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八都镇住歧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小龙，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胡晓芬、罗玉玲，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元。委托代理人：邹小荣，吉水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吉水县八都镇住歧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住歧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广元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0月10日，被告将其村委会“土质岭”柑桔园租赁给本村村民陈学元、陈忠元、陈清华经营，后因其经营不善，被告方将该地发包给陈广元、刘润根栽种栀子树，因栽种栀子树不成功，刘润根退出，由陈广元改栽种湿地松，2004年12月29日，陈广元与被告补签了租赁荒山合同，并纳入了退耕还林生态林项目。期间陈三苟和陈足根加入合伙。2011年10月11日，由陈三苟负责对“土质岭”林木申请领取了林权证，该证注明为“陈票生（陈广元别名）、陈脚根（陈足根别名）”共有。2011年8月16日，因峡江水利枢纽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吉水县人民政府与被告签订征收土地协议，征收了被告部分土地，其中包括诉争地“土质岭”在内，并确认诉争地“土质岭”面积为39.04亩，按照荒山6300元/亩的标准给予被告补偿。2014年6月30日，吉水县人民政府与被告签订征地补充协议，明确诉争地“土质岭”为退耕还林地，补偿标准调整为12400元/亩，金额由原先的245952元变更为484096元，该款已打入被告的账户。原告以其承包的林地被政府征收，要求被告给付征收补偿款240340元（39.4亩6100元/亩）未果，起诉来院。诉讼中，陈三苟、陈足根明确不参与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地“土质岭”山场上的湿地松是原告陈广元所栽种并经营管理这一事实，原、被告均不持异议。现该山场因峡江水利枢纽工程被吉水县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并作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原告陈广元作为“土质岭”林木的实际投入人和所有人，依法对该林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享有权利。原告主张根据吉水县人民政府与被告住歧村委会先后两次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的差价6100元/亩（第二次作为退耕还林地的补偿标准12400元/亩减去第一次作为荒山的补偿标准6300元/亩）标准来计算其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价格标准偏高。根据吉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批转移民安置中有关林地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吉水县府办字[2011]165号）精神，地面附着物补偿为现状林地补偿标准减去7875元/亩标准，即12400元/亩减去7875元/亩为4525元/亩的标准计算其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比较合理。被告辩称以其会议决定的3000元/亩价格标准来计算对原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被告作为村集体组织，其可以以会议决定的方式来决定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式，而以会议决定的方式来决定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分配没有法律依据，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是原告提交的林权证上所有人及使用人为陈三苟，经审理查明，该林地（土质岭）为陈三苟、陈广元（又名陈票生）、陈脚根共同所有，对被告该辩称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理由是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过该合同，该合同属时任村委主任陈三苟私自与原告串通所为。陈三苟当时担任住歧村委会村主任一职，是住歧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住歧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无充分的证据证实陈三苟与原告之间存在串通行为，故对被告该辩称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诉争地“土质岭”虽被政府依法征收，但目前该林地并没有被水淹或遭到其他破坏或被政府强行收回，其合法权益没有遭到侵害，故不应得到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吉水县八都镇住歧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陈广元退耕还林地（“土质岭”）林木征收补偿款176656元，该款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4905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住歧村委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陈三苟、陈足根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0条及《民事诉讼法》第132条之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必须共同诉讼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涉诉“土质岭”林权证系被上诉人、陈三苟及陈足根三人共同共有，三人系共同诉讼人。但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陈三苟、陈足根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承包方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租赁荒山合同》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仅有陈三苟的签字，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租赁荒山合同》签署时，陈三苟系时任的村委会主任，又系本案涉诉林地的承包人，《租赁荒山合同》系陈三苟与被上诉人串通签署的，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租赁荒山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给上诉人，故吉水县八都住歧村委会无须向陈广元支付青苗补偿费。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租赁荒山合同》系无效的，被上诉人系非法占用上诉人土地。其次，“土质岭”上的林木未受到侵害，无实际损失。再次，村民委员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自治组织。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适用、分配方案”。另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可知，征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村民委员会可就征地补偿费用通过会议形式确定该费用的适用及分配方案。本案2010年9月2、3日的会议纪要是按照法定程序集体决议的结果，属于集体经济自治权的范围。而吉水县府办字[2011]165号文，非法律、行政法规等，不应适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吉水县峡江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搬迁补偿标准》的规定，疏地林补偿标准为9450元/亩，而本案所涉土地在2010年还属于疏地林，所以青苗补偿费应当按照9450元/亩-7875元/亩计算青苗补偿费。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广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广元答辩称：一、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陈三苟、陈足根参加诉讼的问题。在一审审理期间，陈三苟、陈足根已明确表示了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可能强令他们参加诉讼。因此，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也没有必要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二、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并不是强制性规定，它是管理性规定。如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应当在合同订立时起，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但上诉人直到现在并未行使撤销权。况且，人民政府已经将该块林地作为征收地予以征收，补偿款也发放到位。上诉人现在说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意义。三、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理由对本案的法律适用作了充分详细的阐述。其法律依据有《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诉讼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此外，参照吉水县人民政府[2011]165号文件精神，对林地补偿按7875元/亩给土地所有权人，4525元/亩给林地所有人，并以此作出判决是公平和恰当的。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根据上诉人住歧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陈广元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此案应否追加陈三苟、陈足根参加诉讼，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租赁荒山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上诉人住歧村委会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陈广元退耕还林款176656元，一审计算补偿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住歧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一、吉水县人民政府下发2010年345号文《吉水县峡江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搬迁补偿标准》。证明：1、该份文件明确规定了峡江水利工程征地补偿标准，其中包括不同类型的林地补偿标准，该文件规定疏林地每亩的补偿标准为9450元，不存在12400元每亩的补偿标准，因本案涉及的是退耕还林，所以2014年征收补充协议中的差额款应当认定为对住歧村委会村民退耕的补偿，并非青苗补偿款。2、该文件规定的不同类型的林地补偿标准是吉水县政府办（2011）165号文中规定的现状林地的补偿标准。二、住歧村委会移民公路征收土地青苗补偿发放表及青苗补偿支付的凭证。证明：1、住歧村委会所有退耕还林的青苗补偿费都是按照3000元/亩进行补偿，发放表中对于陈三苟退耕还林的面积及补偿标准都有记载，说明陈三苟对于退耕还林补偿3000元/亩是知晓的。2、青苗补偿费支付凭证，陈三苟对青苗补偿按3000元/亩标准发放是知晓并且认可的。被上诉人陈广元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是[2010]345号文件，一审法院采信的是[2011]165号文件，应采信后面的文件。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这个文件后面还附有按12400元/亩的标准补偿给村委会的协议。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2010]345号文件因在[2011]165号文件之前，一审法院采信之后的文件并无不当，故对[2010]345号文件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被上诉人陈广元对该补偿标准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广元亦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2004年签订的《租赁荒山合同》是陈某起草的，该合同是真实的。上诉人住歧村委会质证后认为，通过上诉人庭审中向陈某了解签署的合同情形可知，当时《租赁荒山合同》签署时只有陈三苟、陈广元、陈某三人在场，同时虽陈某阐述荒山租赁系由村委会书记、主任、委员开会决定，但未形成任何书面材料，同时陈三苟当时任村委会主任且同陈广元、陈足根合伙经营该荒山，由此可知荒山租赁未经过任何村民的同意，租赁合同系主任利用职权之便签署的，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该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住歧村委会上诉称，本案诉争土质岭属于陈广元、陈足根、陈三苟三人共有，三人系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陈三苟、陈足根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陈足根、陈三苟可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且征求了二人意见，二人均表示在起诉前已商量好由陈广元作为原告起诉，不参与诉讼。因此，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住歧村委会上诉称，《租赁荒山合同》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仅有陈三苟的签字，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陈三苟与陈广元串通签署，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陈三苟作为住歧村委会的主任，系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作为甲方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字，且盖有该村委会的公章，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系陈三苟与陈广元串通签署及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对于陈广元在土质岭山场栽种并经营管理这一事实，上诉人住歧村委会属明知且一直以来都不持异议。因此，该《租赁荒山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陈广元诉请上诉人住歧村委会给付已收到的对该林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住歧村委会上诉称，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集体经济组织可按照法定程序讨论确定土地征收的补偿方案；2010年9月2、3日的会议纪要是按照法定程序集体决议的结果，应按会议决定的3000元/亩的价格标准来计算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可知，征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本院认为，2010年9月2、3日的会议讨论的是移民新村占用土地地上物的补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村集体组织可以会议决定的方式来决定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式，并没有规定可以会议决定的方式来决定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的分配。且《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该规定是指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而本案诉争的“土质岭”属于林地，而非耕地。故本院对上诉人住歧村委会的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住歧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上诉人吉水县八都镇住歧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小红代理审判员  郭 琴代理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