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安均，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云，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德伟，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云，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兴旺，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双，重庆市北碚区天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安均、何德伟与被上诉人刘兴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林安均、何德伟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0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向川、乔小勇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案件的审理。书记员姚刚应担任本案记录。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刘兴旺的委托代理人廖成双，林安均、何德伟的委托代理人张崇云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安均、何德伟上诉并请求：一、请求撤销（2015）渝北法民初08448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兴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本案一审判决在认定的事实上存在以下错误：1.本案是一个买卖合同纠纷，林安均、何德伟已经按照合同第二款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买��不存在瑕疵，符合买卖的要求，这桩买卖是合法的；2.刘兴旺在本案中，已经支付了部分的合同价款21万元，林安均、何德伟也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合同已经成立；3.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除质量问题、瑕疵问题可以退货、退款之外，原则看物质、买物质，是不能退款的，本案就属于该种情形，不能退款；4.刘兴旺将洗涤厂接手过去后，由于其经营不善，导致洗涤厂现在剩下一个烂摊子，刘兴旺现在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侵害了林安均、何德伟财产权益，应该予以赔偿；5.刘兴旺即使要行使无因解除权也要在法律范围内予以行使，要么合同主体双方自愿解除、折价赔偿，这不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要么买卖的一方或双方都有违约、违法行为，合同可以解除，反之，合同不可以解除；6.本案买卖合同大部分的条款都是一个显失公平、公正的一个霸王条款；7.刘兴旺在合同生效后，接手企业经营了几个月后，至今还欠林安均、何德伟5万元购买款未支付，这种行为属于刘兴旺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刘兴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双方签订的《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中，不仅约定了双方设备的买卖，还约定了附随义务，需要将客户介绍给刘兴旺，且约定了犹豫期，在合同生效后四个月内，有无因解除权。刘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兴旺与林安均、何德伟于2015年2月21日签订的《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2、判令林安均、何德伟连带返还刘兴旺转让款2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时止）；3、判令林安均、何德伟连带赔偿刘兴旺货款损失5000元；4、���诉诉讼费由林安均、何德伟负担。林安均、何德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刘兴旺与林安均、何德伟于2015年2月21日签订的《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有效，判决刘兴旺继续履行协议即支付拖欠的5万元购买款；2、判令刘兴旺支付林安均、何德伟违约金52000元并赔偿损失26万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刘兴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刘兴旺向林安均、何德伟支付快洁洗涤厂转卖预付款3万元。2015年2月21日，林安均、何德伟为出卖人（甲方），刘兴旺为买受人（乙方），签订《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系快洁洗涤厂（系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洗涤厂”）的投资者、经营者，甲方将从事洗涤经营的设备、物资出售给乙方；第一条、甲方陈述及买卖标的物：1、甲方投资经营的洗涤厂（营业执照注册号500112600280803），���营场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鹿山村租赁，经营、盈利情况良好；2、甲方因欲从事其他经营业务，放弃洗涤经营，愿将第二条所述设备、物资出卖给乙方，并将洗涤厂现有客户介绍给乙方，由乙方自行从事洗涤经营；3、签订本合同后，甲方将与场地出租方协商解决租赁合同，协调将场地出租给乙方，由乙方在原址从事洗涤经营；第二条、标的物：1、全自动洗衣机一台，2、双滚熨平机一台，3、半自动洗衣机二台、4、半自动甩干机二台，5、烘干机二台，6、长安面包车一辆、7、工具用具若干，8、洗涤耗材等设备物资；第三条、价款及支付：1、乙方购买上述设备、物资的价款为26万元，此价款既包含标的物本身的价值，还包含甲方将洗涤厂全部客户介绍给乙方的对价；2、乙方按以下方式支付价款：（1）甲方于本合同生效后三日内按第四条约定交付全部标的��给乙方，乙方于交付后三日内支付甲方一万元；（2）甲方于7天内带乙方走访附件2所列全部客户，并取得客户将物品交给乙方洗涤的书面承诺或书面意向后，乙方于三日内支付甲方二万元；（3）本合同生效后一个月，乙方于三日内支付甲方20万元；（4）本合同生效3个月后，如乙方（或乙方开设的企业）洗涤业务每月收入均达至5.5万元以上，则乙方于3日内付清余款；第四条、交付：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将本合同标的物及证照、资料（如使用说明书、保修书等）交付乙方，如对于需登记的标的物（如汽车），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变更登记，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五条、合同的生效及解除：1、本协议由双方签章，场地所有人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且甲方将场地移交给乙方后，本协议方能生效；2、如甲方未能按第三条第2.（2）项约定使乙方取得全部客户的书面承诺或书面意向，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返还标的物，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款项；4、如达不到第三条第2.（4）项约定的业务收入，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返还标的物，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款项；5、本合同生效后四个月内，乙方享有对本合同的无因解除权，但乙方须提前1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送达（或视为送达）甲方后的第16天解除；第六条、通知：一方如向另一方邮寄文书（包括通知、协商、催告等）均应以特快专递邮寄至本合同所载明的对方通讯地址，文书自交邮后的第七日即视为送达对方，甲方的通讯地址、乙方的通讯地址处为空白；第七条、3、乙方依据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甲方应于三日内无息退还乙方已付的全部价款，并取回标的物；4、乙方依据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包括乙方因解��场所租赁合同而向出租方承担的违约金），但乙方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无因解除权的除外（即乙方的损失自行承担）。当天，原告（反诉被告）刘兴旺将转让款1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反诉原告）何德伟的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林安均、何德伟将快洁洗涤厂及相关设备物资交付刘兴旺，由刘兴旺经营。2015年5月5日，重庆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渝北分公司空港（保税区）揽投站收寄刘兴旺寄送何德伟的通知书（EMS邮件编号1039353789712）。2015年5月5日，重庆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渝北分公司空港（保税区）揽投站收寄刘兴旺寄送林安均的通知书（EMS邮件编号1039353782112）。刘兴旺寄送的《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林安均、何德伟（以下简称你们），关于你们与刘兴旺于2015年2月21日签订的《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因你们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并且刘兴旺享有协��解除权，基于以上事实，刘兴旺现慎通知你们解除双方于2015年2月21日签订的《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并要求你们立即返还刘兴旺支付的转让费21万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1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5年2月21日开始计算，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和货款损失5000元，请你们在收到本通知书后依法向刘兴旺返还转让款21万元，并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如前述）和货款损失5000元，否则，刘兴旺将进一步采取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此通知。通知人刘兴旺，2015年4月18日。2015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刘兴旺与林安均、何德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5月7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林安均、何德伟。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兴旺明确起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第五条第5项约定的无因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为转让快洁洗涤厂及相应的设备、物资，刘兴旺与林安均、何德伟签订了《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的效力；2、刘兴旺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请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1、《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庭审查明，2015年2月2日，刘兴旺已经支付何德伟、林安均预付款3万元；其次，虽然《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第五条约定“合同的生效及解除：本协议由双方签章，场地所有人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且甲方将场地移交给乙方后，本协议方能生效”，但是合同签订当日，刘兴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何德伟设备、物资的购买价款18万元，何德伟、林安均接受上述款项，且未提出任何��议，当事人各方以合同的实际履行行为证实《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已经于2015年2月21日签订时即生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刘兴旺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明确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四个月内，乙方享有对本合同的无因解除权，但乙方须提前1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送达（或视为送达）甲方后的第16天解除”，该约定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反诉被告）刘兴旺基于该项约定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且属于无因解除合同的权利类型；其次，合同约定上述无因解除权需履行一定的通知程序，即“乙方须提前1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送达（或视为送达）甲方后的第16天解除”，庭审查明，2015年5月5日，重庆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渝北分公司空港（���税区）揽投站收寄刘兴旺寄送何德伟、林安均的通知书，但刘兴旺未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何德伟、林安均收到上述《解除协议通知书》，刘兴旺基于此事实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2015年5月7日，一审法院向何德伟、林安均送达起诉状副本，起诉状中载明了刘兴旺基于《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第五条第5项约定的无因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且在《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约定的无因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之内，故《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自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后的第16天解除，即2015年5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及《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乙方依据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甲方应于三日内无息退还乙方已付的全部价款，并取回标的物”，故刘兴旺请求何��伟、林安均连带返还转让费21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何德伟、林安均应于合同解除之日（2015年5月23日）后三日内无息退还刘兴旺已付的全部价款21万元，现何德伟、林安均未按上述约定归还上述价款，依法应当连带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但支付标准为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超过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兴旺请求何德伟、林安均连带赔偿货款损失5000元，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何德伟、林安均反诉请求部分，如前所述，《洗涤设备物资买卖协议》于2015年5月23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何德伟、林安均请求刘兴旺继续履行合同，并立即支付拖欠的5万元价款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项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何德伟、林安均认为刘兴旺违约，并要求判令刘兴旺支付违约金5.2万元以及赔偿购买洗涤设备物资经营四个月后给何德伟、林安均造成的损失26万元，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刘兴旺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合同约定的无因解除权，刘兴旺解除合同是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何德伟、林安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且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德伟、林安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兴旺21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二、刘兴旺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何德伟、林安均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何德伟、林安均提供了赔偿损失清单及移交企业资产费用清单，并申请证人任某、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双方签订《洗涤设备物质买卖协议》后，何德伟、林安均已经将企业交给刘兴旺经营。合约解除后给何德伟、林安均造成了损失。刘兴旺认为赔偿损失清单及移交企业资产费用清单系何德伟、林安均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其一、赔偿损失清单系何德伟、林安均单方制作，刘兴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何德伟、林安均损失的金额。其二、移交企业资产费用清单虽然系何德伟、林安均单方制作，由于有证人任某、张某的证明。本院可以认定何德伟、林安均已经将企业交给了刘兴旺经营。其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刘兴旺离开企业时没有向何德伟、林安均办理交接，也没有带走企业的机器设备。其四、何德伟、林安均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确认，将损失确认为26万元，即机器设备的损失。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兴旺提出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或合同约定；二、合同被解除后是否给何德伟、林安均造成了损失。现本院作出如下评述。本院认为，一、刘兴旺提出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或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洗涤设备物质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洗涤设备物质买卖协议》第五条第五项的约定，刘兴旺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经被解除是正确的。二、合同被解除后是否给何德伟、林安均造成了损失。在合同履行期间，何德伟、林安均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兴旺损坏了企业的机械设备，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兴旺带走了企业的机械设备。因此，何德伟、林安均要求赔偿26万元的机械设备损失，证据不充分，其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何德伟、林安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何德伟、林安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姚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