009年9月8日，君正公司将该1300万元增资款转出返还给各出借人。2010年3月24日，王涛与张新荣签订君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协议对双方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再次予以明确，将张新荣在君正公司的1800万元全部股权转让给王涛，并约定双方签署并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同日，君正公司变更工商注册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涛。2010年3月31日，王涛与张新荣、被执行人君正公司签定协议书，约定王涛将其持有的君正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张新荣，张新荣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涛支付1800万元股权金，原委托持股协议作废，张新荣成为君正公司的股东，并约定王涛与君正公司再无任何关联。2010年4月13日，因股权转让纠纷，王涛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张新荣支付股权转让金1800万元，君正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7月16日，王涛撤回起诉。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于2014年12月12日递交书面申请，认为王涛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情形，请求追加王涛为本案被执行人。钢城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1）钢执字第321-3号裁定书，认为王涛注册资金不实，裁定追加王涛为本案被执行人，责令其应在1300万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盖立强承担责任。钢城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申请执行人在重新听证中变更申请理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委托持股协议与君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009年6月18日王涛与君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新荣签定的委托持股协议，约定由王涛增资1300万元，王涛受让张新荣的君正公司原500万股权，并暂时委托张新荣代为持有君正公司股权。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王涛与张新荣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君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该事实再次予以明确。上述两份协议相互印证，均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2009年9月7日，君正公司借款1300万元为君正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变更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并通过验资办理注册资金变更登记。2010年3月24日，君正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变更工商注册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涛。上述股权转让、登记变更等民事行为，应视为王涛与被执行人履行委托持股协议的延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变更、股权转让等，应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申请事项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核准以后，即发生登记公示生效的法律效力。2009年9月8日，注册资金变更的第二天，君正公司将该1300万元增资款转出返还给各出借人的行为，符合执行规定第80条规定的“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中“抽逃注册资金”的法定情形。故王涛应对抽逃注册资金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异议人虽对委托持股协议、君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增加注册资金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申请执行人认为王涛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情形，请求追加王涛为本案被执行人。（2011）钢执字第321-3号裁定书认定王涛出资不实，认定事实错误。但本案中王涛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客观事实，裁定书裁定追加王涛为本案被执行人，责令其在1300万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盖立强承担责任的裁定结果并不发生变化。故申请执行人在重新听证中变更的申请理由，在原申请书中已经载明，本案中审查王涛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不超出法律规定。王涛提出的应当先撤销（2011）钢执字第321-3号裁定，依据新的申请理由进行裁定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涛的异议。复议申请人王涛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定程序。（1）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并不意味着王涛成为隐名股东，协议签订时，君正公司并不存在；（2）股权转让协议简单，王涛即使未支付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不能视为未履行出资义务；（3）王涛未履行合同义务，王涛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不是其他法律责任；（4）增资时间是2009年9月7日，王涛成为工商登记的股东时间是2010年3月4日，增资时的股东是张新荣，不是王涛，执行程序中不能直接追加隐名股东为被执行人，只能通过诉讼程序认定隐名股东的身份；（5）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审核本案的全部证据，2010年3月31日三方签订协议书是王涛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涛既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也没有实际控制公司；（6）王涛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应当依据公司法或者公司法的相关解释通过审判程序评判，而不是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2、钢城法院认定王涛对抽逃资金的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王涛没有抽逃出资，是张新荣擅自增资和抽逃资金。3、钢城法院重审合议庭的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申请执行人盖立强辩称，1、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涛是君正公司的股东，委托持股协议并非简单的委托持股的权利义务，而是关于君正公司增资、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等重大事项的约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根据协议约定，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变更了公司名称，增加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股东发起人等，以及后来的王涛向济南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新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对王涛系君正公司的股东发起人都是确认的，根据2003年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增资扩股时的资金投入不到位的，亦适用执行规定第八十条的规定，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2、王涛应当对抽逃资金的行为承担责任。申请执行人在追加理由中认为王涛涉嫌出资不实和抽逃资金情形，而王涛确实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客观事实，在发回重审后，申请执行人在听证中进一步明确了申请事由，符合法律规定。无论王涛是显名股东还是隐名股东，其都有维持君正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义务。3、钢城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实际听证是由焦克、弭强、郑孝恒三人组成的合议庭，在作出的裁定上，署名李秀英纯属笔误，是文字技术失误，补正即可，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维持原异议裁定和追加裁定。本院经调阅本院（2010）莱中商初字第48号卷宗查明，莱芜市泰鑫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仓储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15日和2010年2月21日向莱芜市东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经贸公司）借款14894300元，君正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就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因泰鑫仓储公司不能按期还款，东达经贸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进入执行程序后，东达经贸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盖立强，同时以君正公司的股东王涛涉嫌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2014年12月19日，钢城法院作出（2011）钢执字第321-2号执行裁定，变更盖立强为申请执行人，同日作出（2011）钢执字第321-3号执行裁定，以出资不实为由，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王涛不服，提出书面异议，钢城法院作出（2015）钢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涛的异议。王涛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莱中执复字第4号执行裁定，撤销钢城法院（2015）钢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发回钢城法院重新审查。钢城法院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钢执异重字第1号执行裁定。经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钢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君正公司股东于2009年9月7日增资后抽逃，是出资不实还是抽逃出资；2、如果是抽逃出资，王涛是否应对君正公司抽逃出资承担责任，能否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3、钢城法院合议庭的组成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变更、股权转让等，应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2009年9月7日，君正公司股东新增注册资本1300万元，变更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并通过验资办理注册资金变更登记，注册资金到位。9月8日，君正公司股东将该1300万元增资款转出并返还给各出借人。君正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不是出资不实。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强制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特定情形下对执行依据义务履行主体的扩张，应当严格遵照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追加被执行主体的相关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规定，2009年9月7日，君正公司增资时的登记股东是张新荣，2010年3月24日君正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变更申请，变更登记手续，申请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涛，申请事项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核准以后，即发生登记公示生效的法律效力。王涛自此时起成为君正公司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规定“公司股东若有增资瑕疵，应承担与公司设立时的出资瑕疵相同的责任”，君正公司抽逃出资时的股东为张新荣，不是王涛，依据上述规定，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责令其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不当。君正公司增资时，王涛是否是实际出资人，抽逃出资后行为人民事责任承担等实体问题，执行异议复议程序无权审查，相关当事人可以选择审判程序处理。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除因回避或者其他特殊情况，不能继续参加案件审理的之外，不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更换。更换合议庭成员，应当报请院长或者庭长决定。合议庭成员的更换情况应当及时通知诉讼当事人。”钢城法院在送达的出庭听证通知书中记载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为：焦克、弭强、郑孝恒，听证笔录记载的听证合议庭亦是上述人员，但作出的裁定书中，合议庭成员的弭强换成了李秀英，李秀英没有参与案件的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告知双方当事人更换合议庭成员，该合议庭组成不合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复议申请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的规定，虽然钢城法院合议庭组成不合法，但本院在复议程序中不能再次发回，本院将直接作出最终的复议审查结果。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王涛“关于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王涛为被执行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成立。钢城法院（2015）钢执异重字第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钢执异重字第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钢执字第321-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伟审判员 吴忠成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亓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