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粤0605执异210号异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营业场所: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大道中35号，注册号：（分）440600000015867。负责人米晋湘，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尹瑛，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智平，男，汉族，1978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代理人向左林，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黄耀辉，男，汉族，1969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智平与被执行人黄耀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的过程中，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佛山分行）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建行佛山分行称，异议人在协助执行（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号案件中并无过错，法院责令异议人追回己被转移的款项71669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信用卡账户不同于其他存款账户，按人民银行规定不宜对信用卡账户采取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施，法院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信用卡账户以冻结被执行人存款属于履行不能。银监会《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信用卡，是指记录持卡人账户相关信息，具备银行授信额和透支功能，并为持卡人提供相关银行服务的各类介质。”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银行卡包括信用卡和借记卡”。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信用卡按是否向发卡银行交存备用金分为贷记卡、准贷记卡两类。”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贷记卡是指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信用卡。”第七条规定：“借记卡按功能不同分为转账卡（含储蓄卡，下同）、专用卡、储值卡。借记卡不具备透支功能。”从以上规定可知商业银行发行的银行卡包括信用卡和借记卡两大类，对应商业银行贷款和存款两大类业务。信用卡的主要功能是银行授信额度和透支功能,实质是商业银行给予客户一定的信用额度，客户在信用额度内可以透支，当客户透支时，其使用的是银行资金，客户要向银行支付利息；而借记卡的主要功能是转账结算、存取现金或消费，其不具备透支功能，客户必须先存入资金才能使用借记卡的相应功能，在借记卡帐户内的资金是客户的存款，银行要向客户支付存款利息。因此，信用卡与储蓄卡的性质、作用刚好相反——信用卡反映的是客户的信用额度，是客户信用额度的凭证，而并不是客户的存款凭证；借记卡反映的是客户的存款金额，可以作为客户的存款凭证。正是基于以上不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协助冻结、扣划信用卡账户款项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办函[1996]30号）明确：“信用卡账户不同于其他存款账户，冻结、扣划信用卡账户，不能立刻停止持卡人使用信用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或进行消费性活动，反而会造成银行垫付资金。因此，不宜对信用卡账户采取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本案中，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智平与被执行人黄耀辉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一案中，于2016年1月8日向异议人发出冻结财产的（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冻结被执行人黄耀辉账号48×××48的人民币存款2125190.73元。而被执行人黄耀辉账号为48×××48的账户是信用卡（贷记卡）账户，不是存款账户（异议人在《回执》中已经明确表示该账户存在透支的情况，也只有信用卡账户才有可能存在透支的情况）。根据信用卡上述性质、功能以及人民银行的规定，通过该账户不能冻结或扣划被执行人存款，法院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存款属于履行不能，异议人协助冻结的，仅仅是信用卡自身所具有的授信额度和透支功能，即在冻结期间不允许再使用该卡进行透支消费，目的是配合法院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活动。二、被执行人的行为性质是正常使用信用卡信用额度，而非转移存款资金，异议人并无过错。前已述及，信用卡的性质是客户的信用额度凭证，功能是银行授信额度和透支；信用卡账户，本质上是银行的贷款账户而不是客户的存款账户，信用卡账户反映或记录的资金信息，不是客户的存款信息而是银行给予客户信用额度的信息。在账户被冻结后，客户仍然可以通过该账户收取资金，但该账户收取的资金不属于客户存款性质，银行无需支付存款利息；该账户所收取的资金，性质上属于银行资产，银行有权优先扣收用于偿还持卡人透支款项，如有剩余的（即所谓的“溢缴款”)，则自动增加为对持卡人的信用额度（信用卡的“溢缴款”相当于自动增加了银行对持卡人的信用额度，在持卡人刷卡消费时先使用溢缴款额度，待溢缴款部分使用完毕后，再动用银行授予的透支信用额度），持卡人有权在信用额度范围内使用信用额度。本案中，被执行人黄耀辉账户被冻结后，发生资金往来，部分资金被扣划用于偿还信用卡透支款项，部分被黄耀辉转入其他账户，法院据此认为异议人有过错，应承担责任，显然是误解了信用卡的性质和功能。信用卡账户不具有冻结客户存款的功能，黄耀辉该账户虽被冻结，但我行仅能冻结的是该信用卡的授信额度和透支功能，即限制其使用该卡透支消费，但如果不是透支消费，而是在透支额度之外对信用额度（即“溢缴款额度”）予以使用，则是其正常使用信用卡信用额度的行为，而非转移存款资金，异议人无权冻结也冻结不了。同时，异议人在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积极协助法院执行，立即请求总行协助冻结了该卡的授信额度和消费功能，以配合限制被执行人利用信用卡透支高消费，尽到了协助执行的义务；虽然信用卡账户不是存款账户，本身不具有冻结客户存款的功能.通过信用卡账户冻结客户存款不仅于法于规不符，实务中也无相应技术手段，但在收到法院《责令追回转移款项通知书》后，异议人意识到被执行人可能存在利用信用卡信用额度功能而达到转移资金的目的，立即联系了本案执行法官，说明了详情，希望法院通过其他有效措施实施控制，也尽到了协助执行的义务。总体上，我行在本案协助执行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应由被执行人和承租人承担相关责任。1、被执行人完全有履行生效判决的能力，但消极履行；还利用信用卡信用功能转移资金。建议法院加大对被执行人的执行力度，如果被执行人拒不执行，其行为可能己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法院可追究其刑事责任，迫使其执行判决，弥补申请执行人的损失。2、承租人有义务配合法院执行。在信用卡账户无法冻结的情况下，法院可要求被执行人黄耀辉相关资产的承租人直接将租金划入法院收执行款账户，而不是让承租人汇入被执行人信用卡账户。如果被执行人的承租人拒绝，法院应当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法院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其向信用卡账户支付租金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异议人在协助执行（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案中并无不当或过错行为，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信用卡账户内款项716695元的转移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特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依法撤销（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责令追回转移款项通知书》。申请执行人李智平称，1、南海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月8日向异议人送达了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通知书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法律强制力。异议人已按照通知书要求对黄耀辉的账户进行冻结，停止卡的支付功能（资金只进不出），而且冻结停止卡的支付功能是完全可以实现的；2、如果异议人当时认为信用卡账户的特殊性不能冻结或者停止卡的支付功能，异议人应在收到协助通知书后及时进行反馈和沟通，不能在黄耀辉将款项转走后，法院要求异议人追回后才提起异议，而且款项汇入后异议人应及时向法院汇报，但异议人并没有按照通知书的要求履行应负的义务，异议人具有重大过错；3、关于溢缴款性质问题，信用卡是具有取款、转账、存款、刷卡消费等功能，相对于普通借记卡只是多了一个信用额度内的透支功能，在本质上也是一个银行存款账户，并没有禁止客户向信用卡内存款。溢缴款还清透支款项后所超出的部分，这部分款项所有权是属于客户并不是银行的资产，这和我们向借记卡内存款是没有区别的。因此溢缴款性质属于银行存款并不是信用额度，异议人应按照协助通知书要求进行冻结并予以止付；4、异议人主张说只能冻结额度，又说溢缴款属于自动增加的信用额度，那么按异议人逻辑，溢缴款新增额度是可以冻结的，但是银行也没有冻结；5、不管以哪种方式导致被冻结的银行卡的款项流失，异议人都是具有过错的；6、如果这笔款项不能追回的，请求法院依法追究黄耀辉与异议人相关责任人员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黄耀辉未针对异议人的异议申请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查明，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智平与被执行人黄耀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黄耀辉的银行存款、收入2125190.73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据此，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向异议人建行佛山分行发出（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被执行人黄耀辉账号48×××48的人民币存款2125190.73元，冻结期间为1年（从2016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同日，异议人向本院反馈（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内容为：“你院（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已收悉。关于黄耀辉在我行的银行账户已作如下处理：应冻结账户48×××48存款2125190.73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2125190.73元，原因：该信用卡账户当前透支94742.3元，余额不足，以经办行回执为准。”2016年5月16日，本院向异议人建行佛山分行发出（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责令追回转移款项通知书，内容为：本院在执行（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一案中，已于2016年1月8日依法向你单位发出冻结财产的（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你单位于2016年1月8日16时11分反馈：应冻结被执行人黄耀辉账户48×××48存款2125190.73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2125190.73元，原因：该信用卡账户当前透支94742.3元，余额不足，以经办行回执为准。后经查，该账户在冻结后至2016年5月3日期间分期分批共有人民币716695元汇入，你单位未经本院同意擅自扣收透支款项及退款共716695元，致本院被冻结款项被转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如数追回已被转移的款项716695元。逾期未能追回的，本院将依法裁定你单位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另查明，黄耀辉的账户48×××48（以下简称涉案账户）于2016年1月11日跨行入账177016元，于2016年2月2日跨行入账2000元、7190元，于2016年2月25日跨行入账176352元，于2016年3月10日跨行入账176987元，于2016年4月8日跨行入账177150元。涉案账户于2016年1月15日退款83179.07元，于2016年2月5日退款9190元、于2016年2月27日退款176352元，于2016年3月11日退款176987元，于2016年4月11日退款177150元，上述五笔退款分别退入被执行人黄耀辉名下的两张储蓄卡中。异议人确认于2016年1月11日在黄耀辉的涉案账户扣收透支款（含滞纳金、利息）共93836.93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责令追回转移款项通知书中的责令追回款项716695元，包括异议人于2016年1月11日在涉案账户扣收的透支款（含滞纳金、利息）93836.93元、以及涉案账户于2016年1月15日、2月5日、2月27日、3月11日、4月11日的五笔退款共622858.07元。一、对于五笔退款共622858.07元，属于涉案账户透支额度之外的款项。对此异议人以信用卡的冻结效力只及于授信额度和透支功能，不及于透支额度之外的款项（异议人称之为“溢缴款额度”）为由，认为其对涉案账户透支额度之外的款项被转移不存在过错。对此，分析如下：1、异议人在异议申请陈述中提及的两份银行卡管理方面的规范以及中国人民银行银办函[1996]30号批复，均没有对异议人主张的“信用卡账户的冻结效力不及于透支额度之外的款项”的内容进行明确规定，且异议人的该主张亦没有法律法规定予以明确规定。故异议人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2、异议人主张的“信用卡账户的冻结效力不及于透支额度之外的款项”，与社会公众通常理解的账户被冻结后的“止付”效力（即资金只进不出）明显不同。对此，作为协助法院冻结账户的异议人在2016年1月8日向本院反馈涉案账户冻结情况时负有将上述特殊情况及时告知的义务，但本案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异议人在向本院反馈涉案账户冻结情况时曾向本院告知上述特殊情况，故异议人因怠于履行上述告知义务而存在过错。综上，异议人认为其对涉案账户透支额度之外的款项被转移不存在过错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异议人在涉案账户扣收的透支款（含滞纳金、利息）93836.93元。在黄耀辉因负担其他债权人的债务而被强制执行且涉案账户已被法院冻结的情况下，异议人未经冻结账户的法院同意直接处分涉案账户中93836.93元以清偿黄耀辉欠其信用卡透支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的规定作出（2015）佛南法里执字第878号责令追回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异议人限期追回被转移的款项716695元，于法有据；异议人请求撤销该通知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申请复议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王志钊人民陪审员  李为民人民陪审员  冯少宽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赖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