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杰，现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代理人:尹士忠，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雨（与高永杰系夫妻关系），现住哈尔滨市呼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淑敏，现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代理人:陈学清，黑龙江柴天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宏莉，现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高永杰、王春雨因与被上诉人高淑敏、孙宏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5)呼民二商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永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士忠，被上诉人高淑敏、孙宏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永杰、王春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孙宏莉偿还高淑敏借款3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淑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有误，不完全属实。首先，高淑敏在原审中提交的欠条上的“王春雨”、“高永杰”是由孙宏莉签署，该欠条不能对王春雨和高永杰产生任何法律拘束力；其次，高淑敏直接将30万元借款交给孙宏莉并由孙宏莉个人支配使用；第三，高淑敏认可将高永杰向其出具的欠条归还给高永杰。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在收到借款人归还的全部欠款后才会将象征着债权凭证的欠条归还给借款人。本案中，高淑敏称在未归还其欠款的情况下将欠条归还给借款人即高永杰，不符合常情和普通逻辑。另一方面，出借人在不确认出借人已经归还全部欠款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向出借人归还欠条，高淑敏完全有能力了解向王永杰归还欠条后的法律后果。可高淑敏既没有向高永杰、王春雨要回欠条，也没有报案，这可从侧面证明高淑敏对于高永杰归还欠款一事认可。证人罗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的证言都能证实高淑敏对孙宏莉单独给其出具30万元欠条认可。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的“虽然孙宏莉通过欺骗的手段将高永杰签的欠条抽回并返还给高永杰……”，对事实的认定存在着错误，且高淑敏无证据证明存在欺骗的事实。因此，高淑敏将欠条归还了高永杰，就应该承担高永杰没有实际归还欠款的证明责任。第四、债权具有相对性。高淑敏提交的证据欠条上“高永杰”的签名是由孙宏莉签署，高永杰既不知情也未追认，30万元也是被孙宏莉支配和使用。高淑敏据此欠条要求高永杰、王春雨承担归还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法律适用应该以事实和证据为基础。首先，高永杰、王春雨与高淑敏之间根本不存在着未了结的民间借贷关系，就不存在向高淑敏归还欠款的问题。其次，在原审中，高淑敏并未就由于孙宏莉欺骗而归还高永杰、王春雨欠条提供充分的证据，也未提供高永杰、王春雨欠高淑敏30万元欠款的任何证据，高淑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永杰没有归还高淑敏欠款的义务，其配偶王春雨当然更不应该承担归还欠款责任。随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颁布实施，《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经同时废止，原审不应该予以引用和适用。结合本案事实，孙宏莉应该向高淑敏归还30万元欠款。高淑敏答辩称，一、高永杰向高淑敏借款，双方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高永杰将钱款交付给高淑敏，高永杰实际没有直接交付，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二、高永杰与高淑敏、孙宏莉之间是委托关系，受托人孙宏莉未按照高永杰的委托事项完成交办的委托事项，即没有将钱款归还给高淑敏，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未按照委托人的意思表示完成委托事项，委托人依然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王春雨与高永杰是夫妻关系，孙宏莉是担保人，夫妻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宏莉答辩称，孙宏莉愿意偿还债务，这笔钱确实给孙宏莉了。孙宏莉去送利息钱的时候，高淑敏把原始条给孙宏莉了。孙宏莉同意高永杰、王春雨的上诉请求。高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永杰、王春雨、孙宏莉共同给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高永杰、王春雨、孙宏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永杰与王春雨系夫妻关系。2013年，高永杰因生意周转通过孙宏莉向高淑敏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分，用款期限为一个月。高永杰给高淑敏出具一张欠条，孙宏莉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到期后，高永杰将此款连本带利交给孙宏莉，委托其将此款偿还给高淑敏。孙宏莉未将本金还给高淑敏，仅将利息给付高淑敏，并谎称高永杰还要继续使用此款，原利率不变，每两个月给付一次利息，高淑敏表示同意。孙宏莉向高淑敏表示，将高永杰原来出具的欠条取回还给高永杰，再由高永杰重新给高淑敏出具一张借期为两个月的欠条。高淑敏将一个月前由高永杰、孙宏莉出具的欠条返还给孙宏莉，孙宏莉当天将此欠条还给高永杰，谎称已偿还完所欠高淑敏的欠款本息，高永杰将欠条撕毁。同时，孙宏莉私下以欠款人为高永杰、担保人为孙宏莉的名义重新书写欠条一张。并将此欠条交给高淑敏，谎称欠条是由高永杰出具。高淑敏、高永杰对孙宏莉的所作所为均不知情。孙宏莉将此款借给他人。此后，孙宏莉每两个月给付高淑敏一次利息，并将上一次的欠条收回，孙宏莉私下以高永杰的名义书写欠条，将此欠条交给高淑敏，称高永杰继续使用此款。直到2014年9月30日，在孙宏莉偿还完本期利息后，高淑敏向孙宏莉表示，要求高永杰的丈夫王春雨也要在欠条上签字。孙宏莉将原欠条取回，私下以欠款人高永杰、王春雨名义书写一张欠条，交给高淑敏，谎称是由高永杰、王春雨出具的欠条。2014年11月30日，孙宏莉未如期给付高淑敏利息，在高淑敏的催问下，孙宏莉将高永杰早就将此款偿还给孙宏莉、但孙宏莉并未将此款还给高淑敏，而是将此款私自借给他人的实情说出。高淑敏又找到高永杰，高永杰表示早已将该笔欠款委托孙宏莉偿还给高淑敏，高淑敏已将欠条返还给高永杰。一审法院认为：高永杰向高淑敏借款、孙宏莉为此款担保事实清楚，高永杰应承担还款责任，孙宏莉应承担担保责任。高淑敏、高永杰、孙宏莉在签订欠条时，关于孙宏莉代收钱款的行为，高淑敏未授权，事后也未追认。高永杰将钱款交给孙宏莉并委托其还款的行为并不属于履行还款义务完毕，孙宏莉无权代收钱款。虽然孙宏莉通过欺骗的手段将高永杰签的欠条抽回并返还给高永杰，但对于高淑敏而言，高永杰并未履行还款义务。高永杰与高淑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因高永杰借款系用于家庭经营，王春雨与高永杰系夫妻关系。高淑敏要求高永杰、王春雨共同还款本金3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高永杰主张已将欠款付给孙宏莉，自己不应该再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孙宏莉主张其曾单独给高淑敏出具30万元的欠条用于单独承担本案中的欠款且高淑敏予以认可的抗辩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原告要求被告王春雨、高永杰给付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计算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孙宏莉作为担保人，应当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判决：一、高永杰、王春雨在判决生效的十日内共同偿还高淑敏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高永杰、王春雨在判决生效的十日内共同给付高淑敏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孙宏莉对上述一、二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高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00元，由高永杰、王春雨共同负担，孙宏莉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启动鉴定程序对高淑敏提交的欠条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因高永杰、王春雨在二审审理中申请对该欠条进行司法鉴定，而高淑敏认为无需鉴定，原审已查明是孙宏莉伪造的。同时，孙宏莉亦承认欠条上的“高永杰”、“王春雨”签字系孙宏莉签写，故本案无鉴定必要。二、关于高永杰、王春雨是否应当偿还借款责任问题。首先，高淑敏在本案中举示的核心证据即欠款人为“高永杰”、“王春雨”的欠条非高永杰、王春雨本人书写，孙宏莉承认系其本人书写，高淑敏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该欠条对高永杰、王春雨无法律约束力。其次，高永杰、王春雨将30万元借款及利息交给孙宏莉，孙宏莉将高永杰、王春雨出具给高淑敏的欠条返还给高永杰和王春雨，可以说明高永杰、王春雨已完成还款行为，其行为符合还款时抽回欠条的民间借贷通常习惯，故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第三，高淑敏作为出借人，在未收到还款的情况下便将债权凭证返还借款人，其亦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高淑敏主张返还欠条行为系在孙宏莉的欺骗下，孙宏莉亦认可欺骗行为，对此，高淑敏可另行追究孙宏莉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高淑敏出借的30万元借款在高永杰、王春雨返还后，一直由孙宏莉支配使用，其已由担保人转换为实际借款人，故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据此，高永杰、王春雨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5)呼民二商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宏莉于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高淑敏借款30万元，支付30万元借款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高淑敏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00元，由被上诉人孙宏莉负担。如被上诉人孙宏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芳芳审判员  孔祥群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薛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