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23民初926号 原告王纯义，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覃贵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林，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住所：玉林市博白县博白镇绿珠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彪。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住所：博白县博白镇人民北路009号。 法定代表人江剑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健文，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大裕，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博白县龙潭镇兴华村大田面生产队，住所：博白县龙潭镇兴华村大田面生产队。 法定代表人钟其铭。 第三人王纯三，男，汉族，1957年10月4日出生，住博白县。 原告王纯义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简称博白财保）、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博白人寿保险）、第三人博白县龙潭镇兴华村大田面生产队（简称大田面队）、王纯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臻独任审判，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纯义委托代理人覃贵才、陈晓林、被告中国人寿委托代理人覃健文、韦大裕、第三人大田面队、王纯三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国财保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纯义诉称，1991年1月1日，原告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简称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签订《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位于博白县1876.35平方米渔塘、果树土地等地转让给原中国保险公司；土地范围是偏西与乙方所购房屋相邻，偏北与李书玉的房屋相邻以雨蓬滴水及现在围墙脚为界，偏东现围墙外墙脚水沟边为界，偏南与王纯义房屋通道相邻。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将1876.35平方米渔塘、果树土地等地交付给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1996年，原中国保险公司博白公司根据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报批《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机构体制改革方案的批复》，分设为“中保财产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中保人寿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其人员、设备、物资、债务按中保财产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65%、中保人寿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35%分流。其后，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注销登记，中保财产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更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中保人寿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管理法律规定，农村土地属集体所有，集体土地法律规定不能进行买卖，且原告也仅是1876.35平方米渔塘、果树土地的承包经营户，无权进行该土地买卖。原告认为，原告与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应返还1876.35平方米渔塘、果树土地给原告承包经营。 博白财保、博白人寿保险作为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的资产、债务的继受人，应对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的合同权利及义务继受。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被告将座落在博白县渔塘、果树所占用的等1876.35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王纯义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工商信息单、工商档案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适格；3、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第三人主体适格；4、《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原告向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转让土地的事实；5、断卖房屋、空地及鱼塘契约、6、关于兴华村大田面对土地权属证明材料、7、承包地分配表、8、证明、9、证明、10、证明、1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12、身份证复印件、1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14、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取得本案所涉渔塘、果树土地承包经营权。 被告博白人寿保险辩称，第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王纯义的诉讼请求；第二，原告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于1991年1月1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破坏了市场交易的安全性，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原告转让给答辩人的土地使用权，不是原告承包的责任地（田），而是原告转让给答辩人房屋附随使用的土地，因为原告转让给答辩人的土地使用权已包括原告转让给答辩人房屋占用的土地。（二）答辩人与原告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行为，当时已取得了龙潭镇土地管理部门、建设管理部门甚至博白县政府的同意。（三）当事人应当遵循自愿、平等、诚实信用原则从事民事活动。（四）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2013年3月1日施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63条（1999年1月1日施行）规定来评定上述协议书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有证据，在举证期限外提供的证据有：公司账单复印件1份，证明诉争土地四周的围墙是被告修缮的。 被告博白财保未作出书面答辩，也未出庭参加诉讼。 第三人大田面队述称，1980年6月份大田面队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当初诉争土地是发包到王纯三的。后来王纯三、王纯义与保险公司是怎样处理诉争土地的，我不太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大田面队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有证据。 第三人王纯三述称，诉争土地当初是由生产队于1980年发包给第三人王纯三耕种的，后来为了发展经济，我于1983年就在土地上建造房屋、挖渔塘、种果树，1989年我就把诉争土地、房屋、渔塘和果树等转让给原告王纯义，由其经营。王纯义与保险公司签订协议时，第三人王纯三在外面，第三人以为是王纯义将土地、房屋等租赁给保险公司的。后来，第三人才知道是出卖的。第三人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出卖诉争土地、房屋等行为是违法的，应不受法律保护。 第三人王纯三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有证据，在举证期限外提供的证据有：1、证明1份。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博白人寿保险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10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大田面队、王纯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10依法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博白财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8、9、11、12、13、14有异议，认为：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证明买卖房屋，不能证明买卖宅基地；对证据5有异议，该证据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不予以认可；对证据6有异议，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对证据7有异议，该证据名称不对；对证据8有异议，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兴华村民委员会没有依据出具证明，第一，兴华村民委员会不是直接分包土地的责任人；第二，不能证明王纯华、王纯义、王纯三对责任田有权；对证据9有异议，证据8的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相互矛盾；对证据11、12、13、14，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被告博白人寿保险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断卖房屋、空地及鱼塘契约》，该证据在立案时已提供原件核对，且该证据保全重要性，由原告保管，其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证据6、7、8、9、11、13盖有村委公章且有经办人刘光余签名，形成证据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事实有关，且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12、证据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原告、第三人王纯三对被告中国人寿在举证期限外提供的证据1不同意质证，本院依法不予以认定；被告博白人寿保险对第三人王纯三在举证期限外提供的证据1不同意质证，本院依法不予以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和庭审笔录，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位于博白县渔塘、果树等占用的土地属于博白县龙潭镇兴华村大田面生产队集体所有，1980年实行家庭承包责任制时发包给王纯华家庭承包经营，当时王纯华户有权承包经营的家庭成员有原告母亲、王纯华及其妻子、王纯华三个小孩、王纯义夫妻俩、王纯三夫妻俩、王纯四共11人。1985年3月25日，1985年3月25日，王纯三及其妻子陶丽与王纯义及其妻子李凤签订《断卖房屋空地及鱼塘契约》一份，王纯三将涉案的渔塘、果树等转让给胞兄王纯义经营管理、收益。1991年1月1日，原告王纯义（甲方）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土地界址：偏西与乙方所购房屋相邻；偏北与李书玉的房屋相邻以雨蓬滴水及现在围墙外的脚为界；偏东现围墙外墙脚水沟边为界；偏南与王纯义房屋通道相邻，以自墙量出0.7米允许滴水为界。但今后双方新建房屋不得超过原有墙界。二、四方转让土地面积1876.35平方米给乙方使用。乙方应补给甲方青苗、渔塘、果树等损失费及围墙材料用工费等柒万叁仟元整。三、有关转让手续及所需的一切经济费用由甲方承担。办妥一切手续交乙方后，乙方按协议付款。签订协议书后，原告王纯义依约将渔塘、果树等占地面积为1876.35平方米的土地交付给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亦依约支付转让款73000元给原告王纯义。 另查明，1997年1月21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分设为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和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其人员、设备、物资、债务按中保财产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65%、中保人寿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35%分流，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注销登记。中保财产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更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依次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从（2016）桂0923民初292号案及（2016）桂0923民初293号号案，综合本案庭审调查事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继受了本案中诉争的财产。 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王纯义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于1991年1月1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房屋、渔塘等土地给原告；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位于博白县渔塘、果树等占用的土地，应属博白县龙潭镇兴华村大田面生产队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或集体经济组织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但禁止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中，王纯义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转让属于第三人大田面队集体所有的土地，已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原告王纯义请求确认原告王纯义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分设为博白财保和博白人寿保险，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在《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由博白财保、博白人寿保险继受。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博白财保、博白人寿保险应将座落在博白县渔塘、果树等占用的1876.35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王纯义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后，王纯义才享有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王纯义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中国人寿博白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将座落在博白县渔塘、果树所占用的等1876.35平方米土地返还给王纯义。 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5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负担25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100元（收款单位：玉林市财政局；帐号：20×××77；开户行：农行广西玉林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交申请的，则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 臻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钟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