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委托代理人：袁宁，江苏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力。委托代理人：蔡万翔，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立军。委托代理人：罗芳梁，宿迁市宿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贝丽得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民大道399号。法定代表人：郑风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仲冬梅，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贝丽得珠光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晨风路128号。法定代表人：陆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仲冬梅，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马力、宋立军、原审被告江苏贝丽得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材料公司）、江苏贝丽得珠光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丽得颜料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开民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帮工人是被上诉人宋立军，而非上诉人。按照上诉人与宋立军约定，由宋立军使用吊车将反应釜吊送至预留安装孔内才算完成吊运业务，然后由上诉人安装，宋立军具有吊运资质，在吊运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和采取防范措施，马力受伤发生在吊运反应釜过程中，应由宋立军负责赔偿。2.相同事实做不同的法律认定。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马力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却将上诉人与宋立军之间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二者均应是承揽关系。上诉人之所以将该业务交给宋立军也是看在其可以独立吊运的基础上，事故是发生在帮助宋立军过程中。3、被上诉人马力在事故中自身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赔偿责任。马力帮忙时应知道吊运反应釜需要采取加固措施，也应当预见反应釜掉下来的后果，其抱着可以避免的心态参与帮忙，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力辩称：1.本案被帮工人是上诉人而非宋立军，安装的承揽人是上诉人，吊运的指挥者也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宋立军受上诉人雇佣，其吊运的操作也听从上诉人的指挥。2、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为上诉人吊运提供帮工是一个持续过程，受伤不是发生在吊车运行中，而是在吊装的反应釜到位后对孔入座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指挥不当，才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完全是突发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立军辩称：1.双方没有约定要把反应釜吊装到预留孔内，按照正常的操作规范，只需要把被吊的货物放到指挥人指定的平台即可。2.宋立军在吊装活动中不存在重大过失，马力是在协助上诉人操作反应釜过程中受到伤害，吊车与被吊的货物已经脱离了关系，不是同一个操作作业。3.马力使用叉车运送货物属于承揽，宋立军使用吊车吊送货物需要上诉人的工人上挂和指挥，才能送至平台，个人不能够独立完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正确。4.马力没有过错，也无法预测损害后果，砸伤其脚部的是反应釜部分，这种义务帮工行为属于轻过失，上诉人如没有证据证明马力有过错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新材料公司及贝丽得颜料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新材料公司、贝丽得颜料公司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2.宋立军向ＸＸ交付工作成果，二者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马力是为宋立军提供帮工，而非为ＸＸ提供，所以赔偿责任不应由ＸＸ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力、第三人宋立军分别系从事叉车、吊车作业的人员，二人具有相应的资质。2015年2月，ＸＸ从贝丽得颜料公司承揽了一项劳务。具体内容是，将四个放置在贝丽得颜料公司院内的反应釜搬运至车间，并安装在二楼水解平台的预留孔内，同时还负责电机位置调平及反应釜保温衣的安装。2015年2月13日，ＸＸ打电话给马力询问其是否愿意驾驶叉车搬运反应釜，距离约200米，报酬为300元。次日，马力到贝丽得颜料公司厂区查看的反应釜大小及搬运距离后表示同意。ＸＸ并委托马力寻找一辆吊车，进行吊装作业，并告知马力报酬为500元。马力询问宋立军，宋立军表示同意。2015年2月15日，马力驾驶叉车，宋立军驾驶吊车来到贝丽得颜料公司。马力驾驶叉车将四个反应釜搬运完毕。然后，ＸＸ指挥宋立军驾驶吊车，在ＸＸ及其雇佣的三个工人的帮助下，将反应釜安装在二楼水解平台预留孔内。安装过程中，马力与ＸＸ及其雇佣的工人站在二楼平台上扶着反应釜，以便将反应釜稳定地吊放至安装孔内。在安装第三个反应釜时，反应釜的部件将马力的脚部砸伤。受伤当日，马力入住宿迁市钟吾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特指趾骨骨折（左踇趾、二趾）2.皮肤裂伤（左足背）”，住院治疗20天后出院。出院时，医嘱“加强护理，加强营养，建议卧床休息三个月”。后因伤情需要，马力在该院又住院治疗二次，最终于2015年6月6日治疗结束。出院时，医嘱“1.抬高患肢，避免负重，加强卧床护理，加强营养，建议休息叁个月……”。三次住院共计53天，花费34947.75元。ＸＸ垫付医疗费一千余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反应釜系贝丽得颜料公司生产过程中使用的一种设备，铁制的圆柱形，下端成锥形，安装时锥体朝下，重约一吨，直径一米有余，高近两米。一审法院还查明：马力居住地在宿迁××技术开发区黄河社区梨园居委会。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46元/年，约94.1元/天。一审法院归纳该案争议焦点为：1.马力、宋立军、贝丽得颜料公司分别与ＸＸ系何种法律关系，马力帮助安装反应釜属于向谁提供劳务，谁应当向马力承担赔偿责任;2.马力的合理损失有哪些。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ＸＸ与贝丽得颜料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ＸＸ从贝丽得颜料公司处承揽了四个反应釜的搬运、安装工作。ＸＸ与马力之间也是承揽合同关系。马力的合同义务是驾驶自己的叉车将四个反应釜从贝丽得颜料公司院内搬运至生产车间。上述合同义务，系马力使用自己的设备，独立完成。ＸＸ有协助马力完成上述工作并支付报酬的义务，但不能对马力本人进行指挥、管理。因而，二者之间不属于雇佣合同关系。ＸＸ与宋立军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起吊反应釜之前，宋立军无法独立完成将反应釜固定在吊车上的工作。吊装过程中，宋立军坐在吊车驾驶室内，无法查看反应釜是否对准了安装孔以及反应釜是否存在倾斜。这些工作均有赖于ＸＸ及其雇员的对宋立军的指示、协助。宋立军仅能驾驶自己的吊车，按照ＸＸ的指示进行升起、降落及平移作业。因而，反应釜的起吊、放置工作是在ＸＸ的指挥下，由ＸＸ及其雇员与宋立军相互协作完成。也就是说，宋立军使用自己的设备向ＸＸ提供了一项劳务，而不是向ＸＸ交付工作成果，二者之间应属劳务合同关系。该案中，马力驾驶叉车搬运完毕四个反应釜，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此后，马力站在水解平台上帮助安装反应釜，并不属于其合同义务的范畴，也不能增加其报酬，应属于无偿帮工行为。帮工过程中马力受伤，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反应釜的安装工作，属于ＸＸ的义务。ＸＸ对于马力的帮工，没有明确拒绝，应当向马力承担赔偿责任。另，马力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请求贝丽得颜料公司与Ｘ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中，马力的法律地位并不是ＸＸ的雇员，而是帮工人。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安装反应釜需要相应资质，故该条司法解释并不适用该案。马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贝丽得颜料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贝丽得颜料公司不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力主张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其伤情、住院情况及医嘱，酌定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均为受伤之日起计算140天，营养期限为120天。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因马力具有特种设备作业资质，从事叉车驾驶工作，且与家人居住在城市，故其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力此两项费用标准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马力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4947.75元、住院伙食补助954元【53天×18元/天】、营养费1200元【120天×10元/天】、护理费13174元【140天×94.1元/天】、误工费13174元【140天×94.1元/天】，交通费酌定支持500元，合计63949.75元。对于ＸＸ垫付费用的数额，马力自认的数额高于ＸＸ主张的数额，故采信马力的自认，即ＸＸ垫付一千二百多元。马力表示垫付的具体数额无法记清，由于此举证责任在ＸＸ，故推定为对ＸＸ最不利的数额，即ＸＸ垫付1201元。另，马力主张其医疗费用仅包含ＸＸ垫付的1000元，剩余垫付款所对应的医疗费发票丢失，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对其部分医疗费发票丢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马力的损失63949.75元，ＸＸ已付1201元，余款62748.75元还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贝丽得材料公司并非涉案反应釜安装劳务的发包人，对于马力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ＸＸ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力各项损失合计62748.75元；二、驳回马力对江苏贝丽得新材料有限公司、江苏贝丽得珠光颜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元，由Ｘ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上诉人ＸＸ与被上诉人马力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上诉人ＸＸ是否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2.被上诉人马力是否存在过错并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马力在叉车作业后，其承揽业务已经完成，嗣后对ＸＸ、宋立军并未负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义务，各当事人对马力为帮工人亦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谁为被帮工人？ＸＸ上诉称马力受伤发生在宋立军吊运反应釜过程中，故应当认定宋立军系被帮工人。宋立军具有相应资质，其在操作吊车过程中对帮工人马力未能尽到确保安全及提示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应对马力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力辩称被帮工人是ＸＸ，而非宋立军，其吊运操作也是听从ＸＸ指挥，宋立军抗辩称双方未约定要将反应釜吊装至预留孔内，按照正常操作规范只需要把被吊的货物放到指挥人指定的平台，马力遭受损害是发生在ＸＸ与马力等人移动反应釜过程中，此时吊车与被吊反应釜已脱离，故其不存在过失。本院认为，宋立军作为吊车员对吊车进行操控，在起吊前对反应釜的固定、起降和吊运时移动方向、落点位置以及从吊车上解除反应釜等均有赖于ＸＸ及其雇员的指示、指挥和协助，其后的安装也由ＸＸ及其雇员负责作业。根据ＸＸ陈述，其从贝丽得公司承包安装活，马力在吊运过程中与其及雇佣的工人对宋立军操作吊车给予了指示、协助，而安装反应釜是ＸＸ的合同义务，马力受伤时也是发生在将反应釜向预留孔移动作业过程中。ＸＸ无证据证实其与宋立军约定将反应釜放至预留孔即为完成作业，宋立军对此也予以否认，因此，应当认定马力与ＸＸ之间构成帮工和被帮工的关系。ＸＸ作为被帮工人负有赔偿义务。马力系基于与ＸＸ之间存在的帮工与被帮工法律关系主张赔偿请求权，依法成立。关于ＸＸ与宋立军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提供劳务者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利用接受劳务一方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的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其与承揽合同主要区别之处在于：（1）当事人的地位关系不同，提供劳务者必须听从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指挥、监督和控制，双方具有从属关系。承揽合同双方没有从属关系，工作过程中，承揽人与定作人相对独立，不接受定作人指挥；（2）提供的工具与设施的主体不同。劳务合同中，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工作的条件、设施以及工具，并且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承揽合同中，由承揽人自带工具，并且定作人一般不限制工作时间；（3）合同的标的不同。劳务合同以提供劳务者的劳务为标的，承揽合同是以承揽人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该工作成果为标的。本案中，宋立军接受ＸＸ的吊装业务，操控自带的吊车，按照ＸＸ的要求将反应釜从车间地面吊送至指示的高位平台位置，ＸＸ给付约定的报酬，不具有从属关系等特点，符合承揽合同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ＸＸ未明确拒绝马力帮工，马力在帮工活动中对自身可能遭受的损害不能预见，其在与ＸＸ等人移动安装反应釜至预留孔时因反应釜突然下落被其支架刮伤，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上诉人ＸＸ对此也未举证证实马力在帮工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故不能减轻被帮工人ＸＸ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柏华代理审判员  朱 海代理审判员  刘海军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冯 邻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