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申，男，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芹，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久，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之，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修建，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张庆申、王秀芹因与被上诉人徐明久、原审被告曹修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四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申、王秀芹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徐明久对张庆申、王秀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明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张庆申未与徐明久就涉案的45万元达成过借贷协议，张庆申也未授权或指示他人收取过涉案的45万元，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4）济民五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徐明久支付45万元给曹修建，因此徐明久与曹修建之间存在款项转移关系，曹修建是实际受益人。徐明久向陈清波借款的目的是用于梁山新大陆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过户，原法定代表人也是曹修建，曹修建收取45万元款项的目是偿还其本人在金融单位的借款，因此无论款项转移还是交换条件均由曹修建掌握，上述行为均与徐明久无关。张庆申在新大陆公司的股权是通过转让取得的，无论是否支付对价均与本案无关。徐明久向曹修建支付45万元只是为换取挂名法定代表人身份，之后其实际也已经取得了挂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非取得实际股权和公司控股权。对于涉案事实，王秀芹开始并不知道，王秀芹是在徐明久被任命为法定代表人后才知道。新大陆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徐明久仅向曹修建支付45万元，在如此价值不对等的情况下，王秀芹也不可能同意股权或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徐明久与曹修建达成的口头协议，根本没有涉及到曹修建、马广军向张庆申转让股权事实，这两件事是两个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款项发生在徐明久与曹修建之间，与张庆申没有法律关系。再者，徐明久主张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也不应当支持。徐明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明久向曹修建付款45万元，张庆申是真正的受益人。徐明久从不认识曹修建，不可能借钱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张庆申欠曹修建款项，有曹修建出示的协议书为证。张庆申付出45万元，其对价是取得公司财产权，进而通过公司实现贷款的目的。张庆申一方面陈述新大陆公司是其投资成立，其可以无偿收回新大陆公司，一方面又说不付给曹修建45万元，不能将新大陆公司股权转让，其说法自相矛盾。张庆申与王秀芹是夫妻关系，从王秀芹并未反对股权转让及王秀芹签字同意任命徐明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均证明王秀芹是知情的。本案借款何时归还，当事人并未约定具体日期，因此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曹修建未陈述意见。徐明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张庆申、王秀芹、曹修建偿还借款45万元并赔偿徐明久经济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张庆申、王秀芹、曹修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徐明久与张庆申系朋友关系，张庆申与王秀芹系夫妻关系。据已生效的（2013）槐民初字第989号判决书查明：2013年2月6日，徐明久为将其本人变更成为新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陈清波借款45万元，陈清波根据徐明久的指示将借款交付给关新东，由关新东再将45万元借款转交给曹修建，曹修建证明收到45万元。因徐明久未按约偿付陈清波借款，陈清波提起诉讼，要求徐明久偿付借款本息，孔凡香（徐明久之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经审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槐民初字第989号判决书，判决徐明久偿付陈清波借款45万元及利息，孔凡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新大陆公司的原股东为曹修建、马广军，曹修建出资额350万元、持股70%，马广军出资额150万元、持股30%。2012年7月16日，曹修建将其持有的新大陆公司的35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王秀芹，马广军将其持有的新大陆公司的15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张庆申，公司股东由曹修建、马广军变更为张庆申、王秀芹，徐明久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2012年7月19日，张庆申、王秀芹撤销了徐明久新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的职务。关于新大陆公司的股权变更，徐明久与张庆申、王秀芹均确认两次变更均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款。曹修建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于本案庭审前提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有曹修建与原新大陆印刷城法人张庆申对原新大陆印刷城的所有权达成以下协议：曹修建从2008年至2009年11月20日对原新大陆投资柒拾万元整，在一个月内由张庆申付给曹修建肆拾万元，剩余30万元在2009年年前付清，张庆申前洼李建筑款约贰拾余万元，年前付清。如付不清曹修建与洼李的欠款，原新大陆的一切产权归曹修建所有。原新大陆外欠款与现法人曹修建无关，原新大陆所欠的一切款项由张庆申本人承担。”协议人处签名“张庆申”。经质证，徐明久对该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张庆申确实欠曹修建款项，该证据与徐明久提交的证据相印证，证明必须付给曹修建45万元才能办理新大陆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张庆申、王秀芹对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询问张庆申与曹修建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欠曹修建款项，张庆申的委托代理人表示庭后向当事人本人核实后回复。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意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张庆申陈述，“徐明久缺少资金，他拍电视剧，徐明久知道我有一个工业园，曹修建用我的证贷款还有40多万元的贷款没有还完，这个土地证及房产证还有营业执照过户到徐明久名下就可以贷款了，把法人过户到徐明久名下然后与土地证及房产证相符起来以后就可以贷款了。徐明久如果用这个土地证、房产证贷款必须把这个曹修建的40多万元的贷款还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庆申虽然对曹修建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提出异议，但对于一审法院询问张庆申与曹修建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欠曹修建款项问题，张庆申在本庭指定的期限内未向本庭提交书面意见，亦未提出反驳证据。该协议书复印件载明，张庆申欠曹修建数十万元债务，如张庆申不能付清欠款，“原新大陆的一切产权归曹修建所有”。可见张庆申的欠款与新大陆公司相关联，该欠款不还清，曹修建不会同意新大陆公司转户。梁山县工商局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16年6月原告支付给曹修建45万元，新大陆公司股东于2012年7月16日由曹修建、马广军变更为张庆申、王秀芹夫妇。这一事实与张庆申在槐荫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的“曹修建用我的证贷款还有40多万元的贷款没有还完”“必须付给曹修建45万元曹才同意转户”的说法相一致。曹修建系新大陆公司的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在张庆申、王秀芹未给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张庆申、王秀芹，不符合交易规则。张庆申、王秀芹在徐明久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情况下，将新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明久，后又单方撤销了徐明久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对此，张庆申、王秀芹辩称“张庆申为原告帮忙，之后王秀芹不同意张庆申的做法”，而事实上，2012年7月16日王秀芹与张庆申共同签字，任命徐明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张庆申、王秀芹的辩称与工商登记记载的内容相悖，不予采信。徐明久与曹修建互不相识，双方亦未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徐明久却自案外人陈清波处借款给付了曹修建45万元。综合上述证据及事实的分析认定，张庆申欠曹修建数十万元债务，如果该债务不还清，张庆申无法收回新大陆公司。张庆申口头承诺在收回新大陆公司后将新大陆公司的土地、房产过户给原告，系张庆申对原告代替其清偿债务的对价。张庆申的该口头承诺，与其与曹修建所签协议书及梁山县工商局关于新大陆公司的登记材料、槐荫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证实原告代替张庆申偿还了曹修建45万元债务，从而使张庆申、王秀芹购回了新大陆公司的股权。因此在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张庆申虽口头承诺可以将土地、房产过户给徐明久，并让徐明久担任新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但未履行上述承诺，徐明久的45万元借款并未转化为对土地、房产的所有权或公司股权，因此该款项仍属于借款。现徐明久要求张庆申偿还45万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应予支持。故徐明久要求赔偿损失，系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王秀芹系张庆申之妻，涉案借款45万元形成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秀芹系新大陆公司的股东之一，系涉案借款45万元的直接受益人，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曹修建非涉案借款的清偿义务主体，徐明久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判决：一、张庆申、王秀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徐明久45万元。二、张庆申、王秀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明久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与上述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徐明久对曹修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张庆申、王秀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庆申、王秀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庆申、王秀芹提交借款协议一份，拟证明借款50万元应由徐明久来偿还。经质证，徐明久对借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主张该协议书载明的借款即（2013）槐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2014）济民五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庆申与王秀芹是否需要向徐明久偿还45万元；二、徐久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在（2013）槐民初字第989号案件的调查笔录中，张庆申陈述“必须付给曹修建45万元曹才同意转户”，而在徐久明支付曹修建45万元款项的次月，曹修建便将新大陆公司的股权转让于张庆申、王秀芹，且张庆申与王秀芹并未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故该45万元款项的实际受益人为张庆申与王秀芹，这亦印证了徐久明关于45万元系其替张庆申偿还债务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庆申与王秀芹向徐久明偿还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徐明久与张庆申之间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徐明久可以随时要求张庆申履行义务，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庆申、王秀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均由张庆申、王秀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