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6刑终452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涨海，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监视居住于新昌县中医院8楼，同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苗华，又名胡淼华，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小学二年级文化，农民，住新昌县。1993年2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5年3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毛兔，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胡志成，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胡均威，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新昌县。2005年10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6年10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涨海、胡苗华、胡志成、任毛兔、胡均威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浙06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涨海、胡苗华、任毛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根据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书，依照法定程序告知新昌县新林乡胡卜村钦寸水库移民滞留户被告人胡涨海等户将于2015年11月11日起择期依法强制搬迁，胡涨海等户未予配合。胡涨海及其妻胡某（另案处理）将连有皮管的煤气瓶置于二楼阳台，并准备二桶粪便分别放置在一楼门口、二楼过道处，以便阻挠强拆。同月18日上午，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决定对胡涨海户进行强制搬迁，新昌县公安局派遣民警吴某、甄某及协辅警方某、吕某、何某等共八人到现场维护秩序。移民干部先到胡涨海家进行劝说，希望胡涨海按照裁决自行搬离，未果。胡某则身挂矿泉水瓶，声称强拆就自焚。后胡涨海夫妇退至二楼，锁门拒绝搬迁。当日上午10时许，民警吴某等人根据指令决定强制破门带离胡涨海夫妇，遭到被告人胡志成等人的阻挠，并造成现场秩序混乱。其中被告人胡志成、任毛兔用胡涨海等人准备的放置于一楼门口的粪便泼向民警；被告人胡均威喊“料”泼过去，用手机拍摄视频，并用木棒扔民警，砸中何某头部；被告人胡苗华持农具铁耙阻挠民警。期间，二楼亦有人用粪便往楼下泼洒。后民警吴某等人破门进入胡涨海家，胡涨海即用铁棒欲殴打民警，过程中咬伤方某左手、抓伤吕某右手。经法医鉴定，方某、吕某所受损伤均构成轻微伤。2015年11月18日，被告人胡涨海、胡苗华在现场被抓获归案；2015年11月29日、30日，被告人胡均威、任毛兔分别被抓获归案；2015年11月25日，被告人胡志成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原审认为，被告人胡涨海、胡苗华、胡志成、任毛兔、胡均威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胡涨海、胡苗华、胡志成、任毛兔、胡均威系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从重处罚。被告人胡志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任毛兔、胡均威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分别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苗华、胡均威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审根据各被告人所具体实施的犯罪行为、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并依照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胡涨海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胡苗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三、被告人胡志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四、被告人任毛兔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五、被告人胡均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六、新昌县公安局扣押的矿泉水瓶、铁棒，予以没收。上诉人胡涨海提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当天其没有泼过尿，未使用铁棒殴打民警。本案中，警员作证的证言存在很大问题，所作证言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2、新昌县公安局派警到强拆现场不属于执行公务范围。3、其没有向执法人员泼洒粪便的主观意图，至于其后胡某泼洒粪便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与上诉人之间的共同犯意，故上诉人单纯往二楼抬粪便桶的行为并不属于妨害公务罪中的“暴力、威胁方法”，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情节。4、新昌县公安局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暴力执法，严重殴打上诉人的不规范行为。要求相关部门对其的伤情做司法鉴定，由公安机关负担其因受伤所支出的费用。5、与本案其他同案犯相比，其的情节更轻，但量刑更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胡苗华提出：1、其在主观上没有犯罪恶意，强拆的房产是胡涨海的，并非本人的。其始终未与胡涨海协商以任何妨碍公务执法方式阻止强拆。当时，其正在装修劳作，铁耙只是当时修路的劳动工具，为看热闹顺带过去的，并非事先准备。2、其当时在强拆现场只是劝阻民警与村民不要产生冲突，而非有意阻扰强拆，也未利用铁耙殴打民警，民警受伤与其行为无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任毛兔提出：1、其在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客观上胡乱泼了下尿是出于自卫，主要是公安民警当时对其殴打。2、其被抓后遭到公安机关的刑讯逼供。其没文化，办案机关对其作的笔录并未进行宣读就让其签字。3、原审法院甚至与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串通一起，以刑期长短为筹码，要挟其在移民安置协议上签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有被害人方某、吕某的陈述，证人陈某、何某、梁某、杨某、吴某、甄某、胡某、王某、丁某、张某的证言，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新钦移办[2015]07号责令限期搬迁及房屋补偿决定书、责令限期搬迁决定履行催告书、送达回执单，本院（2015）浙绍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新昌县人民法院（2015）绍新行审字第199号行政裁定书，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执行通知书、公告、送达回执单，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新钦移办[2015]1号责令限期搬迁及房屋补偿决定书、责令限期搬迁决定履行催告书、本院（2015）浙绍行终字第99号行政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新昌县人民法院（2015）绍新行审字第205号行政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公告、送达回执单，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新钦移办[2015]17号责令限期搬迁及房屋补偿决定书、责令限期搬迁决定履行催告书、本院（2015）浙绍行终字第101号行政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新昌县人民法院（2015）绍新行审字第200号行政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公告、送达回执单，钦寸水库过渡安置对象情况信息登记表、过渡安置协议，新昌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证明、新昌县公安局证明、人民警察证复印件，新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新司鉴[2015]234号、2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光盘二张、图片说明、情况说明、新昌县人民法院（1993）新刑初字第3号、（2005）新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胡涨海、胡苗华、胡志成、胡均威等人的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胡涨海、胡苗华、任毛兔的上诉理由，具体评析如下：一、对于本案侦查机关取证的合法性问题。经查：1、新昌县看守所《入所健康伤情检查登记表》证实了任毛兔在入所检查时体表未发现有伤情，并予收押的事实。两份情况说明亦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涉案人员时，未进行刑讯逼供。以及当事人表示无法阅读时都由侦查人员宣读核对过的事实。依照现有证据，不能就此认定先前公安机关对任毛兔有实施刑讯逼供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使任毛兔先前所作的供述系非法手段取得，并存在办案机关未对其宣读讯问笔录的行为，应予以排除。但根据任毛兔在二审时所作的供述，并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也能够对任毛兔的犯罪事实予以定案。2、收集在案的被害人方某、吕某的陈述，证人陈某、何某、梁某、杨某、吴某、甄某的证言系办案机关依法制作，程序正当，也经事先告知相关权利义务，笔录内容亦经捺印签字确认，故对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所反映的内容及在案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可以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胡涨海提出新昌县公安局派警到强拆现场不属于执行公务范围的上诉意见。经查：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依照法律程序于2015年11月18日对胡涨海等户进行强拆，移民干部当日至胡涨海户劝离其搬迁，未果。胡涨海、胡某准备二桶粪便、煤气瓶等物置于其房屋内、阳台等处，胡某身挂矿泉水瓶以自焚相要挟，阻挠强拆，以致造成当时村民聚集，现场秩序混乱。新昌县公安局依照相关规定，到现场做治安秩序的维护工作合法有据，属正常履职，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中胡涨海、胡苗华、任毛兔是否存在妨害公务的行为。经查：根据被害人方某、吕某的陈述，证人陈某、何某、梁某、杨某、吴某、甄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事发时，为保障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公安机关派出警员到现场维护秩序，而胡涨海夫妇不予配合并有阻扰拆迁工作进行的事实。其中胡苗华持农具铁耙阻扰民警，任毛兔等人用粪便向民警泼洒,胡涨海家的二楼亦有人泼洒粪便，以及待民警破门进入胡涨海家，胡涨海用铁棒欲殴打民警，并咬伤方某左手、抓伤吕某右手的事实。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了事发时，看到警察到其家门口时，其从二楼阳台将粪便泼向民警，后民警敲门冲到二楼，胡涨海把楼梯的门顶住，其又把粪便朝楼梯下面泼去的事实。胡涨海的供述证实了当时移民干部、工作人员来做工作，胡某威胁要自燃，他们就走掉了。警察到达后，其躲进屋里把楼梯口的门堵住。胡某在二楼、阳台向警察泼洒粪便的事实。其还供述因不打算配合强制搬迁，其准备好二桶粪便，打算在阻拦强制搬迁时用的事实。胡苗华亦曾供述警察要去控制胡志成和任毛兔时，其就拿着铁耙去阻止。其和警察有过肢体上的推搡。胡志成的供述证实当时胡苗华拿着铁耙有和警察冲突的事实。任毛兔在二审时所作的供述对其在事发时向民警泼洒粪便的事实亦供认不讳。综合上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当事人供述及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证实胡涨海与胡某共同准备粪便抗拒强拆，事发时，胡涨海堵门阻止民警前行，胡某在阳台、二楼用粪便进行泼洒，俩人相互配合，共同实施，故对胡某泼粪的行为也在胡涨海的意思联络范围之内。足以认定胡涨海、胡苗华、任毛兔等人为抗拒拆迁，妨害民警对现场秩序的维护，并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故原审对胡涨海、胡苗华、任毛兔等人以犯妨害公务罪定性准确，应予以认定。四、关于胡涨海提出执法过程中公安机关存在暴力执法，殴打致其，要求相关部门对其的伤情做司法鉴定，并由公安机关负担其因受伤所支出的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围绕的是胡涨海等人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现胡涨海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本案的定性并无关联性。且在案证据亦能证实系涉案当事人以暴力方法阻碍执行在先，若胡涨海认为其正当权益遭受侵害要求予以赔偿，可依照规定另行起诉。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胡涨海、胡苗华、任毛兔提出改判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俞湘静代理审判员  谢檬杰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