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沛亚。委托代理人：张奕，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莲。委托代理人：陈峰，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沛亚为与被上诉人吴春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日，杨沛亚作为借款人向吴春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向吴春莲女士借人民币2000万元整，此据为凭。”同日，吴春莲通过银行转账分六笔向杨沛亚合计汇款2000万元。2014年8月29日，杨沛亚向吴春莲归还1000万元。2014年9月1日，吴春莲通过银行转账分三笔向杨沛亚合计汇款1000万元。2014年9月29日，杨沛亚向吴春莲归还1000万元。2014年10月9日，杨沛亚向吴春莲归还500万元。2014年10月13日，吴春莲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沛亚汇款100万元。现杨沛亚尚欠吴春莲本金600万元。另查明：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杨沛亚每周还向吴春莲支付了金额不等的款项，累计金额为221.9万元。杨沛亚发送给吴春莲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部分款项是杨沛亚按工作日天数计算支付给吴春莲的收益，每周结算一次。吴春莲于2015年6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沛亚归还吴春莲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日2015年6月5日为228263元，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杨沛亚在原审中辩称：1.涉案2000万元款项往来实际是吴春莲、杨沛亚之间的合作投资款。2.吴春莲诉称收到221.5万元的利息，实际是杨沛亚支付给吴春莲投资理财所得的投资收益。3.按投资合作关系，吴春莲也应当承担亏损，现杨沛亚的投资项目大量亏损，吴春莲不应再就此要求利润。4.吴春莲诉称双方约定月息2%，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吴春莲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杨沛亚向吴春莲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借条项下款项也已实际交付，故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杨沛亚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现吴春莲诉请杨沛亚偿还余欠的借款本金600万元，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杨沛亚辩称双方系合作投资理财关系，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首先，借条中并无约定利息，其次，杨沛亚支付给吴春莲的累计221.9万元款项反映出的支付周期短、支付金额不等的特点，也与利息通常支付习惯不符，却与双方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按工作日天数计算收益，每周结算等内容相吻合，故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系杨沛亚在向吴春莲借款后进行投资理财获取收益后自愿向吴春莲支付的部分，且杨沛亚在支付后不能再要求返还。吴春莲主张该部分款项为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杨沛亚主张该部分款项为偿还本金，缺乏依据，也与其在聊天记录中承认尚欠吴春莲600万元的事实不符，故亦不予采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吴春莲诉请杨沛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但杨沛亚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吴春莲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沛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春莲借款本金6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春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62.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吴春莲负担8962.33元，被告杨沛亚负担58800元。宣判后，杨沛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基本情况说明。第一，本案相关人员关系情况。本案2000万元资金是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注册资金116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管小秋，浙江卓诗尼控股有限公司是唯一其全资控股企业股东。浙江卓诗尼控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4日成立，注册资金5000万，法定代表人是吴显义，浙江广卓投资有限公司是其唯一全资控股企业股东。浙江广卓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7日成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吴显义，仅两个自然人股东吴显义和吴沙浪。另外，管小秋与吴显义是夫妻关系，吴沙浪系其二人婚生子。吴春莲系吴显义在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担任出纳工作，其社保关系在该公司，系其职工。杨沛亚与吴显义是多年的邻居。第二，本案资金往来情况及原因。2014年杨沛亚与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代理人吴显义）初步达成共同投资的合意。2014年3月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指示公司职工郑圆圆汇款2000万入杨沛亚的账户，此后杨沛亚依据口头达成的收益分配，将投资收益10万交付给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指示确认的郑圆圆卡内。2014年3月28日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称需收回该投资款，鉴于当时投资有盈余，杨沛亚就将2000万元的款项汇入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制定的人员郑圆圆的银行账户。2014年4月l日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称还想投资赚钱，此次指定的交接人是吴春莲。第三，出具借条的缘由。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之前向银行借了很多钱，但知道银行有个途径可以做呆账、销账处理，他们也有这方面的人脉，所以首先就通过做二套帐让大笔的资金在私人出纳名下流动、保管。其次是将以生产名义从银行借贷来的款项，移花接木投入到房地产行业中去。当时第一笔2000万汇过来的时候，因为是投资，所以就没有出具借条。后来吴春莲接手出纳后，说钱都在她自己这里，说现在外面风险很大，很多财务同行都进去了，就因为企业出问题，而自己也不愿意为亲戚背黑锅，因此就让杨沛亚给她出具一张借条。出具借条是基于对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管小秋与吴显义的信任，及吴显义和吴春莲的亲戚关系。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2000万元资金是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用于共同投资的，或者是用于理财，但绝不是借贷的性质。第一，在原审中杨沛亚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已充分证明这一点，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4行至第5行，对于杨沛亚汇入吴春莲卡里的钱也认为是投资理财获取收益。但原审错误的认为这是杨沛亚向吴春莲自愿给付，且杨沛亚在支付后不能再要求返还。显然，该认定存在逻辑错误。若双方仅是借贷关系，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且已认定支付的是投资理财的收益，就不能认为是自愿给付，且不能再要求返还。因为现状是一方明确认为双方是共同投资或投资理财，而非借贷，另一方认为是借贷。既然原审认定为借贷，则投资理财收益的获取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既然己认定支付的是投资理财的收益，又认为是自愿给付，且不能再要求返还的观点，缺乏依据。若原审认为双方关系属于借贷，那当初该收益的给付就不是自愿，当初的给付是重大误解还是不当得利另行讨论。但有一点双方庭审中都非常明确该投资收益221.9万元不属于利息，所以对于该已支付的221.9万元的投资收益，基于案结事了、公平合理的角度应予以做相应的扣抵处理。或者原审也可以不处理，给杨沛亚其他民事救济的途径，因此，原审的221.9万元属于杨沛亚自愿支付，并且无权要求返还的观点，缺乏依据，显然不能成立。并且，投资理财与民间贷借的法律关系明显不同。因此，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吴春莲辩称：一、本案借款系吴春莲所出借，款项系从吴春莲账户汇出，杨沛亚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也是吴春莲。故此，杨沛亚认为涉案2000万元款项系是浙江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与事实不相符。二、原审基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所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一。杨沛亚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微信记录内容不足以否定其出具的借条和录音中所证实的借款事实，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的投资理财关系，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借条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第二，杨沛亚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实其主张的本案其支付的221.9万元款项为双方共同的投资理财所产生的收益。第三，杨沛亚按周支付的221.9万元，确实没有形成规律，也确实无法证实吴春莲主张的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但从金额上看，换算利率的话，并未超过法定最高年利率36%的标准，且从杨沛亚的微信记录内容来看，其多次提到均是其自愿支付的款项。因此，原审认定该款项为杨沛亚自愿支付的收益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沛亚主张本案其所收款项实际为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投资理财款，但缺乏投资结算必要条款，难以结算，且杨沛亚已出具借条，因此，原审依据吴春莲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以及借条原件按借贷关系处理涉案纠纷，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杨沛亚主张吴春莲并非款项的所有人，并且，借条是为了配合大自然鞋业有限公司入帐才出具的，其与吴春莲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观点，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既然吴春莲在起诉时选择借贷关系来主张债权，就应按民间借贷的规制原则来处理本案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吴春莲提供的借条没有注明借款利率，且杨沛亚于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陆续向吴春莲支付的近30笔金额不等的款项与利息通常支付习惯不符，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本案借款利率作出了约定，以及上述款项属于杨沛亚支付给吴春莲的借款利息等事实。显然，吴春莲主张本案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的待证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并且杨沛亚仅认可上述款项属于双方合资投资理财收益中出资方应得的部分，而始终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其向吴春莲支付利息的事实，因此，本案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将杨沛亚陆续支付的近30笔共计221.9万元款项视为杨沛亚自愿支付给吴春莲的借款利息，依据不足，上述款项在杨沛亚应当返还的借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准确，但认定的部分还款事实有误，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二、杨沛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春莲借款本金378.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吴春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62.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吴春莲负担25062.33元，杨沛亚负担42700元；二审受理费53800，由吴春莲负担19900元，杨沛亚负担3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