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322民初775号原告广州市盈得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得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浦区大沙东路221号405房。法定代表人曾振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世军，公司员工。被告惠州市三星玻璃灯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廖尾管理区。法定代表人谭润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润田，男，汉族，1953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代理人谭润锦，男，汉族，1948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和盈石粉精细加工厂（以下简称“和盈厂”），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茶东村东盛路**号之五。投资人陈文革。第三人刘洋，女，汉族，1979年5月10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系和盈厂原投资人。委托代理人熊小强，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盈得公司诉被告三星公司、第三人和盈厂、第三人刘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3）惠博法园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振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魏世军、被告委托代理人谭润忠及谭润锦、第三人刘洋的委托代理人熊小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和盈厂缺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盈得公司诉称，原告自2009年起便长期地向被告供应石油焦粉。截至2012年4月，被告累计欠款金额为1094078.20元。原告于2012年6月18日向被告出具对数表要求进行欠款核对，被告于2012年11月13日回函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但随后被告并未履行付款义务，从而令致原告的权益受损。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9407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盈得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庭审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暂定为115000元，从欠款之日2012年4月起至全部还款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定期利率支付利息。原告对其主张分别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对数表，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2、送货单（部分），证明原告供货的事实。3、银行转账、支票入账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一直有交易往来的事实。4、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就供应石油焦进行约定的事实。5、供货凭证，证明原告在2010年起至2012年期间多次向被告供货的事实。6、支票（复印件）、进账单、收据，证明被告有付款行为。7、证明、注册登记信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结算单。证明原告委托车队送货单和盈厂。8、庭审笔录。证明被告承认欠原告货款的事实。9、加工合同。证明原告提供原材料加工的事实。10、车辆保险单。证明送货车是原告购买的事实。11、销售发票。证明已开增值税发票给被告的事实。12、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冼国强是原告业务员，投资人也是原告。被告三星公司辩称，第一，我方承认有欠货款，但不清楚究竟是欠原告还是第三人的，是否存在诈骗，我方存疑。第二，所欠货款金额不清楚，请求法庭调查。第三，不同意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被告对其辩解提供如下举证：1、案外人冼国强出具的声明，证明冼国强不是原告的员工。2、委托书，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振明以和盈厂负责人的名义委托冼国强负责送货和收款。3、通告，证明和盈厂于2012年4月14日开除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振明。4、支付证明单，证明原告以冼国强是其员工为由，骗取被告重新出具对数表。5、通知，证明原告以冼国强被其解雇为由，骗取被告重新出具对数表。6、加工合同，证明原告以与和盈厂系合作关系为由，骗取被告重新出具对数表。本院于2014年2月16日调查和盈厂与本案被告之间的关系，取得如下证据：1、协议书。证明被告与冼国强已就本案货款达成付款协议；2、聘请书。证明冼国强与和盈厂存在雇佣关系；3、证明。和盈厂于2012年6月16日发生所有权转移，此前的债权债务由原法定人刘洋所有；4、授权书。证明和盈厂自2010年1月1日起授权冼国强负责与被告的送货，售后服务，收取货款等事务及相关签字；5、建筑物场地租赁合同。证明冼国强受和盈厂委托与厂址所在地建筑物的业主签订租赁合同；6、欠条。证明被告欠和盈厂刘洋货款1094107.1元。第三人刘洋称，第一，2009年至2013年期间，我方是和盈厂的法定代表人，和盈厂长期与被告有生意往来，被告欠和盈厂即我方货款928449.9元及利息50000元，有被告出具的欠条、保证书等证据确认，因此我方怀疑原告所说货款实际上是我方货款，故不同意原告诉求。第二，冼国强原是和盈厂的业务员，具体负责和盈厂的送货及收款业务，其向被告送货后收取的货款是归和盈厂所有，由于和盈厂是个体户，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客户需要提供发票时，和盈厂向税局申请开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振明的要求由原告代和盈厂开具，票款首先是进原告账户，再由原告扣除4%的手续费后支付给和盈厂。第三，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振明于2007年至2012年5月任和盈厂财务主管，有机会涉及和盈厂各项业务、公章、单据，虽和盈厂用原告的名义开具发票收款，但给客户的货物、货款均是和盈厂的。第四，我方作为原告的大股东，占有原告80%的股份，我方完全清楚原告并没有生产石油焦粉的业务，更加没有生产产地，没有向被告提供过货物，只有和盈厂向被告提供货物，原告从2008年成立至今，没有向股东包括我方分红。第五，原审中被告已承认拖欠了和盈厂的货款，承认签订还款协议。为此第三人刘洋提供以下证据：1、授权书，证明冼国强是和盈厂业务员，处理与被告业务。2、聘请书，证明冼国强是和盈厂业务员，处理与被告业务。3、声明，证明冼国强是和盈厂业务员，处理与被告业务。4、委托书，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振明在和盈厂任职。5、通告，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振明在和盈厂任职。6、证明，证明刘洋诉讼主体资格。7、营业执照，证明刘洋诉讼主体资格。8、鉴定意见，证明原告假冒合同盖章。9、和盈厂收入记录，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和盈厂任职，收取货款，记录由和盈厂业务员冼国强记录的。10、欠条，证明争议货款为刘洋所有。11、还款计划，证明争议货款为刘洋所有。12、保证书，证明争议货款为刘洋所有。13、欠条，证明争议货款为刘洋所有。14、银行支票，证明争议货款为刘洋所有。15、送货单，证明和盈厂向被告送货。16、进料暂收单，证明被告收到和盈厂货物。17、交接单，证明冼国强是和盈厂的员工。18、报价单，证明曾振明是和盈厂的员工。第三人和盈厂在法定答辩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庭审质证，各方质证意见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是在原告误导的情况下出具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清楚送货单上的送货人冼国强是代表谁送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当时是按照和盈厂的要求出具支票，不清楚和盈厂会背书给谁；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无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申请鉴定印章；对证据5的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证据2；对证据6中2010年1月3日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他由冼国强签名的票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不清楚；对证据10究竟送货的车是不是该保险单的车辆并不清楚；对证据11无异议；对证据12有无作伪证，我方不知情，与我方无关。（2）第三人刘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7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冼国强是和盈厂员工；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合同原盖的是和盈厂的章，后来补盖了一个章；对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有异议，发票是原告代第三人向被告开具的，货款也是我方业务员冼国强收取的，由原告代收返还给第三人；对证据1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2有异议，我方登记时让曾振明作了一段时间，后来就改过来了，那也是2008年的事情，所欠货款发生在2011年底。（3）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冼国强是原告员工；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加盖公章，我方提供的证据9是有加盖公章的，被告提供的加工合同与我方证据9是同一份证据。（4）第三人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委托书、证据六加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并无加盖公章。（5）原告对第三人刘洋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单方授权书我方从未见过，造假事后补的；证据3与原审的声明不一致，系造假；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签名是曾振明本人所签，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不确定，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振明从来没有在和盈厂担任业务员或财务员，其原来是和盈厂的法定代表人后来转给第三人刘洋的；对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第三人从未提出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与被告有关系，我方有销售合同，但被告认为是假公章而申请鉴定；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抬头有异议，是后来加上的；对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与第三人串通，我方也有一张欠条，证明被告欠我方货款，但我方只有复印件，原件在被告手上；对证据11真实性由异议，被告每没有加盖公章；对证据12、13有异议，系造假；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5送货单应当与过磅单一起，第三人没有过磅单，过磅单上应有车牌号码，送货车辆为我方所有；对证据16和盈厂已转让给陈文革，与第三人刘洋无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7与本案无关，日期为2007年11月，第三人和盈厂成立时间为2008年；对证据18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6）被告对第三人刘洋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与我方无关；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不清楚；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不清楚；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签名系本人所签；对证据12不清楚；对证据13是本人签名；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5无法确认；对证据16无异议；对证据17与我方无关；对证据18不清楚。（7）原告对本院调查的证据均不予认可。（8）被告对本院调查的证据一、证据六无异议，对其余证据无法确认。（9）第三人对本院调查的证据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盈得公司是于2008年8月28日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曾振明。第三人和盈厂是2008年1月21日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是第三人刘洋，于2012年6月16日转让给案外人陈文革。和盈厂以其所有权于2012年6月16日由原投资人刘洋转让至现投资人陈文革，双方约定2012年6月16日前的债权债务归刘洋所有为由，称本案争议的货款与和盈厂无关，拒不出庭。原告盈得公司举证提供的银行进账单中，除2012年2月24日、2012年12月14日两处是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外，其余多系原告与东莞泰德电机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原告举证提供的支票（复印件）中，收款人主要是东莞泰德电机有限公司。原告盈得公司举证提供加盖有广州市黄埔区国家税务局印章的增值税发票销项情况统计表，该表显示原告自2010年1月8日起至2012年6月27日期间一直保持向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第三人刘洋举证提供送货单，送货单日期分别为2011年10月23日、2012年3月1日，经手人均为冼国强。另有2012年5月30日的三星公司进料暂收单厂商记载为和盈。庭审中，第三人刘洋称原告掌握的送货单系其让送货人冼国强开具用以内部对数的，其手中的送货单是原始单据。经庭审查实，被告承认拖欠第三人刘洋货款，并已签订了还款协议。被告表示从未支付给原告货款，被告与送货人冼国强虽有对账，但并未开具对账单及清款书，同时确认了三星公司石油焦粉的进货渠道仅有一个。证人冼国强出庭作证称其一直为和盈厂工作，本案涉案的货款属（当时的）和盈厂所有。被告的法人代表曾振明原系和盈厂的财务，利用职务之便才掌握了送货单等凭证，后已于2012年4月14日被通告开除。被告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出申请鉴定原告举证提供的《销售合同》落款处的“三星公司”印文真伪（《销售合同》上并无手写体签名）。本院依法调取了被告自2011年6月20日在博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启用的印鉴存根作为样本，并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6月9日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销售合同》中的印文与被告在博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留存的印鉴存根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从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否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来看，一是销售合同，合同上的印章已经鉴定与被告在公安部门留存的印鉴存根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也无双方法定代表人的手写体签名，故对该销售合同，本院不予采信；二是对数表，该对数表上虽经被告盖章确认，但被告同时在对数表上注明“以上对数表的金额，我司已开具对账单及清款书于贵司原业务员冼国强，此对数表只属证明用”的内容，且“对账单及清款书”实际上并不存在，因此该对数表只证明了本案所涉货款确实存在，但被告并不承认拖欠原告货款，实际上仅承认了证人冼国强对货款有主张权利；三是送货单，送货单上均注明了收货单位是被告，但无标注送货单位，落款处均注明送货人即证人冼国强。其中，2012年3月29日一张金额为29340元的送货单上盖有第三人和盈厂（当时系第三人刘洋经营）印章。证人冼国强出庭作证表示自己是和盈厂的员工，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均为和盈厂所有。故对送货单，本院不予采信；四是转账记录和支票，转账记录和支票中大多为复印件，也仅显示了原、被告分别与东莞泰德电机有限公司有货款往来，没有显示原、被告之间存在直接的货款往来，本院不予采信；五是广州市黄埔区国家税务局确认的增值税销项情况统计表，由于开具税票是单方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综上可知，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原告与送货人即证人冼国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来看，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仅有原告于2012年6月作出的解除与业务员冼国强劳动关系的通知，但该通知系原告自行作出，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冼国强出庭作证称，从未在原告处工作，其一直以来都是和盈厂的员工。据本院调查，证人冼国强于2007年8月18日与黄绮云签订建筑物场地租赁合同，所租赁的场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茶东村东盛路21之三即和盈厂的营业执照登记地。因此，本院认为，由于原告与证人冼国强之间并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且证人冼国强予以否认，对原告称证人系被其解雇的员工，本院不予采信。从被告的辩称及第三人刘洋反映的意见来看，被告承认本案货款真实存在，但坚称其一直以来与证人冼国强交易，承认本案货款实际上是拖欠第三人刘洋的。为此双方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庭审时被告表示实际仍拖欠货款90多万。第三人刘洋亦表示，本案争议货款系其所有，与原告无关。故被告与第三人均否认了本案货款与原告的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辩称、第三人刘洋的主张，原告诉称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拖欠其货款1094078.2元，证据不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盈得热能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7元，鉴定费12000元（已由被告惠州市三星玻璃灯饰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广州市盈得热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伟强审 判 员  钟云峰人民陪审员  邱伟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罗雨晴书 记 员  杨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