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骏马机械有限公司（原北京骏马诚信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遥，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景，1964年1月25日，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元，1971年5月4日，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强，1980年8月15日，农民。委托代理人：张永治，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刘爱民，1970年9月5日，农民。上诉人北京骏马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及原审被告刘爱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7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骏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遥、高雅，被上诉人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治，原审被告刘爱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原审诉称，三人与刘爱民于2014年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将日立330型挖掘机一台出售给刘爱民，现该协议已撤销，依据法律规定，刘爱民应当将挖掘机返还，经多次催要，刘爱民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另据陕西省汾阳市公安局审查，骏马公司将案涉日立330挖掘机拖走。请求判令刘爱民、骏马公司返还案涉日立330挖掘机。刘爱民原审辩称，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将挖掘机出售给刘爱民时，隐瞒了该挖掘机没有付清货款、存在经济纠纷的事实，挖掘机被骏马公司扣回，也是骏马公司根据与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所签协议所实施，该行为刘爱民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责任，已经终审判决予以认定，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要求刘爱民进行返还，与原判决认定事实相违背，刘爱民依法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骏马公司原审辩称，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如果想证明有权收回车辆，需证明是该车辆的合法所有人，但事实上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违反了与骏马公司的合同约定，骏马公司依约有权强行收回设备，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无权向骏马公司主张返还车辆，并且本案诉请的事实已经在另一终审判决中明确被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3日，张新景（需方）、李保元（担保方）与骏马公司（供方）签订合同书（按揭）一份，约定，张新景以按揭方式从骏马公司处购买日立330型液压挖掘机一台，单价1450029元；需方在付清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后，取得所购机器设备的所有权；需方于2008年3月13日支付定金30000元，首付405009元（不含定金、运费），并向供方提供真实、完备的相应手续，在中国光大银行济南泉城支行申请办理工程机械按揭贷款，供方收到全额货款后发货：需方承诺认真履行与银行签订的货款协议内容，保证按约定准时还款，若因需方未按时还款或违反贷款协议，供方可使用相关措施随时强迫停机，直至收回设备，由此造成的各方损失均由需方负责。需方按约定还款，供方不得随意停机，……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新景（需方）、李保元（担保方）各自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骏马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张新景向骏马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骏马公司也按照约定将挖掘机交付使用。2008年3月13日，张新景（需方）与骏马公司（供方）签订提前交付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办理按揭贷款及设备抵押手续等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张新景（需方）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骏马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2008年3月13日，张新景（债务人、抵押人、需方）、李保元（担保人）与骏马公司（债权人、供方）签订合同书补充合同一份，双方就具体的分批付款时间、金额、利息收取、抵押担保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张新景（债务人、抵押人、需方）、李保元（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骏马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购买并使用案涉车辆后，2014年5月21日，三人与刘爱民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将自有的案涉日立330挖掘机一台出售给刘爱民，出售价格340000元，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需保证该挖掘机无拖欠贷款，合同签订后，刘爱民支付货款340000元，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将挖掘机交付刘爱民使用。刘爱民将挖掘机托运至山西省汾阳市石庄镇下庄村工地施工，期间挖掘机被骏马公司以该挖掘机尾款尚未结清为由强行托运至该公司处。2015年4月10日，刘爱民以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骏马公司为被告，向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由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返还购机款340000元及利息，并由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骏马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20000元。定陶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作出(2015)定商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与刘爱民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刘爱民购机款340000元及利息；三、驳回刘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定陶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菏商终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的上诉，维持定陶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同时，该终审判决认定，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在车辆买卖协议被撤销后，就挖掘机的返还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承认尚拖欠骏马公司190000元的利息款。同时，在庭审过程中，骏马公司称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拖欠垫付的货款268086.0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是因买卖挖掘机引起的物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骏马公司是否有权取回案涉的挖掘机，根据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与骏马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骏马公司有权收回挖掘机，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挖掘机总价款1450029元，无论是按照骏马公司辩称的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拖欠其268086.05元未还，还是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承认的拖欠骏马公司购机款利息190000元，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已支付的挖掘机价款均超过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故骏马公司无权取回挖掘机，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要求骏马公司返还挖掘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要求赔偿因扣走挖掘机产生的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骏马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案涉的挖掘机一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刘爱民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北京骏马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骏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骏马公司与张新景的约定（合同书第三条第1项），张新景在付清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后，取得所购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通过双方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证明截止至2011年6月30日，张新景欠骏马公司货款268086.05元，截止至2016年6月27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拖欠数额为348511元。故，只有在张新景付清全款时，方可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自2008年至今，张新景一直拖欠货款，又将该挖掘机非法转卖他人，其自始至终都未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二、根据骏马公司与张新景的约定（合同书第十条第3项），如张新景未按时还款或违反贷款协议（私自转卖挖掘机），骏马公司可随时收回该设备，且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张新景承担。骏马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张新景无权要求返还案涉挖掘机。三、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骏马公司一直依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新景在未取得挖掘机所有权、未还清贷款的基础上，恶意违约，将挖掘机转卖给他人，不仅违反了约定，亦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新景、李保元、董国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爱民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纠纷双方针对案涉挖掘机所签订的合同系所有权保留合同，合同约定在张新景未付清全部货款前，骏马公司享有该设备的所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骏马公司作为出卖人，在符合条件时可行使取回权。但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同时对该取回权进行了限制，即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时，出卖人不得行使取回权。本案中，案涉挖掘机总价款1450029元，根据双方对已支付价款数额的陈述，均已超过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即1087521.75元，骏马公司所述有权取回案涉挖掘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现有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北京骏马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佰旺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