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广贤，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黎国洪，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炳锐，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颜惠飞，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蔡某丁因与被上诉人颜某及原审被告颜惠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第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颜某和颜惠飞是父女关系，蔡某丁和颜惠飞是夫妻关系。蔡某丁和颜惠飞于1999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00年10月17日生育儿子蔡某甲，于2013年4月23日生育儿子蔡某乙（MatthewCai）。2015年蔡某丁起诉颜惠飞离婚，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双方离婚等；后因一方当事人不服该判决而上诉于某，目前该离婚案件还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在（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432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关于颜惠飞主张的共同债务100000元的问题，因蔡某丁不确认该债务的真实性，故应由债权人另案主张权利为宜，本院对此不予调处”。上述事实由（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43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经原审法院质证，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原审庭审中颜某陈述其退休后每月有退休收入二千多，另外还有租金和村里分红每年约10万元；蔡某丁则经常打游戏机而没有什么工作，颜惠飞也是到处打散工而没有固定工作。蔡某丁陈述其对颜某的工作收入情况不清楚，其本人于2000年之前在超市工作，从2006年至今都是在家抚养两个子女而没有工作；还陈述颜惠飞之前是做会计，2013年生完第二个孩子后就没工作，之后经营一个婴儿用品店。颜惠飞陈述其认可其父亲颜某的工作收入情况，蔡某丁于2000年不在超市工作后，就没有什么正式工作，整天闲在家中打游戏；颜惠飞本人之前作会计工作，2013年之后就去弟弟那里管理婴儿用品店。颜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颜惠飞向某锐出具的借条一份，具体内容为“借条今有女儿颜惠飞赴美生子向爸爸颜某借款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借款人：颜惠飞2012年11月26日”；2.2012年12月26日颜某向案外人张某所指定的账户（43×××88）转账59425元的转账记录和颜某本人所书写的业务委托书一份；3、蔡某丁、颜惠飞于2012年9月14日所签订的《赴美产子订房合同书》，该合同记载了收款账户为张某（43×××88）；4、颜某本人所记载的流水账显示“2012年10月27日湖南行，40000”。颜某主张其按照蔡某丁、颜惠飞的指示向合同中指定的账户转账59425元，另交付颜惠飞现金40575元，颜惠飞向某锐出具上述借条一份；其个人的流水记账显示了当时交付4万多元的情况。对以上证据，蔡某丁的质证意见为：1.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之前在离婚案件中见过该借条，该借款仅有颜惠飞的签名和蔡某丁无关；且认为该借条不是2012年签订而是2015年签订的，并对此借条形成时间提出笔迹鉴定申请；2.对转账记录不知道为何事而打给张某；3.对2012年9月14日的《赴美产子订房合同书》，蔡某丁认可都是颜惠飞整理好让其签名的，该合同书是其代签了“颜惠飞”的名字和相应的日期；4.对记账本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钱交给了颜惠飞。颜惠飞对颜某的上述证据都予以认可，并解释蔡某丁和颜惠飞当时都同意去美国生第二个孩子，蔡某丁和颜惠飞也最终也一起去了美国产子，只不过蔡某丁呆了12天后因签证到期而回国，颜惠飞则继续留在美国4个月生下第二个孩子。颜惠飞认可上述借条是2012年11月26日、27日向某锐书写，并同意对其形成时间笔迹鉴定。因其父亲怕蔡某丁和颜惠飞在美国钱不够用就借款给其10万元，是蔡某丁和颜惠飞向某锐所借。蔡某丁认可其和蔡某丁颜惠飞共同去了美国，并认可其本人呆了12天后因签证到期而回国，蔡某丁颜惠飞则继续留在美国4个月生下第二个孩子。原审庭审中蔡某丁辩称该借款是颜某对颜惠飞的赠与，对此申请证人蔡某丙（蔡某丁的哥哥）出庭作证。证人蔡某丙到原审法庭陈述，2012年在蔡某丁和颜惠飞去美国之前曾与蔡某丁和颜惠飞当面谈论了他们去美国生育的事情，因颜惠飞想到美国生孩子，而证人评估以后认为蔡某丁和颜惠飞并没有能力让孩子在那里长大，生了孩子后也必须回中国生活。证人陈述对其到美国产子，男方这边是不支持的；颜惠飞则称女方父母这里会支持的。证人还陈述其也听蔡某丁讲蔡某丁和颜惠飞最终也到了美国生育，对颜某借给蔡某丁和颜惠飞10万则不清楚，但并没有听颜惠飞讲过该10万元是赠与给蔡某丁和颜惠飞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及该债务是否为蔡某丁、颜惠飞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颜某、蔡某丁和颜惠飞在原审法院的当庭陈述及质证意见可以认定以下事实。首先，蔡某丁和颜惠飞工作收入有限，去美国产子必然产生较大费用，根据颜某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已产生出了59425元，至于另外其他费用也是必然会出现的。上述产子所产生的费用，蔡某丁和颜惠飞收入有限不足以负担，其必然会向外举债来偿付该费用。其次再结合证人的陈述可知，在蔡某丙和蔡某丁、颜惠飞谈论美国产子事情时，蔡某丙明确说明男方这里是不会支持其美国产子的，而颜惠飞则说其父母那某持的，可见蔡某丁和证人蔡某丙均已清楚，颜惠飞会向其父母借款而去美国产子。第三，蔡某丁虽辩称对借款不知道其存在和用途，而结合其陈述和质证意见可知道其本人和颜惠飞一起去了美国且目的就是为了产子；其本人也签署了《赴美产子订房合同书》，该合同所约定的（43×××88）账户正是颜某转账款项的账户，故可以认定蔡某丁辩称其对借款不知道其存在和用途，并不可信；最后，蔡某丁申请其哥哥出庭作证，证明本案该借款10万元系赠与，蔡某丁的哥哥蔡某丙明确否认了颜某的该10万元款项是赠与行为。综上所述，颜某所诉的该10万元借款应该是真实存在的。至于蔡某丁对借条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因可以认定该借款系真实产生和存在的，至于借条的签订是2012年转账款项当天还是事后由颜某和颜惠飞经核算并补签，都不影响借款债务的真实性，故该鉴定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颜惠飞应对颜某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方面，因该借款产生于蔡某丁、颜惠飞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且用途为生育子女，故可以认定为蔡某丁、颜惠飞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蔡某丁、颜惠飞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7日作出判决：蔡某丁、颜惠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颜某借款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蔡某丁、颜惠飞共同负担。上诉人蔡某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10万元属于颜某对蔡某丁、颜惠飞前往美国生小孩的赠与款，蔡某丁无需对该款承担还款责任。2.颜某没有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10万元，《赴美产子自订房合同书》反映支出款项是59425元，其余40575元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3.申请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综上，蔡某丁提起上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颜某的诉讼请求或仅支持有支付凭证的金额。被上诉人颜某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1.涉案10万元是借款，有《赴美产子自订房合同书》、颜某本人的记账本记录等证明。2.蔡某丁主张涉案款项是赠与，没有依据。原审被告颜惠飞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2012年赴美国生小孩所产生费用各项费用，如机票、中介费、医疗单等，金额远超10万元。当时蔡某丁、颜惠飞同时失业，没有生活来源，小孩马上要出生了，蔡某丁的父母也没有借钱给颜惠飞，颜惠飞迫于无奈才向某锐借款10万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颜惠飞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拟证实赴美生子的实际支出远超10万元：1.蔡某丁、颜惠飞从广州飞往美国的机票两张，金额合计14880元；2.美梦洛城（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收据三张，分别为订房押金2000元、合同全款59425元、尾款8100元；3.向案外人张某转款4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一张。蔡某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也不能证实颜某实际借出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10万元的性质及实际交付的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颜某应首先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涉案款项是借款；蔡某丁认为涉案款项是赠与，则应做出合理解释或者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从颜某提交的现有证据看，有颜惠飞签名的《借条》、向《赴美产子合同书》指定账户汇款59425元的银行凭证、其余40575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的陈述。颜惠飞作为收款人在《借条》上签名，认可借款事实并已实际收到10万元款项。关于现金支付问题，现金支付不为法律所禁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40575元的数额也不违背生活常理。综上，颜某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即，根据法律规定，赠与需要赠与人明确表示。本案中，颜某明确否认涉案10万元是赠与。蔡某丁认为涉案款项是赠与，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蔡某丁仅凭颜某与颜惠飞是父女关系，涉案款项是用于颜惠飞生小孩，即认为应推定涉案款项是赠与，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蔡某丁还表示其不同意赴美国生小孩，对于如何支付因此产生的费用也不清楚。然而，生育小孩是夫妻家庭生活的重大事项，蔡某丁作为蔡某乙的父亲，不清楚相关费用的来源，不符合生活常理；对于小孩出生地点的分歧，也不能作为蔡某丁不承担相关费用的理由。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涉案10万元是借款，是蔡某丁、颜惠飞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蔡某丁、颜惠飞偿还给颜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蔡某丁主张涉案款项是赠与，且金额不足10万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在本案中，借款的原因、时间、金额、用途、支付方式等要素齐备，借款的事实依据清晰。故，原审法院认为无需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蔡某丁向本院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蔡某丁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蔡某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谭健颖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