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广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杨玉琳，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鹤凤，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张广生因与被上诉人张鹤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28日，张鹤凤与张广生签订《借款条》（下称2009-8-28《借款条》），内容如下：“张某于2009年5月20日支付给张广生34万元（包括广某1万）；张鹤凤于2009年8月28日支付给张广生26万元共计60万元（其中有20万元属于赠送，另40万元属于张广生借款）。上述属于借款的40万元，偿还期限约定为六年内结清（定于2015年11月1日之前将借款全部结算偿还完毕），其借款利息约定如下：（1）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每月广生给张某800元；（2）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每月给张某1200元。”张鹤凤及张广生分别在落款处的债权人及欠债人处签字确认。2010年6月30日，张鹤凤、张某与张广生签订《协议书》（下称2010-6-30《协议书》），内容如下：“儿子张广生所需购房款和装修费计81万元，全部由父母帮解决其中：（一）20万元属父母赠与儿子的；（二）61万元属父母计息借贷的：（1）2010年10月前，每月向父母均付息800元，此后到2016年12月间，每月向父母均付1000元；（2）偿还本金：从2010年11月起至2016年12月前，每月向父母还本1200元，余额约定到2016年的年底前全部偿清，如逾期则逐年按每年度内，平均按递增一倍（即2017年内每月的月息为1000元+1000元、2018年为每月利息为2000元+1000元…）；（三）所购房子的产权属儿子所有，但父母保某分之一的面积，免费居住使用权。”此后，三方于2010年10月31日在上述协议书的同一页左下角载明《本协议补充意见》：“一、上述第（二）条第（1）点改为：从2010年11月至2016年，每月向父母应付月息免除；二、上述第（二）条第（2）点改为：从2010年11月至2016年每月向父母还本2200元，若情况允许时，可超过此限，但到2016年前将全部本金结清。”张鹤凤、张某与张广生均在上述协议签名确认。2011年8月3日，张鹤凤与张广生签订《补充（修改）2010年10月31日原协议》（下称2011-8-3《补充协议》），内容如下：“（一）张广生原购买千禧花园住房款，张鹤凤借给张广生61万元，今约定须在2012年12月31日前，张广生将款项全部结算完后（本金及利息）一次性付清（减去已偿还的本金）；（二）张广生购房时张鹤凤所赠与的20万元，现由于张鹤凤决定放弃该房1/2面积的使用和居住权，所以张广生须在2016年12月前将该款全部退还给张鹤凤；（三）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所欠的应付给张鹤凤的本金共计44000元，可在2011年9月间交现金付给张鹤凤；（四）从2011年8月起至2012年12月31日前，张广生须支付给张鹤凤利息19000元（届时与偿还全部本金时须一次性付清）；（五）对上述约定如违约须按月递增1000元（如超过一个月则另加收1000元，超过两个月另加收2000元…）。张鹤凤与张广生在上述协议的落款处签名确认。张广生确认上述61万元已收取，且于2011年9月26日已向张鹤凤偿还借款本金44200元。另，张鹤凤与张某是夫妻关系，其育有婚生儿子张广生及张广某二人。张某于2012年10月31日因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持续六个月而死亡。诉讼中，张鹤凤表示诉请中主张的25万元借款本金属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61万元本金中的一部分，暂不主张未到期的20万元借款。另表示61万元中的1万元是其本人借给张广生的装修款。诉讼中，张广生表示涉案款项属于赠与并非借款，上述协议均在张鹤凤的胁迫下签订的，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张某于2012年3月2日的《证明》，内容如下：“2009年1月在本人及本人丈夫、子女全家讨论同意将家中积蓄81万元赠送给儿子张广生用于在广州购房，安度晚年。但2010年6月，本人在丈夫张鹤凤的威胁、谩骂、折磨下，违心的在给儿子张广生购房及装修款的协议中签字。其相关修改的补充签字均非本人自愿。本人并未更改赠送给儿子的自愿。…”；2、张某于2012年4月10日的《遗嘱》，内容如下“一、…4、本人张某应获取的所有权益及外人欠款2万元，另附借条；5、属于本人张某但被丈夫张鹤凤霸占的家中财物及历年存款…二、以上资产和权益全部仅由儿张广生、女张广某继承，具体要求划分由儿女自行协…”。即使属于借款，由于张广生为赡养和孝敬张鹤凤家庭生活也付出了大量的金钱，这部分也应视为还款。另，张广生还表示张鹤凤患有老年脑萎缩精神分裂，不具备民事诉讼能力，并提交了珠海市慢性病防治站的门诊病历予以证实。张鹤凤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广生向其偿还借款25万元，由张广生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张鹤凤为证明其向张广生出借款项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09-8-28《借款条》、10-6-30《协议书》及11-8-3《补充协议》予以证实。张广生确认款项的交付，但认为上述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且上述款项属于赠与。法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张广生抗辩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形签订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协议是三年来每年签订一份，张广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一名中年男子，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受胁迫而签订协议；其二，上述三份协议再三确认为借款，足以说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其三，虽然张广生的母亲张某确认为赠与，但赠与的款项仅限于其个人部分，张某无权处置张鹤凤支付的款项。据此，对张广生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问题。首先，从09-8-28《借款条》可知，60万元的款项分别由张某支付34万元、张鹤凤支付26万元。既然该借条已明确约定60万元中各人支付的金额，则张鹤凤仅有权就其本人出借的部分即26万元向张广生主张。其次，从10-6-30《协议书》可知，张鹤凤与张某双方夫妻约定61万元属于共同出借的款项，由此可认定除了60万元以外的1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出借的款项，鉴于双方未对该1万元的支付比例作出约定，法院视为各支付5000元。因此，张鹤凤有权主张的借款本金应为265000元。鉴于张广生已偿还了44200元本金，扣减后张广生还应向张鹤凤偿还借款本金220800元。张广生抗辩其平时为张鹤凤家庭的支出应视为还款，但该支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至于张广生认为张鹤凤患有××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对于张鹤凤是否患有××，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应由相关的鉴定机构出具报告予以鉴定，张广生仅提交病历是无法证实其主张的，据此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张广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鹤凤偿还借款本金220800元；二、驳回张鹤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广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50元，由张鹤凤负担650元、张广生负担4400元。判后，张广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广生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涉案金额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以09-8-28《借款条》认定涉案金额为61万元，其中张鹤凤支付26万元，判定张鹤凤权益为26万元，但该26万元理应包括该协议中同意赠送20万元部分，即只能计算为16万元。10-6-30《协议书》也对赠送的20万元再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显属错误。2、11-8-9(《补充协议》的内容变更了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包括否认赠送部分，变为约定的利息、放弃使用居住权、提前还清全部欠款等条款。上述两份协议书的债权人两名，即张鹤凤和张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77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该《补充协议》未经当事人张某同意，即当事人未协商一致，应当认定为不成立，其前两份合同内容未变更。二、张广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述合同的相对方是张广生的父母亲。上述合同的内容涉及到财产赠予和借款应属于赠予和借款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张广生应履行的义务是：1、2009年9月至2010年10月前，每月支付利息800元，即12000元，但张广生实际支付17600元，多付的5600元应当抵销作还本金。2、2010年11月至2016年，每月还本金2200元，即162800元；3、2016年前结清本金。4、所购房子为父母持有二分之一的免费居住使用权。张广生按合同约定已履行了上述义务。（1）、利息已经付清；（2）、本金已支付现金51800元；此外张广生为合同的另一债权人张某支付了治病的医药费、护工费、住院费、车某等共计19540l.51元，应当视为还款，合计还款247201.51元。(因证据丢失，实际还款远大于此数)。（3）、张广生在房屋为张鹤凤和张某保留了居住的房间，且母亲张某在去世前，除病重住院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张广生处居住。合同约定的还款期为2016年底，还款期未到一审法院判令张广生偿还本金于法无据。三、张鹤凤无权撤销赠与。2009年8月28日，张广生与张鹤凤及母亲张某签订的《借款条》明确约定，张某于2009年5月20日支付给张广生34万元(包括广某1万)；张鹤凤于2009年8月28日支付张广生26万元共计60万元(其中20万元属于赠送，另40万元属于张广生借款)。2010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对赠送的20万元再次予以确认。该合同签订前，张广生已收到母亲张某支付的34万元，和妹妹张广某支付的1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张广生亦收到张鹤凤支付的26万元，除此之外，张广生并无收到张鹤凤其他款项。按照合同约定，该61万元其中20万元属于张鹤凤和母亲赠送。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赠予财产的权利在转移之后不可以撤销赠予，张鹤凤支付给张广生的26万元中有10万元属于赠予(按合同约定张某赠予10万元，张鹤凤赠予10万元)。自张广生接受赠予并收到赠予款项后赠予合同已经生效，张鹤凤无权撤销赠予。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我国《合同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张广生与张鹤凤及母亲张某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属于合同法规定的调整范畴，法院理应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案纷争，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纠纷时，却未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作出判决，显属不当。张广生认为，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张广生与张鹤凤及母亲签订的两份合同属于赠予及借款合同。其中张鹤凤赠予张广生10万元，借给张广生16万元；张广生已付清利息，并已还款247201.51元，其中还张鹤凤123600.76元；其余还款期限至2016年底。现在还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应当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综上所述，张广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鹤凤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张鹤凤承担。张鹤凤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61万元是张鹤凤的赠与款还是借款。2009年8月28日的借款条是张鹤凤与张广生签订的，该借款条注明张某支付给张广生34万元，张鹤凤支付给张广生26万元，共60万元，其中20万元属于赠送，40万元属于张广生的借款。但该借款条未经张某签名确认。2010年6月30日，张鹤凤、张某、张广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张鹤凤、张某给付张广生的购房款和装修费共81万元，其中20万元属于赠与，61万元属于借贷。即张鹤凤、张某明确61万元属于借款,61万元借款是不包括20万元赠与款的。张广生在2011年8月3日的补充协议中再次明确61万元属于借款，并明确在2012年12月31日前清偿。张广生上诉主张61万元中有20万元属于赠与款，还款期限至2016年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去世前，张鹤凤、张某一直是夫妻关系，该61万元债权应由张鹤凤、张某共同享有，张鹤凤、张某各占一半债权。现一审判决认定张鹤凤有权主张借款265000元，扣除张广生已偿还的44200元，张广生应向张鹤凤偿还借款2208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张广生上诉主张利息已经付清，本金已支付现金51800元问题，因这些款项均是支付给张某，是偿还张某所享有债权，本院不予认定张广生该主张。至于张广生上诉主张为张某看病支付的医疗费应作为还款，因该支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现无证据证明张鹤凤属于无行为能力人，张广生以其监护人身份申请撤回本案起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广生提出上诉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612元，由上诉人张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