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76号原告：上海复星医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哈雷路866号207室。法定代表人：姚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移东，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维，男，汉族，1965年11月12日生，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告：于振洋，男，汉族，1973年5月25日生，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兵，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活，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石杰扬，女，汉族，1971年7月26日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上海复星医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石维、于振洋、石杰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复星医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移东，被告石维、于振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广兵、罗义活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杰扬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复星医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继续履行《关于解除及其他文件的协议书》，共同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71,766,98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176,698.30元，并以质押的A公司股份进行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进行清偿。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3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有关A公司投资协议》并签订了相应投资文件，约定原告通过受让被告所持有的案外人A公司（以下简称A医院）股份及增资，之后原告持有该案外人50%的股份，三被告持有另50%股份，股权转让款按约分期支付，如A医院最终净利润未能达到约定金额的，原告有权调整股权转让价款，如A医院最终净利润为负值的，原告有权解除全部投资文件，收回投资。之后，原告支付了全部增资款人民币1,500万元，因A医院净利润未达到约定金额，原告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77,714,782.88元。2014年度，A医院经审计后净利润为负数，原告于2015年6月2日书面通知被告及A医院，要求解除全部投资文件，被告并无异议。2015年7月21日，原、被告及A医院签订《关于解除及其他文件的协议书》，约定三被告连带以71,766,983元受让持有原告持有的A医院33.33%股份，促成并配合A医院完成减资，并支付原告相应减资款1,500万元等。之后，三被告未能如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仍未履行义务，原告据此请求本院判如所请。被告石维、于振洋共同答辩称，《关于解除及其他文件的协议书》系无效协议，系争投资协议导致原告对A医院盈亏无需承担共同责任，且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及有关保底条款无效的规定，应属无效，故基于该协议作出的解除协议亦应无效，该解除协议规定A医院强制减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对赌条款无效情节；原告主张逾期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违反公平原则，原告已系A医院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A医院净利润为负数原告应承担最大责任，应依照公司法规定承担股东义务。被告石杰扬未作答辩。原告上海复星医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出资合同》、《章程》、工商登记材料一组，2、付款凭证一组，3、审计报告一份，4、《通知函》一份，5、《关于解除及其他文件的协议书》一份。被告石维、于振洋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三被告均未提供证据材料。鉴于被告石维、于振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予以采纳。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和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2013年9月3日，原上海医诚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诚公司）与三被告签订《有关A公司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医诚公司以8,719.50万元受让三被告分别持有A医院的总计40%股权，同时认缴A医院新增注册资本1,500万元，增资后，医诚公司持有A医院50%股权，股权转让款最终实际支付金额将根据年度审计报告中A医院2013、2014年的年度净利润按照约定作相应增减，但最终支付的实际股权转让款总额不低于6,539.625万元。如果A医院2013年或2014年实际利润为负值，医诚公司有权选择是否单方解除本协议和其他全部协议，医诚公司行使解除权后，三被告和A医院应于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向医诚公司返还其已支付款项，医诚公司承诺配合A医院办理股权回转或减资等所需手续，三被告同时应依照本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支付医诚公司股权转让款10%的违约金，如果三被告或A医院返还款项、违约金不足弥补医诚公司的损失，医诚公司仍有权向三被告继续追偿。A医院董事会由7名董事组成，医诚公司有权委派4名董事，三被告有权委派3名董事，A医院设院长一名和副院长若干名，本协议签订后未来十年内的院长和副院长的人选由原股东决定，在该期限内A医院由院长、副院长形成的决策委员会负责经营管理工作，该协议另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3年11月26日，医诚公司与三被告订立《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石维将对A医院的原出资480万元，占A医院注册资本的16%全部转让给医诚公司，转让金3,487.80万元，被告石杰扬将对A医院的原出资420万元，占A医院注册资本的14%全部转让给医诚公司，转让金3,051.825万元，被告于振洋将对A医院的原出资300万元，占A医院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医诚公司，转让金2,179.875万元等。之后，A医院变更了工商登记并修改章程，修改后的章程载明医诚公司为占A医院50%股权的股东。2013年12月16日，医诚公司向A医院账户支付增资款1,5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医诚公司向三被告总计支付股权转让款77,714,782.88元。2015年2月17日，案外人B事务所出具编号为上会师报字（2015）第0718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所附A医院自行编制的利润表载明，2014年度A医院净利润为8,156,866.03元，被告石维作为会计机构负责人在该表上签字。2015年5月27日，医诚公司向三被告及A医院发出《关于解除及其他文件的通知函》称，正式解除前述投资协议及相关其他全部协议，要求三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总计85,486,261.30元，A医院支付增资款1,500万元。2015年7月21日，三被告及A医院与医诚公司订立《关于解除及其他文件的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全部投资文件已解除，三被告应连带受让医诚公司对A医院1,200万元出资额，占A医院目前全部注册资本33.33%，并支付股权转让款71,766,983元；三被告应促成并配合A医院完成减资程序，减少医诚公司此前对A医院的增资，占A医院目前全部注册资本的16.67%，并支付相应减资款1,500万元。三被告应在2015年7月31日前将首期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支付至医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30日前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支付至医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自三被告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三被告应于每6个月期满前，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扣除已实际支付的首期和第二期转让款后余额的16.67%支付至医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并于第36个月期满前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自三被告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之日起，A医院应于每个月期满前，将全部减资款的16.67%支付至医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并于最后付款日前将全部减资款支付完毕。三被告及A医院同意以其持有的A医院100%股权（包括三被告基于本协议将取得的目标股权）向医诚公司提供质押担保，担保期限为上述全部支付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三被告就三被告及A医院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若三被告或A医院违反本协议项下约定的，医诚公司有权要求三被告及A医院立即支付其尚未支付的全部款项并要求三被告及A医院分别承担相当于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减资款金额10%的违约金，就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款项，若任何一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其还应当向收款方承担应付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的利息，该协议另对各方当事人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之后，因三被告及A医院未能履行上述付款义务，遂涉讼。本院另查明，2015年7月1日，医诚公司更名为原告。原告于本案庭审中确认，现A医院股权状况仍为原告持股50%，三被告共计持股50%，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股权质押尚未办理质押登记。本院认为，系争投资协议中关于A医院净利润为负值时赋予原告相应合同解除权的规定，法律性质属附条件的合同约定，即在上述约定条件成就时赋予原告特定合同权利，此种对合同当事人赋予权利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条件及其法律后果既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现约定条件既已成就，则原告依约取得对系争投资协议等系列文件的解除权，故原告据此行使该权利并与三被告订立相关解除协议并无不当，该解除协议亦应属合法有效。被告石维、于振洋称上述投资协议及解除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出资后，即完成了其作为股东对于公司应负的义务，公司股东并无承担公司亏损的法定义务；且系争投资协议及解除协议相关约定，实质系A医院股东间就原告行使约定解除权方式的约定，与A医院并无直接关联，亦不因此违反公司法或合同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至于系争解除协议相关约定是否导致A医院强制减资的法律后果，是否因此为无效约定，因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对此提出主张，故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该种约定的义务主体系A医院而非三被告，故即使该种约定无效，并不导致系争解除协议中关于三被告的义务内容亦归于无效，被告石维、于振洋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系争投资协议及解除协议既均合法有效，则三被告均应依约履行，现三被告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被告既未履行系争解除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原告依约要求三被告现对所有款项予以支付并无不当；该解除协议已约定三被告应就返还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现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上述钱款及违约金亦无不当，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三被告继续履行相关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对A医院全部股权行使质押权，但上述股权中50%现仍登记于原告名下，原告对该部分仍属其所有的股权不得行使质权。同时，原告并未对上述股权质押办理出质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其所主张的质权实际尚未设立，该种尚未设立的民事权利并无实际行使的事实基础，故原告关于行使质押权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维、于振洋、石杰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复星医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1,766,983元及违约金人民币7,176,698.3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复星医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石维、于振洋、石杰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518.41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被告石维、于振洋、石杰扬负担。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成审 判 员  张冬梅人民陪审员  陈炳良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基金份额、股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