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33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汉口北商贸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楚天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恒兵，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方倡，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梅。一审被告：湖北华茂空调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机场河269号泰合花园B栋2单元11-12层1室。法定代表人：胡幼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汉口北商贸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汉口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梅、一审被告湖北华茂空调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盘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6日，汉口北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中心区（B2B3B6B7）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汉口北公司将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中心区（B2B3B6B7）中央空调工程发包给华茂公司承接；该工程属于交钥匙工程，采取包人工、包设备、包材料、包报建、包施工、包系统安装及调试、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保修、包验收等方式。同时，合同中还约定有工期、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甲乙双方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2年5月5日，华茂公司与王梅签订《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华茂公司将上述工程的空调通风管道制作安装部分分包给王梅施工。由华茂公司提供工程所用的所有主材、辅料，王梅带领的施工队负责所有施工用设备和工具、组织专业技能施工人员施工。合同还对工期、施工费用标准、付款方式及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19日，华茂公司因经营困难，与王梅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华茂公司将其对汉口北公司享有的工程余款1775650元中的448256元债权转让给王梅等人，同时对该协议了进行公证并签署《声明书》。之后，由于汉口北公司未能按上述协议付清王梅款项，由此发生诉讼。王梅一审时诉称：华茂公司欠王梅的中央空调安装人工工资2万元，汉口北公司又欠华茂公司工程款1775650元，经协商，华茂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公证声明书，将其对汉口北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2万元转让给王梅，用以冲抵欠王梅的人工工资款。该声明已送达给汉口北公司，但经王梅多次催要，汉口北公司均不支付前述款项。为此，王梅起诉请求判令汉口北公司和华茂公司共同支付王梅人工工资款2万元。汉口北公司一审时辩称：1、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其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2、原合同所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质保期尚未开始计算，该部分工程款不属于到期债权，因此华茂公司对汉口北公司享有的1775650元债务尚未到期。华茂公司一审时辩称：债权转让真实有效，且经过公证。华茂公司现在经营困难，所以才转让对汉口北公司的债权，请求保护王梅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华茂公司、汉口北公司均未提交《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中心区（B2B3B6B7）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中所涉工程的竣工结算凭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梅带领工程队在华茂公司承包的工地上施工，其双方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且有《施工合同书》为凭，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依法应予保护。现王梅按要求完成了工作，但华茂公司未即时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华茂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王梅要求华茂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针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必须具有有效存在的债权。庭审中，汉口北公司对华茂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不持异议，但两者均未提交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凭据，故汉口北公司至今所欠华茂公司的工程款尚不确定，致华茂公司享有的债权亦不确定。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附期限和附条件的协议，只有在华茂公司、汉口北公司之间结算手续完成后，且工程余款大于《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债权时，该协议才生效，故汉口北公司应在其实际欠付华茂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梅人工工资款2万元；二、汉口北公司在欠付华茂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应付款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华茂公司和汉口北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汉口北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华茂公司与王梅之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存在错误。本案系华茂公司未向王梅支付工程款，且怠于向汉口北公司主张债权，从而导致王梅以汉口北公司作为第一被告要求清偿工程款，实际应当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2、汉口北公司并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该债权转让通知对汉口北公司不发生效力。3、华茂公司已认可其未完成施工，也未进行竣工验收。汉口北公司已向华茂公司支付达到总价款94.5%的工程款，另0.5%对应华茂公司尚未施工的部分，汉口北公司不应当支付，还有5%即为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质量保证期尚未开始计算，当然不属于到期债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王梅对汉口北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梅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华茂公司坚持其一审时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涉及：1、本案的案由，2、汉口北公司是否应向王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建设工程分为建筑工程、安装工程等，本案中的空调设备安装属于安装工程的范畴，汉口北公司与华茂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华茂公司就其承接建设工程的部分与王梅签订《施工合同书》，双方形成建设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定该两者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将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关于汉口北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梅起诉要求汉口北公司支付款项的理由，是华茂公司向其转让了对汉口北公司的债权，其与汉口北公司之间因债权转让而形成权利义务。就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的对象应该是确定的到期债权，本案中，华茂公司施工的工程尚未完工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两公司之间也未办理结算手续，汉口北公司是否欠付华茂公司的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都不确定，两公司之间的债权既不确定，又不是到期债权，因此，华茂公司根本不能向王梅转让工程款方面的债权。另外，华茂公司与王梅等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中所约定的“债权”还包含了工程质量保证金，因质量保证金的法律性质是承包人就工程质量对发包人提供的保证，具有专门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规定，在质保期未届满之前不得转让，华茂公司也不能向王梅转让该笔债权。由此，王梅的上述诉讼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该条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已经确定欠付工程款的金额等相关事实。本案中，汉口北公司与华茂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是否欠付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都不确定，根本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条件。一审法院依该条司法解释，判令汉口北公司为华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综上，汉口北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盘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湖北华茂空调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梅人工工资款2万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盘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武汉汉口北商贸市场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湖北华茂空调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湖北华茂空调净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蒋劢君审判员  褚金丽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