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绵民申字第14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纯刚，男，生于1968年9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新乡。委托代理人：刘沙特，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明凤，女，生于1955年3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新乡，系死者王本友之妻。委托代理人：王伟，男，生于1984年6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新乡，系死者王本友之子。委托代理人：钟旭俊，三台县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伟，男，生于1984年6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新乡，系死者王本友之子。委托代理人：钟旭俊，三台县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合发，男，生于1980年10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新乡，系死者王本友之子。委托代理人：钟旭俊，三台县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顺英，女，生于1940年9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新乡。委托代理人：胥彬，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谦（曾用名：成大全），男，生于1963年12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委托代理人：胥彬，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纯刚及曾明凤、王伟、王合发因与魏顺英、成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由三台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4618号案判决，魏顺英、成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15）绵民终字第847号案判决后，赵纯刚及曾明凤、王伟、王合发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该案，现已审查完毕。再审申请人赵纯刚称，1.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的魏顺英、成谦修房宅基地面积不是二审判决认定的90平方米，而是180平方米；2.法院认定申请人赵纯刚雇请王本友与事实不符，赵纯刚为魏顺英、成谦修房，是一个打工行为，赵纯刚叫王本友也是为了魏顺英、成谦打工修房，赵纯刚无能力也无资格雇请王本友，赵纯刚与王本友仅仅是打工的同事，而不是雇主关系。3.法院认定的草签《协议》，不具有协议的完整内容及要件，该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草签《协议》中谁是甲方，谁是乙方不明确。如果理解为赵纯刚为乙方，安全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的条款由于违背法律规定而无效。4、根据《四川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规定，应当有技术人员或技术工匠指导，赵纯刚原于2004年3月30日取得绵阳市建筑委员会颁发的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有效期为3年，因此，赵纯刚于2006年2月28日已丧失建筑工匠的资格，并且，《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于2014年7月2日被废止，所有的建筑工程必须要有符合国家规定的具备建设资质的建筑公司承担。5.该宅基地房屋未经报批就进行修建，本来就是违法建筑，在发生事故后才经村委会将宅基地申请手续报国土所公示，其建筑本身就是违法建筑，其合同效力自始就无效；6.四川省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不超过规定标准面积的宅基地，宅基地面积标准为每人20至30平方米；3人以下的户按3人计算，4人的户按4人计算，5人以上的户按5人计算。魏顺英的房屋面积达到180平方米（撤旧房宅基地90平方米，批准宅基地增加90平方米），所以，审查魏顺英的宅基地，应当确定是按5人户以上报批，但报批只有魏顺英一人，不符合规定，二审判决并未查明该事实，却不认为成谦是建设方之一。综上，申请人认为，由于魏顺英、成谦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违法自建房屋，造成了死亡的事故，其违法行为所至违法后果，本来就应当自己承担，难道还要别人来承担？请求撤销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魏顺英、成谦应对王本友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再审申请人曾明凤、王伟、王合发称，1.责任主体认定错误，魏顺英与成谦系母子关系,成谦与母亲魏顺英应当同为涉案建房工程的发包人，二审判决认定成谦代母亲魏顺英处理修房及相关事宜,不是承担责任主体并不符合情理,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法律关系不清，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村民修建住宅二层及二层以下的，并不必须由具有相应的资质等级证书，并按照资质等级所核定的经营范围施工的单位进行。魏顺英的房屋修建工程计划为二层，而雇请已经没有建筑工匠资质的赵纯刚，本身就是选任不当，二审认定魏顺英作为发包人在选任上无过错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审查查明事实：成谦系魏顺英之子。魏顺英经批准，在三台县上新乡四方碑村修建住宅。魏顺英房屋修建工程计划为二层，新建占地面积为90平方米。魏顺英的女婿寿洪刚受魏顺英的委托与赵纯刚草签了一份《协议》，载明：“赵纯刚师傅，120元/平方，楼梯1平方多加0.5平方，做完一层先结50%，完工全部结清，安全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赵纯刚在该协议上签名后，便开始召集人员组织施工。该工程建筑材料均由业主自行购买，施工工具除基架外均由赵纯刚准备，其中个人用手套等防护用品由工人自行准备。魏顺英的房屋建筑是由其自己提供所有建筑材料和房屋建筑设计图纸，并由魏顺英的代理人寿洪刚作为房屋建设方在施工现场管理，赵纯刚负责施工技术和设备及召集务工人员。赵纯刚召集了王本友等人到该工程从事建筑作业。2014年7月4日11:20分左右，王本友从该工程坠落至一楼受伤，经西平卫生院、三台县人民医院、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7月8日死亡。2014年8月15日，曾明凤、王合发、王伟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赵纯刚、魏顺英、成谦赔偿因王本友死亡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共计224348.20元，赵纯刚共计支付了59651元，成谦支付了10000元。王本友生于1955年11月10日，生前系三台县上新乡四方碑村五组村民。曾明凤系王本友之妻，王合发、王伟系王本友之子。赵纯刚于2004年3月30日取得绵阳市建筑委员会颁发的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有效期3年，即自2004年3月30日—2007年3月29日至）。建设部于1996年7月颁布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已于2004年7月2日废止，且从2004年7月2日年起至今，再没有出台过别的规定。审查中查明，魏顺英于2014年7月14日经社、村、乡批准撤除旧房（宅基地90平方米）报请三台县凯河乡国土所批准180平方米（新批90平方米）宅基地修建新房，国土所于7月14日发布了建房公示耪，在无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将上新乡四方碑村建房户的报批表上报三台县国土局，本院至三台县住建局调查，至今无魏顺英宅基地审批及建房报批手续。三台县法院经审理认为：魏顺英在三台县上新乡四方碑村修建住宅，其子成谦将修建房屋的人工承包给赵纯刚，赵纯刚雇请王本友，王本友在施工过程中从二楼坠落至一楼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是实。王本友从受伤至死亡产生的损失费271971.51元，赵纯刚作为雇主，对王本友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死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71971.51×55%=149584.33元，扣除赵纯刚已支付的59651元，还应支付赔偿款89933.00元；魏顺英、成谦作为房主和人工发包人，对赵纯刚在施工过程中的防护能力认识不足，在用人上存在过错，对王本友的死亡应承担271971.51×30%=81951.45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71591.45元。王本友作为多年从事建筑施工的人员，进入工地施工未戴安全帽，在务工过程中未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王本友自身存在过错，可减轻赵纯刚、魏顺英、成谦的赔偿责任。曾明凤、王合发、王伟要求赵纯刚、魏顺英、成谦互负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成谦辩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事实不符，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赵纯刚赔偿曾明凤、王合发、王伟因王本友死亡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89933.30元（已支付的除外）。二、由魏顺英、成谦赔偿曾明凤、王合发、王伟因王本友死亡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71591.45元（已支付的除外）。三、驳回曾明凤、王合发、王伟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本案诉讼费5380元，由曾明凤、王合发、王伟负担807元，由赵纯刚负担2959元，由魏顺英、成谦负担1614元。宣判后，魏顺英、成谦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房主魏顺英修建的房屋属于乡村规划范围的农村建房，建筑楼层为一楼一底，房屋承包给了技术工匠赵纯刚，与赵纯刚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四川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了承担村镇其他建筑施工的技术工匠，应当对施工的工程质量和安全承担责任。承包方赵纯刚2004年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多年来在农村修建房屋，是具有相应技术的工匠。魏顺英完全有理由相信赵纯刚有能力、有技术，不存在用人过错。魏顺英按照规定合法取得新建非耕地建房用地，合法承包给有技术的工匠修建，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王本友的损害赔偿，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赵纯刚与王本友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草签的《协议》并非成谦签订的，而是魏顺英的女婿寿洪刚代签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成谦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本案修建房屋主体是魏顺英，作为儿子的成谦进行一些协调工作，其所做的工作是代表其母亲或者根据母亲所托进行的，是一种代理行为。即使承担责任，代理人的行为也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一审判决成谦共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相关责任人承担。本院二审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谁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及责任划分问题。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谁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的问题：草签的《协议》是寿洪刚与赵纯刚所签订。一审中，寿洪刚作为魏顺英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质证中表示该工程系成谦发包出来的。修建房屋的土地之土地使用权人是魏顺英，魏顺英与成谦系母子关系，成谦作为儿子代母亲魏顺英处理修房及相关事宜，在此过程中，成谦对外直接以第一人称“我”替称其母亲魏顺英，符合情理，魏顺英为案涉建房工程的发包人。二、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赵纯刚于2004年3月30日取得了绵阳市建筑委员会颁发的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有效期3年），但《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于2004年7月2日被废止。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看出，村民修建住宅二层及二层以下的，并不必须由具有相应的资质等级证书，并按照资质等级所核定的经营范围施工的单位进行。魏顺英房的屋修建工程计划为二层，魏顺英作为发包人在选任上无过错。寿洪刚受魏顺英的委托与赵纯刚草签《协议》，载明：赵纯刚师傅，120元/平方，楼梯1平方多加0.5平方，做完一层先结50%，完工全部结清，安全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赵纯刚系该建房工程的承包人，王本友系赵纯刚雇请的人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赵纯刚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本友作为多年从事建筑施工的人员，进入工地施工未戴安全帽，在务工过程中未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可以减轻赵纯刚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判部分法律适用不当，判决：一、维持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46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曾明凤、王合发、王伟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46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赵纯刚赔偿曾明凤、王合发、王伟因王本友死亡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89933.30元（已支付的除外）。二、由魏顺英、成谦赔偿曾明凤、王合发、王伟因王本友死亡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71591.45元（已支付的除外）。上述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赵纯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明凤、王合发、王伟支付因王本友死亡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0729.06元。本院认为，虽然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魏顺英未经批准就自建住宅房，但其是否批准，是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范围，并不影响本案承包合同的合同效力，本院终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驳回再审申请人赵纯刚、曾明凤、王伟、王合发的再审申请。（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蔡利军审判员  欧阳晓审判员  王贵立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邓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