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44号 原告(反诉被告，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郑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霞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中原长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渊，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思，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后，被告于2016年2月1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月27日、4月11日公开开庭就本诉和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此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程霞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渊、骆文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运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运营闵行区吴泾镇垃圾中转站减量设施，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及水电费等。然而，自2014年9月起，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及其他费用。经原告催讨，被告不但拒付上述费用还擅自解除了双方协议。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7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代垫费用304,253.9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4,245,5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运营合作关系属实，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一期承包费，原告主张的一期承包费中应扣除停工日期的承包费，即2014年11月停工13天当月承包费应为56,666.67元、2015年5月停工11天当月承包费应为58,064.52元、2015年9月15日原告阻止被告员工进入项目现场被告离场当月承包费应为5万元，故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一期项目承包费合计金额为1,154,731.19元。自2014年9月1日起，原告未按约支付被告减量补贴费，所以被告才未支付承包费，相应减量补贴被告在反诉中主张。二期项目没有实际运营，故被告不同意支付二期的承包费。关于代垫费用，被告仅认可2015年8月两笔电费即2,995.80元和10,680元；原告主张的其余费用，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与涉案项目缺乏关联性，亦无法证明原告实际支出，故被告不同意承担。关于解除合同后的损失，被告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5年9月15日解除，但并非由被告违约造成，故不同意承担原告主张的损失。 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提起反诉称，原、被告签订的《运营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运营原告位于闵行区的垃圾中转减量项目，双方按双月结算以每吨150元的价格支付减量补贴费，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减量补贴费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上一个双月的承包费。后经双方协商，自2015年4月起调整为每吨175元。但原告自2014年9月起未按约向被告支付减量补贴费，由此导致被告无法正常经营项目并造成被告严重经济损失。经被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被告反诉要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运营合作协议》；2、原告支付被告减量补贴费合计1,116,889.75元；3、原告赔偿被告因合同解除遭受经济损失937,926.15元;4、原告返还被告二期机器设备，并承担反诉费。第三次庭审后被告撤回要求原告返还二期设备的反诉请求。 针对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提起反诉，原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运营合作协议》。关于减量补贴费，原告对被告主张的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一期减量数和计算单价予以认可，但2015年8月的减量数应为470.74吨而非被告主张的555.29吨、2015年9月的减量数应为215.73吨而非被告主张的278.98吨，故原告应付的减量补贴费应为1,091,026.50元。关于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解除合同系被告造成的，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亦无依据，故原告不同意承担。关于设备，二期设备确实在场地内，但场地是环卫部门控制，且被告还拖欠原告承包费，故原告不同意返还。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发包方、被告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运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运营位于上海闵行区吴泾镇垃圾中转站减量项目，处理生活垃圾；项目概况：垃圾衍生燃料(简称RDF)生产线运营之前为一期项目，主要为垃圾减量设施的运营，RDF生产线运营之后为二期项目；合作期限为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一期项目承包费(5.1条款)：9万元/月(含税，合同签订第一年为9万元/月，第二年为10万元/月，第三年为11万元/月)，按双月结算，由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减量补贴费后3个工作日向原告支付上一个双月的承包费，垃圾减量补贴费为150元/吨(含税)，按双月结算，由原告在收到政府的资金3个工作日向被告支付上月的减量补贴费；二期项目承包费：RDF生产线运营起前3年，按5.1条款执行，RDF生产线运营起第4年开始承包费为14万元/月(含税)，按双月结算，由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减量补贴费后3个工作日向原告支付上一个双月的承包费，垃圾减量补贴费为150元/吨(含税)，按双月结算，由原告在收到政府的资金3个工作日向被告支付上月的减量补贴费；设备所有权的约定：一期项目设备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二期项目的设备所有权归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方所有。自2014年9月起，原、被告之间就承包费及减量补贴费的支付存在争议，故形某纠纷。 另查明，被告于2014年11月停工13天、2015年5月停工11天，后因2015年9月15日双方员工发生纠纷故而被告自此撤离了涉案项目现场。 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运营合作协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经当庭举证、质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运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运营合作协议》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合同的解除，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且原、被告已就解除合同的责任以及合同项下费用的结算在本、反诉中各自提出主张。 经核对账目，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原告的本诉诉请及被告的反诉诉请构成如下： 一、本诉 (一)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一期项目承包费。原、被告确认2014年11月被告曾停工13天、当月承包费应为56,666.67元，2015年5月被告曾停工11天，双方已于2015年9月15日因发生纠纷而解除双方之间涉案合同。双方的争议在于：原告称2015年5月以31天数折算的承包费为64,516.13元、而被告辩称应为58,064.52元；原告称2015年9月的承包费应为10万元，被告辩称因原告阻挠被告工作人员进场故应截止9月15日为5万元。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2015年5月、9月的承包费标准为10万元/月，但对每月天数并未具体约定，根据2015年5月为31天、扣除停工的11天按20天折算，被告应承担的2015年5月实际承包费应为64,516.13元，被告辩称的58,064.52元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均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5年9月15日解除，但双方对解除事由及责任各执一词，被告仅提供了视频，但无法直接佐证解除合同责任在于原告，原告亦无证据加以佐证责任在于被告，故根据2015年9月为30天、截止9月15日的承包费应为5万元，原告主张按整月10万元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应承担的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一期项目承包费合计为1,161,182.80元。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减量补贴费后3个工作日才向原告支付上一个双月的承包费，鉴于被告已在本案中反诉主张要求原告支付一期项目相应期间减量补贴费，且被告亦称如原告在审理中对减量补贴费予以确认则被告即同意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综上，被告应付原告上述承包费。 (二)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二期承包费118万元，被告辩称二期项目未实际运营故不同意承担承包费。 本院认为，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减量补贴费后3个工作日才向原告支付上个月的承包费，且原告主张二期项目正常运营属于积极事实，对此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而被告辩称二期项目未实际运营，属于消极事实，即未发生的事实，被告无从予以举证。综上，原告既无证据佐证被告已正常运营二期项目的事实亦无证据佐证其已向被告支付了二期项目减量补贴费的事实，且被告在反诉中并未就二期项目减量补贴费加以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二期项目承包费118万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三)原告主张的各项代垫费用共计304,253.90元。 1、电费及过期电费违约金和水费。针对电费及过期电费违约金，原告提供了2015年8月和9月的发票联各2份及2015年9月20日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南供电公司出具的“欠费停电通知”1份。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并无异议，但被告仅认可2015年8月两笔电费2,995.80元和10,680元(合计13,675.80元)，认为2015年9月15日已离场，故对2015年9月两笔电费(第一期电费9,900元和过期违约金257.40元，第二期电费9,900元和过期违约金59.40元)不予认可。关于2014年水费35,901.30元，原告出具了案外人上海吴泾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垃圾处理费”项目出具的发票联、明细表、情况说明及被告以“服务费”名义支付的付款凭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其垫付系水费的关联性存在异议。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乙方责任”第1款约定由被告负责项目运行的水电费用，故被告理应负担其承包期限内原告为项目运行所垫付的电费和水费。原告提供的上述2015年9月20日形某的“欠费停电通知”中注明“2015年09月06日第一期9,900.00元”与2015年9月第1期发票(发票号XXXXXXXX)电费金额相符，该笔电费显然产生于双方发生争议被告离场之前，故被告应承担该笔电费及过期电费违约金10,157.40元。而2015年9月第二期发票(发票号XXXXXXXX)电费及过期电费违约金9,959.40元，该电费并未在供电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的“欠费停电通知”内，原告亦无补充证据佐证该笔电费产生于2015年9月15日被告离场前，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5年9月第二期电费及过期电费违约金9,959.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垫付电费及过期电费违约金合计为23,833.20元。而水费，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主张为被告垫付了2014年度水费，从发票和付款凭证来看原告支付的费用亦非针对水费，被告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垫付水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铲车租金和保养费95,338元、修理费33,532元、地磅修理费5,700元、筛下物费用99,990元。原告提供了上述费用的发票、付款凭证及部分经由被告员工“赵三锋”签收的发票签收单，还提供了针对2015年7月铲车修理费签订的协议和签收单。被告对发票、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主张的铲车租金保养费的发票以“垃圾处理费”名义开具、筛下物的付款凭证注明的是“货款”和“服务费”，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赵三锋签字的发票签收单、顾姓员工就2015年7月铲车修理费代表被告签订的协议和签收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不论合同“乙方责任”第1款约定被告“负责项目运行……水电等费用”中“等费用”是否可推定包括原告主张上述各项费用名目，但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未经被告确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就铲车修理费并未提供补强证据佐证相应发票签收单和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上述各项费用均不予支持。 (四)因解除合同要求原告赔偿损失：1、场地改造费75万元、电力改造工程费938,800元、二期电力改造费36,749元；2、合同期限内余下的承包费即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一期项目每月11万元、二期项目每月10万元合计252万元的承包费。 关于三项工程改造费，原告提供了发票、付款凭证和高压配电合同，被告对此证据真实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甲方责任”第3款原告“负责无偿为乙方提供RDF生产线正常运营所需的场地”，原告负有向被告提供适宜项目正常运营场地的义务，原告主张的三项费用名目均为场地改造费、电力改造费，该费用均应由原告自身承担，即使不论被告辩称的关联性异议，原告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双方解除合同责任在于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上述三项工程改造费以及合同期内剩余承包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反诉 (一)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一期项目减量补贴费。原、被告对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减量补贴费并无异议，双方差异在于2015年8月和9月的减量数，被告主张为555.29吨和278.98吨，原告辩称应为470.74吨和215.73吨。 对每月减量数的核实，无论原告称由被告每月提供对账表格供其核实，抑或是被告所称系吴泾环卫部门每月向原告提供对账单核实，减量数的确认均由原告来完成，故本院对原告辩称的2015年8月和9月的减量数予以采信，原告应支付被告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一期项目减量补贴费为1,091,024.75元。 (二)要求原告赔偿因解除合同遭受的损失937,926.15元。 被告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承包经营协议》、名为“借款”的付款凭证以及被告采购设备的合同、发票和付款凭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相关损失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被告互负付款义务，被告称因原告阻止其员工进场、被告被迫离场导致其与案外人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但被告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所称解除合同责任在于原告，且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形某的证据均不予确认，故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运营合作协议》；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三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包费欠款1,161,182.80元； 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代垫费用欠款23,833.20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减量补贴费欠款1,091,024.75元；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0,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5,93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807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1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程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59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黎 审 判 员  蔡文霞 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