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江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富城路88号4幢附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736623040。法定代表人刘辉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喻祖丰，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二圣镇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143856。法定代表人晏贵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焦阳，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渝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巴南区南彭镇将军湾村咂口石组90号附2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191981********。委托代理人陈文新，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龙江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置地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圣建筑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渝圣建筑公司（乙方）与龙江置地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量约40万方；工程造价约1200万元，以实际竣工结算为准；承包范围为图纸所示范围内土石方开挖及装车；总工期为90日历天；工程造价以审定结算价为准；本工程的工程量均以现场实际收方为准；由于项目北面紧邻恒安纸业厂区，爆破可能会对该厂区内建筑物造成破坏，故本项目北面边界往南40米内采用机械破碎方式开挖，其余工程量采用爆破方式开挖；爆破开挖部分土石综合开挖单价为32元/立方米，机械破碎开挖部分土石综合开挖单价为85元/立方米；以上综合包干单价包括水电费、大型机械进场费、土石方开挖及装车、爆破手续办理相关费用、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利润、风险费用、规费、政策性文件规定和税金等；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提供有效结算资料，乙方配合甲方在10日内办理完结算；本工程现场收方、签证等相关经济技术资料，由乙方报甲方审核签字盖章后返还乙方；工程全部完成经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算，完工结算7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项；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两份，经双方签章后生效，结算付清工程款后自行失效。合同未就龙江置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在《施工合同》上，甲方位置加盖有龙江置地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辉强的私章，乙方位置加盖有渝圣建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晏贵华的私章。合同签订后，双方共同对涉案工程原始地貌进行测量，渝圣建筑公司随后入场施工。2014年6月16日，渝圣建筑公司委派的现场代表张成权向龙江置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涉案工程爆破开挖部分综合单价调整为15.5元/立方米，同时注明机械破碎开挖部分结算单价保持原合同不变。2014年6月17日，龙江置地公司现场负责人在《巴南万象城市广场平场土石方工程开挖边线及爆破开挖区域与非爆破开挖区域核准图》（以下简称核准图）上签名并备注“此方案为机械破碎开挖方案，结算按实际工程量收方签证为准”，在该图上涉案项目除靠近上方的一块区域注明为“机械破碎开挖区”外，其余区域均注明为“爆破开挖区”。渝圣建筑公司施工过程中，龙江置地公司对截止2014年8月6日的工程量进行了签证，其中2014年6月3日的签证单未对渝圣建筑公司送审的机械破碎部分开挖方量和爆破开挖部分开挖方量进行特别批注，2014年7月3日的签证单将核准的“机械破碎部分”涂改为“非爆破区施工部分”，2014年8月6日的签证单将机械破碎工程量批注为非爆破区工程量。2014年10月31日，经渝圣建筑公司、监理单位签章，龙江置地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名，双方签署涉案工程验收及移交记录，对涉案工程予以验收并移交给龙江置地公司。随后，渝圣建筑公司向龙江置地公司报送工程完工结算资料，龙江置地公司虽已收到结算资料，但双方一直未办理结算。龙江置地公司共计向渝圣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270万元。因双方未能就涉案工程造价协商一致，渝圣建筑公司遂诉至法院。审理中，应渝圣建筑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天廷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爆破开挖工程量及机械破碎开挖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天廷公司在187号意见书中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爆破开挖工程量为385541立方米；机械破碎开挖工程量为158559立方米。同时，天廷公司在187号意见书中注明，对涉案工程现场查勘后，渝圣建筑公司和龙江置地公司的现场人员签字认可有2017立方米土石方未开挖（其范围属于机械破碎范围），但此现场查勘资料龙江置地公司代理人未签字，故在本次鉴定结果中未扣除2017立方米的土石方量。2015年4月30日，龙江置地公司以《施工合同》为虚假单价合同、约定单价严重偏离市场价格为由，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诉请撤销《施工合同》，该案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驳回了龙江置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渝圣建筑公司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将其诉讼请求调整为判令龙江置地公司：1、立即支付渝圣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6997619.50元；2、以6997619.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另查明，龙江置地公司于涉案工程之上开发建设的巴南区万象城市广场项目已部分建成。原审原告渝圣建筑公司诉称：2014年5月5日，渝圣建筑公司与龙江置地公司签订《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渝圣建筑公司实施龙江置地公司开发的巴南区万象城市广场项目土石方工程；该工程分为爆破开挖区和机械破碎开挖区，爆破开挖区的土石综合开挖单价为15.5元/㎡，机械破碎开挖区的土石方综合开挖单价为85元/㎡。合同签订后，渝圣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规范进行了施工，于2014年10月31日通过龙江置地公司验收并交付使用。经渝圣建筑公司测算，涉案工程总造价20489440.96元，龙江置地公司仅支付渝圣建筑公司工程款1260万元，尚欠工程款7889440.96元至今未支付。渝圣建筑公司多次催收拖欠工程款未果，特诉请判令龙江置地公司：1、立即支付欠付渝圣建筑公司的工程款7889440.96元；2、支付所欠渝圣建筑公司工程款于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月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77104.39元及2015年1月4日后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被告龙江置地公司辩称：渝圣建筑公司起诉依据的《施工合同》不合法，因龙江置地公司法人在合同签订时不在场，且对合同单价不知情，合同也没有签订时间。龙江置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就对价格问题提出异议，渝圣建筑公司也对爆破开挖部分的单价进行了调整，由此，可以证实施工合同的内容并非龙江置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渝圣建筑公司起诉的工程量未得到龙江置地公司的认可，因施工合同只约定了两种施工方式及两个施工单价，但施工区域因有大量回填土而存在三种施工方式，三种施工方式应分别计量及计价。鉴于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且对施工方量、价格争议较大，应对渝圣建筑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综上，请求驳回渝圣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是当事人依法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的前提。龙江置地公司虽一直声称《施工合同》不合法，不是龙江置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符合法定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其以《施工合同》为虚假单价合同、约定单价严重偏离市场价格为由，要求撤销《施工合同》的诉请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便已反证了这一事实。《施工合同》经双方加盖公司有效印章，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已于签订时生效。《施工合同》内容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故龙江置地公司有关《施工合同》不合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及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北面边界往南40米内采用机械破碎方式开挖，其余工程量采用爆破方式开挖，该约定与核准图上标注的施工范围是一致的。不论是《施工合同》还是核准图，均体现出涉案工程仅有机械破碎方式开挖和爆破方式开挖两种施工方式，并无龙江置地公司所称的第三种施工方式即单纯的回填土开挖方式。而且双方在约定以上两种施工方式的综合包干单价所包含的范围时也写明，各种综合包干单价包括的是土石方的开挖及装车，而非龙江置地公司所称这两种施工单价仅适用于岩石的开挖和装车。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应为机械破碎方式开挖和爆破方式开挖两种施工方式各自对应的造价以及合同外零星签证工程造价之和。龙江置地公司有关涉案工程部分工程造价应按回填土开挖方式计价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价，因龙江置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约定的两种土石综合开挖单价存在任何不合法或合理的情形，涉案工程应按爆破开挖15.5元/立方米、机械破碎开挖85元/立方米的包干单价计算总造价。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基于187号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及相关说明，法院认为，渝圣建筑公司确未施工的属于机械破碎范围的2017立方米应从总的机械破碎施工方量中予以扣除，即涉案工程的爆破开挖工程量为385541立方米，机械破碎开挖工程量为156542立方米。因此，涉案工程的合同内总造价应为19281955.50元（385541立方米×15.5元/立方米+156542立方米×85元/立方米）。因渝圣建筑公司举示的《前期渣场零星工作明细表》没有龙江置地公司的签章认可，不能证明渝圣建筑公司施工的合同外零星签证工程造价，渝圣建筑公司的此部分工程款可在与龙江置地公司进行结算后另行处理。由于双方对龙江置地公司已总计支付1300万元均无异议，在扣除双方无争议的30万元保证金后，渝圣建筑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所称有10万元按龙江置地公司的指示转付给了其他人、不应属于工程款的说法，故法院确认龙江置地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70万元，龙江置地公司欠付渝圣建筑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即为6581955.50元。故渝圣建筑公司要求龙江置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法院对其请求金额予以部分支持。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就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龙江置地公司所欠付工程款进行计息。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龙江置地公司应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并于完成结算7日内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鉴于涉案工程完工后已于2014年10月31日交付龙江置地公司并投入建设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龙江置地公司应于2014年11月21日前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渝圣建筑公司，其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应自2014年11月22日起算。即龙江置地公司应以658195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渝圣建筑公司计付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故渝圣建筑公司对欠付工程款自2014年11月17日起主张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双方所举示的除上文已列举的证据外的其他证据，或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未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龙江置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渝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581955.50元；二、被告重庆龙江置地有限公司以658195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重庆渝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计付2014年11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重庆渝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被告重庆龙江置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第一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84元，减半收取30392元，司法鉴定费149900元，合计180292元，由被告重庆龙江置地有限公司负担178837元，由原告重庆渝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5元。宣判后，龙江置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未对《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的效力进行实质性审查，该《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渝圣建筑公司不能依据该合同进行结算；2、龙江置地公司与渝圣建筑公司签订的《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仅对爆破开挖方式与机械破碎开挖方式价格进行了约定，未对回填土部分的价格进行约定，该部分价格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未对三种开挖方式进行区分结算，明显不当；3、由于双方签订的《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涉案工程应当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以鉴定结论来结算工程款，但一审法院未允许龙江置地公司申请造价鉴定错误。现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渝圣建筑公司答辩称：对涉案工程的单价和回填土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价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龙江置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龙江置地公司与被上诉人渝圣建筑公司签订的《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龙江置地公司曾以双方签订的《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存在欺诈、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该案经审理后，本院依法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16号民事判决，驳回龙江置地公司的诉请。龙江置地公司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上诉人龙江置地公司与被上诉人渝圣建筑公司签订的《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依法确认为合法有效。现上诉人龙江置地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不能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有三种施工方式的问题。鉴于双方签订的《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北面边界往南40米内采用机械破碎方式开挖，其余工程量采用爆破方式开挖，该约定与龙江置地公司现场负责人在《巴南万象城市广场平场土石方工程开挖边线及爆破开挖区域与非爆破开挖区域核准图》上签字标注的施工范围是一致的，均体现出涉案工程仅有机械破碎方式开挖和爆破方式开挖两种施工方式，并无龙江置地公司所称的第三种施工方式即单纯的回填土开挖方式。而且双方在约定以上两种施工方式的综合包干单价所包含的范围时也写明，各种综合包干单价包括的是土石方的开挖及装车，而非龙江置地公司所称这两种施工单价仅适用于岩石的开挖和装车。由此可见，龙江置地公司有关涉案工程，部分工程造价应按回填土开挖方式计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应当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中对爆破部分土石综合开挖单价和机械破碎开挖部分土石综合开挖单价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仅存在施工方量上的争议，一审法院根据渝圣建筑公司的申请，通过鉴定在确定整个开挖工程量的基础上，便可确定总的工程造价，无须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570元，由上诉人重庆龙江置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苏 渝代理审判员 于 利代理审判员 黎 明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