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帅，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树飞，住文山县，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支公司富宁分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武，住富宁县。委托代理人郭晋宁、杨智翔，云南���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原告陈德武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富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云2628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琴、审判员沈盈吟、代理审判员张雯静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树飞，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晋宁、杨智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陈某某（原告之孙）所有的无牌号长安SC6443KA客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号分别为：PDZA20135326T000012656和PDAT20135326T000013498，保险期自2013年9月3日0时起至2014年9月2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为100,000.00元／座，“机动车损失保险”为53,700.00元。2013年9月17日，因发生交通事故，陈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长安SC6443KA客车在事故中报废。经富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富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赔偿给此次车祸中死亡的另一同车人兰显忠父母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130880.5元，现已生效理赔完毕。根据陈某某在被告处投保的保险种类及投保金额，现仍剩余驾驶人员保险金69119.5元及车损险53700元，陈某某的父母在（2014）富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声明放弃对上述保险金的继承，陈某某的外公、外婆、奶奶已去世多久，陈某某无子女和兄弟姐妹，现仅有唯一的继承人本案原告（爷爷）健在，因此，原告陈德武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死者陈某某生前对无牌号长安牌SC6443KA小型普通客车已经投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该保险未指定受益人，故该保险金依法属于陈某某的遗产，在依法清偿相应债务后，仍剩余驾驶人员保险金69119.5元及车损险53700元，剩余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本案中，第一继承人已经放弃继承，视为没有第一继承人，故原告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陈某某的剩余遗产。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提出的责任免除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赔偿原告陈德武因其孙陈某某死亡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69,119.50元及车损险53,700.00元，两项共计122,819.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756.00元，减半收取1,37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原告已垫支，待被告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一审判决送达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8民初字25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提交的第7号证据认可的情况下，仅以死者陈某某驾驶的车辆并非营运车辆，而是家庭自用车为由说上诉人的免责理���不成立无任何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23号令》第六十五条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但该案死者陈某某在上高速公路时并无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注：死者陈某某肇事时所持驾驶证为实习期驾驶证），虽然免责条款对家庭自用车未用大字的方式写出，但已经明确“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公交车等”。“等”的意义我想众所周知，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23号令》第六十五条已明确，“123号令”是国务院出台并在全国通用，对所有中国公民都具有普遍的约束力。第7号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明确了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认可合同的约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审理合同案件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条款的具体约定和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及《公安部123号令》约定视而不见，根据自己的错误理解作出判决，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的赔偿属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保险赔偿金及车辆损失的款项属死者陈某某的遗产，在被上诉人未对另一个死者家属足额赔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胡乱将该遗产判决给陈德武，属不当得利（注：死者在该事故中还造成另一个死亡）。三、一审将《车上人员责任险》与《继承法》中的顺序继承混淆视听，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为《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注：本案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父母依然健在），但一审法院在认可其事实的情况下依然公然判决由第二继承人继承死者遗产属对法律理解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故诉至我院，请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德武答辩称，实习期内不能驾驶的是公交车辆、运营车辆，而本案当中，死者驾驶的是家庭自用车辆，不属于免责事由。如果存在免责事由，在（2014）富民一初字第64号判决书就不会判决保险公司向许有足支付赔偿款。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主审人 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对���本案车损险存在免责事由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财产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和保险人以财产或利益为保险标的，投保人向保险人交纳保险费，在保险事故发生造成所保财产或利益损失时，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在约定期限届满时，由保险人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协议。在本案中，死者陈某某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D11及D12）、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交强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本案中不涉及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的赔偿问题。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根据原审原、被告在一审时提交的编号为PDAT20135326T000013498的保单可知，按正常情况下，机动车损失险全额赔偿价为537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在上诉状中诉称，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6点规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123号令）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则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死者陈某某所持驾驶证为实习期驾驶证，事发地段为高速路段，且无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因此，该行为已经构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的免责事由，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机动车损失险存在免责事由，也未向法庭提交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机动车损失险不存在免责事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应当足额赔偿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537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车上人员险（D11和D12），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在一审庭审阶段及二审法庭调查阶段均承认还剩余保险金69119.5元，经核实，该数额系死者陈某某所投保的车上人员险（D11）10万元加上（D12）10万元，再扣除上诉人直接向死者兰显忠赔偿的130880.5元之后所剩余，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述53700.00元和69119.5元均为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保险金。关于上诉人“一审判决的赔偿属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死者兰显忠的家属已经向富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富宁县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富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按照兰显忠家属的起诉数额判决了死亡赔偿金108340.00元和丧葬费22540.5元，该判决已经生效，故不存在被上诉人未对兰显忠家属足额赔偿的情况。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第一顺序继承人仍然健在，判决第二继承人继承死者遗产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上诉人称本案死者陈某某的父母仍然健在，故不适用该条款。但我国《继承法》的精神在于保障公民的合法遗产得到合理、合法、有序、恰当的分配，从立法目的这一角度解释，该法第十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并非仅指第一顺序继承人全部死亡的情况，当第一顺序继承人全部放弃继承时，亦应当认定为没有第一继承人的情况，因此，在本案中，当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陈文芳、李会芬夫妇放弃继承后，可以由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的陈德武来主张继承。综上，本院认为，死者陈某某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PDAT20135326T000013498）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赔偿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53700.00元及车上人员险（D11）10万元、车上人员险（D12）10万元，共计253700.00元，扣除其已经向另一死者兰显忠家属支付的130880.5元外，还剩余122819.5元（53700+69119.5）。该笔保险金属于死者陈某某的遗产，其父母陈文芳、李会芬夫妇放弃继承后，可以由其祖父即本案被上诉人陈德武继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杨琴审判员沈盈吟代理审判员张雯静二○一六年八月一日书记员李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