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5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灵派节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建帅，上海脱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银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侯安军，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灵派节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银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0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程银山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业人员，于2013年7月8日进入灵派公司处工作，担任副总经理，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程银山每周做五休二，上班时间为9：00-17：00，期间用餐休息1小时，没有考勤。2015年7月27日，程银山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灵派公司支付其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2014年8月7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该会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4683号裁决，由灵派公司支付程银山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000元、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885.06元。灵派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灵派公司仲裁庭审时辩称，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7月7日到期，之后确实没有续签，但签订劳动合同一事由程银山负责，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程银山。就程银山工资收入一节，灵派公司陈述，程银山入职时双方约定程银山月工资为5,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7,000元，但程银山何时转正灵派公司已记不清，程银山领取工资亦无需签字。程银山对此则称，入职时双方约定其月工资为8,000元。灵派公司系以现金形式发放其工资，需签收，发放金额和时间不固定，由灵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军至工地发放，年底再统一结算。原审庭审中，程银山为证明灵派公司拖欠其工资，向原审法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的工资支付协议，协议内载：“程银山于2013年7月8日至我公司上班，担任副总经理，截止2015年1月31日，共拖欠程银山工资捌万元整（￥80,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将于2015年3月底结清。”灵派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落款处公章的真实性，且认为灵派公司的公章系由程银山保管，故即使协议落款处的公章真实，也是程银山自行加盖。灵派公司认为，如果协议确系灵派公司出具，则应当有灵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现该协议并无灵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不符合作为协议的基本要件。且该协议出具之日灵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在上海，也不知道协议内容。鉴于此，原审法院多次询问灵派公司是否申请对该协议落款处的公章进行鉴定，灵派公司坚持表示不申请鉴定。灵派公司为证明程银山在职期间公司的公章、印信、代记账等均由程银山掌握，且程银山离职时没有进行全部的工作交接，没有将公司的车辆、公章、印信交还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4份、案外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程银山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除丁海超是公司财务外，其余三名证人是否为灵派公司员工其不清楚，且4份证言是否为证人所写也无法确认，证人也均未到庭接受质证。另，从丁海超的证言可以看出灵派公司有专门的财务，并非如灵派公司所述由程银山全权负责。对案外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周军作为灵派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可能至案外公司上班，且其中一份证明并未加盖公章，加盖的是营销中心的章，该类证据非常容易获得。灵派公司另于原审庭审后提供部分账簿、网站建设申请表、确认定单及网站建设开发协议书、服务发布合同、供货确认单、换照申领表及授权委托书，欲证明灵派公司账簿由程银山记录，公司经营各项合同事宜均由程银山负责，且程银山于2014年11月10日持公章至工商部门换照，说明公司大小事宜均由程银山负责，其持有灵派公司公章。程银山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并非灵派公司所有的账都由程银山负责，公司有专门的财务，只有公司财务不在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周军才会安排程银山记账，程银山的主要工作还是监督工地的工作情况。就公司网站建设事宜，是程银山和周军一起去办理的，款项是周军支付的，公章也是周军加盖的，程银山只是跑腿的。供货确认单是因为周军外出，才让程银山签字。而就换照事宜，周军起初是委托公司另一员工李某某去办理，由于未办下来，故周军才让程银山和李某某一起去办理，但最终还是没有办下来，该材料上的公章均系李某某加盖。灵派公司另于原审庭审时陈述，由于公司公章在程银山处，故其对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签并不清楚。原审庭审后，灵派公司又提供个人社会保险登记申报表及招工备案登记表，欲证明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1日的劳动合同。程银山认为招工备案手续是灵派公司自行填写并去办理的，劳动部门并不对填写内容是否属实进行核实，且灵派公司填写的合同起止日期确实与事实不符，双方在仲裁审理时一致确认签订的是期限为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期满未再续签。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收入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载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项目、时间、本人姓名等，并按有关规定保存备查。本案中，灵派公司称程银山入职时月工资为5,000元，转正后为7,000元。程银山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月工资为8,000元。因灵派公司就其上述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灵派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审法院采信程银山所述，确认程银山的月工资为8,000元。现根据程银山提供的工资支付协议显示，灵派公司确认截止2015年1月31日共拖欠程银山工资80,000元。灵派公司虽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但其既不申请对协议落款处的公章进行鉴定，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公章系程银山私自加盖，且灵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程银山工资，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工资支付协议于本案具有证明力，灵派公司尚拖欠程银山在职期间的工资80,000元。因此，灵派公司不同意支付程银山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灵派公司不同意支付程银山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灵派公司仲裁庭审时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7月7日到期，期满后未再续签。现灵派公司虽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1日止，并为此提供了招工登记备案表，但招工登记备案表系灵派公司自行填写，劳动部门对填写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是否真实并不作实质性审查，故仅凭该备案表并不足以推翻灵派公司在仲裁审理时的辩称意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以灵派公司仲裁审理时的第一次陈述为准，并据此确认双方签订有有效期至2014年7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签。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结合原审法院确认程银山的月工资为8,000元之事实，仲裁裁决灵派公司支付程银山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885.06元，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对灵派公司不同意支付程银山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4月1日判决：一、灵派节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银山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000元；二、灵派节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银山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885.0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灵派节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灵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掌管公司公章及其他印信，公司财务、人事及日常经营均由其管理，被上诉人基于其特殊身份伪造了工资支付凭证，隐瞒了签有劳动合同的事实。故灵派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000元；2、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885.06元。被上诉人程银山不接受灵派公司之上诉请求，认为灵派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也未在合同到期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灵派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即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有误，劳动合同的期限应是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1日。对此，程银山不予认可。经查，该节事实为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灵派公司与程银山在原审庭审中对此均表示无异议。灵派公司虽称劳动合同的期限应是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1日，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作为证据，其在原审庭后提供的招工备案登记表并不足以推翻其所承认的事实，故对灵派公司所提的该项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程银山所主张的工资差额，灵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以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然而，灵派公司并未能提供程银山在职期间的全部工资发放记录，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程银山工资构成，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采信程银山关于每月工资为8,000元的陈述，并无不当。灵派公司虽在二审审理中提供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一组、工资表两份作为证据证明已经发放工资，并称因公司的网上银行系程银山负责，所以对账单中划款均为程银山所为，支付的系工资，但是灵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程银山负责公司的网上银行，故对其关于对账单中摘要并非为工资的划款实际为工资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即便灵派公司提供的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工资表均为真实的，灵派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工资，且灵派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资支付协议上的公章为程银山私自加盖，故原审法院对程银山主张的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灵派公司虽主张程银山有权自行签订劳动合同，但灵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程银山有过此类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程银山对签订劳动合同负有相关工作职责，故原审法院对程银山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灵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灵派节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东和审 判 员  李 弘代理审判员  倪 鑫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