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培远。委托代理人：毛长征，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中州中路445号意诚大厦5楼。负责人：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玉柱，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胡翔，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体育场路17号院2幢东303室。法定代表人：李跃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宇。上诉人钱培远、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刚、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0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6日，钱培远乘坐由吴刚驾驶的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途径G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金华出口减速车道处跳车，发生左大腿被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轮胎碾压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了认定，吴刚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打开车门，在高速公路上下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钱培远在机动车行驶过程中跳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的法定车主系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陈宇，并在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30万元）。钱培远因伤于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在浙江金华广福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5天，共花费医药费245213.38元，并支付了会诊费（但未提交发票）、从药店购买了药品460元；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钱培远在缙云钭氏伤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7天，共花费医药费38279.54元。此后，钱培远未再住院治疗。2015年12月30日，钱培远从药店购买了22支价值8800元的人血白蛋白。钱培远对其是否构成伤残，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未申请鉴定，并申明，还需继续进行治疗。钱培远承认，吴刚（或陈宇）曾向钱培远预付医疗费2万元（庭审期间，钱培远又承认预付的医疗费为4万元）。2015年12月28日，钱培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由吴刚、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陈宇连带赔偿钱培远损失271391.7元；2、由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钱培远损失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方负担。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审中辩称：我公司与陈宇签订了挂靠合同，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陈宇，且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钱培远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驾驶员进行赔付。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原审中辩称：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确实在我公司承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30万元，还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交强险12.2万元、不计免赔险。交通安全法对交通事故的定性是过失或意外，但不包括故意。吴刚作为受过培训的客车驾驶员，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不应当打开车门；钱培远乘坐的长途卧铺客车是有座位的，突然跳车，反映出此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同寻常。如果吴刚打开车门是意外，那钱培远在车辆行驶中跳车，就应当是故意的。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吴刚及钱培远故意造成，故意造成的事故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钱培远作为乘客，无论其是在车上失足，还是跌落受伤，还是跳车后被车辆碾伤，与其作为乘客的身份是有连续性的。故我公司认为，即便法院认定我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也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予考虑。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钱培远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主动跳车，过错明显大于驾驶员，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吴刚、陈宇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钱培远被吴刚驾驶的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碾压受伤，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交警部门在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依法所做出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吴刚的侵权行为造成了钱培远的损失，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按责任比例赔偿钱培远合理的损失。陈宇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对车辆管理如果存在过错，应对钱培远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钱培远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依法做出的事故认定书，可以明确，钱培远是在离开车辆后，被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碾压受伤，属于涉案事故第三者身份，其损失可以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侵权责任调整的范围。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在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应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钱培远的损失，对于超出强制保险范围部分，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钱培远的治疗尚未终结，因此，对钱培远已实际产生的、合理的医疗费应当先予赔偿，其他费用待钱培远治疗终结后再一并处理；吴刚（或陈宇）曾向钱培远支付的医疗费也待钱培远治疗终结后再一并处理。钱培远合理的医疗费用为283952.92元（已扣除会诊费和从药店购买的价值8800元的人血白蛋白）。对钱培远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合理的抗辩，依法予以采纳。吴刚、陈宇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钱培远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钱培远医疗费191767.04元（283952.92元－10000元＝273952.92元×70%＝191767.04），合计201767.04元，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钱培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元（己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898元，由钱培远负担300元，由吴刚负担1328元。钱培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计算有误。钱培远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浙江金华广福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腿部受伤严重需人血白蛋白药品救治，因医院当时无此药需外购，此事实有医院出具的证明及金华市江南药都医药连锁公司广福药店的正式发票为据。原审法院对此费用8800元从药费中扣除，属认定事实及计算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失公平、公正。钱培远乘坐吴刚驾驶的豫C×××××大型卧铺客车，途径G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金华出口减速车道处下车后，发生左大腿被该客车轮胎碾压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完全是因为吴刚在下坡路段机动车辆未停稳时突然把门打开，而钱培远恰好在车门处准备下车，因此造成钱培远事发时无法自控随惯性被迫下车。当时正是春运期间，驾驶员为了节约成本，让钱培远中途下车，不是钱培远自己要求下车的。吴刚移动了现场，造成钱培远跳车的情况。交警部门认定钱培远负事故次责有失偏颇，判决钱培远负担30%责任，更有失法律公平、公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赔偿钱培远的损失在原审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增加62770.59元，二审诉讼费用由其承担。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钱培远陈述的事实与我们向吴刚了解的情况并不相符，驾驶员向保险公司陈述当时是钱培远为了自身便利，中途要求下车，而驾驶员是被迫打开车门才导致了这一事故。钱培远认为是驾驶员为了节约成本，在汽车未到站的情况下打开车门，强行要求钱培远下车，这不符合常理。驾驶员将汽车开进南站，中途不停靠的话是最省事的行为，所以这一说法不合理。对于钱培远所说的，被驾驶员移动现场，造成跳车假象，这与驾驶员所述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钱培远的上诉请求。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认定错误。根据事故责任书记载：涉案车辆驾驶员吴刚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打开车门，钱培远跳下车后被撞伤。机动车未停稳，作为成年人钱培远强行跳下车时应当预见其行为的危险性。据吴刚回忆，钱培远因自身便捷，强行要求在高速公路上下车。综上，本案事故发生主因在于钱培远，受伤后果也因其直接跳车故意行为所致，故其应负同等责任以上。二、钱培远的损失，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限赔付范畴。钱培远属于车上人员，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约定我公司应当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由钱培远、吴刚、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钱培远答辩称：本起事故责任划分错误，我们认为钱培远并不是跳车，而是正常下车。钱培远在车下被大客车碾压，不适用承运人员责任险，而应适用第三者责任险。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吴刚、洛阳众合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陈宇二审中均未到庭。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8800元的人血白蛋白药费。钱培远已提供了广福医院出具的证明，并提供了药品发票，可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受伤抢救期间支出了该部分药费，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用药系不合理开支，故该8800元药费应认定为本案钱培远的损失。二、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钱培远、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均上诉认为对方应承担更大的事故责任，钱培远提出吴刚为节约成本让其中途下车，并在车辆未停稳时突然把门打开导致其无法自控随惯性被迫下车，吴刚移动了现场造成其跳车假象，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则提出当时是钱培远为了自身便利中途要求下车，吴刚是被迫打开车门才导致事故，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各自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吴刚及钱培远的代理人均已在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事实及责任签字认可，故原审以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本案当事人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应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还是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钱培远是在下车后腿部被涉案车辆车轮碾压受伤，并非在车上受伤或因交通事故被摔出车厢受伤，故原审认定其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正确。综上，钱培远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永诚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03710号民事判决；二、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豫C×××××号大型卧铺客车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钱培远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钱培远医疗费197927.04元（292752.92元－10000元＝282752.92元×70%＝197927.04），合计207927.04元，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驳回钱培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898元，由钱培远负担280元，由吴刚负担1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钱培远负担560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旭代理审判员  虞 行代理审判员  李 茜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