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汤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龙龙，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亦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焕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浪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灶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灿。上述十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万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刘亦彬等十三人曾是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入职时间从2009年至2015年不等，工作岗位有司机、跟车员、押车员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十三名被告均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十三名被告每月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需要被告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工龄工资等构成。十三名被告入职后，原告有向每人收取工卡押金200元以及办理电话卡押金200元。电话套餐费用由被告自己承担，原告每月从被告工资中扣除套餐费76元。原告收取被告杨志昌、陈伟联、冯金灿每人扫描巴枪押金1200元尚未退还。2015年7月29日，原告通知十三名被告将进行工资待遇方面的改革，被告以原告的改革方案实际降低其收入为由不予接受。十三名被告最后工作至2015年7月31日，其主张从2015年8月1日开始未能正常上班的理由是原告没有提供劳动条件，具体包括车辆和派送物件。除了被告陈志坚于2015年8月3日开车一天，认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8月4日外，原告以其他十二名被告从2015年8月1日开始旷工为由，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8月1日解除。十三名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于2015年8月12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简称广州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原告支付刘亦彬等十三名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共计258863元（按被告工作年限及解除之前12个月平均税前工资×工作年限+1个月代通知金）；二、原告支付刘亦彬等十三名被告2015年7月、8月工资共计77936元（8月工资暂计至8月12日，十三名被告当庭撤回2015年7月份工资的仲裁请求）；三、原告支付刘亦彬等十三名被告加班费共计381412元；四、原告向刘亦彬等十三名被告返还工卡押金共计2600元；五、原告支付刘亦彬等十三名被告办理电话押金及多扣的电话费共计5348元；六、原告向被告杨志昌、陈伟联、冯金灿等三人返还扫描巴枪押金共计4200元（杨志昌当庭变更数额为1800元，三位被告请求数额共计5400元）。2015年11月13日，广州市仲裁委就该案作出穗劳人仲案（2015）3443-34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陈志坚2015年8月份的工资283.86元。二、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刘亦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442元、支付被告周振铜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449元、支付被告萧焕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3523.50元、支付被告陈志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3957元、支付被告杨志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52.50元、支付被告陈伟联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468元、支付被告冯文信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82元、支付被告刘永耀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3454元、支付被告李浪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4716.5元、支付被告冯灶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支付被告刘云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500元、支付被告陈章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279元、支付被告冯金灿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25元。三、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刘亦彬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周振铜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萧焕成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陈志坚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杨志昌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扫描巴枪押金1800元；支付被告陈伟联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扫描巴枪押金1800元；支付被告冯文信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刘永耀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李浪威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冯灶清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刘云通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陈章平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冯金灿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扫描巴枪押金1800元。四、驳回十三名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未提起诉讼。广州市仲裁委在该裁决中查明认定十三名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数额。从2015年8月1日起，原告因对工资福利待遇进行改革，与十三名被告产生争议，对于2015年8月1日至8月12日期间应视为双方的协商期。被告陈志坚在2015年8月3日有领车记录，证明其当天有付出劳动，原告应向其支付当天的劳动报酬，并确认了陈志坚8月份上班一天的工资为283.86元。其他十二名被告在2015年8月没有付出劳动，不支持十二名被告请求原告支付2015年8月份工资的请求。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问题，从原告发送的短信内容可知，原告对员工工资福利待遇的改革，明显对员工绩效工资产生较大影响，支持被告的主张。被告萧焕成的工作岗位为押车员，原告的承包方案同样对其工作条件产生直接影响，故此认定原告的行为已经对十三名被告的劳动报酬产生实际影响。原告与十三名被告协商未果后，未能按原先方案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另外，原告发出限期返岗通知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在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以及申请劳动仲裁之后，对被告已无实际意义。被告以此为由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核算出原告应支付给每位被告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认定被告李浪威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2月25日。诉讼中，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是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原告方认为其并未强行更改工作方式，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也没有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其的工作改革是试行的，并且由被告自愿选择，并非强制性，该改革所涉及的100多名员工中，其他员工均选择继续工作，没有任何异议，只有被告拒不接受新的工作方式，也没有按照原来的工作方式上班，是被告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不提供劳动。原告方提交该公司汽运部员工2015年10月份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以证实其改革后汽运部仍然存在。被告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于2016年3月8日提交两份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证明：原告自2015年8月1日解散汽运部，所有原汽运部的司机及跟车失去工作；包括陈志坚在内的四十八名司机在原告7月29日刚公布改革之时，公司没有明确他们要不要改革，所以才会出现8月3日陈志坚有一次提车记录，同时证明8月3日提车之后也没有货物可派送，随后包括陈志坚在内的四十八名司机及跟车也被改革失去工作；原告公布改革措施后，在与员工的会议上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可以变通的余地，即使媒体介入也无济于事。原告对于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未在仲裁阶段提交，诉讼阶段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违反法定程序，且证人证言没有证据证实证人与原告有劳动关系，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以上事实，有裁决书、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十三名被告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从原告发送的短信内容可知，原告对员工工资福利待遇的改革，明显对十三名被告的劳动报酬产生实际的影响。原告与十三名被告协商未果后，未能按原先方案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此外，原告发出限期返岗通知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在十三名被告已经解除劳动合同以及申请劳动仲裁后，对于十三名被告已无实际意义。另，原告在本案庭审后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亦不能证实其在与被告协商未果后按原先方案提供了劳动条件。综上，原告的改革明显对十三名被告的劳动报酬产生了实际影响，双方协商未果后，原告未能按原告方案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十三名被告以此为由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关于其无需支付十三名被告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萧焕成是夜班司机，原告的改革不适用于其的意见，经查，被告萧焕成的工作岗位为押车员，原告新的承包方案同样对其工作条件产生直接影响，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改革不适用于被告萧焕成，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改革对被告萧焕成的劳动报酬产生了实际的影响，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不认可仲裁裁决书关于被告李浪威入职时间的认定，经查，被告李浪威与原告最先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为2009年2月25日，约定的合同试用期却是从2007年11月12日至2007年12月12日，明显不包含在合同期限内，且与签订时间相矛盾，被告李浪威仅以试用期约定为其入职时间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李浪威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2月25日。另原被告双方对裁决书裁决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陈志坚2015年8月份的工资283.86元、原告一次性支付十三名被告工卡押金、手机押金、扫描巴枪押金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陈志坚2015年8月份的工资283.86元。二、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刘亦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442元、支付被告周振铜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449元、支付被告萧焕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3523.50元、支付被告陈志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3957元、支付被告杨志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52.50元、支付被告陈伟联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468元、支付被告冯文信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82元、支付被告刘永耀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3454元、支付被告李浪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4716.5元、支付被告冯灶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支付被告刘云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500元、支付被告陈章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279元、支付被告冯金灿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25元。三、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刘亦彬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周振铜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萧焕成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陈志坚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杨志昌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扫描巴枪押金1800元；支付被告陈伟联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扫描巴枪押金1800元；支付被告冯文信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刘永耀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李浪威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冯灶清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刘云通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陈章平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支付被告冯金灿工卡押金200元、手机押金200元、扫描巴枪押金1800元。四、驳回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改判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亦彬经济补偿金10442元、无需支付周振铜经济补偿金7449元、无需支付萧焕成经济补偿金23523.5元、无需支付陈志坚经济补偿金33957元、无需支付杨志昌经济补偿金1452.5元、无需支付陈伟联经济补偿金6468元、无需支付冯文信经济补偿金4682元、无需支付刘永耀经济补偿金23454元、无需支付李浪威经济补偿金34716.5元、无需支付冯灶清经济补偿金1500元、无需支付刘云通经济补偿金26500元、无需支付陈章平经济补偿金18279元、无需支付冯金灿经济补偿金50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上诉人进行的改革并非是强制性的，而是经过讨论以及具有选择性的，并且最后的实施是为大多数员工所接受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可知，上诉人的改革是可以进行选择的，并且在改革尚未确定如何实施之时，上诉人经常就改革一事组织包括被上诉人以及其他员工开会讨论，最终，因为大多数员工赞同改革措施的实行，上诉人从而进行了改革。而我国《劳动合同法》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均规定，上诉人有权根据经营状况，调整员工的薪资福利待遇，制定相应的政策。而在本案中，上诉人的改革措施并无违反法律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之处。因此，被上诉人一再主张的上诉人强行改革并非事实。2、上诉人的改革并未造成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主张只是被上诉人的托词。因为，从上诉人在一审之后提交的材料可以看出，汽运部继续存在，大量司机、押车均在正常上班，那么就已经直接证明了，改革已经被绝大多数员工所接受，被上诉人主张的改革造成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攻自破，同为一个部门的员工，为什么别的司机、押车可以继续工作而被上诉人不可以呢?显然被上诉人的主张本来就是不实的。3、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只有用人单位强令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之时劳动者可以当下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履行提前通知义务。而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在可以工作却故意不执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直接不返回上诉人处上班，这一行为才是造成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强行推行改革措施并造成了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事实，而被上诉人直接旷工，拒不履行劳动合同才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刘亦彬等十三名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的改革，明显会对员工的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产生直接影响，属于劳动合同的重大变更，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按原合同约定提供了劳动条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刘亦彬等十三名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但其在本院审理期间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其他事项的处理合法合理，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娟闰审 判 员  年 亚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