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宏灿便利店。经营者：李海宏。委托代理人：方忠耀，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建伟。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静。原审被告：东莞市糖酒集团美宜佳便利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衡。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宏灿便利店（以下简称大观宏灿便利店）因与被上诉人莫建伟、原审被告东莞市糖酒集团美宜佳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宜佳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莫建伟于2015年9月8日在大观宏灿便利店处购买了“（意大利）费列罗300G”8盒(单价119元)、“ALMONDROCA”1盒（单价95元），莫建伟共支付了价款1047元，大观宏灿便利店向莫建伟开具了《收据》，收据上加盖“美宜佳（G501）广东广州天河黄村荔苑路分店收货专用章”。涉案两种产品外包装使用外文，除“此日期前最佳”字样外，均无其他任何中文标签。莫建伟确认涉案产品尚在，未拆装。莫建伟认为大观宏灿便利店、美宜佳公司之间为加盟挂靠关系；大观宏灿便利店主张其与美宜佳公司非挂靠关系，而仅使用美宜佳的商标；美宜佳公司主张大观宏灿便利店为其加盟店，协议约定大观宏灿便利店的商品应由其供应，因涉案产品并非由其供应，故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观宏灿便利店确认涉案产品并非从美宜佳公司进货，而是他人从国外带来用不完寄卖的。莫建伟确认涉案产品非由美宜佳公司提供。另查明，大观宏灿便利店的营业执照载明其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零售业。莫建伟在原审起诉称：2015年9月8日，莫建伟在大观宏灿便利店处购买了正方形盒装300g的意大利费列罗（FERREROROCHER）巧克力8盒，单价119元，以及盒装340g的德国杏仁巧克力糖（ALMONDROCA）1盒，单价95元，莫建伟共支付了货款1047元，大观宏灿便利店均是以“美宜佳便利店G501分店”的名义销售并出具《收据》（加盖分店印章）。莫建伟所购买的涉案两食品均无食品名称、原料、产地、代理经销商、生产日期、保质期、营养成分等任何中文标签信息，属于未经质检部门检验和未经清关的不安全走私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20条、第28条、第66条的规定。美宜佳公司是“美宜佳”商标品牌的持有人，莫建伟也只是基于对美宜佳公司“美宜佳”品牌的合理信赖，才到大观宏灿便利店处购物消费，大观宏灿便利店以“美宜佳便利店G501分店”的名义挂牌经营和出具《收据》，亦足以使消费者认为销售商是作为“美宜佳”公司的美宜佳公司而非挂靠美宜佳公司的个人，因此，美宜佳公司属于涉案不安全食品的共同经营者（名义经营者），应当对大观宏灿便利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使美宜佳公司与作为不具备食品经营管理和赔付能力的大观宏灿便利店不构成共同销售或者两人只是挂靠加盟关系，但是美宜佳公司通过吸收不具有经营资格的广大个体工商户挂靠加盟的方式进行快速扩张、疯狂占领市场，在全国开设了数万间分店，并以此提高其“美宜佳”品牌的知名度，从中收取了无数个人加盟者高额的挂靠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的规定以及“收益与风险并存”、“有权必有责”以及“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美宜佳公司亦应对其旗下分店的经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莫建伟根据《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等规定，请求判令：1.判决大观宏灿便利店立即返还莫建伟货款1047元；2.判决大观宏灿便利店立即赔偿莫建伟10470元；3.判决美宜佳公司对大观宏灿便利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大观宏灿便利店、美宜佳公司共同承担。大观宏灿便利店在原审答辩称：1.我方不同意返还货款，货物已被莫建伟拿走，并没有将货物还给我方，如果认为合同无效，要返还货物，我方才返还货款。2.关于赔偿，货物并没有给莫建伟造成损失，故我方不同意莫建伟的赔偿要求。目前来说，莫建伟并没有证据证明在我方处购买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害，故我方不同意其赔偿要求。请求法院驳回莫建伟的全部诉请。美宜佳公司在原审答辩称：1.大观宏灿便利店销售给莫建伟的涉案产品非美宜佳公司提供，故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莫建伟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购买行为是职业打假行为；3.美宜佳公司是大观宏灿便利店的特许人，两者均是独立的主体，本案中美宜佳公司并无过错，无需与之承担连带责任；4.莫建伟以标签有瑕疵主张十倍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莫建伟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莫建伟在大观宏灿便利店购买了涉案产品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大观宏灿便利店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所涉产品外包装使用外文，但未使用中文标签明示产品的名称及法律规定的上述事项，且大观宏灿便利店确认涉案产品系他人从国外带入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否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法检验合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大观宏灿便利店作为食品经营者，销售该产品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莫建伟据此要求大观宏灿便利店退还货款1047元并十倍赔偿1047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当然莫建伟亦应当将涉案产品退还大观宏灿便利店，若不能退还，应以原价标准按比例折抵应退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美宜佳公司是否应当对大观宏灿便利店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一，大观宏灿便利店作为个体工商户、美宜佳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两者均为独立的主体，具有独立承责的能力，而并非莫建伟所主张的挂靠关系。其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大观宏灿便利店虽为美宜佳公司的加盟店，但涉案产品系由大观宏灿便利店私自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而非美宜佳公司提供，故在美宜佳公司既非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亦非供货商及经营者的情况下，莫建伟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观宏灿便利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莫建伟货款1047元；二、莫建伟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涉案产品“（意大利）费列罗300G”8盒(单价119元)、“ALMONDROCA”1盒（单价95元）退还给大观宏灿便利店，若不能退还，则以原单价按比例折抵大观宏灿便利店的应退货款；三、大观宏灿便利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莫建伟10470元；四、驳回莫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元，由大观宏灿便利店负担。判后，大观宏灿便利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上诉人出售涉案产品给莫建伟之前，就货物是他人出国带回寄售，没有进口检验标志，没有中文标签之事，向莫建伟作了说明，莫建伟当时表示要买去作为送礼之用，只要是真正的意大利、德国产品就好，没有进口检验标志，没有中文标签没有关系。二、莫建伟未能证实上诉人出售的涉案产品给其造成损害。其一，消费者要求赔偿损失，以受到损害为前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可见，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或生产者)赔偿损失，以受到损害为前提。莫建伟在上诉人处购买他人寄售的没有进口检验标志，没有中文标志的涉案产品后，并没有食用，也没有受到损害，并不存在受到损害而造成的损失。其二，购买食品的消费者由于损害造成损失的，可以就赔偿的标准进行选择。《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条的“损失”，显然是指消费者由于受到(不安全食品)损害而造成的损失。可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由于损害消费者，给消费者造成损失的，消费者可以就损失的赔偿标准进行选择，既可以选择“损失的三倍”，也可以选择“(食品)价款十倍”。其三，存在标签瑕疵的食品，不能认定为不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可见，食品标签存在瑕疵的，不能认定为不合格食品。上诉人出售的食品仅是标签存在瑕疵，不是食品质量有问题，不能认定为不安全食品。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其一，上诉人出售给莫建伟的预包装食品，没有损害莫建伟而给其造成损失。莫建伟在上诉人处购买的涉案产品并未对莫建伟造成损害，未给其造成损失。其二，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产品仅仅是存在标签瑕疵，上诉人向莫建伟作了说明，莫建伟表示接受、喜欢，上诉人出售涉案产品时没有误导莫建伟。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售的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显然是错误的。其三，适用法律不当。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由于标签存在瑕疵的，不能认定为不安全食品。原审判决却对此视而不见，是错误的。据此，大观宏灿便利店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莫建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莫建伟承担。被上诉人莫建伟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美宜佳公司没有到庭应诉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大观宏灿便利店出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使用外文，但未按规定使用中文标签明示产品的名称等，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法检验合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大观宏灿便利店对莫建伟退一赔十并无不当。大观宏灿便利店虽上诉认为无须对莫建伟退一赔十，但本院审理期间，大观宏灿便利店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大观宏灿便利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宏灿便利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璟审 判 员  邹殷涛代理审判员  黄 钜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