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壮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少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杜静，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兆昌。上诉人广东粤壮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兆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1日，邓兆昌与粤壮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粤壮公司将广州白云新城基础设施工程项目——白云公园及白云新城文化中心区整体环境景观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配套建筑项下的茶室、公园管理房、小卖部（4个）及配电房的黄则志和劳扶忠剩余工程量的施工、已完工程量修复及以上项目竣工验收工作至竣工验收移交为止的所有工作（以下简称为配套工程）发包给邓兆昌进行施工；上述工程总包干价为680000元；合同工期一个月，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20日竣工；等。同日，邓兆昌和粤壮公司又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粤壮公司将白云公园及白云新城文化中心区整体环境景观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东广场挡墙修复工程项下的东挡墙的修复工程至竣工验收移交为止的所有工作（以下简称为东挡墙修复工程）发包给邓兆昌进行施工；上述工程总包干价为160000元，新增加或粤壮公司要求增加的工程量按签证另行计算；本合同工期一个月，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15日竣工；等。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付款方式为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实行按月拨付。每月10日邓兆昌上报完成的工程量，经粤壮公司审核确认后，按月工程量进度付80%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粤壮公司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完。合同签订后，邓兆昌进场施工。粤壮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4日和12月27日向邓兆昌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和372000元，合计672000元。诉讼中，粤壮公司确认东挡墙修复工程工期延期至2012年10月18日，但对于邓兆昌的实际完工时间粤壮公司无法确定。另查明：2012年6月21日后，粤壮公司又将增加的窗帘及窗帘盒工程交由邓兆昌施工，邓兆昌主张该增加工程的工程款为50000元，粤壮公司确认该增加工程已由邓兆昌完工，但因为涉案工程仍在审批中，故无法确定该工程造价。经原审法院释明，至判决作出时粤壮公司仍未就上述增加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进行明确。2012年12月18日，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广州白云新城基础设施工程项目——白云公园及白云新城文化中心区整体环境景观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经竣工验收。邓兆昌因向粤壮公司催收配套工程及东挡墙修复工程合同项下工程款168000元及增加工程的工程款50000元未果，遂于2015年6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再查明：粤壮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白云公园验收移交总费用分摊表》一份，其上显示白云公园10个施工班组按照合同预算价应分摊的移交费用的具体数额，其中邓兆昌所承包的东广场挡土墙和房建修复工程应分摊的移交费用一栏的数额为33600元。分摊表上除邓兆昌班组未签名确认外，其他班组负责人均在应分摊费用后签名确认。粤壮公司主张分摊表上所列明的各班组分摊数额，是因白云公园需举办园博会，而白云公园尚有部分需要整修，所以粤壮公司一次性向白云城管部门支付220万元移交整改费用，其中邓兆昌应分摊的数额为33600元。邓兆昌表示其在之前并未见过该份分摊表，也不知分摊费用之事，且其与粤壮公司合同约定的是包干价，故不同意分担该部分费用。邓兆昌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粤壮公司向邓兆昌支付白云公园尚欠工程款168000元及该项目新增窗帘、窗帘盒工程款50000元；2.判令粤壮公司向邓兆昌支付自2012年12月18日整体验收后利息（2012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止，按照月利率0.8%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粤壮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粤壮公司应否向邓兆昌支付剩余工程款218000元。首先，关于增加工程，邓兆昌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为50000元，粤壮公司虽表示确认邓兆昌完成该增加工程，但经原审法院释明，仍不就增加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进行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表示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因此，原审法院对邓兆昌主张增加工程的工程款为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邓兆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粤壮公司认为邓兆昌超期完工构成违约，邓兆昌则予以否认。对此，原审法院的意见是，涉案两份工程合同虽均约定了工期，但庭审中粤壮公司已自认东挡土墙修复工程工期延长至2012年10月18日，而配套工程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内容包括至项目竣工验收移交为止的所有工作，即工期实际需延长至项目竣工验收移交之日。现邓兆昌主张其已于2012年9月25日基本完工，而粤壮公司亦未能证明邓兆昌实际完工的日期，故对粤壮公司关于邓兆昌逾期完工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邓兆昌和粤壮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粤壮公司应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在一年保修期满的五日内支付剩余的款项。现粤壮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显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白云公园工程已于2012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年的工程保修期也于2013年12月17日届满，故至2012年12月18日粤壮公司共应向邓兆昌支付总工程款845500元[（680000+160000+50000）×95%=845500]，剩余的44500元（680000+160000+50000-845500=44500）应于保修期届满之日起五日内，即在2013年12月22日之前支付给邓兆昌，粤壮公司至今仅向邓兆昌支付672000元，尚欠218000元没有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粤壮公司除应向邓兆昌支付尚欠工程218000元外，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邓兆昌。现邓兆昌仅诉请要求利息计至2015年6月8日，是邓兆昌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妥，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粤壮公司所主张33600元分摊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工程已在2012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合同，邓兆昌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且邓兆昌和粤壮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为包干价，故对于粤壮公司主张由邓兆昌承担其后发生的工程移交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粤壮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粤壮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兆昌清偿欠款218000元，并从2012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止，以欠款173500元为基础，从2013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止，以欠款44500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邓兆昌；二、驳回邓兆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粤壮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邓兆昌预交，邓兆昌同意由粤壮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应负担的受理费5040元直接支付给邓兆昌。判后，粤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白云花园工程工期延期至2012年10月18日，邓兆昌不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错误认定工程整改费用不需要邓兆昌分担；在粤壮公司未与工程发包方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判决粤壮公司先支付工程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侵犯了粤壮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合同约定工期为2012年7月15日完工，工程发包未同意工期延期。邓兆昌实际逾期完工。粤壮公司和邓兆昌签订两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施工项目均为白云新城基础设施项目，工程包干总价为890000元，约定合同工期均为一个月，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15日。根据合同第四条：邓兆昌负责施工材料、原材料及试验材料、工程竣工资料整理及申报等。第九条：违约责任参照粤壮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之违约条款执行。对于文明施工、进度及质量达不到业主要求的，按照粤壮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奖罚条款进行扣罚。根据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二十条第2项（2）的约定，承包人造成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天，应支付人民币50000元的违约金。邓兆昌因工程质量至2012年10月22日仍未完成整改，其施工工作包括竣工验收，直至2012年12月初才完成施工申报验收，于2012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邓兆昌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二）涉案工程整改费用33600元应由邓兆昌承担。根据承包合同第七条第7项的约定，邓兆昌未按要求整改的，相关费用及损失均由邓兆昌承担。邓兆昌在施工期间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多次整改。整改费用本应由其承担。后因涉案项目举办园博会，尚有部分整修工作，工程整改全部移交白云城管部门，粤壮公司支付220万元整改费用，各施工班组按工程量分摊，邓兆昌应承担15000元和33600元整改费用，邓兆昌签字同意承担其中的15000元。（三）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尚未完毕，工程余款仍未结清，邓兆昌因工程质量整改、逾期完工等违约责任无法确定，因此不能最终结算工程款。综上，粤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应在原审判决中扣减移交白云区城管后的维护分摊费用15000元和33600元，以及50000元窗帘、窗帘盒工程款不确定）；2.粤壮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邓兆昌答辩称：确认《白云公园验收移交费用分摊表》的真实性。工程有一定的保养期，要扣除部分费用可以理解。但对于220万元的整改费不予认可，2012年11月23日（补签日期是11月27日）邓兆昌上交了分摊表上要求的10000元并签字，10000元是给的现金。2012年12月7日（补签日期是12月10日）邓兆昌又按分摊表要求给了5000元并签名，但实际上邓兆昌给了7500元，没有写明的2500元是需台面下给相关人员的红包费。邓兆昌跟公司签订的是大包干合同，对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付款，不当再另外分摊费用。粤壮公司一再要求分摊费用，邓兆昌不认可。窗帘、窗帘盒的工程没有合同依据，但因赶着验收，无法拒绝做这部分工程，完工后上报的工程价格为65000元。粤壮公司原审代理人跟邓兆昌商量，表示65000元的价格上报后不能通过，最终妥协确定50000元的价格。工程已经完工很久，粤壮公司至今未能确定价格不合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邓兆昌有无违约，其所主张的工程款应否扣除维护分摊费用及窗帘、窗帘盒的工程款。粤壮公司主张邓兆昌超期完工，但根据粤壮公司于原审作出的自认，工期实际需延长至项目竣工验收移交之日，鉴于粤壮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实际完工日期，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采纳邓兆昌所主张的基本完工日期并无不当。粤壮公司于二审提交整改书证明邓兆昌于2012年10月22日仍未完成整改工程，但整改为工程完工之后的整改，此明显针对的是后期出现的工程瑕疵，应当参照合同关于施工后的质量问题处理。况且，该工程已于2012年12月18日经竣工验收，粤壮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邓兆昌在整改书规定的日期内未完成整改，粤壮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邓兆昌超期完工显然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粤壮公司关于邓兆昌超期完工构成违约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粤壮公司还提交了两份费用分摊表，拟证明邓兆昌应当承担移交白云区城管后的两笔维护分摊费用15000元和33600元。本院认为，工程已在2012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完毕，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为总包干合同，且从未就移交费用的承担在合同中或合同外作出过约定。项目验收后的白云公园休整工作移交白云城管部门负责，该部分的工作量已在合同之外，不属于邓兆昌应当承担的范畴，粤壮公司要求邓兆昌分摊竣工验收后的工程移交费用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粤壮公司也从未在原审答辩状或二审上诉状中就15000元的分摊费用进行过主张，直至二审庭询时才首次提出。对此邓兆昌当庭作出解释称，该15000元已应粤壮公司要求支付完毕，但并不属于己方应承担的分摊费用，粤壮公司仍未表示任何异议。而对于33600元的分摊费用，邓兆昌不仅没有在分摊表上签字，也从未表示追认。综上，粤壮公司主张分摊费用于理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窗帘、窗帘盒的工程款，粤壮公司仅口头说明监理的价格低于50000元且需扣除15%管理费，但其无法确定具体的金额，也无证据可予提供。本院认为，窗帘、窗帘盒的相关工程属于增加工程，该项工程完工已久，直至二审粤壮公司仍无法确定具体款项显然不合常理，其所述的15%管理费亦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依法采信邓兆昌关于增加工程的工程款为5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粤壮公司无法就其主张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认定粤壮公司尚欠218000元工程款未予清付，并判令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相应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粤壮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上诉人广东粤壮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