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4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种太（又名何仲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广联。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炳良，常熟市白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种太因与被上诉人卞广联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兴民初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种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诉讼费由卞广联承担。事实和理由：常熟市人民政府10号文件明确存栏禽畜补偿是用于养殖户的，镇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治理领导小组无权作出相悖的决定，生猪补偿时间应以2014年3月7日为节点。卞广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何种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卞广联支付拆迁补偿款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卞广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日，卞广联作为甲方、何种太作为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有猪栏、仓库、住房。猪栏里有母猪十一头，仔猪七十七头，甲方猪栏、仓库、住房租给乙方每年壹万元，乙方按2009年9月1日起算，每年9月1日付租金壹万元给甲方，甲方的母猪和仔猪一共卖给乙方为肆万元，乙方分三年付给甲方。（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9月1日为一年，乙方付叁万元给甲方，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为二年付伍仟元给甲方，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为三年付伍仟给甲方）政府补贴母猪费给乙方，如有任何原因拆迁由甲方负责，甲方按乙方的猪数算，每头一百元补给乙方。本合同双方签字有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合同协议书》左下角手写部分载明：附加：仓库东边壹间由甲方保留，叁年以后如不拆迁，由乙方继续承租。甲方处有卞广联签名，乙方处有何种太签名。另查明：2014年3月7日，卞广联（何草妹）签订了《沙家浜镇关停生猪户养殖情况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经现场清点，唐北村卞广联在接收“生猪关停通知”时生猪存栏情况如下：怀孕母猪肆头，空怀母猪叁头，苗猪伍拾贰头，壮猪壹佰捌拾肆头。确认书经养殖户签字确认后，作为后续正式签订关停协议书及全部实施关停后兑现补助政策的依据。2015年6月5日，卞广联作为乙方与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北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沙家浜镇生猪禁养关停协议书（一）》，双方约定，乙方租赁本地猪舍或自建猪舍从事生猪养殖，并以餐厨垃圾废弃物（泔脚）进行饲养，缺乏粪便无害化处理设施，粪便直排河道，造成周边环境脏乱差，严重影响当地生态环境，群众反响强烈。在前期发出关停通知书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就限期停止养殖生猪签订协议如下：一、乙方应按送达的：“关于关停生猪养殖点的通知”相关要求，在2015年6月5日前全面完成关停，自行处理现有生猪。二、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不得再新购进仔猪或者母猪增加存栏数，现有生猪抓紧饲养出售，确保在期限内全部完成。三、甲乙双方经共同清点，确认现有空怀母猪3头（已经配种过），怀孕母猪4头，50公斤以下苗猪52头，50公斤以上壮猪184头。四、在协议期限内完成关停的，经验收后按照如下政策进行补偿：怀孕母猪补偿2000元/头，空怀母猪补偿1500元/头（已经配种过），50公斤以下苗猪补偿100元/头，50公斤以上壮猪补偿200元/头；猪舍户主对关停后的猪舍进行拆除的，猪舍经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按照评估价值对猪舍所有人实行补偿。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应严格按协议要求执行，如乙方违反协议规定，甲方有权不兑现相关政策补偿，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沙家浜镇人民政府存档一份。2015年6月5日，卞广联领取生猪养殖关停补偿款项（部分）120812元。2015年6月29日《常熟市畜禽养殖整治项目验收报告》载明：卞广联，沙家浜镇唐北村组生猪养殖场场主，养殖场建筑面积为409.48平方米，养殖场设施简陋，造成周围环境污染，通过与卞广联协商，决定关停该养殖场，对该养殖场饲养的怀孕母猪4头、空怀母猪3头、壮猪184头、苗猪52头生猪按照规定进行补偿；对养殖场猪舍及地面附着物进行评估，评估价为82312元。该猪场在2015年6月4日已拆除关停。共计补偿款136812元。养殖户处有卞广联的签名。另查明：2014年1月10日，常熟市人民政府出具常政发【2014】4号文件《市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4号文件）、常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常政办发【2014】10号文件《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常熟市开展畜禽养殖业污染专项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10号文件）。其中4号文件规划布局中载明：沙家浜由于产业结构调整，主要以水产养殖为主，全镇列为限养区，逐步取消生猪养殖。其中10号文件中奖补政策载明：1、实施关停的补偿。对畜禽养殖场实施关停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补偿，关停的直接损失包括拆除畜禽棚舍的价值（由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和对存栏畜禽的补偿（用于养殖户的自谋生路）。生猪补偿标准为：空怀母猪每头补偿1500元（已经配种过），怀孕母猪每头补偿2000元。50公斤以下苗猪每头补偿100元，50公斤以上壮猪每头补偿200元。由于畜禽的产生周琪较短，关停时间可采取只出不进的方式，对存栏的畜类原则上不予补偿。补偿费用由市、镇两级财政各半承担。2、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需要提供关停协议、畜禽棚舍评估报告、原有存栏清单（由板块环保部门、农服中心、动防站、所在村、养殖户五方签字确认）、照片及其他证明材料，报市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核实验收，验收通过后按有关标准进行补偿。2014年3月14日，沙家浜镇人民政府出具《2014-2016沙家浜镇畜禽养殖业污染专项治理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专项整治的时间为2014年3月-2016年12月；补偿政策：1、关停并拆除的猪舍，经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后，按照评估价值对猪舍所有人实行补偿；2、对养殖户在规定时间内关闭停养、存栏生猪自行处理的实行补偿。空怀母猪补偿1500元/头（已经配种过），怀孕母猪补偿2000元/头，苗猪（50KG一下）补偿100元/头，壮猪（50KG以上）补偿200元/头。以上补偿需提供关停协议、畜禽棚舍评估报告、原有存栏清单（由环保部门、农服中心、动物防疫站、所在村委会、养殖户五方签字确认）、照片及其他证明材料，报镇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经核实验收通过后兑现。2014年12月18日，沙家浜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猪补给猪舍所有人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该说明载明：一、我们沙家浜镇是生猪禁养区，不拆除养殖场猪棚整治成果将无法长久。一旦死灰复燃，我们的前期所花费大量财力和所做工作将化为乌有。为此，我们是跟猪舍所有者谈的关停拆除事宜并签订协议。事实上，承租户（外地的、用泔脚喂饲的养殖户）绝大部分租赁合同已经到期，而且为了让养殖户不受损失，还考虑到生猪养殖的特殊性，我们也主动延长存栏生猪的养殖时间（约6个月时间）待生猪育成出售，使养殖户的经济效益不受损失。而且这些承租户流动性大，在周边县市（上海、太仓、昆山）养殖生猪，这里禁养就搬至那里（特别是邻近区域，而且部分养殖户是故意这样做的），重复拿政府的补偿。二、猪棚所有人出租猪棚的租金收入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拆除了猪棚他们就降低了家庭收入。猪棚拆迁补偿是一次性的，他们的间接损失是无法预计的，所以多数猪棚所有人不肯拆除猪棚，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政府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工作的进度。为此，根据我镇的实际情况，经镇“畜禽养殖业专项治理领导小组”研究，把生猪补助作为猪棚所有人今后生计的补偿，以弥补猪棚拆除后没有经济来源的不足。审理中，原审法院就沙家浜镇畜禽养殖治理的问题等向沙家浜镇政府、唐市镇畜牧兽医站进行了调查。沙家浜镇政府、唐市镇畜牧兽医站陈述，关于沙家浜镇畜禽养殖治理，镇里是根据市政府的4号、10号文件制定的具体实施细则，其中4号文件中有一条“沙家浜镇由于产业结构调整，主要以水产养殖为主，全镇列为限养区，逐步取消生猪养殖”，所以各镇有各镇的做法，镇里有具体实施意见的自主权，其沙家浜的具体方案是必须要关停加上拆除，如果只关停不拆除，是没有补偿的，必须同时关停加拆除，才能得到补偿。限定养殖户停养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当时有很多养殖户未能在规定时间将猪等停养，我们放宽到2014年9月30日、甚至更长的时间。确认猪补的时间点是2014年3月7日，具体以关停生猪户养殖情况确认书为准，猪棚等房屋也是由第三方评估的，具体的补偿是猪舍及其相应的附属设施。其在对卞广联养殖户进行清点时，何种太讲是受雇于卞广联养猪的，在其清点好猪后由卞广联签字后，何种太将关停生猪户养殖情况确认书抢过去，签上了“何草妹”的名字，在法院出示调取的2014年3月7日《沙家浜镇关停生猪户养殖情况确认书》后，其表示就是该份。关于养殖户分为两种，本家养殖户（××）和外来养殖户，其所有的补偿都是针对本家养殖户的，所有协议书、确认书等都是与本家养殖户签订的。关于其镇政府等出具的“实施方案”“说明”都是市政府4号文件、10号文件的延伸，“说明”是当时养殖户主要是外地养殖户到常熟市上访，其镇政府以“沙家浜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治理领导小组”的名义出具了该份说明，讲明了补偿的原因，主要是拆除猪舍以后，养殖户减少了因猪舍拆除后没有猪舍出租的租金收入，如果不拆除就不存在补偿，因养殖业受市场行情干扰大，因此“生猪补助”以2014年3月7日为基准时间点确定衡量标准。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猪棚等拆除的时间为2015年5月份，《合同协议书》中关于猪买卖的权利、义务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另何种太明确其养殖的猪在2015年5月份之前已经全部卖完，卞广联明确其已领取关停补偿款120812元。以上事实，由身份证复印件、常熟籍户籍信息证明、合同协议书、房屋平面示意图、沙家浜镇关停生猪养殖情况确认书、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常熟市开展畜禽养殖业污染专项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市政府关于印发《常熟市畜禽养殖业污染治理规划》的通知、2014-2016年沙家浜镇畜禽养殖业污染专项治理工作实施方案、关于猪补给猪舍所有人的说明、常熟市畜禽养殖整治项目验收报告、沙家浜镇生猪禁养关停协议书（一）、付款凭证、房屋评估结果明细表、照片、调查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及何种太明确本案的法律基础为拆迁补偿，原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补偿款纠纷。关于何种太主张的生猪补偿款54500元。根据原审法院对常熟市沙家浜镇政府生猪养殖关停等的调查并结合双方的陈述，沙家浜镇政府在常熟市政府的4号文件中明确有实施方案的自主权，沙家浜镇政府在“说明”中明确了“把生猪补助作为猪棚所有人今后生机的补偿，以弥补猪棚拆除后没有经济来源的不足”，且何种太亦明确在拆除时其已经将生猪卖完，未有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认定“生猪补偿款”应属于卞广联。至于双方在《合同协议书》中有无对“生猪补偿款”进行约定，根据双方于2009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012年8月31日后，双方仅是对房屋的租赁进行了约定，并未涉及生猪补偿款；另何种太认为，确认生猪养殖头数的时间节点是由何种太在养猪，该时间节点仅是排除市场干扰用来确定生猪补偿的标准，故对何种太认为生猪补偿款54500元应属于何种太并要求卞广联支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碍难支持。关于何种太主张搭建的墙、铺设的道路等价值10500元，要求卞广联予以补偿。因何种太除提供购买水泥、黄沙的送货单等证据及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卞广联对何种太主张的搭建等行为予以了否认。因所涉猪棚及相关设施已被拆除，对何种太主张在卞广联所有的房屋上进行装修、加高、搭建等的事实无法认定，故对何种太主张的卞广联领取的房屋补偿款中有其份额并确定款项为10500元，要求卞广联支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种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713元，由何种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种太向本院提交沙家浜镇生猪禁养关停协议书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何种太认为有其他外地养殖户取得了生猪补偿款；卞广联认为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养殖户实际取得生猪补偿款。本案争议焦点为：政府发放的生猪补偿款应当由谁领取。本院认为，常熟市政府的10号文件中规定，对畜禽养殖场实施关停造成的直接损失对养殖户进行补偿。之后沙家浜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治理领导小组在《说明》中明确了“把生猪补助作为猪棚所有人今后生机的补偿，以弥补猪棚拆除后没有经济来源的不足”。因《沙家浜镇生猪禁养关停协议书（一）》系卞广联与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故沙家浜镇政府有实施方案的自主权及有权对双方协议作出解释。因此政府发放的生猪补偿款应当由猪棚所有人卞广联领取，何种太要求卞广联向其支付补偿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种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何种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叶 刚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吴茂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