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5民初362号原告：顾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娟，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濮凤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军，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金珍与被告濮凤娟、苏州日报社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顾金珍申请撤回对被告苏州日报社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原告顾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孙玉娟，被告濮凤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金珍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江苏法制报》、《苏州日报》、微信公众号“守艺苏州”、新浪网、凤凰网等显著位置刊登一个月的致歉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其中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302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著名的苏绣大师，也是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创作了许多优秀的作品。原告于1997年完成并发表的美国篮球明星乔丹、1999年完成并发表的乔丹的教练杰克逊是其应用独创的“免光T形针法”绣人物肖像的典范。2010年9月，中国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顾金珍免光T形针法与人像绣艺术》一书，刊登了包括乔丹、杰克逊在内的多部刺绣作品。被告为苏州地区的高级工艺美术师，从事刺绣创作，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在“守艺苏州”微信公众平台上刊登了署名为濮凤娟的多幅作品，“守艺苏州”微信公众平台系苏州日报社运营，原告发现其中乔丹及杰克逊两幅作品系原告创作并公开发表过的作品，却被署名成被告的作品，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对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被告濮凤娟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有：1、原告对所谓的刺绣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因为人物头像刺绣只是刺绣模仿还原的过程，不存在创作，原告只是对刺绣的针法享有专利。对于人物肖像其本身不享有肖像权，故被告也不存在侵权。2、被告同样具有人物肖像刺绣的能力，被告也绣过涉案人物头像的作品，原告无法证明“守艺苏州”上所刊登的作品就是原告刺绣的作品。3、原告所谓创作的人物肖像刺绣本身就是侵权作品，没有得到乔丹、杰克逊的授权，非法作品本身不受法律保护。4、原告要求被告在相关媒体上道歉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所谓的苏州日报、姑苏晚报、城市商报、法制日报本身就没有看到被告的作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香港的中国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了《顾金珍免光T形针法与人像绣艺术》一书，该书制版印刷单位为苏州恒久印务有限公司，国际书号为ISBN978-988-18953-1-8。该书对顾金珍的相关情况进行了介绍，并刊载了多幅刺绣作品图片，包括一幅图像内容为“乔丹头像”和一幅图像内容为“杰克逊头像”的刺绣作品图片，上述图片相应的介绍分别为“顾金珍作品选《迈克尔·乔丹》美国篮球明星（免光T形针法）53×64cm，1997年作”、“《杰克逊》乔丹的教练（免光T形针法）63×64cm，1999年作”。在该书的“后记”中，注明有“作品《乔丹》、《杰克逊》、《范思哲》、《唐纳德·特朗普》等，由美籍华人杨一信先生供稿。杰克逊、唐纳德·特朗普的照片由周寿先先生拍摄”等内容。2015年11月30日，顾金珍向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2015）苏苏证民内字第4129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顾金珍的委托代理人唐晓红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微信”，点击“公众号”-“守艺苏州”，查看历史消息，在页面中有名称为“守望非遗|濮凤娟刺绣作品赏析[优秀建议者，今日出炉]”、时间为“2014年12月4日12：06”的文章。在该文章中，有关于刺绣的各种介绍，并配有多幅刺绣作品图片，其中有一幅的图像内容为“乔丹”，在图片上有濮凤娟的署名，另有一幅的图像内容为“杰克逊”，在图片上亦有濮凤娟的署名，在该文的结尾处有关于濮凤娟的简历介绍。经比对，公证的“乔丹”与“杰克逊”图片与《顾金珍免光T形针法与人像绣艺术》一书中相对应的图片内容一致。关于涉案纠纷，姚某某与濮凤娟进行过相应的通话，部分内容如下：“姚某某：那这个两幅是叫你做的吗？濮凤娟：这个两张不是我做的。姚某某：那么是怎样的事情呢？濮凤娟：这是给我的一本书上的，我看看蛮好的这两幅照片，我也没想得太多。姚某某：顾老师她们知道这两幅没有给你绣过的，所以说它们如果是你绣过的话，那他们也没办法是吧。就是你说的摄影师，他是分给大家的，也就是说照片在那个人手里，网上有没有这两个人的图片？濮凤娟：没有的。姚某某：就是这两张图片。濮凤娟：他是自己拍的。”另查明，为公证保全相应证据，原告花费了3290元公证费。2015年10月22日，原告与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000元。2016年4月21日，原告又与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签订另一份《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顾金珍免光T形针法与人像绣艺术》图书、（2015）苏苏证民内字第4129号公证书、通话录音、公证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等类型；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本案中，根据《顾金珍免光T形针法与人像绣艺术》图书的后记标示，“乔丹”、“杰克逊”是由美籍华人杨一信先生供稿，可以理解为涉案的“乔丹”、“杰克逊”刺绣作品是根据杨一信先生提供的底稿作品刺绣而来。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因此，底稿作品的著作权人应为完成该底稿创作的人，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出版图书的描述，杨一信应为该底稿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于顾金珍根据根据授权利用该底稿作品创作的刺绣绣品，首先，该创作过程与普通的诸如精确的临摹绘画、精确地拍照或复印等复制行为有所不同，由于刺绣是用针线通过特定的手法一针一线将画面信息进行再现，在创作手法上与拍照、复印等存在巨大的差异，在创作过程中刺绣者必然会对底稿中的人像内容加入自己的理解，通过针线的粗细、不同手法的选择、针线颜色的不同搭配等形成不同的思想表达。其次，刺绣对底稿照片作品所体现的诸如拍摄角度、距离、时机等独创性必然也会予以利用，但在表达方式上会有所不同，因此属于在原作品思想表达的基础上发展新的内容表达，并非将底稿作品原封不动地照搬，从表达方式上来看，原表达与新表达能够相互独立。因此，顾金珍根据该底稿作品创作的刺绣绣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演绎作品，享有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相关演绎作品的权利，同时也受到法律规定的相关演绎作品使用的限制。对于在刺绣作品完成之后由周寿先拍摄并付诸印刷的行为，由于该拍摄并没有发展刺绣作品的表达，只是原封不动地复制了该刺绣作品，因此该周寿先所拍摄的摄影图片并不构成刺绣作品的演绎作品，相关的著作权利仍属于刺绣作品作者享有。对于肖像权问题，本案所涉的两幅作品均涉及被拍摄者的肖像，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能举证摄影创作人与被拍摄者之间的相关约定，故在此情形下，可以推定照片创作者为照片的著作权人，但在使用照片时不得侵犯被拍摄者的肖像权，不能随意对照片进行商业性使用，刺绣演绎作品亦然。在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其使用涉案刺绣作品图片的合法来源，根据上述分析，原告对涉案两幅刺绣演绎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根据查明事实，可以确定被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行为，该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刺绣演绎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由于被告系在“守艺苏州”公众微信号上使用相关作品，故其影响范围相对有限，本院认为由被告在《苏州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为宜。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难易程度、宣传作用的大小、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对于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损失，本院根据案情予以综合认定。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为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濮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2幅作品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濮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苏州日报》刊登向原告顾金珍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查。逾期，本院将在《苏州日报》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濮凤娟负担。三、被告濮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金珍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四、驳回原告顾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1230元，由被告濮凤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555301040017676）。审判员  万玉明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