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国，男，1958年6月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鹏，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国，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中路321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6866-3。法定代表人汪忠来，局长委托代理人肖前军，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文权，男，1953年8月2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原审第三人：肖开明，男，1944年9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连辉，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明国因与被上诉人杜明鹏、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审第三人肖开明、杜文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被上诉人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前军，原审第三人肖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连辉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国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巫山县2015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5）山法民初字第013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008年7月15日原审被告杜明鹏与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所签订的登记号（2008）买卖第0374号《重庆市巫山县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已清楚查明杜文权为了逃避债务而与杜明鹏、巫山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恶意串通将争议房屋登记在其子杜明鹏名下，而杜明鹏既没在合同上签名也没有缴纳任何款项的行为，明显属于一份虚假合同，该合同损害了本案第三人刘明国的利益，故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杜明鹏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现杜明鹏已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且杜明鹏对刘明国、肖开明之间的事情并不知晓，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杜明鹏已实际取得物权，上诉人刘明国经先前一、二审判决确认已对被上诉人杜明鹏的房屋构成侵权，本案刘明国诉请的利益是非法的，不应得到保护。虽然被上诉人杜明鹏与第三人杜文权是父子关系，但被上诉人杜明鹏对第三人杜文权与肖开明及本案上诉人刘明国三者之间的行为均不知情，故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事实。上诉人刘明国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对本案二被告签订的合同提起确认之诉，因刘明国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辩称，原审第三人杜文权与国土局之间联建综合楼属实，杜明鹏购买房屋亦属实，国土局是否知道杜文权才是诉争房屋的原审权利人以书面证明为准，涉案合同是否有效请法院评判。原审第三人肖开明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正确；二、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杜明鹏签订的《重庆市巫山县房地产买卖合同》和《巫山县新城职工集资合作建房（售）购房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和第三人的利益，且以上合同均不是杜明鹏签名，而是杜文权为了规避该房屋被其债权人执行，与巫山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串通后签的杜明鹏的名字，故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刘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08年7月15日被告杜明鹏与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所签订的登记号为（2008）买卖第03xx号《重庆市巫山县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8日，原巫山县秀峰国土管理所（以下简称：原秀峰国土所）作为甲方、第三人杜文权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巫山县秀峰国土管理所关于在新城平湖路联合修建综合楼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在新城平湖路里坎修建长19.6米，宽20米，占地面积392平方米综合楼一栋，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投资给甲方修建综合楼，砖混结构460平方米，按设计多建部分面积按承包价由甲方支付，价格经甲、乙双方协商后承包。……其产权：甲方公路东头长9.6米三间，乙方公路西头长10米三间。……”2002年4月6日，为冲抵借款，第三人杜文权作为甲方，第三人肖开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平湖东路自建房屋4楼一套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138平方米左右（按设计图纸计算）。二、价款及付款方式：房屋价款捌万元正（小写80000.00元）……”2002年8月30日，原巫山县秀峰国土所所长陈文财出具有一份书面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杜文权与龙井乡国土所在新城平湖路联建房屋属实。现有住房四套钥匙已交给户主杜文权（三至六楼）。此房属于杜文权私有，杜有权抵押，转让和出租。特证明属实。特此证明单位法人代表证明人陈文财亲笔2002.8.30”。2004年11月8日，第三人肖开明作为甲方，原告刘明国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在巫山县城平湖东路有多余住房一套，乙方因居住需要，决定购买，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自愿，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巫山县城平湖东路xx号楼上x住房一套（约面积138平方米）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购房款捌万元整（80000.00）。……”2008年至今，被告刘明国及其妻子在前述房屋中居住。2008年1月8日，被告杜明鹏作为乙方，原秀峰国土所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巫山县新城职工集资合作建房（售）购房合同》。该合同约定，原秀峰国土所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巫山县巫峡镇平湖东路xx号x幢x单元x号的房屋卖予被告杜明鹏，并载明：该房屋建筑面积130.7平方米，房屋价款共计57508.00元。同年7月15日，被告杜明鹏与被告巫山县国土局签订（2008）买卖第0374号《重庆市巫山县房地产买卖合同》。同年7月22日，被告杜明鹏依据（2008）买卖第0374号《重庆市巫山县房地产买卖合同》对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地产证号为：304房地证2008字第02xx号。该房地产权证载明：“权利人：杜明鹏；……坐落：重庆巫山县巫峡镇平湖东路xx号x幢x单元xx室；……记事：并注销原权利人巫山县国土资源局（原秀峰国土所）314房地证2008字第00xx号房地产权证”。另查明，第三人杜文权与被告杜明鹏系父子关系。在巫山县国土局对与案涉合同相关的财务记录上，只有第三人杜文权交纳相关费用的记载。原秀峰国土管理所在2001年撤销，变更为巫山县龙井国土管理所，后巫山县龙井国土管理所于2005年并入巫山县巫峡国土管理所，系巫山县国土局下属单位。本院二审期间，杜明鹏提交了（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6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其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判决已生效，杜明鹏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上诉人刘明国、被上诉人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审第三人肖开明对（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65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刘明国及其妻子曹松珍于2004年底即住进巫山县城平湖东路xxx号楼x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虽然我国法律对于确认之诉的主体并未明确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由于涉案合同的标的是上诉人刘明国实际占有并使用多年的房屋，刘明国的财产权利与涉案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刘明国可以提起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被上诉人杜明鹏认为刘明国主体资格不符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明知原审第三人杜文权与原巫山县秀峰国土管理所在新县城联建房屋的事实，证人陈文财系原秀峰国土管理所所长，其已出具书面材料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原审第三人杜文权所有，据此可以认定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是明知涉案房屋的权利状况的。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明知其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而与原审第三人杜文权之子杜明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已收取杜明鹏购房款的事实成立，故其主观上亦存在恶意，客观上亦损害了刘明国的利益。杜明鹏于2008年7月22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证书，事隔七年后才于2014年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起诉刘明国侵权，该行为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杜明鹏系涉案房屋原始权利人杜文权之子，对刘明国于2004年底已实际入住涉案房屋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应当知道。杜明鹏并非原秀峰国土所职工，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买房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经审查，买卖合同载明2008年的交易价格为57508元，明显低于刘明国2004年的交易价格8万元。故本院认为杜明鹏主观上明知涉案房屋早已出卖与他人，杜明鹏与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亦损害了他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的规定，上诉人刘明国请求确认2008年7月15日杜明鹏与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的登记号（2008）买卖第03xx号《重庆市巫山县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明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1370号民事判决；二、2008年7月15日杜明鹏与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的登记号（2008）买卖第03xx号《重庆市巫山县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杜明鹏负担619.00元，由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负担6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