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绍武，男，1962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代理人赵鹏，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2，女，2012年9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1，女，2014年8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朱贵芬，系管某2、管某1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贵芬，女，1993年7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赫章县。 原审被告陈香香，女，1964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管绍武与被上诉人朱贵芬、管某2、管某1、原审被告陈香香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贵芬、管某2、管某1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原告朱贵芬与管仁福未经结婚登记按当地风俗习惯结婚后同居。2012年9月3日生育长女管某2，2014年8月15日生育次女管某1。2014年8月21日管仕福在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工地做工时不慎触电，次日身亡。同年8月25日，经苏州市吴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吴诉调（2014）第066号调解协议书，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原、被告因管仕福受伤死亡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1061000.00元。赔偿款全部打入被告管绍武的账户。被告企图独占全部款项，签订调解协议时，被告有意将原告管某2、管某1说成“非婚生子女”，并以保管为名把朱贵芬的协议书收掉。原告认为，管仕福死亡所得的赔偿款，一方面是用于安抚原、被告，另一方面是为了抚育幼小的孩子。所以赔偿款朱贵芬、管绍武、陈香香应当少分，管某2、管某1应当多分。即由朱贵芬、管绍武、陈香香各分得150000.00元，管某2、管某1各分得305500.00元较为合理。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朱贵芬150000.00元，支付原告管某2、管某1各305500.00元，合计76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诉前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管绍武、陈香香向原审法院辩称，原告朱贵芬主体不适格，其并不是管仕福的妻子，其不应分得一次性补偿金等赔偿款。对于管仕福死亡所得赔偿款，应扣除丧葬费、理赔时开支及管仕福生前债务后由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四人平均分配。因朱贵芬未尽到其应尽的监护义务，所以管某2、管某1应得的份额，由管绍武、陈香香代为保管或由朱贵芬和二被告共同保管。 原审查明，2011年，原告朱贵芬与被告管绍武、陈香香次子管仁福同居，2012年9月3日生育长女管某2，2014年8月15日生育次女管某1。2014年8月21日管仕福在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工地做工时不慎触电，次日身亡。事故发生后，管绍武、陈香香等一行五人从赫章县双坪乡到江苏省苏州市办理相关理赔事宜，同年8月25日，经苏州市吴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苏州市装璜设计有限公司达成吴诉调（2014）第066号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被申请人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申请人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因提供劳动得管仕福受伤死亡的各种经济损失有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工资待遇、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计人民币1061000元，具体付款期限与方式：被申请人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于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之日即一次性给付申请人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400000元；被申请人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于亡者管仕福火化之日先行向申请人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一次性付清余款661000元并承担亡者火化费。被申请人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指定其吴江分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吴江支行，帐号为32×××84）负责将所有赔偿款直接汇入申请人指定的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支行，户名为管绍武，帐号为62×××74。二、申请人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与被申请人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就本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一次性了结，双方今后再无纠葛。三、本案无其他纠葛。”管绍武、陈香香以及管某2、管某1的法定代理人朱贵芬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如期将赔偿款打入管绍武的帐户。管绍武及亲属将管仕福的骨灰带回贵州省赫章县双坪乡按当地风俗安葬。后原、被告双方因赔偿款项的分配产生纠纷，原告朱贵芬携原告管某2、管某1外出居住。并于2015年8月10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对管绍武的78万元存款予以冻结，并提供了担保。同年8月11日法院作出（2015）黔赫民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对管绍武的78万元予以冻结。同年8月13日三原告诉来法院，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朱贵芬150000.00元，支付原告管某2、管某1各305500.00元，合计76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诉前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保全时间即将届满，三原告于2016年1月26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管绍武名下的78万元继续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了担保。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黔赫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管绍武名下的78万元存款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 另查明：赔偿款转入管绍武帐户后，均由管绍武保管。管绍武先后用赔偿款偿还管仕福生前欠刘丹借款50000.00元，欠刘文仕借款340.00元。再查明：2014年8月21日管仕福去世时，父亲管绍武五十二周岁，母亲陈香香四十九周岁，长女管某2年满周岁、管某1未满周岁。2015年10月20日，管绍武、陈香香以朱贵芬没有收入来源、对被监护人管某2、管某1的教育、成长没有任何帮助，且有损害管某2、管某1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为由，向法院申请撤销朱贵芬对管某2、管某1的监护资格。经审查，法院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黔赫民特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申请人管绍武、陈香香的请求。 原判认为，死亡赔偿金和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其分配主体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其分配方法应先扣除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再结合与死者生前的生活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参照继承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原告朱贵芬与管仕福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二人共同生活程度较为紧密，并生育两个孩子管某2、管某1，故原告朱贵芬应为本案的权利主体。因管仕福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在调解协议书明确为各种经济损失有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工资待遇、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但调解协议书并未明确各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应视为赔偿金是对权利人物质损失与精神损害的混合赔偿。故该赔偿款项的分配应先扣除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和其他费用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剩余部分再从照顾没有生活来源和未成年人的基础上合理分配。考虑到管某2、管某1年幼，无生活来源，对赔偿金的依赖性较强，应适当多分。综上，因管仕福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1061000.00元，在扣除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和其他费用，以及管某2、管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后，剩余部份酌定朱贵芬、管绍武、陈香香各享有18%，管某2、管某1各享有23%。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管仕福的扶养人为管某2、管某1,以朱贵芬和管仕福二人扶养，根据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管某2以17年计算为：81659.50元（9607.00元/年×17年÷2）;管某1以18年计算为:86463.00元（9607.00元/年×18年÷2）。关于丧葬费和其他支出，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但考虑到管仕福发生事故死亡后，被告管绍武组织亲属到江苏省苏州市进行理赔，并将管仕福骨灰带回贵州省赫章县双坪乡按当地风俗安葬等实际情况,丧葬费按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28992.50元；其他支出即理赔所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等，根据二被告的陈述与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45000.00元。偿还管仕福生前所欠债务为50340.00元。 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3319.00元，丧葬费为28992.50元，其他支出为95340.00元（45000.00元+50340.00元）。剩余773348.50元（1061000.00元-163319.00元-28992.50元-95340.00元）按上述分配比例，原告朱贵芬实际应分得139202.73元（773348.50元×18%），管某2实际应分得259529.65元【（773348.50元×23%）+81659.50元】，管某1实际应分得264333.15元【（773348.50元×23%）+86463.00元】，被告管绍武实际应分得139202.73元（773348.50元×18%），被告陈香香实际应分得139202.73元（773348.50元×18%）；三原告应得款项应由管绍武向三原告给付。关于二被告称朱贵芬不适合保管管某2和管某1的财产，应由二被告与朱贵芬共同保管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管绍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朱贵芬139202.73元，给付管某2259529.65元，给付管某1264333.15元；二、驳回原告朱贵芬、管某2、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50.00元，申请费4400.00元，合计15850.00元，由原告朱贵芬、管某2、管某1负担1585.00，由被告管绍武负担14265.00元。 上诉人管绍武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可以享受管仕福受伤死亡抚恤金的主体只有管仕福的父母和女儿，朱贵芬没有权利参与分割，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上诉人举证证明管仕福生前所负债务及其管仕福死后花去费用475645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管某2、管某1系未成年人，其朱贵芬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管某2、管某1的份额应由上诉人保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管仕福受伤死亡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1061000元的分配主体以及分配金额的划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贵芬与管仕福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生育两个孩子管某2、管某1，管仕福在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工地做工触电身亡，苏州市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因管仕福受伤死亡的各种经济损失有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工资待遇、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计人民币1061000元，赔偿款全部打入管绍武的账户，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苏州市吴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吴诉调（2014）第06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管仕福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在调解协议书中明确为各种经济损失有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工资待遇、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但调解协议书并未明确各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的被抚养人管某2、管某1生活费以及认定管仕福死亡后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和其他费用等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赔偿权利人应当是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被上诉人朱贵芬与管仕福于2011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形成同居关系，而不是夫妻关系，朱贵芬不属于法律规定近亲属的范围，况且在朱贵芬以××、××代理人身份××苏州市××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吴诉调（2014）第06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已明确管仕福受伤死亡的各种经济损失赔偿申请人系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调解协议中的权利人并不包括被上诉人朱贵芬，故一审以朱贵芬与管仕福共同生活程度较为紧密认定朱贵芬为本案的权利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管仕福死亡所得赔偿款1061000.00元，在扣除被抚养人管某2、管某1生活费、管仕福的丧葬费以及其他支出费用后，剩余部分723545.00元由管绍武、陈香香、管某2、管某1进行分配。因管某2、管某1年幼应适当多分，故管绍武、陈香香各享有23%的比例，即管某2实际分配277016.65元【（723545.00元×27%）+81659.50元】，管某1实际分配281820.15元【（723545.00元×27%）+86463.00元】，管绍武实际分配166415.35元（723545.00元×23%），陈香香实际分配166415.35元（723545.00元×23%）。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上诉人举证证明管仕福生前所负债务及其管仕福死后花去费用475645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存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吴诉调（2014）第06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管仕福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为各种经济损失包括有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工资待遇、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专门约定，一审扣除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管仕福生前债务和其死后的开销再进行分割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对于赔偿款1061000元，扣除管仕福生前债务以及死后的开销，剩余部分应当由管仕福的父母和女儿平均分割”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提出“管某2、管某1系未成年人，其朱贵芬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管某2、管某1的份额应由上诉人保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管绍武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朱贵芬、管某2、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即：由被告管绍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朱贵芬139202.73元，给付管某2259529.65元，给付管某1264333.15元； 三、由上诉人管绍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管某2赔偿款277016.65元，给付被上诉人管某1赔偿款281820.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申请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合计27600元，由上诉人负担17000元，被上诉人承担10300元。 如义务人未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会 审 判 员  殷 勇 代理审判员  丁晓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