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民申4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尚永兴,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26日,绵阳市涪城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代理人:罗晓琼。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绵阳科发长泰实业有限公司（原绵阳市三江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绵州大道北段13号。法定代表人:郭旭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涪翁堰管理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长虹大道南段**号。法定代表人:李红彦,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易世平，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冉启华，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64号宇隆大厦六楼。法定代表人:许明光,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尚永兴与绵阳科发长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发长泰公司、原绵阳市三江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原三江公司)、绵阳市涪城区涪翁堰管理所（以下简称堰管所）、绵阳市涪城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绵阳中院）（2015）绵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尚永兴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2003年5月5日再审申请人与绵阳市南湖水库管理站签订《南湖水库项目经营权承包补充协议书》时南湖水库已经转让给了被申请人科发长泰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庭审查明，2000年3月16日，再审申请人与原绵阳市涪城区南湖水库管理站签订《南湖水库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期限10年；2002年3月13日，原绵阳市南湖公园管理处与再审被申请人科发长泰公司(原三江公司)签订《关于南湖水库转让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乙方(原三江公司)支付(南湖公园管理处)转让费200万元，签订协议时支付100万元，甲方将资产移交给乙方，余款100万元在甲方(南湖公园管理处)完成大坝治理工程后付清。”；2002年11月三江公司与南湖管理站因资产移交事宜又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2002年11月8日前的债权债务和各种税收、费用由甲方(管理处)负责清算、支付。此后由乙方(三江公司)负责管理和支付费用。2002年11月8日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人民币，余额50万元人民在2002年11月30日前付清。甲方2002年11月8日将经营性项目及实物资产和相关资料全部移交给乙���。2002年11月30日甲方将土地所有权证移交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更名手续”。证人宋贵福(原南湖水库管理站的负责人)出庭证实南湖水库是2003底移交给被申请人科发公司的，科发公司亦认可从2004年起开始向申请人收取水库承包费，庭审过程中再审被申请人也没有出示资产移交清单证明水库的移交时间。综上，从一审、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南湖水库根本不是在2002年3月13日签订《关于南湖水库转让的协议》时就移交了，是在2003年底移交给科发长泰公司。因而二审法院认定2003年5月5日再审申请人与绵阳市南湖水库管理站签订《南湖水库项目经营权承包补充协议书》时南湖水库已经转让给了科发长泰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12日发生死鱼事件时，被申请人堰管理所是受科发长泰公司的委托抽蓄水、不具有保证所蓄水符合养殖的义务���因而没有过错；再审申请人在南湖水库水产养殖承包经营权已经过期，科发长泰公司作为南湖水库的产权人和管理单位，对尚永兴在水库内的养殖行为已经没有合同义务和责任，所以对2012年4月的死鱼事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是因《南湖水库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引发的，但不属于合同纠纷，而是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所以即使养殖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科发长泰公司作为南湖水库的产权人和管理单位，对尚永兴在水库内的养殖行为已经没有合同义务和责任，但并不等同于其对水库内尚未打捞的鱼就没有管理责任和义务了，也不等同于其对2012年4月的死鱼没有过错。被申请人科发长泰公司对水库承包合同是否到期产生的争议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2012年4月的死鱼损失存在过错。一是2003年再审申请人在死鱼事件发生与南湖管理处协商��决无任何过错。二是承包合同是否延期的争议是科发长泰公司未赔偿2003年的死鱼损失产生的，科发长泰公司对争议的产生存在过错，同时科发长泰公司在再审申请人提出合同延期的主张后，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解决问题亦存在过错。三是死鱼是因为科发长泰公司的蓄水行为产生的，其蓄水过程中没有履行水库中尚有养殖鱼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堰管理所是抽蓄水的具体实施者，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2012年死鱼的原因是被申请人科发长泰公司和堰管理所明知水库尚有原告养殖的鱼未打捞完毕，在2012年2月蓄水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义务，共同注入大量的污水污染水体导致鱼类缺氧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申请人科发长泰公司和堰管理所应当对再审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科发长泰公司辩称，1.再审申请人的观点自相矛盾。再审申请人一方面认为，截止2003年5月签订《南湖水库项目经营权承包补充协议书》时，南湖水库尚未移交，处于南湖水库管理站的实际控制之下。另一方面，认为被申请人应当对2003年的死鱼事件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说法：“科发长泰公司在2003年逃避责任对争议产生有过错”。对比上述两种，如果第一种说法属实，2003年5月前水库均在南湖水库管理站的控制之下，科发长泰公司为什么要对2003年3月的事件承担责任？如果第二种说法有理，科发长泰公司应当对2003年的死鱼事件承担责任，就说明水库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科发长泰公司，南湖水库管理站在5月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无权处分。实际上，依据已经生效的(2012)涪民初字第1875号民事判决书，无论2003年5月南湖水库是否移交，南湖水库管理站在5月签订的《补充协议》都是无效合同。再审申请人的第一项理由不能成立。2.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在2010年3月15日之后的非法养殖行为没有管理义务。首先，被申请人作为产权单位，有权对自己合法所有的水库进行任何法律许可的处分，这是被申请人所有权的体现。其次，尚永兴在“水库内的养殖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侵害被申请人所有权的违法行为，要求被申请人对“水库内的养殖行为”进行管理并承担责任，实质是要求被申请人对违法行为进行管理并承担责任，这显然是违法的要求。最后，被申请人并未放任尚永兴在水库内进行有危险性的养殖行为。被申请人在于尚永兴的合同即将到期和到期后，均书面通知尚永兴退场，原审法院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被申请人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通知、催告义务，并无任何过错。3.法律不应当保护非法利益。民事法律保护的是“合法的民事权益”，申请人非法侵占水库进行养殖的行为，产生的利益并非“合法的民事权益”，不应当受法律保护。4.再审申请人具有重大的诉讼欺诈嫌疑。在本案的庭审中，尚永兴提出的2012年4月7日至4月11日，其自行组织打捞土鲢鱼、甲鱼（均属于名贵鱼种）共计35000斤，自报价910000元，花白鲢、草鱼、鲤鱼、鲫鱼等共计112000斤，自报价812000元，支出打捞费用31960元，共计147000斤，1722000元。而作为对比的是：2012年4月12日至19日这8天内，我公司会同经开区住建局、城乡统筹局、社发局、区派出所及尚永兴，组织大量人力物力与专用设备，共同打捞花白鲢、草鱼、鲤鱼、鲫鱼等83200斤，土鲢鱼、甲鱼等名贵鱼种一只也没有，合计金额（按尚永兴自报价计算）为603200元，支出费用6180元。对比上述两组数据，报案人认为尚永兴提出的自行打捞的死鱼存在疑点。尚永兴养殖2302000斤鱼，必然需要投入与该数量相适应的鱼苗、饲料等配套物资，但在庭审中，虽经报案人和法庭多次要求，尚永兴仍不能举证证明。在庭审时，尚永兴主张其甲鱼价格为63元/斤，土鲢鱼32元/斤，并主张按均价47.5元/斤计算，其35000斤土鲢鱼与甲鱼价值高达1662500元，经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前往绵阳市迎宾路综合批发市场调查，土鲢鱼价格为12元/斤左右，甲鱼价格为24元/斤至500元/斤不等，人民法院调查后，尚永兴自知不能欺骗人民法院，遂将上述价格调整为甲鱼价格为38元/斤，土鲢鱼14元/斤，按均价26元/斤计算，总计价格为910000元，仅此一项，金额差异就达到了752500元。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认为原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堰管理所辩称，本案是因为地震灾后重建，南湖水库大坝按要求进行安全整修，科发长泰公司需对水库进行改建维修,其先将水库水放了部分,当工程完工后，又需再将水注入水库,经科发长泰公司提出申请,绵阳市经开区管委会决定由堰管所负责抽水注入水库，并由科发长泰公司支付抽水费8.1万元。堰管所完全是受科发长泰公司的委托抽水入库,即使因注入水造成鱼死亡,其责任也应由委托人科发长泰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受托人承担。堰管所职责是确保灌区农业用水符合农业灌溉的水质标准,并进行正常排灌,不承担保证水质必须符合养鱼的水质标准,《绵阳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显示,其水质完全符合农业灌溉水质的检验标准，堰管所不存在任何过错。南湖水库的基本功能是保证农业灌溉用水、居民生活用水、城乡环境整治用水,堰管所的唯一职责是实施抽水、放水权,从而实现南湖水库的基本功能，故堰管所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尚永兴的申诉。水务局辩称，对两次死鱼事件的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中申请人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尚永兴、堰管所、三江公司对2003年、2012年4月死鱼损失的过错及责任分担。一、关于2003年死鱼损失的过错及责任分担。2003年初，因南湖水库大坝整治工程抽、蓄水,导致尚永兴承包水库内的养殖鱼死亡，双方确认损失15万元。由于当时南湖水库的管理者、所有者均是绵阳市南湖水库管理站，对水库内的养殖行为���水库抽、蓄水活动均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义务。管理站在明知尚永兴在承包期限内养殖有大量的鱼，而水库需要大量抽、蓄水的情况下，既未事先告知养殖户以便养殖户提前采取防范措施，也未对大面积的抽、蓄水行为可能造成大量鱼死亡加以防范和管理，从而导致死鱼，绵阳市南湖水库管理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及时给养殖户尚永兴予以赔偿。2003年5月5日，原绵阳市涪城区南湖水库管理站负责人宋贵福（2002年10月28日已被当时的绵阳涪城区水利农机局免职）与尚永兴签订了《南湖水库项目经营权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合同期满后延长5—1O年，以弥补尚永兴的死鱼损失，其实质是通过延长承包期限的方式来达到赔偿死鱼损失的目的，因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南湖水库已转让给了原三江公司，该补充协议没有原三江公司或其委托代理人的签章，管理站属无权处分，事后，科发长泰公司（原三江公司）一直未追认，故该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对2003年死鱼损失，因尚永兴与原绵阳市涪城区南湖水库管理站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均认可损失为15万元，用延长经营权来弥补15万元的损失，同时，科发长泰公司对该金额未提出异议，故对2003年死鱼产生的损失15万元各方予以确认。由于原绵阳市涪城区南湖水库管理站已将南湖水库的资产转让给了科发长泰公司（原三江公司），该公司作为继受者，应对尚永兴的损失15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因绵阳中院(2013)绵民终字第868号民事判决确认补充协议中关于延长承包期限属于无效约定，至此，尚永兴对2003年死鱼损失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院(2013)绵民终字第868号民事判决之日起计算，故尚永兴要求赔偿2003年死鱼损失15万元并没有过诉讼时效。科发长泰公司作为原绵阳市涪城区南湖水库管理站资产��受方，应当承担尚永兴在2003年死鱼损失15万元。并从2003年5月5日签订《南湖水库项目经营权承包补充协议书》时计算资金利息。堰管所的抽、蓄水行为是接受原绵阳市涪城区南湖水库管理站的委托，依职权履行抽、蓄水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其责任也应由委托方原绵阳市涪城区南湖水库管理站承担。蓄水是确保农业灌溉用水，而非必须保证渔业养殖用水质要求，死鱼原因是抽、蓄水完毕后，澄泥上翻，鱼因缺氧死亡，故堰管所对死鱼损失不承担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2012年4月死鱼损失的过错及责��分担。2012年4月，南湖水库大坝整治工程抽、蓄水，导致尚永兴承包水库内的养殖鱼死亡。因尚永兴在2000年签订合同时就明知南湖水库的修建目的和用途是灌溉为主，南湖水库大坝整治工程抽、蓄水是保证灌溉的必要措施。尚永兴在南湖水库水产养殖的承包经营权于2010年3月15日到期，之后，经原三江公司多次通知要求其撤出在水库的养殖经营，返还其占用的国有资产，但尚永兴拒不撤离，尚永兴的行为已经属于无权经营。由于尚永兴在南湖水库水产养殖承包经营权已经过期，科发长泰公司作为南湖水库的产权人及管理单位，对尚永兴在水库内的养殖行为已经没有合同义务和责任。同时，尚永兴在水库内的养殖行为是对科发长泰公司所有权的侵害。科发长泰公司在尚永兴的合同即将到期前后，均书面通知尚永兴退场，已依法履行了相应的通知、催告义务，并无法律过错。民事法律保护的是合法的民事权益，尚永兴无法律依据在水库进行养殖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故科发长泰公司对尚永兴在2012年4月的死鱼损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绵阳市涪城区水务局对两次死鱼事件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尚永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尚永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骏审判员 向森辉审判员 许 锐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杜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