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地址上海市黄浦区。主要负责人：敬宗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钧，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盈盈，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珠，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展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建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建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平，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峰，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胜，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平能化集团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法定代表人：李付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上海分行”)、陈丽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展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兴公司”)、上海上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华公司”)、杨绍胜、杨建峰、杨绍平、中平能化集团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邮储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对质押的应收账款行使质权，若展兴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中平公司应当在质押的应收账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525,000元范围内向邮储银行上海分行支付贷款本金40,182,846.57元、利息7,500.80元、贷款逾期利息1,608,921.18元、律师费250,000元以及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贷款逾期利息以及其他发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所涉债权质押的事实。一审应当查明展兴公司与中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质押事宜是否通知了中平公司以及《回执》上中平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如《回执》上中平公司的印章系真实的，则表明中平公司确认存在债权并知晓已被质押，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也就有权行使质权，直接起诉中平公司承担责任。平顶山公安局并非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指定委托的鉴定单位，其作出鉴定意见并不能认定《回执》上中平公司的印章虚假。公安机关就展兴公司涉嫌对中平公司经济犯罪立案，但该刑事立案与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与中平公司之间的债权质押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应根据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而本案作为经济纠纷应继续审理。陈丽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由陈丽珠对展兴公司在5,50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依法改判陈丽珠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3月29日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6《供应链金融业务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最高额保证合同》”)判令陈丽珠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事实上该保证合同中的“陈丽珠”签名并非陈丽珠本人亲笔签字。该保证合同中涉及陈丽珠的部分应属无效，陈丽珠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平公司辩称：展兴公司已于2013年9月23日经过账款转让协议约定消灭债权，再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采取用欺诈手段设立质押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中平公司并未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与展兴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质押应收账款债务人在质押通知书上的印章与签名，已被公安局刑事侦查技术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欺诈行为损害中平公司利益和国家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故本案系争的质权不成立。不同意邮储银行上海分行的上诉请求。邮储银行上海分行辩称：一审法院按照法律程序对陈丽珠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陈丽珠却在一审中未到庭答辩。本案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确实有“陈丽珠”签名，一审判决陈丽珠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故不同意陈丽珠的上诉请求。陈丽珠辩称：其未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对此可以通过委托笔迹鉴定来查明。故不同意邮储银行上海分行的上诉请求。展兴公司、上华公司、杨绍平、杨建峰、杨绍胜均未作答辩。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展兴公司归还邮储银行上海分行贷款本金40,182,846.57元；2、展兴公司支付截止于2013年9月28日的利息7,500.80元、自2013年9月29日至2014年2月19日止的贷款逾期利息1,608,921.18元及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公式：(40,182,846.57＋7,500.80)×合同利率上浮50%×天数]；3、展兴公司偿付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律师费25万元；4、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对展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若展兴公司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中平公司在质押的应收账款60,525,000元范围内承担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不足部分，由展兴公司、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继续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与展兴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授信合同》，约定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在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28日间向展兴公司提供授信限额5,000万元。同日，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与展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向展兴公司放贷5,000万元；2、贷款期限自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9月29日；3、展兴公司同意在邮储银行上海分行指定的应收账款质押业务保证金帐户中存入不低于贷款金额20%的保证金为其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邮储银行上海分行有权行使优先受偿权；4、合同执行的贷款利率为6.72%，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5、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借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6、如果借款人逾期归还本金、利息，邮储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2013年3月29日、同年4月2日，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分别与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1、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为展兴公司在《授信合同》以及各单项合同(统称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5,500万元的连带保证担保；2、保证范围：上述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3、保证期间：自《最高额保证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之日后两年止。2013年9月26日，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与展兴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1、展兴公司将其与中平公司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应收账款质押给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以担保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2、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3、若债务人未按时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利息等，邮储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就上述应收账款优先受偿上述债务；4、质押期间，展兴公司应在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处开设帐户，作为已出质应收账款的收款帐户。2013年3月30日,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向展兴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元并发出借款借据,约定借款的起止日期为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9月28日止。但展兴公司自2013年9月起未按时归还利息，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即将展兴公司设在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处帐户内的保证金1,000万元抵扣，用于归还利息186,666.67元和部分本金9,813,333.33元。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与展兴公司共同向中平公司发出《质押通知书》告知，展兴公司将其对中平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质押给邮储银行上海分行。通知书载明，中平公司同意展兴公司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给质权人，中平公司将应付账款付至展兴公司在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处开设的账款专户中，即为相应履行其对展兴公司的付款义务。《回执》载明，中平公司已经收到《质押通知书》，将遵守《质押通知书》的全部内容。中平公司因认为上述《回执》上的中平公司的印章为展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绍胜伪造，故申请对上述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后经平顶山市公安局矿工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委托，平顶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4年5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检材上的印章与样本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014年4月10日，平顶山市公安局矿工路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2014年4月10日中平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1、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与展兴公司签订的《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当属有效，缔约双方应恪守各自权利义务。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已按约履行放款义务，展兴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实属违约，邮储银行上海分行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展兴公司承担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等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关于保证担保责任。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分别与邮储银行上海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在最高额保证限额5,500万范围内对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展兴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3、关于质权问题。庭审中，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举证《质押通知书》和《回执》，说明展兴公司对中平公司享有债权并已经通知中平公司质押事宜，以此证明其可以直接起诉中平公司行使质权。经查，公安部门鉴定认定《回执》的印章不是中平公司真实的印章，并且已经立案审查，在刑事案件诉讼没有结论之前，一审法院对邮储银行上海分行的上述诉请难以支持。其另要求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对中平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展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40,182,846.57元；二、展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邮储银行上海分行截止至2013年9月28日的利息7,500.80元、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止的逾期利息1,608,921.18元以及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贷款利息(以本息40,190,347.37元为基数，以合同利率上浮50%计算)；三、展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律师费250,000元；四、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对展兴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在5,50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华公司、杨绍平、陈丽珠、杨建峰、杨绍胜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展兴公司追偿；五、对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本院应陈丽珠申请于2016年2月17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系争的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6《供应链金融业务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陈丽珠”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6年3月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落款‘甲方(2)(签字)’处留有的‘陈丽珠’签名字迹不是陈丽珠所写。”陈丽珠为此支付费用44,800元。对此，陈丽珠、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中平公司等均予以认可，邮储银行上海分行表示愿意承担上述鉴定费用。本院认定，本案系争的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6的《供应链金融业务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陈丽珠”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上诉人邮储银行上海分行于2016年5月1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在本案中对上诉人陈丽珠提起的诉讼请求，并表示根据法律规定不再针对上诉人陈丽珠重复起诉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陈丽珠对邮储银行上海分行的上述撤诉申请表示同意，并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本案全部上诉请求。对此，本案到案当事人均不表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邮储银行上海分行向本院提出撤回在本案中对陈丽珠提起的诉讼请求，并表示根据法律规定不再针对陈丽珠重复起诉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陈丽珠对此表示同意，亦向本院申请撤回本案全部上诉请求。邮储银行上海分行、陈丽珠的上述行为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并无不当。况且，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一审判决据以确定陈丽珠承担保证责任的主要证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陈丽珠”签名并非陈丽珠本人所写，而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陈丽珠自愿为系争借款提供保证，故上述邮储银行上海分行、陈丽珠撤回诉讼请求和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为此，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的第四项予以相应变更。邮储银行上海分行自愿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公安部门鉴定认定《回执》的印章不是中平公司真实的印章，但相关犯罪事宜处于刑事案件处理之中，在该刑事案件诉讼没有结论之前，一审法院对邮储银行上海分行要求中平公司在质押的应收账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当事人对此项争议，可根据相关刑事案件处理情况另循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当事人作出的撤回部分一审诉讼请求和上诉的行为，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第四项作出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3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35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海上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杨绍平、杨建峰、杨绍胜对上海展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在5,50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上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杨绍平、杨建峰、杨绍胜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展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46.3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均已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预缴)，由上海展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上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杨绍平、杨建峰、杨绍胜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46.30元、公告费人民币500元(上述两项均已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预缴)、鉴定费人民币44,800元(陈丽珠已预缴)，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竺常赟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