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富民二初字第99号 原告陆日红，男，壮族，1963年7月10日生，住富宁县，现住富宁县。 委托代理人韦天发，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富宁县新华镇陇端街**。组织机构代码：55778489-3。 法定代表人黄智，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绍海，男，壮族，1970年2月21日生，住富宁县。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胡忠义，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王永刚，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生，中专文化，居民，住广南县。 原告陆日红与被告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万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由被告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陆日红工程款54,579.00元，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文中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当事人，可能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判决为由将该案发回本院审理，本院受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王永刚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告陆日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天发，被告万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绍海、胡忠义，第三人王永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2月11日由万诚公司总经理黄智介绍，王永刚与文山金艾公司签订《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王永刚承包其在富宁各乡镇油茶项目的开发工程。同年3月底，王永刚与原告在富宁县城北路普厅小区54号办公室签订《修建公路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修建其所承包的新华镇力追村委会那郎、洞方小组油茶基地的公路建设，每公里计价10,000.00元，施工完毕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在结算表上签字后3天内一次付清工程款。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工作，期间原告经被告管理人员罗必照要求又为被告维修原有老路、开挖群众农作物路、挖水池和化粪池等，并约定该部分工程款由被告自己支付，王永刚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7月14日统一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后王永刚除了预付油款外，工程款一直未能兑现。原告于2013年2月向富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8月14日富宁县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的关系是另一合同关系，未在该案中处理，至今原告为被告所挖公共部分的工程款未得到兑现。为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4,57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在富宁各乡镇的油茶项目开发工程(包括油茶基地配套设施水池、化粪池、道路建设等)已经于2012年2月11日全部包给王永刚。之后王永刚将道路建设等工程转包给原告。本案中，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只是与王永刚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和王永刚，而原告则与王永刚形成新的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和王永刚。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的法律规定，原告并不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因此，无论适格的被告主体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还是被告，适格的原告主体都只可能是王永刚，而不可能是原告。如果王永刚认为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或者被告没有全面履行《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则应由王永刚起诉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或者被告。如果原告认为其合法权益确实受到了损害，则应起诉其合同相对方王永刚。二、被告主体不适格。2012年2月11日与王永刚签订《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的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不是被告。因为被告不是合同的主体，因此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能成为合同纠纷的适格诉讼主体。原告称：“期间原告经被告管理人罗必照的要求又为被告维修原有老路、开挖群众农作物路、挖水池和化粪池等，并约定该部分工程款由被告自己支付”是不客观真实的，因为罗必照并没有作出这样的承诺，理由在于：1、公司的所有事务特别是有关资金的决策都只能由公司经理黄智来对外作出，罗必照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不会也不能作出这样的决策；2、根据《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九款第(1)、(2)、(3)项和《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已经将其在富宁县各乡镇的油茶项目全部开发工程(包括油茶基地配套设施水池、化粪池、道路建设等)发包给王永刚，被告不可能再次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不是合同的主体，也不是实际发包人，因此，被告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三、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数额没有经过法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来鉴定、评估，也没有经过被告的认可，该诉求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不应得到支持。并且油茶项目开发工程(包括油茶基地配套设施水池、化粪池、道路建设等)的所有费用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和被告已经全部足额支付给王永刚。因此，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致使原、被告的主体都不适格，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口头陈述，是我介绍原告来公司做工的，原告承建我从被告处承包的那郎小组、洞方小组两处基地，应该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我已经全部付清。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 针对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号证据：结算材料，用以证明2012年4月25日结算时那郎油茶基地公用部分工程为20,610.00元，2012年7月12日结算洞方油茶基地公用部分工程为33,969.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在结算单上签字的只有原告与王永刚，是他们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且该证据上没有罗必照的签字，也没有公司的盖章，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是原告与王永刚结算后共同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单，虽被告万诚公司否认安排罗必照参与验收，但是在富宁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二初字第3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结算单中的“甲方”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或者是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而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又认可罗必照是其公司的员工，故对于原告的1号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2号证据：富宁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①原、被告都是本案的适格主体；②罗必照是被告公司的员工，罗必照承诺支付原告所做公共部分的工程款；③开发公用部分的工程是原、被告之间约定的。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号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罗必照是公司员工，其他的不能证明。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2号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3号证据：验收材料，用以证明2013年5月9日富宁县林业局对被告基地进行验收的情况。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3号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有异议，认为①证据上无富宁县林业局的红章，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②证据内容反映的基地道路只有8公里，但是原告起诉要求的工程款远远超过8公里，不能证明基地道路是原告所开挖的。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3号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3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该证据载明是对基地内道路建设的验收情况，而原告诉请的是基地外道路修建工程款，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为支持自己的答辩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书面证据： 1号证据：《油茶种植承揽合同书》，用以证明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在富宁各乡镇的油茶项目开发工程已经于2012年2月11日全部包给王永刚，本案原被告均不是合同当事人。 2号证据：《保证书》，用以证明履行《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的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和王永刚，本案原被告均不是合同当事人。 3号证据：《借条》，用以证明履行《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的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和王永刚，本案原被告均不是合同当事人。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3号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第九条所约定的是没有包含被告实际所履行的公用部分，签订合同的人表面上是金艾公司，不能因为签订合同之后是金艾公司付的钱就否认原告不是当事人。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1-3号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1-3号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4号证据：《借条》，用以证明履行《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的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和王永刚，本案原被告均不是合同当事人，王永刚已经领走工程款。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4号证据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王永刚只领取了8,000.00多元，而整个工程是上万元的，不能证明王永刚领走了工程款。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4号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4号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5号证据：《收条》两张，用以证明履行《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的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和王永刚，本案原被告均不是合同当事人，王永刚已经领走工程款。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5号证据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王永刚领走的不是原告所做的这部分工程的工程款。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5号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5号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任何书面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富宁县新华镇力追村民委冻方二小组原组长凌科目作《询问笔录》，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凌科目在任小组长时，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中一个副经理名叫罗必照来村里承包土地种植油茶。金艾公司承诺要帮村里修路，从冻方二小组到冻方一小组的边界，他们也的确来修了，但是他们只修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没有修完。 本院依职权向富宁县新华镇力追村民委那郎小组原组长罗必先作《询问笔录》，笔录的主要内容为：罗必先任小组长时，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中一个名叫黄绍海来村里承包土地种植油茶，当时签订有一份合同，是由罗必先签字按手印，没有村小组的公章，也没有公司的公章，公司来签字的人是黄绍海。当时金艾公司承诺要帮村里修路，从板仑京卡到那郎小组，大概一公里多，宽刚够挖机开过。公司也的确派人来修了，但是修路的时候罗必先不在家，具体是谁来修的并不清楚。村里的水池、化粪池由村里人自己挖，群众农作路也是由村里人自己维修。罗必先认识罗必照，罗必照与黄绍海一起到那郎小组种植油茶。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凌科目所作询问笔录的内容客观真实，但并非是原告修路的村小组，原告修路的村小组是冻方一小组。对罗必先的询问笔录无异议，认为该询问笔录内容客观真实，且该笔录证实3个事实：第一、公司在承包土地时答应帮村子修路。第二、公司曾经派过一个人来修路，只是不知道名字，而当时修路的只有原告，故能证明原告是公司派来修路的。第三、能够证明罗必照是公司的员工。但证言中还有一些是证人不知情的，比如原告的确修了化粪池，但化粪池是原告帮公司挖的，并非帮村民挖的。被告对两份询问笔录本身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1）该两份询问笔录只能证实原告在两个小组存在施工，但不能证明原告与谁具有合同关系；（2）根据被告和第三人的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9款约定，被告的油茶项目包括道路建设、水池、化粪池等已经承包给第三人，故被告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且根据罗必照在一审的证言，其并没有与原告达成过任何协议；（3）罗必照虽然是公司的员工，但他需要公司的授权和认可才能代表公司行为，但实际上罗必照并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故其说话是不算数的。第三人对凌科目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富宁县新华镇力追村民委冻方二小组并非是第三人与原告施工的地方，第三人与原告施工的地方是冻方一小组。对罗必先的询问笔录无异议。 本院认为，两份《询问笔录》都证实了被告万诚公司在租用两个村子的土地种植油茶时承诺帮村民修公路等公共设施，而原告也确实已进行修路等其他公共设施，故对两份《询问笔录》的内容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2年2月11日黄智代表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与王永刚签订了《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2012年6月8日，黄智等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原股东将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欧秀波等人，黄智脱离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后于2012年6月28日成立了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智。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接替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继续与王永刚履行《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罗必照于2011年农历11月份离开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在原告与王永刚进行工程结算时罗必照是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王永刚在履行《油茶种植承包合同书》过程中与原告陆日红签订了《修建公路合同书》，由王永刚将其承包的油茶项目开发工程中位于富宁县新华镇力追村委会那郎小组油茶基地的公路建设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自带挖掘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按质按量完成了修建公路工程。其间，王永刚又口头将洞方小组油茶基地的公路建设工程包给原告来完成，原告与王永刚口头约定洞方小组油茶基地的公路建设工程参照沿用那郎小组油茶基地《修建公路合同》，原告也依约按质按量完成了修建公路工程。原告在修建上述两村公路工程中，除新挖公路外，原告同时还维修原有老路、开挖群众农作路、挖水池和化粪池等，该部分工程超出了原告与王永刚所约定的公路修建（新修路）范围。2012年4月25日，原告与王永刚进行结算，新华镇那郎油茶基地的工程款共计37,110.00元，其中基地道路23,800.00元，挖水池、化粪池1,200.00元，群众农作路6,500.00元，道路扩宽路3,960.00元，改道费1,650.00元；2012年7月14日，双方结算洞方油茶基地工程款共计45,934.00元，其中公司帮扶路25,034.00元，基地合同路20,500.00元，一个水池钱400.00元。上述两个工程款项共计83,044.00元，原告与王永刚均在两张结算单上签字认可那郎小组油茶基地道路工程中“甲方应付20,610.00元，乙方应付16,500.00元”；洞方小组油茶基地道路工程中“甲方应付33,969.00元，乙方应付11,965.00元”。该两张工程结算单均无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及被告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的签字确认。但在富宁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二初字第3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结算单中的“甲方”是文山金艾工贸有限公司或者是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是王永刚。为此，原告认为依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工程结算单的“甲方”应当是罗必照所属的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特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 另外，在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对原告所实施工程进行鉴定，本院要求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到现场进行实地测量时被告未到场。 本院认为，富宁县新华镇力追村民委洞方小组原小组长凌科目、那郎小组原组长罗必先和第三人王永刚均陈述被告承诺为村里修建公路，且原告也已实际施工，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口头协议，现原告已按口头协议约定进行施工，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陆日红工程款54,579.00元，限判决生效后15内日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1,164.00元，由被告富宁万诚种植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原告已经垫付，待被告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如本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规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黄国成 审判员  刘 金 审判员  赵显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阮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