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号*层。法定代表人蒲菲，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世江，男，汉族，生于1954年3月，居民，住四川省高县。委托代理人刘尚公，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夕恩，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居民，住四川省高县。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世江、何夕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5)宜高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系高县2011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的施工方。2011年8月1日，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任命何夕恩为高县2011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并向高县房产管理局出具了《任命书》载明：“任命何夕恩在高县2011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中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限2011年8月1日至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止”。之后，何夕恩即以被告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建设施工。何夕恩在施工过程中因差欠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导致该工程建设停滞。为完成该工程项目，2012年8月5日，何夕恩及其同居女友（李文杨）与胡世江协商借款并以四川省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胡世江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世江现金伍拾万圆（小写500000元）此款用于我公司高县2011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工人公（工）资支出，利息月利2%计算。”同日，胡世江按何夕恩的要求向李文杨个人账户转入50万元。之后，何夕恩、李文杨将该笔借款支付了工程材料款和工人工资。2013年2月，何夕恩支付了胡世江7个月的借款利息共计7万元。之后，何夕恩未按照约定向胡世江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胡世江多次催收未果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胡世江、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利息20万元。同时查明，何夕恩与李文杨于2010年开始同居生活至今。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胡世江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高县房产管理局尚未支付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承建高县2011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的工程款72万元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何夕恩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因差欠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即以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名义向胡世江借款，胡世江按照合同约定向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提供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违反了双方约定，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胡世江请求由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提出何夕恩向胡世江借款50万元没有得到其授权及事后追认，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辨；因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组建并成立的高县2011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是其具体实施该工程的组织体，其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何夕恩是受企业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企业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因此，项目部负责人何夕恩因工程建设需要对外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同时，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成立的项目部系四川长城建筑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公司承担。故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对胡世江要求何夕恩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世江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3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按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二、驳回胡世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952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胡世江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高县2011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的施工承包人，于2011年8月18日就与宜宾市精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修建施工合同，约定民工工资由精良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何夕恩借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与本案基本事实矛盾；胡世江在一审中无任何证据证实何夕恩和李文杨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何夕恩仅是该项目施工管理人，李文杨不是上诉人职工，原审法院却主观认定何夕恩与李文杨协商以长城建司名义向胡世江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人进行告知。何夕恩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何夕恩与李文杨的借款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胡世江辩称：一审认定何夕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证据充分，何夕恩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有权对外借款以及签订对外的施工合同，何夕恩签字的行为是以负责人的身份对外进行的，系履职行为，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何夕恩未予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于2011年7月29日与高县房管局（发包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高县2011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合同价款6579180元，工期为300天。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款确定。工程款支付：根据进度付款，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付到合同总价70%，余款25%在竣工结算后一年内付清承包方，其余5%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的退还，按保修项目分期退还，五年退完。资金的拨付以转账的方式划拨到中标企业的基本账户上。双方就该工程的范围、质量标准、组成、施工、竣工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1年8月1日，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任命何夕恩为项目负责人，并向高县房产管理局出具了《任命书》，载明：“任命何夕恩在高县2011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中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限2011年8月1日至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止”。之后，2011年8月18日，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与宜宾市精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高县2011年公共租赁房屋修建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除水电材料及安装、防雷系统及消防设施材料和安装、楼宇对讲系统、内墙刮腻子、内墙涂料、保温层和外墙铝塑板的材料和安装之外的房屋主体工程施工图纸及图说上的全部内容。长城建筑公司与宜宾市精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承包的方式、质量要求、工期要求、造价、付款方式、民工工资、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5日，何夕恩向胡世江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胡世江现金伍拾万圆（小写500000元）此款用于我公司高县2011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工人公（工）资支出，利息月利2%计算。此据，借款人：四川省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何夕恩20012（2012）年8月5日”。同日，胡世江按何夕恩的要求向李文杨个人账户转入50万元。2013年2月，何夕恩支付了胡世江7个月的借款利息7万元。之后因何夕恩未向胡世江返还借据本金及支付利息。胡世江多次催收未果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胡世江、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利息20万元。另查明，李文杨系何夕恩同居女友。本案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胡世江提交了高县房产管理局派驻该项目的工程师侯代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实施工方项目负责人何夕恩向胡世江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高县房产管理局在侯代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注明：情况属实），胡世江同时提交了何旭刚、王茂桦、杨洪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对此，长城建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高县房管局和派驻的项目人员无权认定何夕恩的行为代表的是长城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其调查笔录不应采信的意见。针对被上诉人胡世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高县房产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证明的内容与长城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没有直接联系。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一般应出庭作证，胡世江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明力较弱，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何夕恩向胡世江借款的行为是否代表履行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首先，胡世江持有的《借条》没有加盖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印章，也无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认可，该《借条》从外在形式上不能直接认定为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借款行为；其次，胡世江出借的款项50万元汇入的是案外人李文扬的个人资金账户，不是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银行账户。李文杨既不是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职工，也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案外人李文杨占有、使用资金的行为不能代表履行的是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三，何夕恩在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其民事行为不能全部代表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公司行为，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没有委托何夕恩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第四，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在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不久，就将该项目的全部主体工程进行了分包，就民工工资等事项约定了由分包的宜宾市精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出现民工工资问题，也应该由四川长城建筑公司负责处理发放。何夕恩在没有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按月息2%对外借款用于发放民工工资有违生活常理。即使因情况紧迫要求处理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相关事务，有垫资的情况发生，事后，何夕恩也应该与四川长城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第五，钱是特殊的种类物，一旦发生占有转移，就会发生所有权的转移。胡世江出借的资金根据何夕恩的要求汇入同居女友李文杨个人资金账户后，李文杨将该笔资金如何支配，使用了多少，缺乏第三方监管。胡世江、何夕恩称该笔借款用于四川长城建筑公司项目建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夕恩向胡世江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夕恩向胡世江的借款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四川长城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争议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由何夕恩负责偿还。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5)宜高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二、由何夕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世江借款本金50万元；三、由何夕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世江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月息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胡世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8320元，由何夕恩负担18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永审 判 员  张雪萍代理审判员  王纯强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陈珏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