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2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彬。委托代理人：权理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金。上诉人周广彬因与被上诉人王昌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广彬及其委托代理人权理想，被上诉人王昌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广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昌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周广彬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王昌金的纳税凭证，以查明其经营及业务情况，进而确定其是否需要如此频繁的租车，同时，还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卷宗材料，看卷宗中是否有照片反映扣车时车内有无物品，但一审法院均未答复。对于评估报告，周广彬在质证时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亦未作答复。2、周广彬之所以扣留王昌金的汽车，是因为其拒不履行保证责任，周广彬为保护自身债权而采取自力救济督促王昌金还款，这并无过错，反而是王昌金过错在先。3、王昌金的婚纱摄影店于2000年开业，但涉案汽车在2011年8月才购买，说明该车并非其经营所必需。涉案汽车系非营运车辆，王昌金不能用来从事营运活动，但王昌金租车的目的是营运，其租车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费用数额既缺乏切实证据支持，也超出了正常可预见的范围。对于租车的真实性、合理性及必要性，王昌金在诉讼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4、评估报告对于租车费是根据租车合同得出的，但租车合同仅是王昌金单方制作的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车辆使用存在成本，一审法院判决王昌金的租车费用全部由周广彬承担，相当于王昌金无成本使用车辆，有违常理；婚庆用品损失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缺乏依据。王昌金辩称，王昌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损失状况，周广彬在一审中对其扣押王昌金汽车及两套婚庆用品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于王昌金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周广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昌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广彬返还其面包车一辆或折价赔偿45000元，赔偿车辆折旧费5000元、婚庆用品折价7900元，扣押车辆造成的营业损失43300元、婚庆用品被扣押造成的营业损失57000元、车辆脱审产生的费用2000元、车辆保险费用2046元，合计117246元，诉讼费用由周广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10时15分许，王昌金报警称在贾汪区××丁铁道口其面包车被抢。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经了解，王昌金因替时振合担保向周广彬借钱，后时振合到期不还钱，周广彬在八丁铁道口将王昌金拦下，要求王昌金还钱，王昌金不还，周广彬等人将王昌金的金杯牌面包车开走，该车车牌号为苏C×××××（面包车内有2套婚场布置用品等）。周广彬诉王昌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1日立案受理，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贾民初字第0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昌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广彬担保借款本金33000元。担保人王昌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时振合追偿。后周广彬、王昌金对上述判决均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0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5月5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贾执字第7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王昌金名下的苏C×××××号车辆。2014年8月7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贾执字第7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王昌金名下的苏C×××××号车辆的查封、扣押。苏C×××××号车辆已返还王昌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昌金申请对所扣车辆租车损失、婚庆用品的营业损失、车辆折旧的价值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7日，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信价司估（2014）字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鉴定结论为：婚庆业务订单的定金损失价值为3360元，租车费用价值为52300元，婚庆用品损失价值为7012元。2015年1月8日，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信价司估（2015）字第005号价格评估报告，鉴定结论为：王昌金车辆被扣期间的折旧价值为10600元。王昌金在徐州市××××青山泉街经营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金冉婚纱摄影店。经营范围为摄影、婚庆礼仪服务零售。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昌金。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王昌金因给案外人担保应对周广彬承担还款义务，周广彬应当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的权益。其私自扣押王昌金车辆给王昌金造成财产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因周广彬于2012年12月25日将王昌金车辆扣留，后该车于2014年5月5日被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周广彬应赔偿在此期间给王昌金造成的损失。周广彬辩称其是自力救济，过错在于王昌金未偿还其借款，但自力救济应符合法律规定，并以不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为限度，周广彬此行为显然侵害了王昌金的合法权益，故对周广彬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涉诉车辆已经返还王昌金，对王昌金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请不再理涉。王昌金主张车辆扣押造成的营业损失，因王昌金个体经营婚纱摄影店，其车辆主要用于接送拍摄婚纱摄影的客户，在王昌金车辆被周广彬私自扣押后另行租车使用的费用，应予以支持。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信价司估（2014）字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鉴定租车费用价值为52300元，应予以确认。周广彬认为租车费用鉴定中租赁的车型、被租车辆的用途不明确，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的程序合法，故对周广彬此主张不予支持。周广彬还认为王昌金知道车辆被扣后未及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权利造成车辆折旧的扩大损失应由王昌金承担，但周广彬无权占有王昌金车辆，侵害王昌金物权在先，其应及时将车辆返还以减少损失。故对周广彬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王昌金主张婚庆用品损失7900元，因评估报告中鉴定婚庆用品损失价值为7012元，故支持婚庆用品损失7012元。周广彬辩称车内并无婚庆用品，但徐州市公安局青山泉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中陈述“面包车内有2套婚场布置用品等”，周广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昌金主张婚庆用品扣押造成的营业损失，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信价司估（2014）字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中鉴定的婚庆业务订单的定金损失价值为3360元，是王昌金因婚庆用品扣押造成的直接损失，对此定金损失予以支持。王昌金主张车辆折旧费用，由于车辆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发生折旧，即使王昌金自己使用也会发生折旧。且本案已经支持周广彬占用车辆期间造成王昌金的租车费损失，王昌金给付的租车费必然包括车辆的折旧，故王昌金再主张车辆折旧费用没有依据。王昌金主张车辆脱审产生的费用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车辆保险费用2046元，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两项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广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昌金支付租车费用52300元、婚庆业务订单的定金损失3360元、婚庆用品损失7012元，合计62672元。二、驳回王昌金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周广彬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广彬提供的证据为徐州市公安局青山泉派出所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为：“2012年12月25日，我所接到王昌金报警称在贾汪区青山泉镇八丁村铁道路口其面包车被抢，经了解，王昌金因替时振合担保向周广彬借钱，周广彬将王昌金面包车扣走，王昌金自称面包车内有两套婚场布置用品。民警赶到现场，周广彬等人已经离开现场，未见车辆和物品。特此证明。”以证明王昌金所谓面包车内有物品仅是其自述，并未经公安机关查证。王昌金经质证后认为，当天周广彬将王昌金的汽车及车内两套婚庆物品扣押走，王昌金随即报警，因周广彬已经离开现场，公安干警到现场了解后制作了笔录，并电话联系了周广彬，周广彬承认其因经济纠纷扣押了王昌金的车辆和两套婚庆布置用品，公安机关对此已经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作了记录。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判断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周广彬对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持有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出庭，本院二审期间通知鉴定人出庭对价格评估报告书的相关内容作了说明，并接受了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认为，一、关于周广彬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车辆系王昌金所有，尽管周广彬与王昌金之间曾因担保而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但该车与双方之间的担保之债并无关联，周广彬对于自己的债权应当采取正当合法的途径进行主张，而不应当私自扣押他人的财产。周广彬擅自将王昌金的汽车开走，私自占用长达近一年半之久，严重侵害了王昌金的财产权益。周广彬虽与王昌金之间存在担保债务纠纷，但是该纠纷并非周广彬擅自扣押王昌金汽车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周广彬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判决其对王昌金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一审确定的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王昌金长期从事婚纱摄影经营活动，涉案汽车是其在经营过程中用来接送顾客、运送物品以及日常生活中方便出行的必要工具，周广彬将涉案汽车长时间扣押，势必对王昌金的经营和生活造成影响。从王昌金提供的租车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来看，其汽车被周广彬扣押期间，王昌金靠租赁他人的汽车来维系婚纱摄影店的经营，由此产生租金损失，该损失系因周广彬的侵权行为所致，依法应由周广彬承担。综合王昌金汽车的类型（金杯海狮9座小型客车）、车辆被王昌金扣押的期间、王昌金生活经营的客观需要、汽车被扣押期间王昌金租赁费用的支出情况等，并结合鉴定机构的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周广彬应当赔偿王昌金租赁损失523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王昌金称在周广彬扣押汽车时，车内还有两套婚庆用品，周广彬对此予以否认。从徐州市公安局青山泉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出具的《证明》来看，王昌金在其汽车被周广彬扣押后立即报警，并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陈述了其汽车被周广彬扣押且车内有两套婚庆用品的事实，作为婚纱摄影店的经营者，王昌金用自己的汽车运送婚庆用品合情合理；周广彬在扣押王昌金的汽车后就开车离现场，既未等待公安机关前来处置，事后也未及时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提存证据，其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判决周广彬承担王昌金的婚庆用品损失7012元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周广彬以一审法院未按其申请调查王昌金的经营状况、调阅公安机关卷宗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提出的调查举证申请应否准许，应当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加以决定。本案中，依照现有证据足以确定王昌金的损失情况，故周广彬的调查取证申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周广彬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问题，本院在二审期间已经通知鉴定人到庭对价格评估报告书作了说明，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因此，对周广彬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广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上诉人周广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宣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