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容，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王学敏，广东创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屠增秀，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代理人:谢燊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晨昕，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容因与被上诉人申屠增秀债权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2日，陈秀容向申屠增秀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3月5日收到申屠增秀支付转让金马一楼A430档的诚意金及中介费等合计2720000元。现因无法成交，且本人一时无法退还款项，故本人同意自2015年3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还本利息，即一分的利息。申屠增秀于2015年3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经多次向陈秀容追讨欠款未果为由，请求：1.陈秀容向申屠增秀清偿欠款2720000元；2.陈秀容支付利息（利息标准按陈秀容出具的欠条约定的为准，自2015年3月5日起计至清偿上述2720000元之日止）；3.陈秀容承担案件诉讼费。陈秀容在原审未答辩。原审审理中，申屠增秀称上述2720000元分多笔支付，其中：1、2015年3月2日通过申屠增秀工行账户62×××21支付700000元；2、2015年3月1日、3月3日通过农行账户62×××73在陈秀容商行分别消费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3、申屠增秀的租户严某通过其62×××81在陈秀容商行消费支付720000元。申屠增秀对其以上陈述提供工行广州先烈东支行出具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农行广州沙河顶支行出具的《金某借记卡明细对账单》、邮政储蓄银行广州市岗贝路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客户）》予以证实。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分别向工行广州先烈东支行、农行广州沙河顶支行、邮政储蓄银行广州市岗贝路支行发函调查核实申屠增秀相关付款情况。工行广州先烈东支行复函称2015年3月2日申屠增秀通过其账户62×××21支付700000元属实。农行广州沙河顶支行复函确认2015年3月1日、3月2日、3月3日申屠增秀通过农行账户62×××73分别消费1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属实。邮政储蓄银行广州市岗贝路支行复函确认严某账户62×××81通过银联前置消费720000元属实。庭审后原审法院通知申屠增秀本人及陈秀容本人于2016年2月29日到庭配合查明相关案情，当日申屠增秀本人到庭，陈秀容仍未到庭。当日申屠增秀述称：陈秀容是中介方，申屠增秀认识陈秀容很多年，一直以来向陈秀容承租沙河服装批发的铺位都很顺利；涉案铺位是申屠增秀当时跟陈秀容谈好，共承租14年，打折后总租金310万元，其中5万元是中介费；申屠增秀的付款情况详见其提交的付款凭证，其中72万元是申屠增秀租户严某用其应付申屠增秀的租金直接在陈秀容档口的POS机刷卡支付的；因严某已不在申屠增秀档口经营，申屠增秀现在无法联系到严某。原审法院认为：陈秀容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欠条》，确认欠付申屠增秀2720000元，并同意自2015年3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由此申屠增秀、陈秀容双方确立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申屠增秀为债权人，陈秀容为债务人，本案为申屠增秀、陈秀容双方的债权债务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申屠增秀对其诉请提供了陈秀容出具的《欠条》及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相关银行向原审法院出具了调查复函也确认款项支出事实。相反，陈秀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应诉答辩，也未提供证据反驳申屠增秀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申屠增秀要求陈秀容返还27200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申屠增秀要求陈秀容支付利息的诉请。《欠条》载明利息自2015年3月5日之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即一分的利息计付，鉴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利息的约定是清晰明确的，而“一分的利息”约定不够明确且实际上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并不相符，故利息的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的标准，自2015年3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陈秀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陈秀容返还申屠增秀2720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陈秀容向申屠增秀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7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的标准，自2015年3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秀容负担。判后，上诉人陈秀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只从表面上分析、理解本案事实，本案真正事实与原审认定不同，一审期间陈秀容未收到相关起诉资料，所以未能参加一审审理。2.陈秀容是中介，与申屠增秀相识多年，双方生意一直和谐，本案起因和真实情况是申屠增秀买沙河服装批发城一楼A430的铺位租赁权14年，打折后总租金310万元，其中5万元是中介费；3.沙河金马服装交易城的业主是广州市鸿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该公司的铺位招商由方某钊经理负责，申屠增秀也熟悉方某钊，招商流程是欲购买租赁权的商户将款项按照方某钊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之后与鸿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完成交易。4.申屠增秀要买沙河金马服装交易城一楼A430的铺位租赁权，其于2015年2月28日请陈秀容帮忙，因为陈秀容已预交该铺位100万元定金，有话语权，经三方协商后该铺位14年租赁权，打折后总租金310万元，其中5万元是中介成交费，2015年3月1日开始申屠增秀转款至陈秀容账上共计272万元，陈秀容将相关的款项转入方某钊指定的账户共计172万元，方某钊同时向陈秀容出具收据。5.转款后，申屠增秀经常来催促与鸿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陈秀容也不断打电话联系方某钊，之后发现方某钊跑路，所有向方某钊付款商户第一时间都去找鸿翔公司解决被骗的款项，2015年3月31日，陈秀容与申屠增秀夫妻也一起去鸿翔公司要求解决款项问题。6.2015年4月23日陈秀容报警，案件受理后，警察多次让陈秀容提交证据证明案情，2015年6月18日至19日申屠增秀的老公作为被害人也到公安局录口供。综上，双方是中介租赁法律关系，申屠增秀在一审审理中隐瞒了本案的真实事实，用《欠条》改变双方中介租赁的法律关系，即使有《欠条》也不能不顾案件事实真相，而损害陈秀容的合法权益。（二）申屠增秀采用胁迫的方法让陈秀容签《欠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撤销。申屠增秀听到方某钊跑路的消息，于2015年3月9日领一帮人来办公室吵吵闹闹要退钱，陈秀容实在顶不住了答应第二天筹款还一部分，这时候申屠增秀拿出已起草好的欠条逼迫陈秀容签字，陈秀容没有任何办法只好按申屠增秀的指令重新抄袭欠条签名，2015年3月10日，申屠增秀又来办公室催促还款，陈秀容只好转款145万元。上述欠条出具时间应为2015年3月9日，陈秀容实际没有填写时间，该欠条载明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是申屠增秀填写的，且不是陈秀容的真实意思，陈秀容是被逼迫出具欠条，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退一步讲，即使欠条有效，陈秀容已返还145万元给申屠增秀，陈秀容欠申屠增秀款项应为127万元。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秀容不用返还2720000元给申屠增秀；2.本案诉讼费由申屠增秀承担。被上诉人申屠增秀答辩称：（一）申屠增秀通过陈秀容代为租赁，申屠增秀向陈秀容支付了费用272万元包括中介费，后因商铺无法租赁，申屠增秀要求陈秀容返还费用272万，陈秀容出具了欠条，是陈秀容的真实意思，陈秀容没有证据证明是申屠增秀已拟好的欠条；（二）陈秀容还虚拟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9日，实际上欠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3月12日，陈秀容转账给申屠增秀的145万元可能是申屠增秀的租客在陈秀容档口刷POS机缴纳租金，陈秀容代申屠增秀收取租金后再返还给申屠增秀，并不是陈秀容还款给申屠增秀，与本案无关，且转账的时间在欠条出具时间前。（三）一审程序合法，由于陈秀容的原因缺席判决，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不应采纳。综上，申屠增秀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陈秀容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陈秀容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二审过程中，陈秀容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沙河顶支行于2016年2月12日及2016年3月1日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网银交易流水，拟证明2014年11月15日陈秀容转款给方某钊，涉案铺位已预订；2.中国民生银行出具的交易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的交付业务回单凭证（付款），拟证明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5月9日，陈秀容按照方某钊的指令转款15笔，共172万元；3.方某钊于2015年3月2日出具的收据，拟证明方某钊向陈秀容出具收据收到272万元；4.《录音资料》文字打印稿，拟证明陈秀容与申屠增秀夫妻于2015年3月31日到鸿翔公司要求解决款项，说明申屠增秀主张权益的行为是租赁法律关系；5.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报警回执，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一大队三中队于2015年5月6日出具的受案回执，广州市公安局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9日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材料回执，拟证明2015年4月23日报警后，警察多次让陈秀容提交证据证明案情，2015年6月18-19日，申屠增秀的丈夫作为被害人到公安机关录口供，申屠增秀主张权益的行为是租赁法律关系；6.中国民生银行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支付业务回单（付款）》，拟证明2015年3月10日，陈秀容转款145万元给申屠增秀。申屠增秀表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其中证据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没有显示收款人，与案件无关，无法证明其主张，网银交易流水只是复印件，不确认真实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证据4录音内容嘈杂，无法判断录音地点、人物，具体内容与打印文字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内容；证据5没有原件，不确认其真实性；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这笔钱是陈秀容代为刷POS机，该款是申屠增秀的租客缴纳的租金，根据农业银行对账单，2015年3月10日申屠增秀支付给陈秀容135万元，同一天，陈秀容也转账给申屠增秀145万元，双方之间除了上述款项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这两笔款与本案无关。二审诉讼中，陈秀容认为其是中介公司，申屠增秀委托其购买涉案铺位的租赁权14年，申屠增秀将272万元汇给陈秀容后，陈秀容将该款汇给方某钊，方某钊收款款项后携款潜逃，导致鸿翔公司不与申屠增秀签订涉案铺位租赁合同，为此，陈秀容作为中介替申屠增秀报警，申屠增秀的丈夫在2015年6月18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一大队三中队录口供，为查明真相，申请向上述单位调查口供材料。同时，陈秀容认为其装有方剑钊开具的收到272万元《收据》原件及相关报警资料原件的保险箱给广州市天河区区先烈东路296号沙河大街沙河宾馆三楼B302档（商号：凌云服饰）档主姚某乙云强行搬走，故申请向姚某乙云调取上述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陈秀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申屠增秀主张陈秀容支付272万元及利息应否支持。现评析如下：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虽然申屠增秀在原审中陈述陈秀容是中介方，涉案铺位是其跟陈秀容谈好，共承租14年，打折后总租金310万元，其中5万元是中介费，但双方并无就此签订过租赁合同或居间合同。陈秀容不是涉案铺位的权属人，也未举证证明其为申屠增秀提供了居间服务，且在申屠增秀向陈秀容支付272万元后，申屠增秀并没有取得涉案铺位的承租权，为此，陈秀容于2015年3月12日向申屠增秀出具了《欠条》，确认欠付申屠增秀272万元，并同意自2015年3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陈秀容上述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视为双方之间就存在的法律关系以书面的形式予以确定，即债权人为申屠增秀，债务人为陈秀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确立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为双方的债务债务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秀容上诉认为申屠增秀隐瞒了事实真相，双方之间是中介租赁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屠增秀主张陈秀容支付272万元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承上所述，双方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陈秀容出具《欠条》后，并未向申屠增秀返还欠款或利息，故申屠增秀起诉要求陈秀容支付欠款及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根据申屠增秀的诉请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秀容认为其是在申屠增秀采用胁迫的方法才出具《欠条》，但其从2015年3月12日出具欠条至本案二审诉请前并未举证证明曾为此向公安部门报案或主张撤销《欠条》，显然有悖常理，故本院对其要求撤销《欠条》的理由不予支持。《欠条》载明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陈秀容认为《欠条》出具日期应为2015年3月9日，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陈秀容上诉认为其在2015年3月10日已向申屠增秀支付过145万元，主张扣除该笔款项，但申屠增秀抗辩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而陈秀容在上诉状中也提及双方相识多年，双方生意一直和谐，且上述款项是发生在陈秀容出具《欠条》之前，因此，对于陈秀容要求扣除14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是申屠增秀与陈秀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陈秀容上诉提及的与案外人之间的事情，与本案审理没有直接的联系，对此本院不予审查，同理，其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接纳。陈秀容二审提供的相关银行转账单、收据等是其与案外之间的关系，录音资料和报警材料也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且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秀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上诉人陈秀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怡代理审判员 余 盾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邓安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