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5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洋，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超，北京市华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亚楠，北京市华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健，女，1969年8月29日出生。上诉人杨洋因与被上诉人梁健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健起诉至一审法院称：梁健、杨洋于2013年相识，后加为微信好友。双方也都有共同微信好友。梁健微信昵称为“nono”，杨洋微信昵称为“一杯小酒儿”，微信号为×××，微信头像为一双红色小布鞋。双方曾围绕出国办画展一事开展过交流合作，结识了一些朋友。2015年7月14日，杨洋主观臆断梁健对朋友进行了品头论足，人格诋毁。因此，杨洋希望扮演“青天大包公”主持“正义”。梁健认为存在误解，一方面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也真诚道歉。然而，杨洋非但不接受道歉，反而采用非理性方式，在杨洋个人朋友圈内泄露他人私事，并连续两天发布训斥和辱骂梁健的言语。双方好友也都通过朋友圈看到了杨洋的辱骂信息，都劝杨洋停止，但未果。综上，杨洋主观上具有侵害梁健名誉和人格的故意和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侮辱和贬损梁健名誉和人格的行为，并放任此类侵权信息在其微信朋友圈内肆意传播，对梁健的人格名誉造成严重影响。故请求法院判令杨洋在国家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道歉函，在微信朋友圈内发布道歉函，该函件刊登天数不少于10天。赔偿梁健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杨洋负担。杨洋辩称：梁健曾当着杨洋多次说过他们朋友的坏话，杨洋在朋友圈发帖前屏蔽不相关人员后，发表了相关内容。我方在主观上没有辱骂、诽谤梁健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传播的行为。杨洋的行为未对梁健造成严重精神损失和物质损失。不同意梁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健、杨洋于2013年在日常交往中相识，梁健的微信×××为nono，杨洋的微信×××为一杯小酒儿。2015年7月下旬，杨洋在朋友圈发布有辱梁健及“王×”人格的信息，其中杨洋在对话中也“自认”有朋友劝她删除不当言论，但仍然坚持发布到朋友圈。摘录如下：“王×！梁健！我说过要连骂三天！是你们最痛恨经常责骂又被你屏蔽的茂森和嘉华站出来给你俩说情，让我饶了不骂你们！你俩有脸么？！有脸反问我么！改掉背后说人的恶习吧！！王×!梁健！就是你们经常谩骂的那些人发私信给我，让我放过你俩！你俩知道脸红么？！王×你还不知耻辱请求我发截图？！吃着人家，拿着人家，还特么没咽下去就骂娘！满嘴都是睡徒弟的事儿！这就是你的德行！？让小你近十岁的兄弟质问得体无完肤！！打架还是给你脸面的，我才说好自为之，别废了半生才华！你俩竟自辱家风！一边道歉一边矫情！看来你俩绝配！真是个2逼典范！！王×！梁健！平时满嘴的礼义廉耻人品道德！喷出来的都是假话！圈里朋友恋爱跟你有毛关系？！梁健你是着急么？！凭啥说人家男友有色狼相？！要求我们在你面前不许说撸串儿的撸！不文明！但你却可以说屌！！只能说你梁健一肚子男盗女娼！你思想太肮脏！你是不是没屌想屌想屌说屌！梁健你是想屌想疯了还是习惯了用屌来形容对你好的朋友!?王×！梁健！还有脸反问我！？你们给我听好了！背后子虚乌有嚼舌头是下作之流！你俩这辈子记住这个教训！胡说八道是要付出代价的！别再当笑柄了！你俩实在是够可怜的！！我竖起中指对你俩--你们自己组成圆形--滚！”上述信息中，杨洋对“一杯小酒儿”系其微信×××的事实认可，对微信朋友圈内容的截屏信息，杨洋对证据完整性不认可。梁健另提交了证人王×的公证书以及对格茸定主、张占海的证人证言，杨洋认为证人未到庭，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梁健另提交金额为5万元的“梁健、王×”律师费发票，杨洋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梁健称杨洋已在诉讼期间，将朋友圈中对其人格侮辱的信息全部删除，故撤回要求杨洋“删除微信朋友圈中侮辱梁健言语，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微信朋友圈是公共空间，杨洋无视朋友好意劝阻，执意在公共网络空间发布侮辱梁健人格的言语，在主观上可认定有侵害梁健权益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发布信息的行为，因朋友圈中具有杨洋亲友、同事等不特定多数人，信息被接收后必然会导致他人对梁健的评价降低。杨洋侵犯梁健名誉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杨洋称在信息发布时曾进行适当屏蔽，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杨洋应就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梁健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方式由法院确定。梁健要求杨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亦考虑到微信朋友圈是相对固定的群体，有权限浏览杨洋所发布信息并不如微博或网络论坛的受众面宽泛，对于梁健名誉损害有限，且杨洋在诉讼期间已经删除侵权信息，故赔偿金额酌定为10000元。梁健要求杨洋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属于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本案案情，确定杨洋赔偿律师费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洋向梁健书面赔礼道歉，将致歉内容公开并且不进行任何屏蔽的发布在微信朋友圈之内，发布时间不少于十天，以消除影响，恢复梁健名誉，致歉内容由法院审定；如不履行该项判决内容，法院将把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报纸上刊登，刊登费由杨洋负担；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洋赔偿梁健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洋赔偿梁健律师费五千元；四、驳回梁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后,杨洋不服,持一审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健同意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微信信息截图、公证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是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微信用户有权在其朋友圈内正当地、合法地表达其观点或发表其评论。但是，微信朋友圈是公共空间，并非法外之地，仍应遵守法律和社会公德，发表的言论仍然不得超过一定的限度，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梁健与杨洋本为朋友关系，杨洋如对梁健行为有意见可通过正当方式予以劝诫，其有失理智而使用不文明的语言，多次在公共网络空间发布有辱梁健人格的言语，损害了梁健的名誉，亦在朋友圈中对梁健产生不良影响，应当认定杨洋侵害了梁健的名誉权，杨洋理应赔礼道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等确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判决确定杨洋赔偿梁健律师费五千元，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元，由梁健负担一千元（已交纳），杨洋负担四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杨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瑞生代理审判员  冷济光代理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