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14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立，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亮，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海飞路**。法定代表人：张建党，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哲，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玉皇派出所副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法定代表人：孙亭，葫芦岛市公安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葫芦岛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秋莲，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蔚(谢秋莲女儿)，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址同上。上诉人王自立因请求撤销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自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亮，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卢宇哲，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原审第三人谢秋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日17时25分，被告龙港分局接110指令转第三人谢秋莲报警称，在葫芦岛市××区××路佳音××学校教室内被一男子殴打。被告龙港分局经调查后，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葫公龙(治)行罚决字[2019]6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日17时左右，在葫芦岛市××区××路佳音英语教室四楼大厅内，王自立与谢秋莲因琐事发生口角，后王自立对谢秋莲进行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王自立行政拘留七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并于2019年12月7日至12月14日在葫芦岛市拘留所执行。原告不服，向葫芦岛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20年3月3日作出葫公复决字[2019]063号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告龙港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依据是否正确；2.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一、有关被告龙港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依据是否正确的争议。1.有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争议。依被告所示证据能有效证明，2019年11月1日17时许，在葫芦岛市××区××路佳音××学校××楼大厅内，原告王自立与第三人谢秋莲因琐事发生口角后，王自立对谢秋莲有殴打的违法事实。2.有关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争议。当事人有关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原告传唤时间是否合法，处罚前是否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办案是否超期，原告所受伤害是否需要鉴定，视听资料是否合法，是否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有关传唤时间是否合法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依被告龙港分局所示证据，对原告两次询问查证的时间均未违反上述规定。有关处罚前未听取其陈述、申辩的争议。经核实，被告龙港分局在向原告送达处罚告知时，原告阅读后明确表示拒绝签字，办案人员也向其告知了内容，已充分保障其陈述、申辩权的行使，故其程序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性要求。有关办案是否超期的争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调解一般为一次。对一次调解不成，公安机关认为有必要或者当事人申请的，可以再次调解，并应当在第一次调解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完成。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2019年11月27日，被告对原告与第三人主持调解，视为起始时间，但第一次调解记录中因第三人住院治疗未签字确认，第二次调解记录时间为12月7日，有原告和第三人未达成调解意向的调解意见，视为未达成调解协议，起止时间依上述规定应在办案期间内予以扣除，扣除后虽超期一天，但未对当事人权益造成任何损害，系办案程序轻微瑕疵。有关是否需要鉴定的争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所制定的根据是《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所确立的原则是对实施伤害他人达到轻伤以上的违法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确定事实依据，而对于一般的殴打他人的违反治安管理的案件，在未达到刑事确立标准时，行政机关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即可。另《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九条第二款：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医疗机构具有执业资格的医生出具的诊断证明，可以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伤害程度的依据。本案中，第三人在事发后已入葫芦岛市中心医院龙湾院区入院诊疗，并由该院出具了诊断证明，在第三人未提出鉴定申请时，被告龙港分局依据诊断证明认定人身伤害程度并不违反程序规定。另外，原告未举证证明曾就伤情向被告龙港分局提出过鉴定申请。有关视听资料是否合法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已对视听资料的要求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被告龙港分局工作人员在办案中依法向佳音英语学校调取了事发当日能充分反映案件事实时间段内的现场监控录像，在举证期限内也向本院提交了有时间记载的详细说明，该证据符合规定要求，能充分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行为，为有效证据。有关是否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通过该条文可知，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需具备主动投案和如实陈述的双重条件。本案，其一原告在殴打第三人后虽未离开现场，但按卷内所示证据其不知他人是否已报案，故不能明确认定有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处理的事实行为。其二原告在接受办案警察两次询问时，所述内容并不一致，在接受第一次询问时对殴打第三人的陈述较详细且比较客观，但是在接受第二次询问时，陈述为“用脚阻挡”第三人，其陈述内容已发生实质性转变，故不符合如实陈述自己违法行为的规定。需要说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所规定的主动投案和如实陈述的立法本意是，违法行为人在违法行为发生后出于悔过之意，有接受处理的主动性，有在询问时能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其强调的是主动性和自愿性，且其陈述行为能如实反映客观事实并具有一致性。3.有关适用依据是否正确的争议。被告依据查清的违法事实，在保障程序合法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对原告王自立行政拘留七日并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二、有关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争议。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所示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充分证明其作出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综上，因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和葫芦岛市公安局的辩解及所示证据均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王自立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自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自立负担。上诉人王自立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不具有行政案件审理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对传唤的性质认定错误。仅以时间未超过期限即认定合法，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龙港分局在王自立所主张的二次时间段，未提供任何询问查证记录。王自立本人被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玉皇派出所后，无办案人员对所涉及的治安案件进行查证，两次都是在被变相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到下班时间后由被看管人员放出玉皇派出所。龙港分局未依法提供，认定合法传唤行为是为查证王自立涉及治案案件的事实依据。此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能，认定传唤违法。2、一审庭审过程中，龙港分局明确自认在处罚前未向王自立告知处罚意见和预处罚结果，直接拿出已经打印好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要求王自立签字。龙港分局所提交的告知笔录上面并没有具体适用拘留、罚款数额等，王自立作为一名普通人如何能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自行看出将受到的处罚结果。并且提前打印好的“否，我不提出陈述申辩”直接剥夺王自立的申辩权利，拒绝签字合理合法，并且龙港分局当庭承认王自立当场提出异议。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应当听取王自立的陈述和申辩，并对其陈诉和申辩，应当核查。而在全部卷宗材料中未见到核查笔录，明显的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对视听资料的合法性认定错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物证的视听资料的复制件，应附有关制作过程及原件、原物存放处的文字说明，并由制作人和物品持有人或者持有单位有关人员的签名。而本案卷宗内没有相关文字说明，视听资料的取得严重违法，以此作为对王自立的处罚依据不合法。一审法院以龙港分局提供的《情况说明》即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情况说明》是由龙港分局玉皇派出所于2020年4月7日出具，即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制作。不符合该行政证据第十二条规定的应当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和证明对象等要求。该说明对谢秋莲数次用手击打王自立面部导致王自立的眼镜掉落，眼部受伤只字未提，明显带着主观评价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涉及到的王自立自首情节和谢秋莲的具有过错情节等应减轻或免除处罚未予认定。1、在卷宗笔录里，谢秋莲自己承认与王自立对骂，并用手“碰”到王自立的眼镜上，将王自立的眼镜“碰”掉了。证人任某的笔录上清楚的证实，谢秋莲是用手打王自立的，后来自己倒在地上。英语学校的监控视频可以清楚的看到谢秋莲多次用手攻击王自立的面部(情况说明17时26分41秒：谢秋莲殴打王自立面部，将王自立的眼镜打飞)，谢秋连莲从纠纷引发原因到造成严重后果均有重大过错，龙港分局对此情节却视而不见，一起双方相互关联的治安案件，只有王自立单方被从重处罚。2、事发后，王自立在现场主动等待警察到来处理并说明情况，在2019年11月1日询问笔录中有明确记载“后来我寻思这事警察肯定得来，我就在现场等警察，出警的警察来了之后，我就配合警察到派出所来了”依据规定第一百五十九条，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诉自己的违法行为的，属于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不予行政处罚。王自立在本案明知警察到来的情况下，主动在案发现场等待应认定为主动投案，在数次笔录中均对与谢秋莲发生纠纷过程如实陈诉，对于事后行为的辩解不影响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以第二次询问时辩解理由即认定发生实质性转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无论是“用脚踢踹”或是“用脚阻挡”均为属于事实描述，一审法院将王自立的主观认为，做为客观事实否定应构成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将“如实陈诉”理解为“认罪认罚”更不符合立法本意。3、依据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作出行政处罚的决定书中应当载明违法事实和证据以及从重、从轻、减轻等情节，而本案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对王自立的从轻、减轻等描述，并且对王自立的自首情节和谢秋莲的殴打王自立的行为未予认定，必然导致处罚不符合实际情况，实体处罚侵害王自立的合法权益。三、市公安局错误维持龙港分局处罚决定，并且未实际履行查清事实的复核责任。1、市公安局因本案提交的《行政答辩状》对本案治安处罚是由龙港分局作出的还是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都未分清，即答辩复议程序合法，从此处即可见市公安局的复议时的责任心和对法律法规赋予行政复核权利的轻视。2、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市公安局应对龙港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龙港分局存在众多程序违法，实体认定错误的情况下，维持处罚决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办案程序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未认定被上诉程序错误，并对本案事实部分未予查明，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能重新查清本案作出正确判决。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庭审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庭审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谢秋莲陈述意见称，同意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葫芦岛市公安局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接110指令转第三人谢秋莲报警，经调查认定：2019年11月1日17时左右，在葫芦岛市××区××路佳音英语教室四楼大厅内，王自立与谢秋莲因琐事发生口角，后王自立对谢秋莲进行殴打，以上事实卷载证据予以佐证。该案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件的事实，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王自立作出葫公龙(治)行罚决字[2019]638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经审查作出的葫公复决字[2019]063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王自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王自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自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晓芳审判员  佟江秋审判员  孙 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侯多书记员周婷婷本判决书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