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716、3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8号金山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张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志丽，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建和，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芸，女，汉族，1979年11月23日生。委托代理人（上诉人之父）孙文新，男，汉族，1943年8月21日生。上诉人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的(2015)玄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志丽、被上诉人孙芸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文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芸于2005年3月入职苏宁公司，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3月22日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孙芸从事财务工作，离职前月平均工资5500元。2015年9月25日，孙芸与苏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劳动关系自2015年9月30日终止或解除，孙芸确认在苏宁公司支付完23500元费用总额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包括加班费、年休假等在内的各项劳动福利报酬等等再无任何遗留未决问题，孙芸不得再向苏宁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提出任何主张和要求。当日，孙芸还写下离职申请，称“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望领导批准”。2015年10月1日，苏宁公司向孙芸出具离职证明，称“因个人原因，依据国家相关法规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自2015年10月1日起，公司与孙芸员工的劳动关系解除，各项费用已一次性全部结清”。孙芸签字，并称“已收到此离职证明一份”。2015年10月12日，苏宁公司向孙芸出具离职确认书，称“孙芸员工自2015年10月1日起正式离职，与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离职手续和各项费用已一次性全部结清，本人予以确认。自2015年10月1日起，孙芸员工与公司不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及劳动争议纠纷，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并能保守公司商业秘密及内部机密。特此确认”。孙芸签字确认。2015年11月9日，孙芸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称其离职时，苏宁公司只对在职期间的补休及未休年假工资进行补偿，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费用，要求裁决苏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500元和享受失业保险有关待遇，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仲裁庭审中，苏宁公司代理人陈述，协议书中支付给孙芸的23500元补偿为孙芸在职期间补休定额按照月工资折算支付的加班工资和休假工资，补休122天，每月按22天计算，折算成4个月，未休年假6天，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因此，仲裁委员会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未涉及经济补偿金，裁决苏宁公司支付孙芸经济补偿金60500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890元，自2016年1月起按每月1630元标准逐月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至2017年5月为限，或至法定停止享受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出现之日止，为孙芸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孙芸、苏宁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孙芸请求法院判决苏宁公司支付少发的补休假和年休假工资共计25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0500元，享受失业保险待遇；苏宁公司请求法院判决其不支付孙芸经济补偿金60500元，不赔偿孙芸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890元。后苏宁公司为孙芸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审庭审中，双方对协议书、离职申请、离职确认书和离职证明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孙芸认为离职申请为苏宁公司胁迫所写，否则不支付补休假和年休假工资。双方争议在于，苏宁公司支付给孙芸的23500元是否为经济补偿金和加班工资。孙芸和苏宁公司除坚持诉、辩称意见外，均未提供证据。后孙芸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苏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500元。以上事实有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劳人仲案[2015]2471号仲裁裁决书、协议书、离职申请、离职确认书和离职证明、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者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本案中，孙芸与苏宁公司签订协议，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虽写明苏宁公司一次性支付孙芸包括经济补偿金等在内费用共计23500元，但经庭审，苏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确为经济补偿金，且其已在仲裁庭审中陈述该款为支付孙芸在职期间的补休定额和未休年假工资。因此苏宁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当按照孙芸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5500元的标准支付孙芸11个月工资共计60500元。苏宁公司称孙芸系主动离职，依法不应支付此款，但其提供孙芸所写辞职申请与同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相矛盾，故孙芸主张辞职申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应苏宁公司要求所写的观点，原审法院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苏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孙芸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500元；二、驳回苏宁公司的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宣判后，上诉人苏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孙芸于2015年9月25日以书面形式向苏宁公司提出离职，离职申请载明的内容为：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望领导批准。孙芸辞职当天，双方订立的协议是对孙芸在职期间尚未调休的加班和未能安排带薪年休假进行的补偿，并非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原审法院仅以双方存在补偿协议就认定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进而认为协议约定支付的补偿不包含协商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苏宁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是孙芸自己书写并签字确认的，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孙芸个人辞职而解除。原审法院仅依据孙芸的陈述认定离职申请并非孙芸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证据规则。3.双方劳动关系因孙芸个人辞职而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苏宁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苏宁公司不支付孙芸经济补偿金60500元。被上诉人孙芸辩称：1.孙芸签订的是终止协商解除协议，而非加班费补偿协议。2015年9月25日，苏宁公司人力资源部韩燕称因公司组织架构调整，要与孙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孙芸不同意。苏宁公司称孙芸绩效差，投入度差，根据末位淘汰制，应解除劳动合同，若孙芸不同意会产生不利后果。孙芸要求休完补休假、年休假之后再解除劳动合同，苏宁公司提出折现支付。孙芸还要按照苏宁公司的要求写一份离职申请，才能拿到补休假和年休假工资。2.苏宁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不是原件而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离职申请是韩燕用欺诈胁迫的手段迫使孙芸写的，不是苏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3.个人辞职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区别在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若孙芸是个人提出辞职，应提前三十日书面向苏宁公司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就是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离职证明和离职确认书上载明的孙芸与苏宁公司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故苏宁公司与孙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从离职申请、离职证明、协议书、离职确认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孙芸系因个人原因，向苏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与苏宁公司协商一致后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并确认在协商支付费用总额支付完毕后，双方不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及劳动争议纠纷。此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其他情形。孙芸主张离职申请系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下写的，孙芸对此负举证责任，孙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非指劳动合同关系须等到三十日满才解除，用人单位在三十日内同意劳动者的离职申请的，劳动合同关系即行解除。孙芸申请离职至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期间不满三十日，孙芸以此为由主张其非主动离职，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苏宁公司支付孙芸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确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本案孙芸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因此，苏宁公司无须支付孙芸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8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孙芸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500元，无须赔偿被上诉人孙芸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89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孙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玉文审 判 员  袁奕炜代理审判员  李 斐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