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81刑初79号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殿军，出生于吉林省扶余市，捕前住扶余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又于2015年12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扶余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学武，吉林江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扶检公诉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殿军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学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殿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学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殿军是原扶余县金英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英牧业）法人，2011年12月22日张殿军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与原扶余县富国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国粮业）法人刘某甲签订玉米代储合同，合同约定富国粮业提供代储玉米资金412万元，金英牧业为其代储玉米2000吨，每吨2060元，2012年5月1日前形成仓容，2012年8月30日前将代储玉米全部交付。签订合同时张殿军将虚假的金英牧业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提供抵押。2011年12月24日，富国粮业通过银行转给张殿军412万元。张殿军在取得钱款后，先拿出100余万元用于偿还自己债务，剩下的300余万元用于收玉米1700吨。2012年5、6月份，张殿军陆续用玉米抵顶徐某某63万元、王保义10万元、刘某乙30万元欠款。2012年6月份，张殿军将剩下的玉米全部变卖，所得钱款被其偿还债务和支付其他费用，给富国粮业造成巨大损失。2012年6月14日，张殿军在扶余市《供求世界》刊登广告欲将金英牧业场地出售，2012年7月5日张殿军失踪。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殿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为他人代储玉米的方法，骗取公民合法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殿军对指控与刘某甲签订代储玉米合同及代储资金41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其用虚假土地证、房证抵押及将100余万元偿还债务有异议。纠纷已经民事判决处理，认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认为，代储合同是公司之间行为，主体为企业单位。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占有的目的，签订的是抵押合同，抵押提供的证照是有效的，且价值与412万元相当。故被告人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殿军为金英牧业法定代表人，企业具备收储粮食能力，经与富国粮业法定代表人刘某甲自愿协商，于2011年12月22日以两企业名义签订一份‘玉米代储合同’。张殿军用金英牧业营业证照及所属土地和房屋权证抵押，由富国粮业提供资金412万元，金英牧业按每吨2060元价格为其（代收）代储玉米2000吨，2012年5月1日前形成仓储容量，储存期限至2012年8月30日。合同签订后，刘某甲分次将人民币412万元全部转入张殿军银行卡账户，张殿军便开始收储玉米，于2012年5月1日前已形成仓储约1700吨。自2012年5月起收储停滞，张殿军为解决经营费用及债务，至6月28日，陆续将代储的玉米全部处理，用于偿还经营债务及支付费用。2012年7月5日，张殿军将金英牧业及所属资产全部让与刘某甲，抵顶2000吨玉米的转让协议一份，列举偿还的各债权人名单的玉米去向说明一份，借回使用的金英牧业经营证照及土地、房产权证等，一并委托更夫转交给富国粮业刘某甲。嗣后隐匿行踪。2012年7月6日，公安机关接受刘某甲举报张殿军诈骗并立案。2012年7月9日，富国粮业法人刘某甲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随之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两件民事起诉，均调解结案。经执行程序，其中一案件通过执行拍卖金英牧业资产，执行标的额315万元，已执行终结，另一案件通过执行拍卖标注‘位于肖家乡金英牧业的收粮场地’，并经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成交，执行标的额150万元。2014年7月10日，张殿军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上述行为事实。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张殿军供述及辩解，金英牧业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份，经人介绍，富国粮业刘某甲通过对金英牧业察看，经协商双方签订了玉米代储合同，金英牧业用土地和房产证作抵押，由富国粮业提供粮款412万元，金英牧业给代储玉米2000吨，2012年5月1日前形成仓容，8月1日前全部出库。签订合同后不几天，刘某甲分三次转款412万元，之后开始收粮，一部分没给现金，最高仓储是1700多吨。至5月份时收不上来粮，粮款也已用完了。这时陆续有人来要钱，大部分是以前的欠款，因为没有钱给，就让拉代储的粮顶账，其中大约魏某甲10万元、徐某某和韩忠和63万元、刘某乙30万元、楚庆余50万，剩余的粮卖了200多万元，用于偿还阳光银行贷款本息70万、信用社10万、王某甲18万、吴加喜17万、李爱民32万、王某乙5万、王纯志25万、范老红5万、班德久20万。之后，把抵押的场地刊登广告出售。后来因没有钱，没法还债了，就把金英牧业场地及所有物品就写转让给刘某甲了。庭审中供述辩解，收粮前没有拿100万元偿还欠款，土地证和房照不是假的，事情已经按民事判决，不认为构成诈骗。2、被害人刘某甲陈述，富国粮业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22日，经朋友介绍到五家站金英牧业看场子挺好的，当时就在张殿军办公室签的合同，张殿军把土地、房产证和营业手续一套抵押，过几天就分三次把412万元钱打给他，让他帮代收2000吨玉米，2012年5月1日形成仓储存在他们库里，8月1日前全部出库。之后多次去场子看，都看到有2000吨玉米，直到最后一次6月份去看，库里还有2000吨玉米。在7月6日发现玉米不见了，张殿军跑了。张殿军把3月份说办事拿走的金英牧业手续一套、包括土地、房产证等，还有一份玉米的去向说明留给我，经查证照都是假的，2012年6月24日张殿军还登广告要把抵押的场子卖了，知道这412万元是被骗了。2012年7月9日到市法院把张殿军位于五家站的收粮场地扣押了，经法院调解，场地抵315万元，2013年7月10日，法院将张殿军位于肖家的收粮场地拍卖150万元，给我了。但肖家场地是我儿子买的，别人用着一直也没有收回来。3、证人王某丙证言，富国粮业合伙人。2011年12月22日和刘某甲一起去的五家站张殿军的金英牧业收粮点，看场子挺好的，库里能有2000吨玉米。后刘某甲就在张殿军办公室和他签了2000吨玉米的代储合同。合同签完后，去了场子几次，每次都能看到库里能有2000吨玉米。2012年7月6日玉米不见了，张殿军给刘某甲留个包，里面是金英牧业公司手续和土地、房屋证照等，还有一份玉米的去向说明。4、证人苗某某证言，经过其介绍并和刘某甲到张殿军金英牧业实地察看，双方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合同大意是张殿军把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和营业手续一套抵押给刘某甲，刘某甲提供412万元让其代收2000吨玉米，5月1日前形成仓储存库，8月1日前全部出库。签完合同后也总去张殿军公司看看，直到7月6日发现玉米不见了，从更夫处得知，玉米从6月16日开始发，至6月末发完，张殿军于7月5日走了，同时转交一个装有金英牧业公司手续一套和土地、房产证的黑色布兜里。之后刘某甲来了，随后报的案。5、证人马某某证言，张殿军金英牧业雇佣的更夫。张殿军2012年7月5日上午走的，7月6日下午，把张殿军放在办公室的一个袋子转交给了苗某某。库存的玉米将近1800吨，一小部分是收时没给钱，人家把原来送的玉米拉走了，还有一部分是张殿军自己卖的。4月末就不收玉米了，收时1元左右1斤、最高是1.1元1斤收的。从6月份陆续开始拉玉米，到6月28日左右把玉米拉没的。6、证人魏某甲证言，从农历正月十六开始给张殿军粮点送粮，到2012年4月份欠当时没结算的玉米款20万元，之后在4月末给10万，在5、6月份拉的粮一共10万元。7、证人魏某乙证言，4月份收粮卖给张殿军粮点几车，在6月中旬把一共欠的20万元粮款给了。8、证人贾某某证言，别人都管叫贾伍。自正月十六开始往张殿军粮点送粮，到4月初有18.7万元的玉米没给钱，在6月份分四次都给了。9、证人王某丁证言，自正月十六开始往张殿军粮点送粮，到4月初有10万元的玉米没给钱，在6月下旬都给了。10、证人张某某证言，自农历2月开始往张殿军粮点送粮，到3月份时有21万元玉米没结算，在6月下旬给的钱。11、证人徐某某证言，农历二月二之后，往张殿军粮点送300吨玉米63万元，当时没给钱，之后分几次给了21万，到6月下旬帮张殿军联系的客户，他把玉米卖了，然后把剩下的40多万元给了。12、证人王某戊证言，2011年11月份，往张殿军粮点送粮，没有结算的11.7万元左右，6月份时把他粮卖给个养鸡的8.8万元留下了，过20多天张殿军把2.91万元给了。13、证人王某己证言，大家都叫其范老红。张殿军欠煤款5万元，在7月5日走之前一次都给了。14、证人王某乙证言，张殿军借5万元，在走之前几天都还了。15、证人班某某证言，2011年8月给张殿军送粮，给了5.5万元，有20万元没给钱，在2011年11月份前都给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16、证人刘某乙证言，2012年赊给张殿军30万元钱的玉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挺长时间不给钱，在5月末他让我拉了30万元钱的玉米，就算顶账了。17、证人赵某某证言，张殿军向其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9万元，具体时间忘了，在2012年5月末都偿还了。18、证人王某甲证言，张殿军欠其粮款20万元，在走之前都偿还了。19、提取笔录及玉米代储合同、转让协议、玉米去向说明，证实金英牧业与富国粮业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玉米代储合同及约定上述内容，2012年6月28日张殿军以协议方式，将金英牧业及院内设施财物转让给刘某甲，抵顶2000吨玉米，并将玉米用于处理的债款及债权人列举了清单。20、提取笔录及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国土资源局及住建管理所证明，证实金英牧业张殿军用于抵押及转让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在登记管理机关所对应的登记的权利人非金英牧业公司。21、金融机构业务回单三枚，证实通过银行卡卡转账，人民币412万元已先后转入张殿军银行账户。2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2份，证实金英牧业与富国粮业均为企业法人，金英牧业法定代表人为张殿军，富国粮业法定代表人为刘某甲。23、广告收据，证实2012年6月14日张殿军刊登广告欲将金英牧业出兑。24、单笔贷款明细表，证实张殿军在阳光村镇银行贷款本金50万元及全部清偿流水记录。25、提取笔录及本院民事调解书、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记载证实刘某甲就涉案标的人民币412万元先后于2012年7月9日、2012年7月1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经本院裁定，对位于五家站镇的金英牧业所属权证、资产及位于肖家乡收粮场地予以扣押，并随之先后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两件民事起诉，均调解结案。经执行程序，其中先起诉的案件，通过执行拍卖位于五家站镇的金英牧业资产，实现执行标的额315万元，于2013年12月18日执行终结，另一案件，通过执行拍卖位于肖家乡标注为‘金英牧业所有的坐落于肖家乡新华村的收粮场地’，并经成交确认，实现执行标的额150万元。26、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执行程序，富国粮业法人刘某甲经济损失均已得到赔偿，同时对被告人行为予以谅解并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27、办案说明，证实涉案证人孟某某，李爱民、吴加喜、王纯志等在查找中。28、到案经过，记载张殿军因无法履行合同，于2012年7月份逃跑。于2014年7月10日到公安机关供述诈骗经过自首。29、公民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张殿军自然人身份信息，应负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行为。上述事实及证据，被告人张殿军的供述的事实情节与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及证人苗某某、王某丙的证言吻合，且与证人马某某、许某某、魏某乙等人的证言衔接证实，同时有玉米代储合同、转让协议、玉米去向说明、金融机构凭证、两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及金英牧业房产和土地产权证、民事调解书、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调解协议、谅解书等书证客观印证。证据间相互衔接、关联，客观、具体，被告人无异议，能够充分证明客观案件事实。故上述证据效力及证明的案件事实，足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殿军故意隐瞒其负巨额债务履约能力存在风险的真相，利用其金英牧业场地、资产规模等收储粮食条件与富国粮业法定代表人刘某甲签订2000吨玉米代收、代储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人张殿军故意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将已履约收储的玉米进行处分，抵偿个人所负的债务，属对代储玉米资金的非法占有，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殿军为金英牧业财产产权实际权利人，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过程中，其财产作为执行标的物被有效执行予以印证。张殿军用企业财产抵押担保履行合同及处分转让抵顶合同标的金额，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产权证的真伪否定其对财产实体权利的处分行为，及否定对该处分行为的有效认定。被告人张殿军以金英牧业资产转让抵顶代储玉米款315万元，非被告人意欲非法占有和实际骗取的财物。其诈骗数额应以合同标的数额412万元中减除315万元后的97万元认定。富国粮业法人刘某甲通过民事诉讼，并在执行程序过程中，得到赔偿，是其案发后选择的救济行为，并不因此改变被告人张殿军犯罪行为属性。综上，被告人张殿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情节成立，罪名应予纠正。被告人张殿军的辩护人认为犯罪主体为企业单位、被告人无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认为案件属合同关系行为、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殿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应认定属自首，结合其案发前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经委托社区矫正部门调查、评估，被告人张殿军符合社区矫正适用条件，可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殿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2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卢 欣审判员 吕秀贤审判员 于洪涛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