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铸，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丽霞，女，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慕霞，广西欧亚嘉华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辉，广西欧亚嘉华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雷，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锦斌，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铸、陆丽霞因与被上诉人孙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铸、陆丽霞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4日，肖铸、陆丽霞向孙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本人因做建筑材料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7月4日向孙雷借到现金叁拾叁万整……定于2014年11月4日全额还清，如逾期还将依法按法律执行处罚”。2013年6月5日，肖铸、陆丽霞再向孙雷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肖铸、陆丽霞未能在偿还日期内归还33万元债务，现添加“保证偿还条款”：肖铸、陆丽霞应于2013年9月5日前先向孙雷归还15万元，如能按期归还15万元，孙雷将不收取任何利息，否则，按每月1.5%的标准计算利息。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至该月26日，孙雷分数次向被告肖铸累计转账165065元。2013年6月30日，被告孙雷向孙雷转账15000元。2013年4月1日，孙雷雇请人员至被告肖铸住所追索债务，被告肖铸家人韦丽群报警，公安部门认定的事件内容为“上门追债”，处置结果为“到达现场，了解情况”。2013年4月3日，孙雷雇请人员至被告肖铸住所追索债务，被告肖铸家人韦丽群再次报警，公安部门认定的事件内容仍为“上门追债”，处置结果为“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庭审时，根据肖铸、陆丽霞的申请，依法传唤证人胡某、袁某（系夫妻关系）出庭作证。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胡某在2012年中旬通过被告陆丽霞在孙雷孙雷开办的网站进行赌球，共亏损三、四十万元。孙雷通过他人胁迫证人袁某、肖铸、陆丽霞出具借条，将证人胡某所欠孙雷孙雷的赌债作为肖铸、陆丽霞的借款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肖铸、陆丽霞主张其向孙雷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均系受孙雷胁迫签订，但《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7月4日，《还款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6月5日，在《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出具之后均未有肖铸、陆丽霞报警等记录以印证肖铸、陆丽霞受人身胁迫之事实。韦丽群报警记录仅能反映孙雷在追索债务过程中引起相应纠纷，并不能因此确认此前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存有胁迫情形。在该案中，证人袁某曾出具借条确认其向被告肖铸借款309000元，两证人与肖铸、陆丽霞的交往明显较孙雷亲近、密切，因此，两证人与肖铸、陆丽霞存有利害关系，对其所作证言，应不予采信。因此，肖铸、陆丽霞主张《借条》、《还款协议书》受胁迫签订，应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该案债务是否属于赌债的问题。孙雷在2012年6月曾向被告肖铸转账165065元，孙雷主张尚通过现金方式分多次向被告肖铸给付了其余借款，并不违反常理，与肖铸、陆丽霞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吻合。证人胡某、袁某与肖铸、陆丽霞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应不予采信。因此，肖铸、陆丽霞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对其关于债务系赌债之抗辩，应亦不予支持。根据《借条》、《还款协议书》之约定，应依法确认孙雷曾向肖铸、陆丽霞对出借33万元本金。《还款协议书》对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支持。肖铸、陆丽霞未按《还款协议书》之约定在2013年9月15日向孙雷偿还15万元借款本金，孙雷有权向肖铸、陆丽霞主张利息，但在计算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将肖铸、陆丽霞于2013年6月30日归还的15000元予以扣除。具体计算为，自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6月30日，肖铸、陆丽霞应支付的利息为4290元（330000元×1.5%÷30天×26天），肖铸、陆丽霞归还的15000元首先用于扣抵4290元利息，剩余部分10710元用于冲抵本金，因此，自2013年7月1日起，肖铸、陆丽霞应向孙雷归还31929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31929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该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每月1.5%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肖铸、陆丽霞共同向孙雷归还借款本金319290元；二、肖铸、陆丽霞共同向孙雷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1929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该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每月1.5%计算）。案件受理费7438元（孙雷已预交），由孙雷负担273元，由肖铸、陆丽霞负担7165元。上诉人肖铸、陆丽霞上诉称：一、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作为案外人胡某（证人袁某丈夫）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欧洲杯赌球的中间人，因胡某与被上诉人不熟悉，故通过上诉人的建行账号转入和转出赌球的相关费用，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允诺的小额佣金。随着被上诉人与胡某交往深入，2012年7月后，该二人撇开上诉人进行赌球结算，上诉人仅帮助办理赌球的资金结算。2012年7月4日，上诉人遭到被上诉人威胁写下《借条》后，胡其峰、袁某才同意在同日写下借条，以确认借款事实。另，胡某在2012年7月1、2日转账归还被上诉人10万元，进一步证实了胡某与被上诉人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否则被上诉人的收款构成不当得利。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书》是受人身胁迫出具。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报警记录，被上诉人两次通过社会闲散人员在凌晨时分上门追债，若为正常的债务纠纷，为何选择凌晨时分，为何不直接向上诉人追索，若不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上诉人的母亲为何会报警。三、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前后矛盾，陈述有违一般常理。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2012年7月4日以现金方式交付33万元借款，但在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明细后，被上诉人才在一审庭审中改称部分现金交付，部分转账。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2012年6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250元，但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现金交付的借款数额约占借款总额的二分之一，既然连1000多元的小额借款都采用转账形式，为何高达164935的借款却选择现金交付。再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2012年6月间，被上诉人反复多次向上诉人转账，但转账金额大小不一，有零有整，可见并非正常的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雷答辩称：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两份书证出具的时间相隔将近一年，但两上诉人并未表示异议。上诉人虽主张本案借款是赌债，但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赌债。被上诉人为证明交付情况，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被上诉人有大量银行取现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现金交付情况。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与上诉人是好朋友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肖铸、陆丽霞与被上诉人孙雷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孙雷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本院释明，孙雷二审提交其卡号尾号为2105的工商银行账户（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30日）及其妻子覃文华的卡号尾号为7914的农行银行账户（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21日），表明其有足够的支付能力，并有大量的取现记录，能证明取现交付上诉人借款的事实。经组织质证，肖铸、陆丽霞对上述两份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本案借款交付事实。本院认为，肖铸、陆丽霞对孙雷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银行流水明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至于是否能证明本案借款现金交付事实，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认定。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孙雷一审、二审均表示本案借款本金交付期间为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26日，前期系现金交付，直至2012年6月11日因其妻子提出异议，故2012年6月11日后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2年2月至6月11日期间，现金交付26万多元，均系从银行取现后再交付给肖铸、陆丽霞，单笔金额5000元至50000元不等。肖铸、陆丽霞二审则主张孙雷开办赌球网站，其二人作为中间人介绍案外人胡某赌球，每10000元收取200元佣金，孙雷每次转账至其二人银行账户后其二人抽取佣金后再转账给胡某。肖铸、陆丽霞、孙雷二审均表示除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外，各方之间再无其他与本案有关的银行流水明细。另查明：孙雷名下卡号尾号为2105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余额最高额为36641.26元（2012年3月15日），单笔取现5000元的有两笔（同为2012年5月4日），单笔取现3000元的有四笔（同为2012年3月26日）。孙雷妻子覃文华名下卡号尾号为7914的农行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10日期间，余额最高额为2012年2月6日的20838.22元，单笔取现2000元的有15笔，分别为2012年2月6日的10笔，2012年3月1日、3月30日、4月1日、5月13日、6月3日各一笔。再查明：一审证人胡某在一审审理阶段作证时陈述：其妻子袁某与陆丽霞系同学，其系通过陆丽霞认识孙雷，也系通过陆丽霞知道可以在陆丽霞处下注赌球，其与陆丽霞进行资金结算，赌球赢钱后由陆丽霞支付给其，输钱后由其支付给陆丽霞，其听见陆丽霞打电话转账给孙雷，但具体情况不清楚。一审证人袁某在一审审理阶段作证时陈述：其与陆丽霞系同学，陆丽霞告知其赌球网站是孙雷提供的，赌球输赢的钱由孙雷转给肖铸，肖铸再转给胡某，但其并不清楚胡某的输赢情况，肖铸、陆丽霞提供的证据2、3系陆丽霞要求其书写的。本院认为：一、关于肖铸、陆丽霞与孙雷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肖铸、陆丽霞主张《借条》、《还款计划书》系受胁迫出具，但本案《借条》系2012年7月4日出具，肖铸、陆丽霞于2013年4月1日、4月3日方才报警，时间已相隔10个月之久，且其一审提供的《接处警现场处置记录表》载明处置结果为“到达现场，了解情况”，仅能证明孙雷到肖铸、陆丽霞母亲住处追索债务，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债务为非正常债务及《借条》、《还款协议书》系受胁迫出具。此后，肖铸、陆丽霞又于2013年6月5日出具本案《还款协议书》，并于2013年6月30日还款15000元，故以上客观情形实难证明本案债务为非正常债务及本案《借条》、《还款计划书》系受胁迫出具，对肖铸、陆丽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肖铸、陆丽霞还主张本案借款系赌球款项，但证人胡某、袁某的证人证言表明该二人主张系通过陆丽霞知道孙雷能提供赌球网站，胡某系与陆丽霞进行资金结算，肖铸、陆丽霞一审提供证据2（证明）、3（借条）也系陆丽霞要求该二人书写，结合该二人与陆丽霞、肖铸的朋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胡某、袁某与肖铸、陆丽霞存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胡某、袁某的证人证言符合相关证据规则，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肖铸、陆丽霞主张该二人作为中间人每10000元抽取200元佣金，孙雷每次转账至该二人银行账户后该二人抽取佣金后再转账给胡某，但肖铸与孙雷、肖铸与胡其峰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无法印证肖铸、陆丽霞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肖铸、陆丽霞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书》认定肖铸、陆丽霞与孙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实有据，符合相关证据规则，本院亦予以认定。二、关于被上诉人孙雷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作为债权人，孙雷还应举证证明其向肖铸、陆丽霞交付本案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对此，孙雷一审、二审主张均主张本案借款交付期间为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26日，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11日期间现金交付26万多元，均系从银行取现后交付给肖铸、陆丽霞，单笔金额5000元至50000元不等，2012年6月11日后则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经审查，对于现金交付部分，孙雷二审提交的其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11日期间，账户余额最高额为36641.26元，单笔取现5000元的仅有两笔，单笔取现3000元的有四笔，其妻子覃文华的农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10日期间，账户余额最高额为20838.22元，并无单笔取现超过5000元的取现记录，单笔取现2000元的有十五笔，上述银行账户2000元以上的取现金额总计也仅为52000元，故孙雷及其妻子覃文华的银行账户显示的取现情形与其主张的现金交付总金额、单笔取现金额无法相互印证，无法证明其关于现金交付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现金交付部分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转账交付部分，肖铸、陆丽霞虽主张孙雷多次向其转账的金额大小不一，有零有整，并非正常借贷关系，但该二人仅有推测，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贷系非正常借贷关系，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分析，结合本案《借条》、《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应依法确认孙雷向肖铸、陆丽霞出借借款本金165065元，肖铸、陆丽霞未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在2013年9月15日向孙雷偿还15万元借款本金，孙雷一审请求肖铸、陆丽霞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肖铸、陆丽霞于2013年6月30日偿还孙雷15000元，根据民间借贷“先息后本”原则，应将该15000元先抵扣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借款本金165065元产生的利息为2116.45元（165065元×1.5%/月×12月/年÷365日/年×26日），故截止2013年6月30日，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152181.45元[165065元－（15000元－2116.45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肖铸、陆丽霞应向孙雷偿还152181.45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52181.45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计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1.5%计算。综上，上诉人肖铸、陆丽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但对借款本金交付数额及肖铸、陆丽霞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铸、陆丽霞共同偿还孙雷借款本金152181.45元”；二、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肖铸、陆丽霞共同支付孙雷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52181.45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按每月1.5%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被上诉人孙雷负担3719元，由上诉人肖铸、陆丽霞共同负担3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上诉人肖铸、陆丽霞共同负担3719元，由被上诉人孙雷负担3719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强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梁旖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