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沪01民初117号之一原告：李爱清，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经常居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龙旗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翁路5号1幢2层附8号。法定代表人：尚学盛。被告：潘敏，女，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告：尚学盛，男，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告：叶时跃，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原告李爱清与被告成都龙旗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旗号公司）、潘敏、尚学盛、叶时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原告李爱清诉称，2014年12月24日，原告李爱清与被告龙旗号公司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签署《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龙旗号公司向原告李爱清借款250,000,000元，以实际发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年利率为20%；借款利息自借款资金到达被告龙旗号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算，分批到达则按分批到达日计息付息，借款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按自然季度付息，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日为结息日、付息日，最后一期利息结息日、付息日为借款到期之日，利随本清；如被告龙旗号公司不能按约偿还任何一笔借款本金或利息，原告李爱清有权主张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借款本息并按实际借款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应付未付部分款项按每日万分之四计收违约金；停止或终止发放尚未发放的任何款项，且被告龙旗号公司应赔偿原告李爱清所有损失，包括律师费等。同日，被告龙旗号公司与原告李爱清就房地产抵押担保事项，另行签署三份《房产抵押合同》（剩余价值抵押）。原告李爱清于2015年1月14日、3月5日及4月8日共分三次取得其中44套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证明。同日，原告李爱清与被告尚学盛、叶时跃还就两被告以其持有的被告龙旗号公司的股权出质给原告李爱清，以担保被告龙旗号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所负担的债务，签署《股权质押合同》，并于2015年1月14日办理相应股权出质登记。同日，被告潘敏、尚学盛与原告李爱清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签署《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为被告龙旗号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包括主债权、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原告李爱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月29日、4月3日、4月8日、4月13日、4月23日、7月22日及9月21日，原告李爱清共分七笔向被告龙旗号公司账户共计支付借款200,000,000元。但自同年12月21日起，被告龙旗号公司即开始欠付当季度利息。虽经原告李爱清多次催讨，被告龙旗号公司未能支付，且其余被告在原告李爱清的要求下也未能代为履行。为此，原告李爱清于2016年2月29日宣布《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全部提前到期，通知被告龙旗号公司应按照《借款合同》及《房产抵押合同》的约定提前清偿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其余被告作为担保人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原告李爱清请求本院依法判令：一、被告龙旗号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00元；二、被告龙旗号公司支付到期借款利息18,000,000；三、被告龙旗号公司支付截至借款到期日止的违约金557,386.67元；四、被告龙旗号公司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0%的比例计算，自2016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6年3月29日为3,222,222.22元；五、被告龙旗号公司支付借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未偿还的借款和利息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比例计算，自2016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6年3月29日为2,528,800元；六、被告龙旗号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七、原告李爱清有权就被告龙旗号公司所有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至第六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八、原告李爱清有权就被告尚学盛、叶时跃持有的被告龙旗号公司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至第六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九、被告潘敏、尚学盛就被告龙旗号公司在上述第一至第六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潘敏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李爱清与四被告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对争议解决的约定均为“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这一系列合同并未约定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所有被告的住所地均为四川省成都市。而且，本案合同的履行地亦为四川省成都市。因为，本案的主合同是《借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合同履行地应为接受货币一方即借款人被告龙旗号公司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综上，被告潘敏请求本院将案件移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中，原告李爱清和被告龙旗号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本案涉及的主合同。因此，本案的案件管辖应依据《借款合同》确定。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的任何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管辖条款，根本无法确定管辖法院。因此，本案必须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应依据四被告的住所地或者《借款合同》的履行地确定管辖。四被告的住所地均在四川省成都市。第四，关于《借款合同》的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借款合同》对合同履行地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而且，原告李爱清与被告龙旗号公司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也不能确定。因此，《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应为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民间借贷纠纷中双方当事人承担的给付义务所指向的对象均为货币：出借人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将约定借款金额的货币交付给借款人；借款人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则为按照约定还款期限，将约定借款金额及其利息以货币形式交付给出借人。因此，民间借贷纠纷中“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存在两种可能：出借人所在地和借款人所在地。即当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是否出借事项上产生争议时，以借款人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当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及其利息归还事项上产生争议时，以出借人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出借人原告李爱清起诉要求借款人被告龙旗号公司归还借款及其利息，争议标的为借款人负有向出借人归还借款的合同义务，故应以接受货币一方即出借人原告李爱清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尽管原告李爱清的户籍所在地是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但其经常居住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上海市浦东新区洋泾街道盛世年华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3月23日出具《居住证明》，载明：原告李爱清“于2014年3月20日起居住在XX路XX弄XX号XX室”。据此，《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而非被告潘敏所理解的被告龙旗号公司的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第五，关于级别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原告李爱清经常居住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而四被告的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诉讼标的额为224,408,408.89元。因此，本案应由本院管辖。综上，尽管本案四被告的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但《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潘敏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所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被告潘敏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潘敏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胡玉凌人民陪审员  耿晓光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