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毕方相，奉节县永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正国，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严俊光，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克明，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李小林，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重庆市广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范正国、原审被告李小林、孙克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梁平县人民法院(2015)梁法民初字第0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平县和林镇卫生院修建业务综合楼，将工程发包给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修建。孙克明、李小林系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建梁平县和林镇卫生院业务综合楼的负责人。2013年1月10日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克明签订梁平县和林卫生院业务综合楼内部承包合同书，2013年4月23日孙克明、李小林以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范正国签订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将梁平县和林镇卫生院业务综合楼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范正国完成。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5月1日，完工日期2013年7月15日。塔机、钢管、扣件的租赁费用由范正国负担。补充一条，如有停工等料在五天内由范正国自负。如超动五天外每天由甲方付所有木板、塔机、钢管、脚手架租金，必须当日付清租金。2013年11月21日，孙克明、李小林以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范正国又签订了劳动用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钢管、脚手架租金，原口头协议该工程工期2.5个月，因甲方原因，现已超期，应从2013年8月21日开始计算租金，至整个工程竣工。租金计算：钢管0.013元/米.天，扣件0.01元/个.天。塔机租金及工资：原口头协议该工程工期2.5个月，因甲方原因，现已超期，应从2013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塔机租金及塔机人员工资，至整个工程竣工，塔机租金7000元/月，塔机人员工资5000元/月。范正国从梁平县双富钢管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用于施工，现欠2013年10月31日以后的钢管、扣件租金38836元。梁平县双富钢管租赁站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范正国钢管、扣件租赁费（和林卫生院）工地49715.20元。范正国从重庆市云塔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塔机一台用于施工，欠重庆市云塔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租金未付，重庆市云塔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该院要求范正国偿付，该院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民事调解书，范正国租赁塔机期间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5年4月21日，共计20个月，应付租金133340元。重庆市云塔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范正国塔吊租赁费（和林医院）131273元。被告已支付塔机租金41800元。范正国在一审中诉称，我与被告孙克明、李小林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同年11月23日签订劳动用工补充协议。梁平县和林镇卫生院将工程承包给被告，被告将其工程的劳务项目承包给我，我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被告拖欠我人工工资及塔吊、钢管的费用至今没有支付。经多次催促，被告之间互相推诿，不予给付，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我塔机超期租金148340元；钢管、扣件超期租赁费49715.20元。孙克明、李小林在一审中辩称，钢管、脚手架、机械设备的租金是包括在总劳务费范围之内，范正国只是材料不出，中途范正国停工没做了，公司另外找人来做的。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范正国诉求案由的直接主体不是我公司，与我公司无关，其与孙克明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是单方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公司先予垫付了所有农民工工资。我公司已经两次书面函告塔机公司拆徐塔机未果，塔机租金部分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梁平县和林镇卫生院修建业务综合楼，将其发包给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修建。孙克明、李小林系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建梁平县和林镇卫生院业务综合楼的负责人。2013年1月10日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克明签订梁平县和林卫生院业务综合楼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内部承包合同系被告之间的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孙克明、李小林又以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孙克明、李小林的行为系代表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原告起诉要求孙克明、李小林支付租金的请求，应由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虽然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租赁费由原告负担，但孙克明、李小林与原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超期部分的租金由被告承担。原告现欠钢管、扣件及塔机的租金系该约定的范围内，故应由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钢管、扣件租金38836元，支付塔机租金131273元，扣除被告已付的搭机租金41800元，还应支付塔机租金89473元。原告主张钢管、扣件的上下车费、维修费、赔偿费由被告支付的请求，由于没有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范正国塔机租金89473元。二、由被告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范正国钢管、扣件租金3883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1.10元，由原告负担1500元，被告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61.10元。宣判后，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正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范正国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范正国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上载明额主体是重庆市广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我公司名称，主体明显不符，缺乏法律规定的基本要件，也不合常理，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2、范正国与孙克明、李小林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上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也没有法人签字，不能视为是代表我公司的行为，并且合同后面的补充一条是范正国手写单方添加，明显不能作为约束另一方当事人的依据；3、范正国与孙克明、李小林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实质是为第三人设定负担，损害了第三方当事人的利益，与合同法的规定不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应属无效；4、一审认定“塔机租金一个月7000元，塔机人员工资一个月500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均无正规税务发票，仅仅是一审中范正国的口头主张就被认定；5、范正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劳务内容，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因范正国未按约定完成劳务工作，我公司另行安排他人完成劳务所支付的人工等费用，这一真实合法的证据一审却不予采信；6、一审程序违法，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了伪造我公司印章的事实，这一行为已涉嫌刑事违法，因此我公司强烈要求中止本案诉讼，将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行为移送公安机关，但一审对此却不予理睬；7、一审认为孙克明、李小林的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实属于错误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但范正国在本案中并不具有善意，先是单方添加合同内容，后又与孙克明、李小林签订补充协议，明知此二人没有代理权仍与之实施民事行为，这种情况已经失去了法律保护的必要。被上诉人答辩称：1、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工人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都表明是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发放的，上诉人实际认可我方身份，也表明其认可孙克明、李小林二人签订的合同；2、上诉人称有关的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但经一审法官释明，仍未申请鉴定，视为其放弃了权利；3、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李小林、孙克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小林、孙克明与范正国所签的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以及劳动用工补充协议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应对李小林、孙克明所为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与孙克明之间虽然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书，但上诉人与孙克明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实则属于实践中常见的出借资质，上诉人的行为使得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孙克明披上“合法外衣”，该行为系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其次，上诉人与孙克明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第九条第8款约定“如造成甲方因作为公司主体而对外承担责任的，甲方为乙方垫付的任何款项，甲方均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并要求乙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此约定表明上诉人对于包括本案情形在内的可能由其先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然后再向孙克明追偿的情形有一定的预见，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可以通过向孙克明主张以得到保障。第三，上诉人从工程业主处承接涉案工程，属于法律规定的承包人，无论是业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还是相应主管行政机关对于工程质量的监管，均只认可上诉人的身份，李小林、孙克明也只有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实施相应的民事行为，才能达到其借用资质的目的。第四，上诉人的公司印章出现在《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安装告知书》中的使用单位意见栏中，并无证据证明此处印章系伪造，并且工程款须经上诉人公司账户流转拨付至孙克明，更进一步佐证对外而言披露出来的工程承包人是上诉人。上述事实足以使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李小林、孙克明的行为代表了上诉人。此外，关于第三人是否善意且无过失的问题，举证责任并非完全在于第三人，上诉人也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第三人系恶意，但其并未完成应尽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还提及合同主体名称不符的问题，虽然合同主体名称与上诉人公司名称存在细微差别，但这一名称上的差别并不能否定对于上诉人的特定指向性，也不足以使相关当事人产生实质上的误解和混淆。关于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虽然提出相关证据材料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系伪造，但并无初步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也未依法申请鉴定，一审诉讼程序不可能仅仅因为其怀疑而中止，故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还对租金费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相应的租金费用系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现无证据证明其存在错误，故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4261元，由上诉人重庆广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