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4440号原告：王宇澄，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复旦大学，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许宁生，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幸，男，系被告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上海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宇澄与被告复旦大学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宇澄、被告复旦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宇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散布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言论；2.判令被告连续一周在《文汇报》头版、《文汇报》官网首页(网址：http：//whb.news365.com.cn)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以下简称五官科医院)的医生，在协助复旦大学教授王某某申请中科院院士之后，原告发现王某某学术造假。院士申请成功后，王某某又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院士义务。为此原告非常气愤，于是向各个部门举报王某某的学术造假问题。2014年1月2日，中央电视台在《朝闻天下》《新闻直播间》《新闻30分》《今日关注》等多个栏目连续滚动播出《院士王某某造假事件》节目，引起海内外强烈反响。2014年1月3日，王某某与复旦大学及五官科医院联合举行媒体通报会。在媒体通报会现场，被告首先采取暴力方式将原告驱离会场，剥夺作为事件当事人及实名举报人的原告的话语权及揭露真象机会。继而单方面向来自全国的数十家媒体展示了一份《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并诬陷其是原告所写、在被王某某拒绝后就开始恶意报复、举报。《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中可见：“将王宇澄列入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耳鼻喉科及上海市听觉医学临床中心重点人才培养计划；考察半年后升为耳鼻喉科副主任；尽快成为上海市医学会耳鼻喉分会青年委员；王宇澄和陈某、戴某某、吴某某等是同龄人，无论做人、做事、做学问毫不逊色……故从现在起担任上海市听觉医学中心临床及语训部负责人；成为王某某‘名师带徒’的新人，经过2-3年将王宇澄培养成为学科带头人；王宇澄担任听觉医学临床中心第一副主任，主任为王某某教授；参照院士终身制为王宇澄设立秘书终身制；以后所有机会首先考虑王宇澄……”。由于被告对社会公众和舆论巨大的影响力，这份所谓培养计划一经媒体发布后，给公众造成了举报王某某事件的起因是原告要官不成而污蔑揭发院士老师王某某，所以原告是大逆不道的小人，致使全上海市及全国都在指责原告，原告一时百口莫辩，社会评价极度低下，职业信誉和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干扰，精神遭受极大痛苦。在原告起诉王某某名誉侵权案件中，王某某陈述当时是被告主动公布了该培养计划、王某某本人并无此意愿。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所一流大学、一个副部级的高校，对于中央电视台所报道的严肃的公众事件，不经过任何调查核实，就主观认定《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是原告所提出的要求，并对媒体予以了公布,其目的是为对抗中央媒体的监督、转移公众的视线、逃避社会公众及政府部门对王某某学术造假、骗取国家巨额科研经费等一系列行为的进一步调查和追究。被告恶意捏造事实、诬陷攻击原告的行为恶劣，依法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故提起本案诉讼，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复旦大学辩称，被告在涉案媒体通报会上所发布的内容，是五官科医院及其党委调查、了解并向被告确认的事实，由被告的新闻发言人在媒体要求下进行了如实转述，相关的调查是严谨的。结合《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本身描述的内容、原告起诉文汇报社名誉权案件判决认定、原告及王某某的相关陈述，也可以认定《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确实是原告打印制作并要求王某某确认，故被告并未捏造事实、诬陷原告，且被告的言论也未对原告的个人品行进行贬低。被告主观上无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动机，客观上原告主张被告行为侵害了其名誉权亦无事实及证据支撑，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不成立。涉案媒体通报会系被告组织，作为组织者有权决定参加的人员，而当时被告并未邀请原告，故原告在试图强行参加通报会时遭现场保安劝止。在媒体通报会会场外，原告多次向多家媒体发表了言论，被告并未予以干预，故被告并非剥夺原告的话语权。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及案外人王某某均是五官科医院医师，双方曾为师生关系，王某某亦是复旦大学教授及中国科学院生命科学和医学学部院士。原告在王某某申报院士过程中曾予以协助，之后双方因故发生矛盾，原告并认为王某某未在其权限范围内使原告在五官科医院获得应有的学术地位、职务等。2009年下半年，五官科党委获悉原告与王某某之间的矛盾公开化，并收到王某某嘱其办公室助理李某护士转交的一份名为《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的打印文件，该培养计划以王某某的口吻对于原告在王某某成功选为院士及学科发展过程中所作的贡献及付出作出了充分的肯定，并提议对原告进行物质补偿、奖励及精神奖励，同时对原告作出保证，诸如：将王宇澄列入五官科医院耳鼻喉科及上海市听觉医学临床中心重点人才培养计划，升任耳鼻喉科主任助理，考察半年后升为副主任，并尽快成为上海市医学会耳鼻喉分会青年委员；从现在起担任上海市听觉医学中心临床及语训部负责人，现在继续学习深造不辱使命，去IOWA大学学习，并从今后每年代表王某某教授参加美国年会和欧洲耳鼻喉科大会以获得最新进展，予以留美资助；成为王某某“名师带徒”的新人，经过2-3年将王宇澄培养成为学科带头人；王宇澄担任瑞士苏黎世大学Fisch教授创建的FIML中国区主任及执行主任，给予津贴和每年一次出国访问交流机会；王宇澄担任听觉医学临床中心第一副主任；以后申报科研项目时王宇澄担任课题组负责人，报任何奖项时为第二完成人；参照院士终身制为王宇澄设立秘书终身制；以后所有机会首先考虑给予王宇澄，亲贤臣、远小人，充分听取王宇澄的意见等。该培养计划中还承诺“今后决不使用‘拉人打人’、‘借刀杀人’等方式对付、迫害和取代王宇澄；更不允许他人如此对待王宇澄，否则视同对我”。2012年2月，原告向复旦大学实名举报王某某学历及学术造假问题，之后又通过互联网公开发表相关举报内容。2013年8月19日，复旦大学学术规范委员会出具《关于举报我校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王某某院士涉嫌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报告》，其调查结论认为：1、王某某提供的医学博士学位证书，最终获国家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认定，故举报人质疑王某某伪造学历的问题不存在。2、王某某为合作者之一所发表的几篇中文论文中，有些论文内容高度重复，另有几篇论文中曾使用相同的内容或图表，属于重复发表，王某某称其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列为论文的合作者，但其在事后申报科学院院士过程中，又将上述某些论文列入申报材料之中而未对其作任何说明，这种做法在学术态度上不实事求是。3、按国际上公认的学术规范和版权原则，在作品中采用他人著作的原图，应取得原作者书面同意书以及原出版社的书面许可，并在相应的图注和参考文献中说明其出处。但王某某编著的《耳显微外科》、王某某主编的《颅底外科学》和王某某著的《王某某显微外科学》三本著作中，在未取得国外著作版权的同意下，对其原著图片采取重新描画的做法，使用了大量插图，且未注明出处，这种做法尽管不属于学术剽窃，但是不符合国际公认的学术规范。至于举报信中所提及的“文字抄袭”，因其内容为解剖学描述，不属于抄袭。该调查报告关于处理意见的建议：1、所有有王某某署名、涉及内容重复发表的论文均不能作为科研成果列在个人简历和各种申报材料中；因发表这些论文而获得的科研奖励应予以收回。2、王某某必须就《耳显微外科》、《颅底外科学》和《王某某耳显微外科学》专著中，未经标注采用英文原著中图片的学术不规范行为，向原作者做出书面道歉。今后对这些书籍的重印和再版，必须严格遵循我国目前所制定的学术规范。眼耳鼻喉科医院学术委员会，应将本调查报告通知上述著作的出版社。3、王某某应当就在院士申报论文材料中存在不实事求是的做法向中国科学院做出说明。4、眼耳鼻喉科医院学术委员会和医院领导应该督促被举报人落实以上处理意见的建议，并且将本报告向全院医师和研究生通报，进行一次端正学风，遵守学术规范的教育。2014年1月2日，中央电视台就社会关注的原告举报王某某事件及国产人工耳蜗问题进行了新闻报道。次日，复旦大学联合五官科医院组织召开了媒体通报会以回应新闻媒体对该事件的关注。当日会前，原告到通报会现场准备参与，复旦大学及五官科医院获悉后即变更了通报会地点，并在组织媒体工作人员离开原会场期间阻止了原告跟随，后复旦大学向媒体记者解释称不让原告参加通报会是为了创造一个让王某某及五官科说话的机会。在当日的通报会上，复旦大学向媒体记者发布了《关于举报我校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王某某院士涉嫌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报告》等与原告举报事件相关的文件。在回应记者提问时，复旦大学新闻发言人公布了《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并表示“这是王宇澄写的，希望王某某在这个材料上按手印”。在上述媒体通报会上，王某某亦接受了记者的提问并表示《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系原告自行拟制并要求王某某签字画押，遭王某某拒绝，双方矛盾可能因此而起。上述媒体通报会召开后，多家媒体对通报会上的内容包括复旦大学方面的回应内容进行了报道。本院认为，名誉权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了受害人确有名誉受损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涉案媒体通报会上，复旦大学对于《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形成情况的表述是否构成了对王宇澄的诬陷、诽谤，侵害了王宇澄的名誉权。就《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形成情况，在王宇澄起诉文汇报社及王某某名誉权纠纷的两个案件生效判决中本院均已认定上述培养计划确系王宇澄所打制，且王宇澄无证据证明其系出自王某某口授。由于本案中对该节事实王宇澄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复旦大学有关《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是出自王宇澄、王宇澄要求王某某按手印确认的言论属诬陷、诽谤，缺乏事实依据。而王宇澄主张复旦大学在媒体通报会上发布了“王宇澄在上述培养计划被拒后就开始恶意报复、举报”的言论，经审查在案证据并未对此节事实有所反映，故对王宇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据此，本案王宇澄主张复旦大学涉案行为构成诬陷，侵害了其名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宇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王宇澄已预缴)，由王宇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强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龚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斜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七、问：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区分以下两种情况：（一）主动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二)因被动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且未经提供者同意公开，新闻单位擅自发表，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对提供者一般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虽系被动提供新闻材料，但发表时得到提供者同意或者默许，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