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普罗米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58号院5号楼1层121号。法定代表人张燕，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盛，男，1973年2月5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普罗米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米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5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高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罗米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久林，被上诉人陈春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罗米思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普罗米思公司与陈春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春盛与案外人苏××系合作关系，案外人苏××支付陈春盛12000元亦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故普罗米思公司不服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确认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普罗米思公司与陈春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普罗米思公司不支付陈春盛2015年10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差额8827.59元；3.普罗米思公司不支付陈春盛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8275.86元。陈春盛在一审中答辩称：陈春盛与普罗米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普罗米思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春盛主张，案外人苏××与普罗米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合作成立普罗米思公司，对外挂牌“PROMISEcake”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9月25日，陈春盛入职普罗米思公司担任饼房厨师长，月工资12000元，工作期间，普罗米思公司未与陈春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1月1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陈春盛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1.确认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普罗米思公司与陈春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普罗米思公司支付陈春盛2015年10月25日至11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元；3.普罗米思公司支付陈春盛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24000元；4.普罗米思公司支付陈春盛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4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260元。2016年4月5日，仲裁委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187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普罗米思公司与陈春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普罗米思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陈春盛2015年10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27.59元；3.普罗米思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陈春盛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8275.86元；4.驳回陈春盛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陈春盛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普罗米思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陈春盛主张案外人苏××与普罗米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合作成立普罗米思公司，对外挂牌“PROMISEcake”开展经营活动，陈春盛与普罗米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为12000元，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工作期间，普罗米思公司仅向陈春盛支付工资12000元，未足额支付陈春盛工资。普罗米思公司认可陈春盛在“PROMISEcake”店面工作，但称“PROMISEcake”店面系普罗米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与案外人苏××个人合伙经营，该店面并非普罗米思公司，普罗米思公司设立后并未实际开展任何经营活动，陈春盛与案外人苏××系合作关系，苏××基于合作关系向陈春盛支付12000元。陈春盛对此不予认可，普罗米思公司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企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普罗米思公司与陈春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普罗米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与案外人苏××合作经营“PROMISEcake”店面，该店面经营范围与普罗米思公司一致，普罗米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亦对该店进行经营管理且该店挂牌名称与普罗米思公司具有较强关联性，虽普罗米思公司称其成立后并未实际开展任何经营活动、“PROMISEcake”店面并非普罗米思公司，但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普罗米思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认定“PROMISEcake”店面即为普罗米思公司；其次，陈春盛在普罗米思公司处提供劳动，双方应当建立劳动关系，虽普罗米思公司称陈春盛与案外人苏××之间系合作关系，但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普罗米思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普罗米思公司与陈春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普罗米思公司要求确认与陈春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同时，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工资支付情况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普罗米思公司未能就此进行举证，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陈春盛主张的月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的情况，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陈春盛为普罗米思公司提供劳动，普罗米思公司理应足额向陈春盛支付工资，普罗米思公司仍拖欠陈春盛部分工资未付，实属不妥，现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故对于普罗米思公司要求不支付陈春盛拖欠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陈春盛在普罗米思公司处工作期间，普罗米思公司未依法与陈春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陈春盛2015年10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普罗米思公司要求不支付陈春盛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普罗米思公司与陈春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普罗米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春盛拖欠工资8275.86元；三、普罗米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春盛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75.86元；四、驳回普罗米思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普罗米思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春盛是普罗米思公司的员工。2.不存在案外人苏××与普罗米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合作成立普罗米思公司这一事实。普罗米思公司成立与苏××无关，苏××自身有公司。3.普罗米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与苏××是个人合作关系，双方有合作协议为证，且陈春盛认可。4.普罗米思公司从未雇过陈春盛，也未向陈春盛支付任何工资或其他费用。陈春盛的12000元是苏××支付的，与普罗米思公司无关。5.陈春盛是向苏××履行的职责，并不是为普罗米思公司提供劳动。苏××一审期间已经出庭证实了这一事实。6.张燕与苏××合作时，普罗米思公司还没有成立。此前的承租房屋悬挂的是英文“PROMISEcake”，普罗米思公司成立后的名称是“北京普罗米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把二者认定为一体不但违背事实，而且违反了公司名称法定的原则。7.普罗米思公司成立后根本没有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也从未招用过任何员工。张燕本身都不是公司员工，更不可能招用被上诉人为公司员工。8.一审期间苏××给陈春盛打款的银行记录、苏××与陈春盛之间的聊天记录、苏××的书面证言及本人出庭证言，均证实陈春盛与普罗米思公司无关。但是一审法院均未采信，对相关主要证据只字未提。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陈春盛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陈春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春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普罗米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普罗米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期间，普罗米思公司向本院提交1份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以及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用以证明苏××亦设立了自己的公司，故即使存在劳动关系，陈春盛也是与苏××设立的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春盛对于普罗米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否认与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春盛亦向本院提交一份“普罗米思Promisecake”微信公众号的截图，用以证明诉争的PROMISEcake的微信账号主体是普罗米思公司。普罗米思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其不能证明普罗米斯公司与陈春盛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普罗米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陈春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普罗米斯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春盛与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陈春盛在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故本院对普罗米斯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陈春盛提交的微信截图，因普罗米思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在陈春盛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陈春盛在“PROMISEcake”店面担任厨师长。关于普罗米斯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陈春盛表示该店面就在“PROMISEcake”店面的对面，是经营烤串的。普罗米斯公司表示其不清楚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关于“PROMISEcake”店面的地址，普罗米斯公司主张就是法定代表人张燕之前承租的甜品店地址。依据普罗米斯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公司成立日期是2015年8月28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1877号裁决书、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当事人陈述、短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春盛与普罗米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春盛主张其在普罗米斯的“PROMISEcake”蛋糕店担任厨师长一职，普罗米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上诉主张其公司成立后没有实际经营，没有员工，“PROMISEcake”店面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首先，普罗米斯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陈春盛是在“PROMISEcake”店面工作的事实，且认可“PROMISEcake”店面的实际经营地址就是其法定代表人张燕之前承租的地址；其次，从普罗米斯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看，与“PROMISECAKE”店面的经营业务相符，普罗米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亦对店面进行经营管理；且该店面名称与普罗米斯公司具有较强的关联性。普罗米斯公司虽上诉主张“PROMISEcake”店面系张燕与案外人苏××个人合作开设，与普罗米斯公司无关，普罗米斯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但是其既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春盛对张燕与苏××个人合作的情况明知，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成立后未实际经营的事实；且二审期间，普罗米斯公司表示张燕与苏××个人合伙未设立字号亦未领取相关工商登记手续。综合上述情况，结合双方证据及陈述情况，陈春盛关于其系与普罗米斯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能够成立。普罗米斯公司关于陈春盛并非其公司员工，“PROMISEcake”店面系张燕与案外人苏××个人合作开设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普罗米斯公司上诉主张陈春盛向苏××履行职务，并非向普罗米斯公司提供劳动一节，因普罗米斯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亦不予采信。因普罗米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就陈春盛的工资标准和在职时间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采信陈春盛的工资标准和在职时间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普罗米斯公司未与陈春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陈春盛有权要求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普罗米斯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普罗米斯公司上诉关于陈春盛入职时其公司尚未成立的意见与普罗米斯公司的营业执照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拖欠工资一节，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因普罗米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陈春盛足额发放2015年9月25日至11月16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依据陈春盛的工资标准判令普罗米斯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普罗米斯公司关于不应支付拖欠工资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普罗米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普罗米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普罗米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代理审判员 田 璐代理审判员 高 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郭欣欣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