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2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上诉人张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女，199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红纪，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桂平，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澄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法定代表人：郑明道，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元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繁昌县易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法定代表人：严斯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滕玉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张某1、张倩因与上诉人安徽天澄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澄钢构公司”）、上诉人繁昌县易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能科技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5）繁民一初字第0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号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张某1、张倩的委托代理人蔡桂平，上诉人安徽天澄钢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元旺，上诉人繁昌县易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伟、滕玉华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张先锋、张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某2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两被上诉人各承担40%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易能科技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天澄钢构公司，天澄钢构公司分包给张某2，一审责任划分有误，易能科技公司、天澄钢构公司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易能科技公司、天澄钢构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刘某、张先锋、张倩上诉请求。天澄钢构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易能科技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35%的责任，我公司承担35%的责任。易能科技公司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分包工程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天澄钢构公司，应与我公司各承担35%的责任。刘某、张先锋、张倩、易能科技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天澄钢构公司上诉请求。易能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1、张某2与天澄钢构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属于劳务分包关系；2、原审对本案基础关系认定错误，承揽合同中，定坐人对损害结果不承担责任是原则，承担责任是例外，原审认定合同无效，依据过错承担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没有依据。3、原审认定钢结构的拆除应当具有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进行施工，没有法律依据，我国目前并无法律明确规定钢结构工程拆除一定需要拆除资质。4、原审对张某2的部分赔偿损失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没有依据，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市人口计算显然错误，护理费属于重复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刘某、张先锋、张倩、天澄钢构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易能科技公司上诉请求。刘某、张某1、张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某系死者张某2妻子，张某1、张倩系死者的子女，死者张某2在天澄钢构公司从事劳务工作。2014年6月14日，死者张某2在易能科技公司发包给天澄钢构公司拆除易能科技公司原3幢钢结构厂房工程中，不慎从拆除的厂房上摔下。后因张某2伤情严重，经多方医治无效于2014年8月23日死亡。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天澄钢构公司应当向死者家属承担赔偿责任，易能科技公司将厂房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房屋拆除资质的天澄钢构公司，故易能科技公司应向刘某、张某1、张倩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刘某、张某1、张倩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天澄钢构公司、易能科技公司共同赔偿刘某、张某1、张倩各项经济损失997860元；2、诉讼费由天澄钢构公司和易能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易能科技公司与天澄钢构公司签订《繁昌县易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3#厂房加跨钢结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易能科技公司将3#厂房加跨钢结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天澄钢构公司承建，总价款为730000元。2014年6月5日，死者张某2与天澄钢构公司签订《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天澄钢构公司将其承包的易能科技公司3#厂房加跨拆装钢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张某2进行拆除和安装，其中：1、钢结构拆除建筑面积为2400㎡，价格70000元；2、钢结构项目建筑面积3138㎡，价格112968元。2014年6月14日，死者张某2在组织、工人并参与对易能科技公司的3#厂房进行拆除时，其本人不慎从厂房上坠落至水泥地面，当场昏迷，头部受伤。张某2受伤后，被立即送往芜湖市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4年8月17日。2014年8月23日，张某2经治疗无效死亡。死者张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配偶刘某、女儿张倩、儿子张某1。天澄钢构公司的资质为：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可承担各类钢结构（包括网架、轻型钢结构工程）的制作与安装等。在张某2住院治疗期间，天澄钢构公司共计垫付医疗费336064.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及其案由；第二，钢结构拆除是否需要相关资质；第三，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比例；第四，死者张某2死亡给刘某、张某1、张倩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案由选择问题。易能科技公司将其3#厂房钢结构拆除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天澄钢构公司，天澄钢构公司在接到该工程后，将钢结构拆除及安装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张某2，双方约定固定合同价款，由天澄钢构公司提供建筑材料，由张某2自带工具组织人员施工，因此张某2与天澄钢构公司之间构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拆除包含在该合同关系内）中的劳务分包关系。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死者张某2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不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在庭审过程中，本案刘某、张某1、张倩明确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变更为生命权纠纷。二、钢结构拆除是否需要相关资质问题。首先钢结构属于建筑物，通常建筑物根据其建筑结构分为：砖木结构建筑、砖混结构建筑、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钢结构建筑。钢结构作为现代建筑的一种材料和特殊结构，已经被人们生活、生产中大量使用，钢结构作为现代厂房的主体框架，对钢结构的拆除即为厂房建筑物的拆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由建筑施工单位负责人对安全负责”；以及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另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颁布2007年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该版本已于2015年3月1日已废止），拆除工程的应当具备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及自然人不得承包建筑物的拆除。三、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有：一是死者张某2不具备相应拆除资质，而私自承包工程拆除，且在拆除过程中未做好相应的安全保障工作；二是天澄钢构公司不具备工程拆除资质而承包，并将工程非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张某2进行具体施工；三是易能科技公司未能尽到发包人的审查义务，将厂房拆除发包给不具有相应拆除资质的天澄钢构公司。其次，关于各当事人对事故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因合同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将以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为承担责任的基础；其一，天澄钢构公司作为连接发包方和实际施工方的桥梁，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其情节，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其二，死者张某2不具备相应资质而承包建筑物拆除工程，且未做好安全保障工作，导致事故的直接发生，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其三，易能科技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单位，存在选人不当，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物拆除资质的天澄钢构公司，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四、关于本起事故给刘某、张某1、张倩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问题。根据庭审笔录、证据材料等，依法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认可336064.31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以承包工程施工为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地人民法院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认可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3、丧葬费，计算为25447元（50894元/年÷12月×6个月），刘某、张某1、张倩主张25446元，认可2544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认可6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张某1为在校学生，其计算时间起点应当自张某2死亡时即2014年8月23日，被抚养人张某1年满14周岁，不满15周岁，因此其抚养费应当计算4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即16107元/年计算；因此认可32214元（16107元/年×4年÷2）；6、护理费，死者张某22014年6月14日受伤，2014年8月23日死亡，共计住院治疗70天，虽然在医疗费发票中包含了医院的护理费用，但其作为重症监护人员，仍需要家属陪护，因此对其护理费认可7305.2元（70天×104.36元/天）；7、交通费酌定认可2500元；8、住宿费，无证据不予认可；9、误工费，死者张某2治疗天数长达70天，刘某、张某1、张倩主张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以上共计人民币965309.51元。依照认定的责任比例，天澄钢构公司应当承担579185.71元（965309.51元×60%），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336064.31元，还应当承担243121.40元（579185.71元-336064.31元）；易能科技公司应承担96530.95元（965309.51元×10%）。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天澄钢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张某1、张倩支付因张某2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43121.40元；二、繁昌县易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张某1、张倩支付因张某2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6530.95元；三、驳回刘某、张某1、张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89元，由安徽天澄钢构有限公司承担4100元，由繁昌县易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00元，由刘某、张某1、张倩共同承担20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易能科技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与天澄钢构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天澄钢构公司，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该标准于2015年3月1日废止），拆除工程应当具备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级及自然人不得承包建筑物的拆除，易能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上述资质的天澄钢构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酌定易能科技公司承担1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易能科技公司主张上述资质的规定已经废止，因其发包行为发生在该规定废止之前，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天澄钢构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拆除资质的张某2，对于事故发生具有主要责任，原审根据涉案主体的过错程度酌定天澄钢构公司承担60%的责任、张某2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因张某2在生前涉案工地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和消费发生在城镇，不依赖农村土地收入，原审酌定其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因被抚养人为在校学生，原审依据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张某2因本起事故住院治疗70天，其作为重症监护人员，无法正常工作生活，在医院护理之外仍需家属陪护，原审根据损失发生之必要性、合理性及当地工资水平，认定护理费7305.2元、交通费2500元、误工费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某、张先锋、张倩、天澄钢构公司、易能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上诉人刘某、张先锋、张倩承担2213元、天澄钢构公司承担4920元、易能科技公司承担2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民审 判 员  鲍 迪代理审判员  江 怡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周懋玉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