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星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石臼黄海二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军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少卿，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悦建，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伟，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星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朝公司）、姜少卿因与被上诉人许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朝公司、姜少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悦建，被上诉人许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朝公司、姜少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许小伟重新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利息，星朝公司、姜少卿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的利息计算方式是指欠条出具前星朝公司与日照市泰运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运公司）往来明细中记载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按月息1.5%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星朝公司、姜少卿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日照乐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驰公司）汇入款项系偿还欠款，应当予以认定。三、泰运公司与许小伟之间的债权转让并未通知星朝公司和姜少卿，不产生法律效力。四、姜少卿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许小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许小伟与星朝公司、姜少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日照星朝与日照泰运往来明细》明确载明利息按月息1.5%计算，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同时该月息并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三、乐驰公司汇入款项不是偿还欠款，不应扣除。四、许小伟主张姜少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星朝公司、姜少卿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异议，一审依据证据认定姜少卿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并存的债务负担并无不当。五、星朝公司、姜少卿在一审中对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无异议。许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返还欠款890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许小伟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9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自2012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4年1月14日，以89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自2014年1月15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二、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小伟与被告姜少卿系朋友关系。原告许小伟系泰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泰运公司与被告星朝公司存在多笔业务往来，2012年10月17日，双方经对账结算，出具《日照星朝与日照泰运往来明细》一份，主要内容为，截至2012年10月18日被告姜少卿及其企业共欠泰运公司本金895万元整，利息115375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0万元费用，利息按照95万元计算。在该明细表下方的“星朝方确认”一栏中有“李宗秀”的签名，并盖有星朝公司的公章，在“泰运方确认”一栏中有“王健”的签名。李宗秀在当时系星朝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王健系泰运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2012年10月18日，被告姜少卿向原告许小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截止2012年10月18日，姜少卿（身份证号：）共计欠许小伟（身份证号）人民币990万元，大写玖佰玖拾万元整。欠款人：姜少卿2012年10月18日”。2015年1月7日，泰运公司出具书面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泰运公司基于财务及公司管理等诸多原因将向两被告主张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的相应权利全部让与许小伟享有并行使，就该欠款事宜泰运公司不再向两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原告主张被告曾于2014年1月14日还款100万元，并提交了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盖章确认的银行转账明细，但该银行转账明细中未注明付款方。被告在庭前证据交换及开庭审理过程中认可该100万元系还款，但又于2015年9月14日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对上述还款的事实予以否认，后又于2015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所做调查笔录中认可该100万元系还款。被告主张其存在其他还款行为，并提供了如下证据：一、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上有乐驰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丁毅签名，证明乐驰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向泰运公司转账190万；乐驰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上有乐驰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丁毅签名，证明2013年1月5日转账的190万元系乐驰公司代星朝公司支付。原告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首先，银行交易回单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乐驰公司与星朝公司均属被告姜少卿所实际控制的企业，对乐驰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其次，在该份银行交易回单的复印件中，明确注明用途为“付货款”。实际上泰运公司确实于2013年1月5日收到乐驰公司的190万元汇款，但该190万元并非乐驰公司代星朝公司的还款，泰运公司与乐驰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泰运公司为帮助乐驰公司融资，曾帮其开具信用证并办理其他业务，上述190万元汇款与本案无关。二、银行转账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上面加盖山东日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航公司）公章，证明案外人贤晓琳于2014年12月5日向原告许小伟账户汇款30万元。被告主张贤晓琳系日航公司的财务人员，该笔汇款应作为被告的还款。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案外人贤晓琳、日航公司均与本案无关，也并未到庭说明情况，该笔30万元的汇款应当属于案外人贤晓琳与原告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关于涉案欠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原告主张双方约定从欠条出具之日（2012年10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庭后核实，认可原告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系双方当事人事先约定，但主张被告姜少卿于2012年10月18日出具欠条确认的990万元欠款中，有95万元属于原有欠款的利息，应当扣除在本金之外，不应进行复利计算。另查明：被告姜少卿并非被告星朝公司的登记股东。原告认为被告姜少卿系星朝公司、乐驰公司、日航公司等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星朝公司及被告姜少卿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但承认姜少卿与星朝公司存在业务上的合作关系，星朝公司与乐驰公司、日航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被告星朝公司认可被告姜少卿代公司确认欠款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再查明：本案诉前，经原告许小伟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日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告星朝公司、姜少卿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星朝公司与泰运公司往来明细、欠条、银行转账记录、泰运公司及乐驰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等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泰运公司与被告星朝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共同出具的账目往来明细，经星朝公司盖章确认，并附有两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被告双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姜少卿于2012年10月18日向原告许小伟出具的欠条，有姜少卿本人签名并捺印，且欠条中的数额与前述账目往来明细中的数额一致，能够互相印证，原、被告双方也均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效力亦进行确认。泰运公司出具书面声明，将向两被告主张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的相应权利全部让与许小伟享有并行使，就该欠款事宜泰运公司不再向两被告主张任何权利，系泰运公司对其享有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转让权利的行为已经通知到被告，且被告姜少卿于2012年10月18日出具的欠条中亦载明债权人为许小伟，因此该权利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许小伟作为权利受让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原告于2014年1月14日收到的100万元汇款，原告主张其性质应认定为还款，被告在最后一次调查笔录中亦予以认可，且有银行转账明细为证，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该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主张乐驰公司曾于2013年1月5日向泰运公司汇款190万元，并认为该190万元系归还涉案欠款的一部分。原告承认泰运公司曾于2013年1月5日收到乐驰公司的190万元汇款，但认为该笔汇款系泰运公司与乐驰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鉴于被告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复印件）中明确注明付款用途为“付货款”，且乐驰公司与泰运公司、星朝公司之间均存在业务往来，乐驰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亦不足以证明该笔汇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被告另主张案外人贤晓琳于2014年12月5日向原告账户汇款30万元也属于归还欠款的一部分，但被告提交的汇款凭证为复印件，且案外人贤晓琳既非本案当事人亦未到庭说明情况，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30万元汇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本案亦不予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至于被告主张的曾向泰运公司交付过铜矿石1173.95吨，并为泰运公司在菲律宾垫付了130万元的费用，因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事先约定，借款利息从欠条出具之日（2012年10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该约定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涉案欠条所记载990万元中有95万元系原有欠款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存在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进行复利计算的行为，但其利率并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被告将该部分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9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自2012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4年1月14日，以89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自2014年1月15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原告的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两被告对涉案欠款及利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根据泰运公司与被告星朝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共同出具的账目往来明细，结合本案案情，应认定为被告姜少卿于2012年10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的行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两被告之间成立连带关系，共为连带债务人，应当对涉案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日照星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许小伟借款本金人民币890万元；二、被告日照星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许小伟借款利息（以99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自2012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4年1月14日，以89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自2014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被告姜少卿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2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日照星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被告姜少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姜少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泰运公司与星朝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出具了《日照星朝与日照泰运往来明细》，对星朝公司与泰运公司之间的欠款及利息进行了对账结算，后泰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许小伟，并通知了星朝公司与姜少卿。同时，姜少卿于2012年10月18日向许小伟出具欠条的行为，亦能够证明姜少卿知晓泰运公司、许小伟之间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星朝公司、姜少卿关于未收到泰运公司、许小伟之间债权转让通知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星朝公司、姜少卿提供的乐驰公司汇款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明确注明款项用途为“付货款”，星朝公司、姜少卿认可乐驰公司、泰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且乐驰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该笔汇款与本案有关。故，一审对该笔汇款不予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最后，星朝公司、姜少卿在一审法庭调查时，明确认可许小伟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星朝公司、姜少卿在二审中主张其在一审中认可的利息计算方式仅指《日照星朝与日照泰运往来明细》记载的利息计算方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许小伟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按月息1.5%计算利息，亦无不当。因此，星朝公司、姜少卿关于一审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姜少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泰运公司与星朝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出具了《日照星朝与日照泰运往来明细》，对星朝公司与泰运公司之间的欠款及利息进行了对账结算，后泰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许小伟，姜少卿又于2012年10月18日向许小伟出具了欠条，载明姜少卿欠许小伟990万元。故，一审认定姜少卿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星朝公司、姜少卿主张姜少卿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星朝公司、姜少卿关于姜少卿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星朝公司、姜少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28元，由日照星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姜少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建德审 判 员  丁国红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康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