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湘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威，系罗湘岳之子。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喜。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血吸虫病防治所附属湘岳医院，住所地岳阳市金鹗中路***号。法定代表人：罗志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罗湘岳、罗威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血吸虫病防治所附属湘岳医院（以下简称××湘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5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湘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喜，被申请人湘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罗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湘岳、罗威申请再审称，湘岳医院伪造、隐匿、毁灭病历资料，使鉴定机关无法对贺桃之住院病历资料作司法鉴定。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2、判令赔偿贺桃之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18280元，并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湘岳医院答辩称，贺桃之的死亡与本院没有直接关系，工伤保险已作了赔偿，再申请本院赔偿无法律依据。罗湘岳、罗威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湘岳医院赔偿丧葬费36000元、死亡赔偿金479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3874元、医疗费1689.37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8000元，共计679143.37元。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罗湘岳之妻贺桃之（1959年2月7日出生）系岳阳县鹿角镇洞天观学校教师，于2012年2月20日上午因突感气促、胸闷，晕倒后被送至岳阳县人民医院就诊。经该医院心电图检查，结论为：窦性心动过速，ST-T改变。当日15时04分，转院至湘岳医院就诊，门诊收入住院，入院告知书由贺桃之本人签署。入院后，湘岳医院对贺桃之进行了胸正侧位透视及甲状腺彩色B超检查，入院记录对岳阳县人民医院心电图检查结论记录为：××窦性心动过速，ST-T段异常”，入院诊断为：1、心悸查因，甲亢性心脏病？2、甲状腺功能亢进；3、急性支气管炎。随后对初步诊断、常态下需作的检查及治疗和可能存在的危险向罗湘岳进行了告知。湘岳医院针对病情对患者进行了静滴与口服相应药物治疗。2月21日上午，湘岳医院又对贺桃之进行了大小便、肝功能、肾功能、血脂、电解质、葡萄糖、甲状腺功能（三项）、血清癌胚抗原、血清甲胎蛋白、凝血三项等项目的检查。21日17时许，罗湘岳带贺桃之回家，但对此是否经值班医师同意，罗湘岳、湘岳医院各执一词。当日22时20分许，贺桃之突发胸痛气促，后伴意识丧失，罗湘岳即打120求救。120急救中心急送患者至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抢救，但因抢救无效，于23时40分宣布贺桃之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院前心跳、呼吸骤停，心源性猝死？”另查明，贺桃之被认定为因工死亡，岳阳县工伤保险部门补偿其家属各项费用451668元。后因协商不成，罗湘岳、罗威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罗湘岳、罗威向法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已经构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湘岳、罗威对湘岳医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罗湘岳、罗威负担。罗湘岳、罗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追究湘岳医院应负的法律及经济赔偿责任，诉讼费用全部由湘岳医院承担。在二审审理中，根据罗湘岳、罗威及湘岳医院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湘岳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以医方提交的病历资料与患方提交的病历资料有多处不一致为由，决定终止鉴定。二审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的：××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罗湘岳、罗威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后，仍然可以向湘岳医院主张侵权赔偿，但医疗费用、丧葬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实际支出的费用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贺桃之家属在其死亡后第一时间自湘岳医院复印的病历资料与湘岳医院提交的经归档整理后的病历资料原件具有诸多不同之处，湘岳医院虽解释系笔误、补签名、资料整理归档时进一步完善等因素所造成，但其中如数据的明显不一致、皮肤的完好与否，不是笔误、进一步完善所能解释，显有篡改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可推定湘岳医院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罗湘岳及患者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患者病情急性发作后仍不顾安危回家休息，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且在患者死亡后，其家属又未经尸检即将尸体下葬，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是导致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根据湘岳医院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3、参照2014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罗湘岳、罗威的损失除工伤保险赔付之外有：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罗湘岳、罗威主张的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8000元，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湘岳医院应赔偿罗湘岳、罗威51828元（死亡赔偿金4682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三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省血吸虫病防治所附属湘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湘岳、罗威损失51828元；三、驳回罗湘岳、罗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罗湘岳、罗威负担19060元，湖南省血吸虫病防治所附属湘岳医院负担2120元。再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庭审后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一份请求重新鉴定申请书，经查其申请理由与原审申请一致，无新的可供鉴定的检材，无法进行鉴定，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湘岳医院是否应对贺桃之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本案中，由于贺桃之经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其家属放弃了尸体解剖，导致贺桃之的损害后果与湘岳医院治疗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罗湘岳和罗威承担。湘岳医院对其提供的贺桃之的病历资料原件与贺桃之家属提供的病历复印件在病历记录、护理记录、三测单、心电图等方面存在部分出入的事实，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应认定湘岳医院有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可认定湘岳医院对贺桃之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贺桃之系由心脏病突发经岳阳县人民医院诊治后转入湘岳医院继续治疗，其应对自身疾病具有足够的认识和关注，但其在湘岳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擅自脱离医院的看护外出留宿，骤生病变后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罗湘岳、罗威称，贺桃之住院期间外出经过了值班护士的准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采纳。本院二审依据上述事实确定湘岳医院对贺桃之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恰当。罗湘岳、罗威申请再审请求判令湘岳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湘岳医院认为，贺桃之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则不应当再另行主张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职工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同时并未限制其向第三人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对湘岳医院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中岳审判员  李思球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