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彪。委托代理人：肖艳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永兴隆儿童用品厂。投资人：黄炳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木有，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洪彪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永兴隆儿童用品厂（以下简称永兴隆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洪彪、永兴隆厂之间存在皮料买卖合同关系。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出的《机动车辆登记证》证实，粤H872**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永兴隆厂。2015年3月28日，永兴隆厂向案外人誉丰鞋材商行等单位购买了价值共64902元鞋材后，装载在案涉粤H872**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中；同日，马洪彪以永兴隆厂拖欠货款为由扣押了案涉车辆；永兴隆厂职员潘志林于同日18时20分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矿泉派出所报警。2015年3月30日至同年4月16日期间，永兴隆厂（甲方）与案外人四会市宏发鞋业有限公司（乙方）分别缔结了《租车合同》3份，商定甲方向乙方租用粤HQJ6**小型普通客车，每天租车费用470元，具体结算以甲方实际使用天数为准；甲方租用乙方车辆期间，司机、燃油费、路桥费、交通违章罚款、车辆维护等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支付租金后，乙方必须开具与租金相对应金额的正规发票给甲方。事后，四会市宏发鞋业有限公司向永兴隆厂出具收据、广东增值税发票，确认收到永兴隆厂租车款29140元。2015年4月8日，马洪彪委托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发出粤泽正律函字第038号《关于四会市永兴隆儿童用品厂拖欠货款的律师函》给永兴隆厂，内容为：贵公司（指永兴隆厂）与马洪彪经营的字号为“河北蠡县富奥皮业档口”间进行各类皮料交易，至今仍未支付剩余货款114344元；马洪彪已委托本所向贵公司提起诉讼；2015年3月28日，马洪彪将贵公司一辆车牌号为“粤H872**”江铃全顺牌汽车以及该车上的货物留置；根据当天广州市越秀区矿泉街派出所的调解意见，双方应协商解决；从2015年3月28日至今，该车及车上货物一直停放在“财富天地”停车场，每天需要缴纳不菲的停车费，该费用在诉讼中将判令由贵公司承担，等。随后，马洪彪向原审法院起诉永兴隆厂及黄炳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614号]。2015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派员前往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矿泉派出所调查。调取了该所保管的警号019418民警制作的《接警经过》1份、该所民警询问潘某、李某、马洪彪时制作的《询问笔录》3份；该所曾组织永兴隆厂、马洪彪调解及交接案涉粤H872**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因双方分歧过大无果。该《接警经过》证明，2015年3月28日18时40分许，在广州市鸿运大厦地下停车场，警号019418民警接警赶到案发现场并经请示该所值班组后，要求相关人员连同案涉车辆一同回该所处理；马洪彪叫他人驾驶案涉车辆跟随警号019418民警的警车回该所接受处理，但案涉车辆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路段失去踪影；警号019418民警回到该所时只看到报警人潘某和马洪彪等人，而马洪彪并未按要求将案涉车辆驾驶到该所一同接受处理。2015年11月11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永兴隆厂、马洪彪交接了粤H872**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及车中财物（详见财物清单）；永兴隆厂支付了该车停放保管费7288元；永兴隆厂于同日交付案涉车辆给案外人广州市顺福铃汽车有限公司检修，支付了维修费3567元。庭审中，永兴隆厂明确不在该案主张因另外购买鞋材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永兴隆厂原审诉讼请求为：1.支付粤H872**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检测维修费3567元、马洪彪抢夺该车辆期间保管费7288元；2.赔偿货物损失64902元；3.赔偿租车费106220元（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1月11日共226天，按470元/天标准计算）给永兴隆厂。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永兴隆厂主张，结合法庭审理，原审法院确定该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2.关于马洪彪扣押案涉车辆行为性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原审法院推定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矿泉派出所保管的《接警经过》、《询问笔录》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该案定案证据。2.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现马洪彪未举证证明其与永兴隆厂之间存在保管合同或者运输合同或者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或者其与永兴隆厂之间存在可以行使留置权的其他合同关系导致马洪彪对永兴隆厂财产享有留置权。2.2《接警经过》证实，在民警要求马洪彪带同案涉车辆回派出所处理后，马洪彪并未按要求将案涉车辆一同开到派出所接受处理。2.3粤泽正律函字第038号律师函进一步证实，在未取得永兴隆厂同意情况下，马洪彪自认以永兴隆厂拖欠其货款为由将案涉车辆及车上财物留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未经永兴隆厂同意，马洪彪非法扣押了案涉粤H872**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3.上述已查明事实证实，从被非法扣押至永兴隆厂收回长达8个月（2015年3月28日至同年11月11日），马洪彪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案涉车辆停放费用。故原审法院支持永兴隆厂主张马洪彪负担案涉车辆停放保管费7288元的诉讼请求。3.1被非法扣押期间，案涉车辆一直处于停驶状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较长时间停驶且不运行的车辆较容易引发安全隐患。为保障驾乘人员及社会公众的安全，永兴隆厂接收案涉车辆后委托有关单位对其进行检修是合法合情的，所产生的检修费用也份属合理。故原审法院支持永兴隆厂主张马洪彪负担案涉车辆检修费3567元的诉讼请求。4.关于赔偿租车费问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马洪彪非法扣押，导致永兴隆厂另行租车以解决生产经营运输中的窘况实属常理；案涉车辆被非法扣押后，永兴隆厂另外租车使用而支出的费用，理应由马洪彪负担；唯永兴隆厂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全部租车费用。故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依法判决马洪彪给付租车费29140元给永兴隆厂。5.关于赔偿货物损失问题，在原审法院主持下，永兴隆厂已于2015年11月11日收回被非法扣押的车辆及车中财物。但永兴隆厂未举证证明车中财物的物理属性或者化学成分已经蜕变、或者已超过合法有效使用期导致车中财物已无使用价值；况且，永兴隆厂已明示不在该案主张因另外购买鞋材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故原审法院不采信永兴隆厂主张马洪彪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马洪彪给付车辆停放保管费7288元给永兴隆厂；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马洪彪给付车辆检修费3567元给永兴隆厂；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马洪彪给付租车费29140元给永兴隆厂；四、驳回永兴隆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受理费3940元，由永兴隆厂负担867元，由马洪彪负担3073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马洪彪负担。判后，马洪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永兴隆厂长期拖欠马洪彪货款，经马洪彪多次追偿也拒不支付。马洪彪于2015年3月28日发现永兴隆厂车牌号为“粤H872**”运货汽车，于是其与同事一同拦截，要求暂扣该车辆以抵欠货款。永兴隆厂的司机报警，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因双方发生争议的现场晚上不能停车，到达现场的警察准许马洪彪将车辆停放在可以过夜的停车场，然后再到派出所协商。在警察的许可下，马洪彪的同事将车辆驶至可以过夜的停车场。而原审法院向矿泉派出所调查，证实马洪彪确实与永兴隆厂因货款而发生纠纷。但办案民警却陈述是要马洪彪将车辆驶至派出所处理以致原审法院认定马洪彪是侵权行为。公安机关已到达现场，没有警察的许可，马洪彪无法控制永兴隆厂的车辆，永兴隆厂的员工也不会轻易让出车辆，而原审法院采纳了民警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二）马洪彪的行为是自力救济，而非侵权行为。马洪彪因被永兴隆厂长期拖欠货款，经多次催告也拒不支付。马洪彪想通过诉讼解决但苦于没有发现永兴隆厂可供执行的财产，担心执行不能。在发现永兴隆厂的车辆后，马洪彪进行自力救济，先行控制该车辆。然后及时向永兴隆厂发出了律师函，愿意返还车辆并及时提起了诉讼。（三）永兴隆厂的损失并非马洪彪所致，而是永兴隆厂恶意扩大所致。马洪彪在扣车后即向永兴隆厂发出律师函，告知车辆停放位置，表明可以放车。而永兴隆厂拒不提车，以致产生停车费。至于租车费更是与永兴隆厂的扣车行为无关，永兴隆厂只提供了租车发票，并未提供租车用途、载货量、租车线路等可以证明实际存在租车行为，且租车是因为马洪彪扣车所致的证据。至于维护费用，一般的汽车保养跟扣车行为没有半点关系。（四）永兴隆厂投资人也是四会市宏发鞋业有限公司的经理，马洪彪在一审提交的资料与永兴隆厂均存在关联关系，其租赁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请法院依法作出认定，也请永兴隆厂真实陈述。综上，马洪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永兴隆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马洪彪无需向永兴隆厂支付车辆停放保管费、车辆检修费、租车费等；3.由永兴隆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永兴隆厂答辩称：永兴隆厂不同意马洪彪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永兴隆厂对于原审对永兴隆厂的租车费用没有全部纳入赔偿范围存有异议，故请求二审法院将租车费用全部纳入赔偿范围进行审理。永兴隆厂2015年11月11日收回车辆，经过维修后才进行使用，也未再租用车辆运输货物。其次，马洪彪扣押的永兴隆厂车辆一直系用于生产经营，由于马洪彪违法扣押车辆导致永兴隆厂无法正常经营，被迫向外租车，该违法事实属实。故永兴隆厂要求二审法院支持永兴隆厂要求赔偿全部租车费用的请求。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永兴隆厂二审另行提交了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与5张收据拟证明支出的租车费用。马洪彪对此质证表示：1.永兴隆厂声称的后续发生的费用均产生于同一天即2015年11月15日，出具发票的时间集中于2016年1月14日，该时间刚好是马洪彪上诉期间，马洪彪怀疑是永兴隆厂为夸大己方损失而故意制作的证据。2.永兴隆厂没有提交涉案车辆及四会市宏发鞋业有限公司具有汽车租赁和汽车营运许可的证据，故该租赁是非法的。3.出具发票和收据的公司与永兴隆厂具有关联关系，且在原审时未予提交上述证据，故马洪彪认为二审法院应不予采纳。经查，涉案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含原审时已提交的3张）分别于2015年11月，2016年3月进行了申报抵扣。再查明：黄炳泉于2006年2月8日被股东会选举担任四会市宏发鞋业有限公司经理，任期三年；2006年3月3日至2008年6月11日期间为四会市宏发鞋业有限公司股东。又查明：马洪彪诉永兴隆厂和黄炳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2016)粤01民终3319号民事判决驳回永兴隆厂和黄炳泉的上诉，判令永兴隆厂、黄炳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马洪彪支付货款46634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马洪彪应否向永兴隆厂赔偿涉案车辆的停放保管费、检修费及租车费。涉案纠纷源起于永兴隆厂与马洪彪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因永兴隆厂欠付货款，故马洪彪采取了留置涉案车辆的行为。本院认为，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产生纠纷，应当寻求法律所允许的救济途径，在马洪彪并不能依法享有留置权的前提下，其强行留置涉案车辆进行自力救济以期永兴隆厂偿付货款的行为显然于法不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马洪彪留置永兴隆厂所属车辆的时间长达8个月，其行为显然侵害了永兴隆厂的合法利益。永兴隆厂要求马洪彪承担由此产生的车辆停放保管费以及相应的检修费，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永兴隆厂还主张涉案车辆被马洪彪非法扣押后，其为解决生产经营运输中的困难，另行租用车辆而产生的费用也应由马洪彪负担。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矛盾焦点在于货款的清付问题，马洪彪扣押车辆的意图亦是期望永兴隆厂及时偿还所欠货款。据永兴隆厂所述，马洪彪扣押其用于运货的车辆已严重影响了其正常的生产经营。在此情况下，永兴隆厂理应积极主动的与马洪彪协商还款解决涉案车辆的问题，而不是在明知车辆被扣押会造成生产经营运输窘况的前提下另行向第三方长期租用车辆，进一步扩大支出。永兴隆厂的行为不仅与常理相悖，亦与止损原则不符。况且，马洪彪曾向永兴隆厂发出律师函表示希望永兴隆厂尽快处理提车事宜，可见马洪彪也有期望永兴隆厂积极处理双方纠纷的主观愿景。此外，经核实，永兴隆厂法定代表人黄炳泉曾任租车第三方四会市宏发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经理，二者存在明显的关联关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永兴隆厂的租车行为的合理性产生怀疑，认为永兴隆厂客观上存在消极处理债务的主观过错。永兴隆厂所主张的租车费并非因涉案纠纷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且完全可以通过积极偿还欠款、与马洪彪调和纠纷来避免该部分损失。故本院对上述租车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马洪彪向永兴隆厂支付29140元租车费，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马洪彪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四会市永兴隆儿童用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上诉人四会市永兴隆儿童用品厂负担3704元，由上诉人马洪彪负担236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被上诉人四会市永兴隆儿童用品厂负担489元，由上诉人马洪彪负担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上诉人四会市永兴隆儿童用品厂负担583元，由上诉人马洪彪负担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