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程。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先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雨艳。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先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冰，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桂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迎宾大道888号1幢205室。法定代表人:杨桂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丁伟程、蔡雨艳因与被上诉人吴晓敏、原审被告盐城桂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伟程及其与蔡雨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迟先荣，被上诉人吴晓敏的委托代理人倪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桂诚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敏一审诉称，丁伟程、蔡雨艳系夫妻，2013年11月18日，丁伟程、蔡雨艳因家庭经营需要，向吴晓敏借款7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该借款在2014年10月18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承担违约金5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直到付清本息为止。同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追款费用每天5000元及诉讼代理费5万元及诉讼费等。桂诚公司作为担保人保证承担上述借款的担保责任。至今，丁伟程、蔡雨艳未向吴晓敏偿还借款，请求法院判令丁伟程、蔡雨艳立即向吴晓敏偿还借款700万元；向吴晓敏支付违约金50万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7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19日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判令桂诚公司与丁伟程、蔡雨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令丁伟程、蔡雨艳、桂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与保全费。丁伟程、蔡雨艳一审答辩称：一、借条和汇款是事实。二、双方互有借款往来，诉讼的数额应当冲抵，其已还款750万元，不再差欠吴晓敏700万元。三、吴晓敏诉状中所称的70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利息承担时间、利息的利率均缺乏事实依据。借条中并未约定丁伟程、蔡雨艳应从2013年11月19日起承担利息；借条中又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两者只可得一；吴晓敏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700万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借条上也未说明是贷款利率，当时约定的是存款利率。请求法院公正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伟程、蔡雨艳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8日，丁伟程、蔡雨艳立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晓敏人民币（大写）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用于家庭经营，保证在2014年10月18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承担违约金5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支付利息，直到付清本息为止。同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追款费用每天5000元及诉讼代理费50000元及诉讼费。”丁伟程、蔡雨艳在借条上签名，按指印。桂诚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条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杨桂林并在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名，担保条款为：“保证承担上述担保责任，保证：如借款人到约定还款期限不能还款，由我单位归还本息。”同日，吴晓敏委托盐城恒翔工艺品有限公司向江苏省鼎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丁伟程夫妻二人为股东的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仪公司）汇款700万元。2014年10月14日丁伟程在该借条复印件上注明：“由丁伟程2013年11月18日向吴晓敏借款的柒佰万元，由于不能安（按）时还款，预计2014年11月中旬还款。”届期丁伟程、蔡雨艳仍未能还款，吴晓敏于2015年3月16日与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为其与丁伟程、蔡雨艳的案件提供代理服务，并支付了代理费5万元。后吴晓敏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丁伟程、蔡雨艳立即向吴晓敏偿还借款700万元；向吴晓敏支付违约金50万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利率的4倍承担7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19日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判令桂诚公司与丁伟程、蔡雨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与保全费。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晓敏与丁伟程、蔡雨艳之间自2012年以来一直有经济往来。除诉争之700万元外，吴晓敏另行通过银行向丁伟程夫妇汇款计700万元，分别为：2013年4月24日，吴晓敏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丁伟程中国银行的卡号汇款400万元；2013年6月4日，吴晓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盐城分行向蔡雨艳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汇款200万元；2013年7月25日，吴晓敏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丁伟程中国银行的卡号汇款100万元。丁伟程、蔡雨艳夫妇通过银行向吴晓敏汇款计750万元，分别为：2012年12月20日，丁伟程通过中国银行盐城分行向吴晓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卡号汇款100万元；2013年5月24日，蔡雨艳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吴晓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卡号汇款400万元；2013年12月10日，丁伟程通过中国银行盐城分行向吴晓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卡号汇款200万元；2014年1月29日，丁伟程通过中国银行盐城分行向吴晓敏中国银行的卡号汇款50万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丁伟程、蔡雨艳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利息的起算点和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丁伟程、蔡雨艳立据向吴晓敏借款700万元，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吴晓敏于借条立据当日即委托盐城恒翔工艺品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丁伟程、蔡雨艳持股的江苏省鼎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款700万元，丁伟程、蔡雨艳均表示已收到该款，则丁伟程、蔡雨艳理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及时归还该借款。现其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桂诚公司为丁伟程、蔡雨艳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根据其担保承诺对丁伟程、蔡雨艳归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其一，吴晓敏与丁伟程、蔡雨艳之间素有经济往来，经双方核对，吴晓敏合计已汇款给丁伟程、蔡雨艳1400万元，丁伟程、蔡雨艳合计已汇款给吴晓敏750万元，双方之间的汇款差为650万元。综合双方的汇款证据来看：丁伟程、蔡雨艳向吴晓敏汇款中的600万元（分别为200万元、400万元）均能与吴晓敏向丁伟程、蔡雨艳的汇款形成一一对应，则该600万元双方债务抵销；丁伟程2012年12月20日汇款100万元给吴晓敏，而吴晓敏于2013年7月25日又汇款100万元给丁伟成，该100万元双方亦债务抵销，则双方可以债务抵销的金额总计为700万元。其二，关于丁伟程2014年1月29日汇款给吴晓敏的5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吴晓敏认为该款是丁伟程支付之前吴晓敏出借给丁伟程、蔡雨艳的600万元的利息，丁伟程最后一笔借款700万元分文未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丁伟程、蔡雨艳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吴晓敏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50万元应定性为丁伟成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丁伟程、蔡雨艳尚欠吴晓敏的借款本金为650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的起算点和利率的问题。其一，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丁伟程、蔡雨艳所立借据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只是约定了若借款到期不还所应承担的责任，则借款的利息应从借款到期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14年10月19日起计算。吴晓敏认为借款的利息应该从出借之次日即2013年11月19日起算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丁伟程、吴晓敏认为借款的利息应从丁伟程2014年10月14日承诺的还款日期即“预计2014年11月中旬还款”起计算，但是该日期只是丁伟程承诺还款的日期，丁伟程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再次约定借款的免息期展期到2014年11月中旬，且吴晓敏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丁伟程、蔡雨艳的该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其二，关于利率标准。借条中约定，如被告到期不还款，则应“承担违约金5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支付利息，直到付清本息为止。同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追款费用每天5000元及诉讼代理费50000元及诉讼费”，这些费用之和已经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吴晓敏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丁伟程、蔡雨艳认为在违约金和利息都规定的情况下，只能选择一项支持；且双方约定的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指的是银行存款利率而非贷款利率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吴晓敏要求丁伟程、蔡雨艳承担律师代理费5万元系基于借条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丁伟程、蔡雨艳应向吴晓敏支付借款本金65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5万元；桂诚公司对丁伟程、蔡雨艳归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丁伟程、蔡雨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晓敏支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盐城桂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丁伟程、蔡雨艳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丁伟程、蔡雨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晓敏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四、驳回吴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650元，由吴晓敏负担7350元，由丁伟程、蔡雨艳负担62300元。丁伟程、吴晓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吴晓敏与丁伟程、蔡雨艳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1、2013年11月18日的700万元是汇到鼎仪公司而非丁伟程和蔡雨艳账上，银行单据上注明汇款用途是“往来”而不是“借款”，该700万元应是吴晓敏与鼎仪公司的经济往来。2、2013年11月18日丁伟程以个人名义向鼎仪公司借的700万元，转账支票上注明是“借款”。3、丁伟程、蔡雨艳虽是鼎仪公司股东，但鼎仪公司没有注销，其往来账务不应认定为股东丁伟程、蔡雨艳的借款债务。二、一审判决将蔡雨艳列为被告是错误的。2013年11月18日借条上蔡雨艳的签名是在“担保单位”盐城市桂诚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上，并不在“借款人”一栏中，蔡雨艳仅是作为桂诚公司的经办人签名。三、2013年12月10日丁伟程向吴晓敏汇款的200万元是鼎仪公司委托丁伟程的还款，汇款单上注明为“还款”，且还款时间再2013年11月18日之后，所以应当认定是鼎仪公司与吴晓敏700万元的往来款，而不应认定是丁伟程个人对以前款项的还款。四、涉案借条上写明“如不还款按照银行同期利息四倍计算”，一审判决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自然人之间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五、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计算时间错误，按2014年10月14日丁伟程写的“预计2014年11月中旬汇款”的字据看，即使支持吴晓敏的利息主张，也应从2014年11月21日计算。六、吴晓敏700万元系从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所得，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一审中丁伟程、蔡雨艳请求法院依职权调查但法院没有调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吴晓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吴晓敏二审辩称，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和收到700万款项的事实。蔡雨艳并不是借款经办人，而是与丁伟程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此事实蔡雨艳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异议。2013年12月10日丁伟程汇款给吴晓敏的200万，实际是偿还2013年6月4日向吴晓敏所借的200万。关于利息，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是对利率的标准提出异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对利率标准有异议情况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借条明确约定按照四倍利率计算。上诉人丁伟程、蔡雨艳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丁伟程、蔡雨艳在一审中并未否认收到款项的事实，故应当作为本案一审被告。本案不存在吴晓敏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情况，即使现在被上诉人吴晓敏及其夫妻二人因为企业开办都有上千万的资金流动，故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的资金借给上诉人的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鼎仪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的催款通知书，证明诉争700万元系鼎仪公司的借款。吴晓敏对该通知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借贷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关于借款主体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三、上诉人对已还款数额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四、本案所涉借款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丁伟程、蔡雨艳提出本案吴晓敏出借的700万元借款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但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本案借款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故借款行为无效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主体问题。首先，虽然700万元出借款系汇入鼎仪公司账户，但借条系丁伟程与蔡雨艳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上亦载明“今借到吴晓敏人民币（大写）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用于家庭经营。”，且鼎仪公司系丁伟程、蔡雨艳全资控股公司。其次，丁伟程、蔡雨艳在一审中并未否认该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也未提出借款系公司借款的抗辩。其三，上诉人二审提交鼎仪公司出具的《催款通知书》系鼎仪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反映的是鼎仪公司与丁伟程之间的关系，并不能据此改变借条载明的借款合同相对性。最后，蔡雨艳一审中并未提出自己系作为担保人桂诚公司的经办人在借条上签名的抗辩主张，从其签名位置看位于借款人位置的下方，且载明身份证号码，与丁伟程个人签名的格式一致，且桂诚公司盖章下已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说明桂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了借条的签订，蔡雨艳二审提出其作为该公司经办人签名的主张亦缺乏合理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丁伟程、蔡雨艳个人作为本案借款主体并无不当。三、关于还款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本案700万元之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吴晓敏合计汇款给丁伟程、蔡雨艳1400万元，其中除本案700万元之外的其他700万元均发生在本案汇款之前，丁伟程、蔡雨艳合计已汇款给吴晓敏750万元，双方之间的汇款差额为650万元，原审法院经核对后以该差额650万元作为丁伟程、蔡雨艳结欠吴晓敏的款项数额，并不损害丁伟程、蔡雨艳的利益，依法应予维持。四、关于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条上约定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认定，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丁伟程、吴晓敏主张从丁伟程2014年10月14日承诺的还款日期即“预计2014年11月中旬还款”起计算。本院认为，该日期系上诉人未能按期还款后向吴晓敏承诺还款的日期，并不能据此视为吴晓敏同意将免息期展期到2014年11月中旬，原审判决以借款到期之日次日即从2014年10月19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丁伟程、蔡雨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50元，由上诉人丁伟程、蔡雨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洪代理审判员 陈 丽代理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