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2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苏玲，女，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草堂镇宋南村中心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瑞富，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辉，男，195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草堂镇宋南村中心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瑞富，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晶，女，公司职工，住武汉市洪山区政院路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女，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光华路*号公寓楼*单元****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卫富，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关口镇薛庄村*组***号。上诉人何苏玲、王荣辉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李华、沈卫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苏玲、王荣辉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7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三台泵车的欠款已与两上诉人无关，中联重科公司应向李华和沈卫富追偿三台泵车所欠的设备款；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华作为中联重科公司的业务员鼓动何苏玲购买三台泵车并承诺中途如果不想要了中联重科公司可以安排转让给他人。之后，李华代表中联重科公司兑现承诺，把何苏玲提出不愿购买的三台泵车先后转让给马红宏、沈卫富，李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付款承诺书》是在中联重科公司法律顾问杨靖律师主持下，把何苏玲不应承担的债务全部转移到泵车实际占有人沈卫富和李华的名下。该《付款承诺书》内容实为债务转移协议，转移原因清楚，转移债务数额明确，本案已形成合法的债务转移；三、原审判决结论不公。中联重科公司未将三台泵车交给何苏玲，而沈卫富、李华却自始占有、使用、经营三台泵车，一审判决却只让李华承担727820元连带责任，而沈卫富不承担责任。中联重科公司辩称，一、何苏玲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买卖合同及相应的按揭补充协议、贷款合同均为何苏玲亲自签署，何苏玲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不能以法律意识的缺失作为逃避法律责任的理由；二、证据《付款承诺书》显而易见不符合“债务转让”的构成要件，并非债务转让协议。债务转让应取得债权人同意，中联重科公司并不知晓此债务转让，也未在承诺书上签字盖章，何苏玲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中联重科公司仅视《付款承诺书》为李华及沈卫富单方自愿加入进来共同偿还债务的承诺；三、何苏玲与马红宏签署的《债务转让协议》及何苏玲与沈卫富签署的相关协议均约定了过户相应事宜，且何苏玲在买卖合同签订后第四个月仍然签署贷款合同，确认按揭购买中联重科公司设备。上述事实均证实何苏玲是知晓车辆情况且对车辆上牌在其名下亦无异议的。李华、沈卫富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苏玲立即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回购款4892406.62元及利息2397934.9元（利息按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算至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21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所有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王荣辉对何苏玲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李华对何苏玲上述款项中1085000元的垫付、回购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沈卫富对何苏玲上述款项中1542500元的垫付、回购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何苏玲、王荣辉、李华、沈卫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30日，中联重科公司(原称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何苏玲签订了合同顺序号：20104221的《产品买卖合同》及顺序号为：09003916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其中约定：何苏玲向中联重科公司购买型号为ZLJ5297THB的泵车3台，货款总计63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0年12月10日前支付首付款126万元、按揭费用347890元，余款504万元由何苏玲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一次性支付。中联重科公司为何苏玲的借款向银行提供担保(回购担保)，如何苏玲未按期还款，致中联重科公司代替其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借款本息后，中联重科公司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何苏玲追偿。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由何苏玲负担。2011年3月，中联重科公司将泵车交付，三台车均登记在何苏玲名下。随后，何苏玲、王荣辉与中国光大银行西安东大街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就何苏玲购买上述设备，该行贷款504万元给何苏玲，期限为48个月，并对利息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行即向何苏玲放款。后因何苏玲未按期还款，中联重科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垫付了回购款5369587元。何苏玲于2012年6月29日偿还了10万元，李华于2013年7月3日代何苏玲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了357180元，沈卫富于2013年7月29日代何苏玲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了2万元，合计支付了477180元。现何苏玲尚欠中联重科公司回购款4892407元未还。另查明，2011年7月11日，何苏玲与沈卫富签订《协议》，其中约定何苏玲将上述购买的泵车一台(车牌号为陕AH34**)转让给沈卫富，沈卫富保证每月如期归还按揭款129397.48×3=43132.49万元每月，归还日期为从2011年4月20日开始做48个月银行按揭款。等按揭款还清后，将泵车过户到沈卫富名下。何苏玲未将此协议告知或交中联重科公司。2012年12月11日，沈卫富、李华共同向中联重科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其中载明鉴于何苏玲购买中联重科公司生产的三台型号为ZLJ5297THB的泵车，截止2012年12月11日拖欠中联重科公司设备贷款5287500元。现债务人沈卫富、李华承诺代何苏玲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所欠设备贷款，其中沈卫富应付款为232500元、李华应付款为1085000元。沈卫富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款，李华承诺于2013年2月1日前付清。何苏玲上述合同签订及履行发生在何苏玲、王荣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与何苏玲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何苏玲因未按期还款导致中联重科公司为其垫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中联重科公司返还垫付款及按约支付违约金(即约定之利息)的民事责任。对中联重科公司主张何苏玲支付垫付款及利息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何苏玲、王荣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荣辉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何苏玲、王荣辉辩称车辆未实际交给何苏玲，依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已实际登记在何苏玲名下，何苏玲于事后与实际收车人了签订转让协议，由此可知设备已实际交付，且何苏玲知晓，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何苏玲、王荣辉辩称涉案债务已转移，并不承担给付义务。因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方对债权人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何苏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与沈卫富所签之《协议》告知中联重科公司并取得中联重科公司同意。李华、沈卫富向中联重科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依其内容为李华、沈卫富代何苏玲向中联重科公司履行债务，并无涉案债务转让之意。故相应履行不能或不当的违约义务仍应由债务人即何苏玲负担。故对何苏玲、王荣辉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联重科公司主张沈卫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由于诉讼中，李华明确表示愿承担向中联重科公司给付所承诺款项，故李华应就上述债务在727820(1085000-35718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联重科公司相应主张部分予以支持。李华抗辩在承诺函签订后代偿了47万元，因未提交相应支付凭证，该院综合中联重科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定。中联重科公司主张何苏玲、王荣辉、李华、沈卫富承担除诉讼费外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何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中联重科公司垫付回购款4892406.62元及利息(至2014年10月20日应付2397934.9元，此日后依所欠垫付、回购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顺延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荣辉对何苏玲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李华就何苏玲的上述债务在72782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联重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8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832元，由何苏玲、王荣辉、李华共同负担(此款已由中联重科公司先行垫付，何苏玲、王荣辉、李华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联重科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何苏玲转让三台泵车给马红宏、沈卫富中李华是否代表中联重科公司履行了职务行为的问题。何苏玲分别与马红宏、沈卫富签订的转让协议上并没有李华的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华代表中联重科公司同意何苏玲转让泵车，且两份协议中的受让人与之后《付款承诺书》中的受让人不同，表明协议并未真实履行。同时，何苏玲购买泵车后，泵车所有权即由何苏玲享有，转让权属于何苏玲，中联重科公司并无权处分。因此，在何苏玲转让三台泵车给马红宏、沈卫富过程中，李华没有代表中联重科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关于《付款承诺书》是否构成了债务转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有有效债务存在；2、被转移的债务应当具有可转移性；3、第三人须与债务人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4、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上述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债务转移不成立。《付款承诺书》中何苏玲与李华、沈卫富之间没有“转移”债务等字眼，只有“代…支付”字眼，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且何苏玲并没有在《付款承诺书》上签字，表明《付款承诺书》并不是何苏玲与沈卫富、李华之间达成的合意，不符合上述第3个条件。中联重科公司没有在《付款承诺书》上签字盖章，表明中联重科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没有同意债务人何苏玲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沈卫富、李华，不符合上述第4个条件。因此，《付款承诺书》构成债务转移的条件不足，没有成立。三、关于沈卫富、李华的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主债务人为何苏玲，沈卫富、李华为次债务人。中联重科公司作为债权人、本案的原审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有权处分是否追究次债务人的民事责任。现一审判决李华承担部分连带责任，沈卫富不承担责任，是否合理，只有作为原告的中联重科公司才有权提起上诉。何苏玲作为主债务人，其提出要求沈卫富、李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何苏玲与沈卫富、李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何苏玲、王荣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832元，由何苏玲、王荣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符建华二〇一六年八月一十五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