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钟亿阻燃粘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塘管理区。法定代表人：李怀贵，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甑泽明,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甑阳,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水其,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峰,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冬生，绍兴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东莞市钟亿阻燃粘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水其、朱家峰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由代理审判员王瑜于2016年8月15日主持了法庭询问，上诉人钟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甑泽明、被上诉人朱家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冬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于2016年2月18日庭审时以及庭后，上诉人曾提出两被上诉人出资设立的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1日经营期限届满，公司已终结，本案证据和事实已发生重大变化。但一审判决书未提及该公司终结这一事实。绍兴虹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运公司）的股东没有履行公司法规定的清算义务，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对虹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庭应当对该公司存续事实进行查证。2.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查实两被上诉人和虹运公司涉嫌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情况以及调查审计虹运公司的财务情况，以证实两被上诉人利用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但一审法院直至2016年2月18日开庭时仍未进行调查，也没有进行质证，违反审判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两被上诉人不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违反法定程序，损害诉讼当事人的权益。3.（2014）绍越商初字第929号案件判决生效，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后，虹运公司已人去楼空，且本案诉讼过程中虹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俞水其未到庭参加诉讼，股东朱家峰当庭陈述联系不上俞水其，以上证据和事实证明两被上诉人和虹运公司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4.上诉人和虹运公司是多年生意伙伴，一审判决却只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时间，说明一审法官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调查取证意识。5.朱家峰提交的营业执照，但是依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还在经营，其经营地址不存在。上诉人在一审时查找但是找不到，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相关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在一审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被上诉人的注册资本及财务状况的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从绍兴银行调取的资料显示2015年虹运公司仍然有资金在流动，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履行法院判决支付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家峰辩称，1.根据相关规定朱家峰作为虹运公司的股东没有擅自注销公司且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在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朱家峰已经向法庭举证证明了出资金额。2.在虹运公司经营期间，朱家峰没有擅自处理公司财产，导致虹运公司财产受损，也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的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俞水其未作答辩。钟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俞水其、朱家峰支付货款871853.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8日至清偿日止）。在一审庭审中，钟亿公司又要求俞水其、朱家峰对虹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绍越商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判决虹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钟亿公司货款871853.5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18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钟亿公司向该院执行局申请执行，该院经执行后在本辖区内各金融机构、绍兴市车辆管理所、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未发现被执行人虹运公司有相应数额的银行存款、车辆、房产等财产可供执行，也未找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4）绍越执民字第2720-2号执行终结裁定。同时查明：虹运公司系于2006年1月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位于绍兴市镜湖新区灵芝镇灵芝村,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俞水其和朱家峰，俞水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水其现无法联系，下落不明。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家峰代理人陈述公司经营场地系租赁，公司长期亏损，目前资产负债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股东应否就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钟亿公司与虹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钟亿公司与俞水其、朱家峰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债权债务），钟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是俞水其、朱家峰存在虚假注资和抽逃注资等滥用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并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钟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实质是要否认虹运公司的法人人格。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的面纱侵犯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的实质，包括股东出资不足或虚假、转移抽逃资本、逃避债务并以其财产成立新公司，或者新公司成立后抽逃资本，或者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或者公司股东任意干预公司的事务使公司的经营自主权名存实亡等。从公司管理角度看，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进行企业法人登记时，无法对所有被申请设立的企业是否具备法人资格进行实质、严格的审查，防止有限责任被滥用，需要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同时具备。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虹运公司的登记设立经工商部门审查批准，二股东出资的50万元注册资本也经验资，并实际存入公司开户行账户内。故钟亿公司关于俞水其、朱家峰虚假注资的意见不成立。同时，钟亿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俞水其、朱家峰存在抽逃注资、转移财产等事实的存在。况且，钟亿公司是在虹运公司依法设立八年后与之发生买卖关系。因此，否认虹运公司法人人格缺乏事实依据。关于钟亿公司诉称的在该5院执行阶段未能查找到虹运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以及公司名下无财产导致执行不能的确属实，但该原因并非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且如虹运公司确存在未正常经营、缺乏清偿能力等情形，钟亿公司还可以通过清算、破产等法定程序保护自己的权益。综上，因钟亿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否认虹运公司的人格，故对其要求俞水其、朱家峰对虹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俞水其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8元，公告费560元，由钟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虹运公司的股东俞水其、朱家峰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虹运公司的股东之一朱家峰表示虹运公司目前尚在经营，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虹运公司尚属合法存续状态，更未经清算，故并不存在该条款规定的因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形，故钟亿公司据此要求俞水其、朱家峰对虹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次，钟亿公司主张俞水其、朱家峰虚假出资、抽逃出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更何况，即使俞水其、朱家峰存在未全面出资以及抽逃出资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也仅规定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不是对公司债务全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钟亿公司与虹运公司（2014）绍越商初字第92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虹运公司确未有财产可供执行，但不足以证明虹运公司的股东俞水其、朱家峰存在转移资产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至于上诉人钟亿公司在一审时申请对俞水其、朱家峰虚假出资、抽逃出资进行调查、审计的问题，一方面朱家峰在一审中已提交了验资报告，故俞水其、朱家峰并不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况；另一方面，钟亿公司也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俞水其、朱家峰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钟亿公司的审计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未回复钟亿公司确有所不妥，本院予以指正，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钟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钟亿阻燃粘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靓审 判 员  陆卫东代理审判员  王 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