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迎，农民。委托代理人：张年俊，系上诉人唐文迎同学，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公司（原江苏省电力公司徐州市铜山供电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路331号。负责人：董旭，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忠豫，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文迎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公司（原江苏省电力公司徐州市铜山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铜山供电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文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年俊、被上诉人铜山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忠豫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文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判令铜山供电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2万元（不含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事实和理由：上诉人1989年2月在原××郭集乡任农电工，2001年撤乡并镇，上诉人被继续安排至铜山县供电局房村镇房村供电所工作。2001年供电公司体制改革，考试竞标上岗。上诉人被继续录用。2002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2002年4月，被上诉人无故解除了上诉人的工作，停发工资。上诉人于1989年开始工作至2002年12月30日，连续工作了十四年，被上诉人无故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铜山供电公司辩称，1、上诉状中载明的被上诉人江苏省徐州市铜山供电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的名称不一致。2、根据一审查明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在2012年已经到期终止。双方之间早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唐文迎要求铜山供电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2万元应否予以支持。唐文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铜山供电公司解除合同违法，铜山供电公司私自解除合同十三年以来给唐文迎造成的损失520000元（误工费、车票、路费、材料费、精神损失费）。2、铜山供电公司依法为唐文迎补办1989年至2015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案件诉讼费由铜山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2月，唐文迎在原××郭集乡供电所任农电工。2001年撤乡并镇，唐文迎被安排至铜山县房村镇供电所工作。2002年1月，双方签订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2002年4月，铜山供电公司在没有向唐文迎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情况下停止了唐文迎的工作。之后，唐文迎陆续到当地供电所、县供电公司等要求恢复工作，但均无结果。后唐文迎又到徐州市相关部门以及江苏省电力公司进行信访，但也未能解决问题。2009年9月，唐文迎到国家电网公司进行信访。2009年9月14日，国家电网公司向唐文迎出具了国家电网访复﹙2009﹚027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内容为：唐文迎同志，你于2009年9月14日到国家电网公司上访，反映有关劳动争议等问题。请你按照《信访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投诉请求，信访人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2009年12月20日，唐文迎向铜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一、继续我与被申请人间的劳动关系、恢复申请人原来的工作岗位；二、补发从02年4月至今的工资共计捌万元；补办与在编人员同等的一切待遇”。2010年1月6日，该委以申请人不同意本委受理为由向唐文迎下发不再受理案件确认书。2010年1月8日，唐文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1、确认铜山供电公司解除合同违法，继续履行唐文迎与铜山供电公司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恢复原工作岗位。2、补发从2002年至今的工资。3、补办与在编人员同等的一切手续，享有应有的待遇。2010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0﹚铜民初字第27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以唐文迎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定驳回唐文迎的起诉。唐文迎对该民事裁定书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在受理后查明其起诉确已超过时效的，应当实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该院作出了﹙2011﹚徐民终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江苏省铜山县人民法院﹙2010﹚铜民初字第275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江苏省铜山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2011年1月27日，一审法院重新受理唐文迎诉铜山供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唐文迎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在保留诉权的前提下撤回了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仅保留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铜山供电公司解除合同违法，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恢复原工作岗位。2012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铜民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相同，同时认定唐文迎起诉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最终判决铜山供电公司于2002年4月与唐文迎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与唐文迎的劳动合同。后铜山供电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21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0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最终判决驳回铜山供电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铜山供电公司不服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007号民事判决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0月24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民申字第48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1月24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徐民再终字第00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但该判决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唐文迎于2002年4月离职的原因存在争议，但至2002年底原签订的一年合同已经到期终止，此时用人单位铜山供电公司依据劳动法的上述规定，享有决定是否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铜山供电公司在2002年底及此后未与唐文迎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原审及再审中，铜山供电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与唐文迎续延劳动合同，故唐文迎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但铜山供电公司没有办理合法的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释明，唐文迎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唐文迎与铜山供电公司之间的其他争议可以另行解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撤销（2011）铜民初字第1685号及（2013）徐民终字第0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唐文迎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2015年4月3日，唐文迎再次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2年铜山供电公司私自与唐文迎解除劳动关系违法，赔偿唐文迎自解除合同十三年来的误工、车票、路费、资料费、精神损失费520000元。铜山供电公司依法给唐文迎补缴1989年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4月14日，该委因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决定书，唐文迎书面同意不由该委审理，进而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经询问，唐文迎陈述其2002年合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600元，自2002年4月至年底铜山供电公司均未发放工资。铜山供电公司抗辩唐文迎主张的工资金额过高，但其无法明确当时唐文迎的工资标准，也无法提供工资发放凭证等。双方均无法提供2002年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铜山供电公司陈述合同期间为给唐文迎缴纳社会保险。2006年，唐文迎领取一次性生活补助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唐文迎要求确认铜山供电公司2002年4月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的诉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唐文迎在（2011）铜民初字第168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其明确变更诉请内容为“确认被告解除合同违法，继续履行原被告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恢复原工作岗位”，在判决中亦明确作出了对应的判决，在上诉阶段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维持原判，但在案件再审阶段，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一审及中院二审判决，故应当认定对于唐文迎要求确认解除合同违法的诉请尚未经过司法裁判。2014年1月20日，徐州中院的再审判决书仅裁判驳回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其在说理部分明确了因唐文迎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履行合同，其与铜山供电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故可以认定徐州中院在再审阶段未对解除合同是否违法进行裁判，故唐文迎本次诉请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铜山供电公司2002年4月与唐文迎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根据（2013）徐民再终字第0050号再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铜山供电公司在2002年4月没有向唐文迎出具书面解除通知的情况下便停止了唐文迎的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铜山供电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存在法定事由，但铜山供电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应当认定铜山供电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铜山供电公司抗辩唐文迎当时系主动辞职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唐文迎庭审中申请对领取生活补助通知的笔迹进行鉴定，该领取通知无论是否系唐文迎签订，对于解决本案唐文迎诉请无法律关联性，对于该鉴定无启动必要性，不予准许。二、关于唐文迎主张的解除合同后十三年的经济损失520000元。经询问，唐文迎明确其中包括2002年4月至2015年期间的误工损失、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唐文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各项费用的数额，且在劳动法等法律规定中也未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合同应当赔偿上述费用，故对唐文迎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唐文迎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劳动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赔偿劳动者损失。其中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唐文迎主张其2002年合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00元，铜山供电公司虽否认，但作为用人单位其未举证唐文迎的工资发放记录等材料，采信唐文迎的陈述。因2002年底双方的劳动合同因期限届满而自行终止，故支持唐文迎要求铜山供电公司赔偿2002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收入损失，铜山供电公司应赔偿唐文迎6750元（600元*9月+600元*9月*25%）。因铜山供电公司迟延发放唐文迎上述工资收入损失，其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利息标准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唐文迎主张的2003年至2015年期间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三、关于唐文迎主张的补缴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参照2010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第二章第一节第三条第1款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建立保险关系，但根据政策规定可以补办，劳动者要求补办的，不予受理。综上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办理社会手续，如果可以补办，该诉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不能补办，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仅规定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社会保险费应由社保机构行政依职权进行征缴，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故对唐文迎要求补办养老、医疗保险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因唐文迎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该请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案诉讼中对该诉请不作审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铜山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文迎工资损失67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0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二、驳回唐文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铜山供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铜山供电公司于2002年4月停止了唐文迎的工作，双方发生争议，应当适用当时的劳动法律法规予以调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虽然唐文迎1989年2月即在铜山供电公司下属供电所任农电工，至2002年连续工作满十年，但是如唐文迎欲与铜山供电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需与铜山供电公司协商一致，否则，不能视为双方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2年1月签订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2年1月19日至2003年1月19日，按照该劳动合同正常履行，2003年1月19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期满而终止。在该劳动合同到期前，铜山供电公司单方停止了唐文迎的工作，但未举证其有合法事由，故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劳动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劳动者损失：……（二）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订立无效劳动合同，或订立部分无效劳动合同的；”其中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本办法第二条规定的赔偿，按下列规定执行：（一）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据此规定，铜山供电公司应当赔偿唐文迎在2002年4月至12月间如正常劳动期间所应得的工资损失，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唐文迎主张2003年以后的工资，因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其要求铜山供电公司支付交通费、赔偿精神损失，同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文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代理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