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8刑初389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5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於峰，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夏，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6〕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於峰、李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某明知系“料主”（另行处理）在网上截取的被害人银行卡信息，仍根据“料主”所提供的被害人顾某的银行卡信息，用手机号130××××5320注册账号后，用该银行卡信息在微店上以人民币5888元的价格购买1部金色苹果6plus16G手机，后再将手机销赃获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非法的方式获取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并通过互联网终端的方式进行消费使用，使发卡行错误的认为是卡主的消费支付行为，属于冒用他人信用卡的情形，数额较大，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伙同他人故意实施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实施将窃取的信用卡信息资料进行变现的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的损失得以挽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从本案的整个犯罪过程来看，被害人的财产是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移，秘密窃取的特征更为明显，应当认定为盗窃罪；2、被告人陈某某文化程度较高，又系初犯、偶犯，无意中看到小广告才参与到犯罪中来，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陈某某被“料主”利用，充当马仔帮助“料主”取货，其行为处于犯罪行为的末端，赃款分配也较少，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4、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弥补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在取保候审期间严格遵守相关规定，深刻反省自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系“料主”通过网络向被害人的手机发送木马程序非法窃取的银行卡账号信息的情况下，仍使用“料主”向其提供的被害人顾某的银行卡信息，用其本人的手机号码注册账号后，在微店上以人民币5888元的价格购买1部金色苹果6plus16G手机，再将网购的手机销赃，并将所获非法利益与“料主”四六分成。 2015年3月27日，公安机关在广州市白云区一网吧内将被告人陈某某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安机关另从被告人陈某某处扣押人民币12700元，其中的人民币5888元已发还被害人顾某。 对以上事实，被告人陈某某供认不讳，公诉人、辩护人均予以认可，并有经当庭质证的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人张某、洪某的证言及证人张某的辨认笔录、提取笔录、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进货单、订单交易明细、银行卡交易记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案发经过、到案经过、临时寄押表、人口基本信息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并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结合以上控辩意见，概括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认定为信用卡诈骗罪还是盗窃罪；2、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主从犯的认定。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1、对于本案的罪名认定问题。公诉意见主要基于以下理由认为应当认定为信用卡诈骗罪。（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盗窃信用卡并使用”中的信用卡，应指能够正常使用的记载卡主信用卡信息资料的卡片本身，而非信用卡信息资料。本案中被告人陈某某所使用的是“料主”提供的包括卡主姓名、卡号、密码等在内的信用卡信息资料。因为盗窃是转移财物占有的行为，通过木马程序非法截取被害人的信用卡信息资料并不意味着直接获取了被害人的财产，还是需要通过网上支付的手段进行变现，而网上支付购买手机则是冒用卡主身份的信用卡诈骗行为而非秘密窃取的盗窃行为。（3）与盗窃罪侵犯的单一客体财产权利不同，本案中被告人陈某某利用非法获取的信用卡信息资料，冒用卡主的身份，利用互联网手段进行消费支付，使发卡银行错误的认为是卡主的支付行为，既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同时还侵犯了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侵犯的是双重客体。综上，应认定被告人陈某某构成信用卡诈骗罪。 辩护意见则认为，从作案手段上看，本案完全是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其银行卡信息被截取，卡内金额被消费使用，属于秘密窃取的性质，认定为盗窃罪更为合适。 针对该争议焦点，结合以上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盗窃信用卡并使用”中的信用卡，应指信用卡的本质，即能够正常进行消费支付等使用的功能。信用卡除了持实物卡片使用之外，随着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其网络使用功能成为其重要的功能之一，所以判定是否构成上述条款中的“信用卡”不应限于其载体的形式，而在于是否具备消费支付等使用功能。在现有条件下，完整的信用卡信息资料已经完全能够进行消费支付等使用功能，可以构成该款项下的“信用卡”。（2）从所侵犯的客体的角度，“盗窃信用卡并使用”构成盗窃罪，也必然要冒用他人的身份，同时侵犯到真正持卡人的财产权利及国家对金融行业的管理秩序这一双重客体，因此，是否侵犯了上述双重客体，并不必然成为盗窃罪与信用卡诈骗罪的本质区别。（3）就本案来讲，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料主”系通过向被害人的手机发送木马程序的秘密手段窃取被害人的信用卡信息，仍通过网络终端购物消费的方式进行使用，将该数字代码意义上的信息资料转化为对其有意义的实物手机乃至现金，其行为已完全符合“盗窃信用卡并使用”的情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以盗窃罪定罪处罚。 2、对于被告人陈某某的主从犯认定问题，控辩双方对被告人陈某某与“料主”分别实施窃取卡主的信用卡信息资料、通过网络终端消费购物的方式进行变现，构成共同犯罪意见一致，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被他人利用充当马仔取货，处于从属地位，且分赃也较少，认定为从犯较为合适。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将信用卡信息资料通过网购的方式进行变现的，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 针对该争议焦点，结合以上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盗窃信用卡并使用，盗窃信用卡信息本身并不能实现财产转移占有的犯罪结果，盗窃信用卡信息后使用该信息进行变现的行为亦是非常重要，并非因为处于犯罪行为的末端即处于从属地位。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被告人陈某某也并非单纯的帮助“料主”取货，而是根据“料主”提供的信用卡信息，自主在网上下单购买手机，再去取货并将手机销赃变现。从分赃的情况看，被告人供述与“料主”四六分成，可以说也是分得了相当的非法利益，侧面反映了被告人陈某某变现行为的重要性。基于以上，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某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退赔被害人的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公诉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决定对被告人陈某某从轻处罚并单处罚金。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盗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公安机关扣押的款项中的人民币六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抵作罚金，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海根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人民陪审员  谢建国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