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9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朝芳，女，194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罗小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守文，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华，女，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ＸＸＸ，遂宁市船山区育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朝芳因与被上诉人冉守文、唐文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4）船山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朝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被上诉人冉守文及被上诉人冉守文、唐文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朝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4）船山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2.改判遂船集用[2011]第010080号集体土地上所建房屋属于上诉人及其子女共同所有；3.判决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诉争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是上诉人夫妇及其四位子女的家庭共同财产而非属于二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及其子女将诉争房屋借给二被上诉人居住，并未出售诉争房屋；2.房屋出售协议是不真实的，上诉人从未在协议上签字、捺手印；3.房屋出售协议是无效的，冉守良并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诉争房屋无处分权，上诉人亦无权擅自处置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的诉争房屋；4.一审法院准许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仅提出了异议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准许重新鉴定；5.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所依据的检材不真实、不合法，不应采信该鉴定结论；6.一审法院审理期限逾二年，严重超出审理期限，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冉守文、唐文华辩称，1.诉争房屋不是上诉人家庭共同财产，胡朝芳有权处置该房屋；2.本案案由应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03年出售房屋时冉守良是代书证明人；3.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破绽百出，胡朝芳也同意重新鉴定，双方共同选定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资历深厚，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应当予以采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胡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讼争的房屋所有权归胡朝芳所有；2.要求冉守文、唐文华立即腾退胡朝芳的房屋；3.由冉守文、唐文华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冉守文、唐文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朝芳与冉守文、唐文华系同村同社居民，胡朝芳系冉守文的堂嫂。1980年代，胡朝芳夫妻在本社修建砖木结构瓦房2正1偏，面积113.6平方米。1993年左右，胡朝芳离开本社去成都帮女儿照看小孩。胡朝芳所住房屋空置后，其已故丈夫的三弟、四弟冉某2、冉守全相继在该房居住。2003年左右，因冉守文、唐文华的住房离公路太近，曾发生过交通事故，经胡朝芳的二弟冉守良联系并征得胡朝芳的同意后，冉守文即搬入胡朝芳的住房居住、使用至今。入住以来，冉守文对该房椽子部分进行更换，对厕所进行改建，对室内和院坝地皮进行了硬化，打了水井、安装了水塔。胡朝芳在春节、清明节以及家族红白喜事也偶尔回老家，住冉守良或冉某1家，知道自家房屋被冉守文修缮的事实，未提出任何异议。2011年5月13日，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政府、遂宁市国土资源局船山分局为冉守文颁发了（遂船集用[2011]第0100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面积为165平方米（含院坝）。2014年3月，胡朝芳回家要求冉守文、唐文华腾退房屋产生纠纷。冉守文以讼争房屋已出售给自己为由抗辩。胡朝芳于2014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房屋出售》协议上“胡朝芳”签名及指纹捺印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求实所）进行鉴定。2014年11月7日，求实所作出鉴定意见：2003年3月12日《房屋出售》上的“胡朝芳”签名字迹，与送检的胡朝芳签名样本字迹倾向于不是同一人书写，“胡朝芳”签名处的指印不是胡朝芳本人捺印所留。冉守文、唐文华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于同年12月5日申请补充鉴定。2015年3月5日，求实所作出《鉴定异议意见书》的复函，回复了冉守文、唐文华提出的程序及技术上的异议，但未改变鉴定意见。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冉守文、唐文华提出重新鉴定，胡朝芳表示同意，双方共同选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西政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1月9日，西政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样本，倾向认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3年3月12日”、出售人为“胡朝芳”、证明人为“冉守良”的《房屋出售》原件落款部位出售人签字处第二个“胡朝芳”署名字迹为胡朝芳本人书写；不能确定同部位押名指印是否胡朝芳手指捺印形成。在开庭审理中，胡朝芳认为西政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矛盾的，应采信求实所的意见；冉守文、唐文华主张买卖，但没有提供付钱的依据，所以不能认定买卖；村里人都不知道房子易主了；胡朝芳早些年没有主张房屋，确实是偶尔回来，房子有人管好些，所以没有要回来。胡朝芳怠于行使权利，有客观理由证明不及时主张。冉守文、唐文华认为本案争议不是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而是是否发生买卖关系的转移，冉守文、唐文华持有他人代写的房屋买卖契约；求实所鉴定意见在冉守文、唐文华提出异议后，回函中明确可以重新鉴定，西政鉴定中心是在双方都同意并且都在场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不是单方行为，应予采信；没付钱而没有发生房屋买卖的理由不成立；胡朝芳房屋被侵害，应该在诉讼时效内提起，等到要开发了，升值了才来起诉。由于诉辩双方各执己见，加之胡朝芳不愿意调解，致使调解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位于西宁××××6社原属胡朝芳的房屋是否发生了引起物权变动的房屋买卖的事实，两个鉴定意见该采信哪一个意见。判定胡朝芳与冉守文、唐文华就讼争房屋是否发生买卖，可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衡量：（一）双方之间是否签订有买卖合同；（二）是否交付价款；（三）是否交付房屋；（四）是否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从本案看，冉守文、唐文华主张双方之间有房屋买卖协议，即《房屋出售》协议，但胡朝芳否认“出售人”处“胡朝芳”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并捺印。求实所的鉴定意见在冉守文、唐文华提出异议后，胡朝芳表示同意重新鉴定，并共同选定西政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作出“出售人”处第二个“胡朝芳”系本案胡朝芳签名的鉴定意见。西政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双方同时到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求实所鉴定意见，因胡朝芳同意重新鉴定而失去效力。故法院认定胡朝芳与冉守文之间签订有《房屋出售》协议，该协议由“证明人”冉守良执笔书写。关于是否交付价款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冉守文、唐文华没有提供交付价款的依据。但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交付价款属于合同履行中的内容，未交付价款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是否交付房屋的问题。本案胡朝芳与冉守文系本社村民，又系嫂、弟关系，双方在陈述占有房屋的时间（2003年左右）是一致的，只是对占有原因表述不同。胡朝芳主张的是无偿代管法律关系，冉守文、唐文华主张的是先占有后发生买卖的法律关系。无论是基于何种原因的占有，双方均认可冉守文、唐文华不属于非法侵占房屋。故本案讼争房屋虽未进行法律意义上的“交付”，但在双方之间确实发生了房屋使用权人的变更。关于物权变更登记的问题。从本案查清的事实看，原属胡朝芳的房屋，在冉守文、唐文华居住使用长达8年后的2011年5月13日已经船山区人民政府、遂宁市国土资源局船山分局登记在冉守文名下。按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已经登记的物权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综上，原属胡朝芳的房屋，已经发生了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事实，即房屋出售，且已经合法登记，胡朝芳再主张房屋的所有权，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朝芳主张的腾退房屋、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朝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胡朝芳负担。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500元由胡朝芳负担；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000元由冉守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胡朝芳申请了证人冉某1、李某1、冉某2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冉守文、唐文华申请了证人冉某3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共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宁工作办公室飞凤村支部委员会杨某、王某出具的证明；2.对证人李某2、冉某3的询问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冉守文、唐文华对上诉人胡朝芳提交的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上诉人胡朝芳对被上诉人冉守文、唐文华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证据均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证人冉某1、李某1、冉某2、冉某3、李某2均系双方当事人的亲属，各自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本院对上述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2.证人杨某、王某未出庭作证，本院对二人出具的证明亦不予采信。本院根据上诉人胡朝芳的申请，调取了下列证据：1.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4]文鉴44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和川求实鉴[2014]痕鉴445号指印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司鉴字第2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3.遂宁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广德派出所出具的胡朝芳户籍证明和胡朝芳、冉伍兰常住人口登记表。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房屋出售》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对于鉴定结论应如何采信的问题。鉴定结论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种类之一，是用以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关于鉴定结论是否采信，属于人民法院认证的范畴。人民法院在对于鉴定结论的证据力进行判断时，还应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具体情况、客观事实甚至日常生活及交易的习惯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对于本案的关键证据即2003年3月12日《房屋出售》协议上是否是胡朝芳本人签名、捺印，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了相反的鉴定结论。对于诉争房屋是否发生了买卖的事实、《房屋出售》协议是否真实的问题，因时隔多年，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除《房屋出售》协议之外的其他有效证据，而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也相互矛盾，故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本案中应当作为认定客观事实的重要证据。本院经审查，胡朝芳在一审诉状和庭审中陈述，2003年左右冉守文在经冉守良联系并征得胡朝芳同意后即搬进诉争房屋中居住，其后胡朝芳偶尔回遂宁，但因冉守文、唐文华已经住在诉争房屋中，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胡朝芳便住在冉守良家；但是，胡朝芳在二审庭审中又陈述，其对2003年左右冉守文搬进诉争房屋中居住一事毫不知情，并且一直不知道冉守文、唐文华搬进其家中居住之事。显然，胡朝芳对冉守文搬进诉争房屋中居住一事的陈述前后矛盾，并且其房屋被占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却称对此毫不知情亦不符常理，本院实难采信。相反，冉守文关于其在经冉守良联系并征得胡朝芳同意后搬进诉争房屋中居住，其后双方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冉守文一家便在该房屋中居住的陈述较为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日常生活习惯，亦与胡朝芳在一审中的部分陈述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在胡朝芳同意重新鉴定的情况下，组织双方进行重新鉴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其采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司鉴字第2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2003年3月12日《房屋出售》协议真实有效，胡朝芳在诉争房屋已经发生买卖事实的情况下要求冉守文、唐文华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0000元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认为2003年3月12日《房屋出售》协议不真实、一审采信证据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房产的权属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冉守文、唐文华为证明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提交了《房屋出售》协议、集体土地使用证、证人证言为证，胡朝芳为证明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提交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显然，综合本案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在本案中的陈述，冉守文、唐文华提供的证据《房屋出售》协议、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胡朝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冉守文、唐文华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其证据更具优势，胡朝芳对其主张确认诉争房屋所有权的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胡朝芳在一审中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由其所有，二审中又要求确认该房屋属于胡朝芳及其子女共同所有，本院二审中只对其一审诉讼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中经过前后两次鉴定和补充鉴定，并变更了案件性质、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具有扣除审理期限的合法事由，一审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胡朝芳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胡朝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胡朝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华路审 判 员  姚梓佳代理审判员  赖 力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