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14刑终10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文，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4日被夏津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夏津县看守所。辩护人任青，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玉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四日作出（2016）鲁1427刑初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玉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玉文及其辩护人任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玉文与被害人王某辛系同村村民，两家前后相邻，因胡同内被害人王某辛家的树木问题两家素有矛盾。2015年8月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玉文及其家人在新盛店镇西李官屯村自家门外的胡同内，与前邻王某辛及其家人发生争吵，继而双方互相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王玉文持砖块将王某辛头部打伤，经法医鉴定，王某辛的伤情属轻伤二级。2015年9月30日8时，王玉文接村干部传达新盛店派出所通知，于2015年9月30日9时到达新盛店派出所，同日被刑事拘留。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处警经过，证实2015年8月2日凌晨1时许，新盛店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新盛店镇西李官屯村王某辛与后邻王玉文因琐事发生殴斗，两人均不同程度受伤。民警到达现场后，配合120将伤者送往医院。经询问及勘查得知，王某辛一家与王玉文一家因琐事发生殴斗，双方均有人员受伤。次日下午，民警口头传唤王玉文到新盛店派出所接受询问。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30日8时，王玉文接村干部传派出所通知，于2015年9月30日9时到新盛店派出所。3、被告人王玉文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出生于1974年11月25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辛的身份。5、夏津县公安局新盛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在王玉文家拿出的木叉、王玉文作案使用的砖块，经多次查找未能找到。6、新盛店派出所2015年8月16日制作的调解笔录，证实案发后办案民警对本案进行调解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王某乙（王某辛之子）证实，2015年8月2日凌晨，其被母亲喊醒，说爸爸在胡同里和人吵吵，其跑出去，看见父亲满脸是血，王玉文和他两个儿子围着父亲，其赶紧过去拦他们，从王玉文的大儿子手里夺过木叉，用叉戳王玉文两口子，觉得没有戳上。后王玉文跑回家拿了一根伞把一样的东西打自己，其顺手从地上拿起一个木头棍挡，左手被打破了。后来听见姑姑王某丁也赶来了，王玉文的妻子拿着像刀子一样的东西，冲姑姑过去了，两个人打在一起。另外两个姑姑去的晚，其没看到她们动手。后来双方都散开回家了，再没有打仗。2、张某（王某辛之妻）证实，案发当晚凌晨其已经睡觉了，醒后发现丈夫王某辛不在床上，听见胡同里有动静，其便喊儿子王某乙去胡同看看，又给丈夫的妹妹王某丁、王某丙、王某戊打电话。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王某丙背着丈夫回来了，丈夫满脸是血，一会儿120把人送医院了。3、王某丁（王某辛妹妹）证实，当晚接到嫂子电话后赶到哥哥家胡同里，看见哥哥满脸是血，王玉文妻子手里拿着刀冲过来朝其比划，其左手被划破，二人撕扯在一起，其被绊倒后王玉文妻子骑在身上，因怕被捅，便用两手抓着王玉文妻子拿刀的手，喊“杀人了，杀人了”。后被人拉开各自回家了，再没有打架。4、李某甲（王某辛妹夫）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得知哥哥王某辛被人打破头了，其和妻子王某戊赶到王某辛家所在的胡同，看见王某辛的头破了，王玉文和他大儿子在那里站着，没看清手里拿没拿家什，还看见王玉文的妻子骑在王某丁身上，二人互相抓着对方，还没有来得及拉架，感觉砖头一样的东西扔过来砸在左眼上，鼻子随着破了。其就去王某辛家洗鼻子，洗完后看着他们都回家了，因为家里有孩子，就赶紧回家了。5、王某丙（王某辛妹妹）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接到嫂子的电话后赶到西李村哥哥王某辛家的胡同里，看见姐姐王某丁头发比较乱，一只手破了，哥哥王某辛躺在地上，头上、地上都有血，骂了几句，没发现对方的人在场，便把哥哥王某辛背回家，并打了120急救电话，跟着救护车去了县医院。6、王某戊（王某辛妹妹）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和丈夫接到电话后，走到王某辛家胡同里，见王某丁躺在地上，王玉文妻子也在地上躺着，过去把两个人拉起来，没看见有人动手打架。7、刘某（王玉文之妻）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十点多钟，丈夫王玉文、大儿子王家坤从北京打工回家了，一家人在家里说话，自己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削水果。凌晨一点多钟，听见胡同里有人吵，敲家里的大门，跑出去看见王某辛和他儿子在大门口骂街，王某辛手里拿着一把铁锨，他儿子手里拿着棍子。儿子王家坤出来用手电筒一照，王某辛就骂，王某辛的儿子用棍子戳了丈夫一下，王某辛和丈夫打在一起，儿子王家坤和王某辛的儿子打在一起，王某辛的姐妹也来了，自己和王某辛的一个妹妹打在一起，两个人互相踩着头发摔倒在地，王某辛的一个妹妹用砖块砸在自己头上，后来他们被王某己拉开后各自回家了。其证言还证实两家因为王某辛在胡同里种的树影响走路，近十年经常闹矛盾，这次打架也因为这事。8、王某庚（王玉文长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屋里睡觉，听见外边有人吵，便和父亲王玉文出去看，看见五六个人围着母亲打，后来知道是前邻一家人。父亲出去就和老虎打起来了，老虎手里拿着铁锨、他儿子手里拿着棍子，具体如何打的没有看清，自己想去拉架也没有凑上边，后来被别人拉开了。9、王家硕（王玉文次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在屋里睡觉没有出来，不知道当晚发生的事。10、李某乙（西李官屯村村民）的证言，证实其小名叫二虎，案发当晚听见狗叫唤就出去看了看，听村民说王玉文一家和王某辛一家在那边打架哩，其便和王某己一起过去拉架、劝架，其没有见打架过程。11、王某己（西李官屯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凌晨听见狗叫出去后，看见王善文夫妻俩与王某辛、王某辛的三个妹妹互相吵骂，便和本村二虎过去先将王玉文夫妻劝回家，又过去把王某辛及其三个妹妹劝回家，没看见谁参与打架，劝他们时也没见有人拿着家什，看着王某辛脸上有血，没见别人有伤。（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辛陈述，2015年8月2日凌晨一点左右，听见胡同里有动静，其怕有小偷，出去后用手电筒一照，发现几个人跑到王玉文家去了，不知道干什么的，因为之前经常有人祸害自己胡同里种的树，其就骂了几句，这时王玉文和他媳妇及两个儿子就出来了，其和王玉文吵了起来，后来王玉文冲过来，觉得左眼以上的额头被砸了一下，就晕倒在地上，后来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其陈述还证实两家因为其在胡同里种的两棵树产生的矛盾。（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玉文供述，2015年8月2日凌晨1点左右，听见一个男的在外边骂，妻子便出去了，过了大约二三分钟，听见妻子在外边吵吵，其和儿子就出去了，刚出大门，看见几个人摁着妻子打，王某辛拿着一把铁锨冲自己过来了，自己右手一档铁锨砸在其小臂上，自己便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冲王某辛砸过去，没注意砸在什么位置。后回家拿了一把木叉和王某辛父子打起来，具体打没打上想不清了，觉得自己右侧头部被砸了一下，右手中指也肿了，右肩部被擦伤。后来便被村民拉开了。其证言还证实两家因为王某辛在胡同里所种的树产生的矛盾。（五）鉴定意见夏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辛面部、眼部及右骼部损伤均符合钝器形成特征，其伤情属轻伤二级。（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夏津县新盛店镇西李官屯村南数第二条东西大街南侧、西数第三条南北胡同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玉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玉文在接到公安机关的口头传唤后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矛盾引发的殴斗，在殴斗过程中双方均有人不同程度受伤，被害人对案件的产生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玉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宣判后，夏津县人民检察院不抗诉，被告人王玉文不服，以“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认定王玉文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2、被害人王某辛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并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2.2及夏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公（夏）鉴（临床）字[2015]1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未加盖出具单位印章为由，申请对被害人王某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玉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并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王某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出示了以下证据：1、夏津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王玉文故意伤害案情况说明，证实对于王某辛、王某乙、王某丁的伤情鉴定没有加盖鉴定部门印章，系因上述三人均未缴纳伤情鉴定费，所以没有加盖鉴定专用章；对于王玉文的鉴定中案情摘要描述应为2015年8月2日凌晨。2、夏津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王某辛伤情鉴定的补充说明、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王某辛的伤情为轻伤二级。3、夏津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王某乙伤情鉴定的补充说明、伤情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王某乙的伤情为轻微伤。4、夏津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王某丁伤情鉴定的补充说明、伤情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王某丁的伤情为轻微伤。5、王玉文伤情照片、刘某伤情照片，证实王玉文、刘某受伤的情况。6、夏津县公安局新盛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王某辛被伤害案中，发案时间是2015年8月2日凌晨，案发当天该所查找王玉文未果，次日王玉文到新盛店派出所投案。案发当日被害人王某辛因病不能配合调查材料，故于2015年8月3日做询问笔录。7、夏津县公安局新盛店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中张翠环与张某是同一人指张某；王家帅、小帅帅与王家硕是同一人指王家硕；王某辛与王善志是同一人指王某辛。8、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所作对王玉文的讯问笔录及对王某辛的询问笔录、夏津县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该科在办理王玉文故意伤害一案中，分别对被告人王玉文和被害人王某辛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相关笔录材料。9、夏津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二份，证实涉案的刘某、王某乙，因殴打他人，均被给予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10、夏津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王某辛入院记录及CT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王某辛于2015年8月2日因伤在该院治疗的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王某辛的伤情不构成轻伤，并要求重新鉴定。检察机关出示的调查材料不能证实王某辛是王玉文造成的。本院经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王某辛的伤情系轻伤二级。鉴定机构对其出具的原公（夏）鉴（临床）字[2015]1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未加盖鉴定部门印章的情况予以说明，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并出具了补充鉴定说明，符合法律规定。其他证据，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均予采纳。辩护人出示了：1、引发双方矛盾的案发现场树木的照片5张；2、被告人王玉文父亲王保如于2015年8月8日火化的火化证复印件；3、部分村民联名的请求信1份，请求对王玉文从轻处罚等三份证据。上述证据，出庭检察员对其取证程序的合法性、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查认为，案发现场树木的照片能反应矛盾双方引发矛盾的原因情况，可以采纳。王保如的火化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无其他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村民的联名信，其真实性无其他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王某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认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2.2规定，以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被害人王某辛的伤情不属于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属原发性损伤，其鉴定时机应以《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2.1的规定，即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故对辩护人所提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玉文及其辩护人所称“一审判决认定王玉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玉文构成故意伤害罪，有上诉人王玉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害人王某辛的陈述、证人刘某、王某庚、王某乙等的证言、被害人王某辛的伤情鉴定等证据证实，其中，王玉文称随手在地上拾起一块砖冲着王某辛砸了过去，没注意砸在王某辛什么位置。王某辛称王玉文随手在地上捡起一个砖头拍我头上了，我蹲在地上，当时就懵了。证人刘某、王某庚、王某乙能证实王玉文和王某辛相互殴斗。王某庚称我爸爸（指王玉文）出去就和老虎（指王某辛）打起来了，具体怎么打的没看清。刘某称王某辛他儿子用棍子戳了我丈夫一下，王某辛随着过来就和我丈夫打起来了，王家坤上去和王某乙打在一块，我和王某辛的一个妹妹打在一块，没看见王某辛和其丈夫怎么打的。以上证据均能印证王玉文与王某辛间的相互殴斗，王玉文持砖冲王某辛砸，结合王某辛的头部伤情鉴定，能够认定被害人王某辛头部的伤系上诉人王玉文所致。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玉文的辩护人所称“被害人王某辛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王玉文与被害人王某辛的日常矛盾引发，案件发生后，参与殴斗的双方当事人对案件的起因均不如实说明，一审判决结合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认定被害人王某辛对案件的产生有一定责任，酌情对上诉人王玉文予以从轻处罚，符合本案实际，但被害人王某辛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关于上诉人王玉文的辩护人所称“王玉文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上诉人王玉文与被害人王某辛因邻里矛盾引发的双方殴斗，不存在正当防卫情形。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王某辛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玉文接到公安机关的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王玉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朝辉代理审判员  林清梅代理审判员  许万彪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