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2162号原告王根云，男，汉族，住址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蒋海芳，上海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住址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谭伟，镇长。委托代理人沈秋君，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钟俊，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练塘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住址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沈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枫，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根云诉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练塘镇政府）、被告上海新练塘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练塘城建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诸文芳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并延长审理。本案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根云及委托代理人蒋海芳，被告练塘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张钟俊，被告新练塘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庆春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6月17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根云及委托代理人蒋海芳，被告练塘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沈秋君，被告新练塘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根云诉称：2013年9月30日，原告租赁池塘5亩养殖中华鳖（属生态甲鱼），市场价约每斤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元。该池塘水源来自国家二级水源保护区太浦河，太浦河水经葫芦头江，再引入原告池塘。2015年4月8日起，原告池塘出现大片甲鱼死亡，原告发现是葫芦头江有两个排污口排放废水、生活污水所致。原告随即报警并联系相关部门，由相关部门牵头处理死甲鱼及对甲鱼、水体进行检验。上海市水产技术推广站检验结果显示，甲鱼样品未检测出细菌性病原。上海攀世动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对样品诊断结论为：受检中华鳖从口咽腔到肛门整个消化道充血和淤血严重，症状一致，受检中华鳖消化道和肝脾肾等个组织嗜酸性粒浸润组织病理特征明显，未发现其他病变。初步病理检验和诊断结果未能确定送检中华鳖是某种疾病和死亡，也不能排除水中毒物引起中毒性疾病和死亡。上海市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取水河道、大池塘、小池塘水质均进行了检测，发现水质均超过相关水质标准。结合检验结果，甲鱼自身不存在疾病，水体污染是甲鱼死亡的直接原因。上海市青浦区环境保护局就甲鱼死亡原因作出《关于反映练塘镇北埭村附近池塘水质污染的处理情况》调查报告。葫芦头江的两个雨水排放口，由被告练塘镇政府牵头，被告新练塘城建公司城建，该管道名为雨水管道，实际接入污水管道等生活污水，该管道未经环评，未公开投标、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两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将原告租赁池塘清淤、消毒至可以养殖状态；二、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甲鱼损失1,810,560元（120元*15,088斤）；三、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腐烂甲鱼损失60万元；四、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捞取甲鱼人工费1万元；五、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池塘租赁费损失12万元；六、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检验费2,200元；七、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储存甲鱼冰柜损失3,400元。被告练塘镇政府辩称：原告的诉请，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练塘镇政府有过错，原告主张的甲鱼损失无事实依据，且原告主张的甲鱼损失中包括成本和人工，故原告主张的捞取甲鱼人工费和池塘租赁费重复计算。污水流入雨水管造成水质问题，污水管是有水务部门管理，故原告将练塘镇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养殖甲鱼的取水源是死水沟，自身存在取水不当的过错。原告有三个甲鱼池塘，只有一个大池塘发生甲鱼死亡，所以与取水河道水质无关，而是原告高密度养殖或其他因素造成。被告新练塘城建公司辩称：练塘镇老城区雨水管道改造工程是经区发改委批复并经依法招标的工程，手续合法。该工程是雨水管道改造，雨水是天然水，不存在污染河道的问题。原告的损失并不是雨水管道排放物所致，可能原告喂养不当等多种因素所致，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并同意被告练塘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作为城建公司，该工程与2014年3月18日开工，2014年6月13日竣工。被告公司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不存在侵害原告的利益。雨水管排放的是雨水，不存在污水，应该由原告举证。雨水管道建好后至甲鱼事故期间，一直没有开启过。后听说有渗水就将排水口封住了。本案所涉雨水排放口是备用口，正常情况是不启用的，只有在特大暴雨天气开启。原告养殖甲鱼具有风险性，甲鱼死亡系原告未采取相应的措施所致。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租塘协议》一份，约定原告租赁案外人的池塘一大二小，面积共计约5亩左右，租赁费为四年11万元等。原告租赁后用于养殖甲鱼。2015年4月8日起，原告养殖的大池塘内出现甲鱼大量死亡，至2015年7月10日止，死亡甲鱼共计3,614只，重量为15,088斤。事发后，原告组织人员打捞甲鱼、为大池塘再次换水（更换水源），为保存死亡甲鱼，原告购买冰柜，为此支付3,400元。2015年4月9日，原告王根云至练塘镇政府反映其养殖的甲鱼大量死亡，认为取水河道的水质污染导致。被告练塘镇政府联系上海市渔业环境监测站赴现场对河道、池塘、濒临死亡的甲鱼进行取样，由上海市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大池塘水、小池塘水、取水河道水、主河道水进行试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报告中参照标准为《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渔业水质标准》中未涉及的指标以《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水相关限值为标准，检测结果（单位mg/L）为，溶解氧：大池塘水为15.33、小池塘水为/、取水河道水为0.1、主河道水为1.8、渔业水质标准为≥3；氨氮（以N计），大池塘水为0.86、小池塘为水7.23、取水河道水为4.54、主河道水为3.54，渔业标准未涉及指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为≤1.0；非离子氨（以N计）：大池塘水为0.210、小池塘水为0.516、取水河道水为0.027、主河道水为0.026，渔业水质标准为≤0.02；总氮（以N计）：大池塘水为4.28、小池塘水为11.57、取水河道水为6.65、主河道水为5.48，渔业标准未涉及，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为≤1.0；化学需氧量:大池塘水为76，小池塘水为44，取水河道水为76，主河道水为52，渔业水质标准未涉及，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为≤20；硫化物：大池塘水为＜0.005、小池塘水为＜0.005、取水河道水为0.38、主河道水为0.35，渔业水质标准为≤0.02，甲鱼养殖塘和取水河道内铜、铅、镉、铬、汞、砷、石油类和挥发性酚等含量均符合《渔业水质标准》等。上海市水产品技术推广站对甲鱼的检验结论为：样品未检出细菌性病原，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葫芦头江为断头浜，南端被阻断，北端连通主河道，建有一水闸。原告养殖甲鱼的池塘在葫芦头江南端东侧，大池塘距葫芦头江约20.30米，南北长约57.60米，南端宽约47.20米，北端宽约35.50米，一小池塘在大池塘东侧，长约14米、宽约7米，另一小池塘在大池塘西侧，长约9.50米，宽约7.10米。大池塘北端设置出水沟通至葫芦头江，在出水口北侧约10米左右设置取水口，通过沟渠将葫芦头江的水引致池塘。葫芦头江南端和养殖塘出水口对面分别有一雨水管排放口,并设置防倒灌闸门。再查明：2013年4月23日，青浦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被告练塘镇政府对练塘镇迎宾路、练北路等的雨水管道进行改造。2014年1月20日，被告练塘镇政府通过招标将雨水管道改造工程发包给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总公司，该工程于2014年5月25日开工，2014年7月31日竣工。雨水管具体走向为：1、湾塘路向北至练北路向东至城管中队西侧向北出水至河道，在出水口处设置放倒灌闸门井一座；2、文化路向北接至迎宾路向东至老朱枫公路原出水口，在菜场北侧东西出水的管道也接至文化路新建的管道上，在西出水处也设置防倒灌闸门井一座，该雨水管道由被告新练塘城建公司承包。2015年5月11日，被告练塘镇政府决定对北庄葫芦头江排放口周边进行雨水管道疏通，同年5月12日，被告新练塘城建公司与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总公司签订《北庄葫芦头江排放口周边进行雨水管疏通工程施工合同》，对文化路至菜场路段至北庄葫芦头江排放口周边进行雨水管道疏通工程，并将上述二处防倒灌闸门进行封堵。该工程于2015年5月13日开工，至2015年6月3日竣工。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租塘协议及收条、照片、青浦区环保局信访受理告知书和答复、上海市水产技术推广站对甲鱼的检测报告、上海市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水的检验报告、上海市渔业环境监测站对甲鱼死亡事件调查报告、甲鱼死亡数量数据表、鉴定费发票、冰柜发票；被告练塘镇政府提供的2015年5月11日《练塘镇规建环保办通知》、《北庄葫芦头江排放口周边进行雨水管疏通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图纸复印件、照片等；被告新练塘城建公司提供的《关于练塘镇老镇区雨水管道改造工程的批复》、《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竣工报告等。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认为造成甲鱼死亡的原因主要是水中溶解氧偏低、氨氮、非离子氨、总氮、硫化物严重超标。被告建设的防倒灌闸门质量有问题，实际阀门关不严密，致污水流出污染水源。原告在大池塘内共投养15,000斤甲鱼，大约6,000至7,000只甲鱼，事发时每只甲鱼约4斤重，其饲养的中华鳖为生态甲鱼，市场价为每斤120元。除了磅秤的死亡甲鱼，还有没捞出来的死亡甲鱼，就是第三项诉请，具体数额是估算的。两被告陈述：该两处排水口是用于排放雨季时老城区的积水，平时防倒灌闸门一直关闭的，闸门井上加锁，需专业人员开启。2015年5月对排水口进行封堵，是因为有村民反映出水口有黑水流出，镇领导和城建公司及施工总包单位一起去现场查看，并未发现雨污合流，考虑到文化路菜场附近有菜场，环卫工人在清扫马路时，污水流入雨水井内，故决定对所涉的防倒灌闸门进行封堵。根据水质鉴定报告，小池塘水的指标比取水河道水的指标还要差，小池塘里的甲鱼未发生中毒死亡，取水河道水更不致甲鱼死亡，且原告养殖甲鱼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没有养殖甲鱼的科学方法，大池塘的水面积约为3亩左右，而原告屯养的甲鱼，按照已明确的死亡数量计算就达3,600余只，每亩达1,200只，如果按原告主张的数量就更多，而常规甲鱼的养殖密度通常在每亩200左右，所以原告甲鱼死亡的主要原因应该是养殖密度过大，当然，甲鱼死亡因素还包括气候条件、病毒、土壤、喂养饲料等，所以原告甲鱼死亡不是因为取水河道的水造成的，主要是养殖方法、技术不当造成。原告主张其养殖的甲鱼是生态甲鱼是没有根据的，因为生态甲鱼按照规定应该由专业部门贴牌认证，原告的甲鱼是没有认证过的。另，原告提供范武江对水质初步检测结果、委托上海海洋大学攀世水族宠物健康中心作出的中华鳖病理检验和诊断报告。两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人员和鉴定结构没有显示鉴定资质，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对范武江的水质报告，不符合鉴定检测的要求、规范等，本院不予确认；对中华鳖病理检验和诊断报告，落款为上海海洋大学攀世水族宠物健康中心，但加盖的印章为上海攀世动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故对该证据本院无法认定。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水污染责任纠纷，被告练塘镇政府在葫芦头江设置两个雨水管的排放口，管理和养护工程由被告新练塘城建公司总承包，故二被告主体适格。对两被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污染者有污染行为，受害人有损害，污染者污染环境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污染者承担赔偿的必要条件为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大池塘甲鱼出现死亡后用其他水源进行了换水，故水质检验报告中大池塘水各项检测指标不是事发时的水质指标，本院无法予以认定。鉴于原告陈述大小池塘都养甲鱼，当时小池塘的水没有换，故大池塘的水质只能参照小池塘水水质来判断。鉴于原告主张甲鱼死亡主要与水中溶解氧、氨氮、非离子氨、总氮、硫化物有关，本院对上述四项指标进行比较：溶解氧，取水河道水为0.1，低于渔业水质标准30倍，但小池塘的溶解氧未测出数据，甲鱼在没有溶解氧的小池塘水中能存活，故取水河道水的溶解氧偏低不造成甲鱼死亡。氨氮，取水河道水为4.54，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45倍多，但小池塘水为7.23，高于取水河道水0.7倍左右，同理，取水河道水氨氮偏高不是致甲鱼死亡原因。非离子氨，取水河道水为0.027，接近于渔业水质标准为≤0.02，而小池塘水为0.516，高于渔业水质标准25倍多，由此，不排除池塘内的非离子氨偏高造成甲鱼死亡。总氮，取水河道水为6.65，小池塘水为11.57，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为≤1.0，同理，取水河道水总氮偏高也不是甲鱼死亡原因。硫化物，取水河道水为0.38，小池塘水为＜0.005，渔业水质标准为≤0.02，取水河道水超过标准19倍，不排除取水河道水硫化物偏高造成甲鱼死亡。再纵观检验报告中取水河道水和主河道水的检测数据，两者数据非常接近，取水河道水的指标稍差于主河道水的指标。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取水河道与主河道相连，检测报告的数据显示两者的水质相差无几，可以证明系争雨水排放口的排放物并未加重污染葫芦头江的水质，葫芦头江的水质超标，并不是雨水管中排放物所致，雨水管的排放与原告养殖的甲鱼死亡无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根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69.20元，由原告王根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诸文芳人民陪审员  钱 江人民陪审员  王 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邹蓉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