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甲，住广州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福堃，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乙，住广东省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丙，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丁，住广州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戊，住广州市萝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己，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庚，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辛，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壬，身份证住址同上。上述八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小芹，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某甲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钟某子耀、邓某莲均是广州市萝岗区水西社区居委会华里经济社社员，两人婚后生育六个女儿，即钟柳甜、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和钟某甲。钟柳甜于1979年之前出嫁，户口迁出本村。1979年我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钟某子耀以户主名义从当时的萝岗人民公社水西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珠华里生产队取得农村承包土地，至1983年钟某子耀与水西珠华里生产队签订了书面《水稻、花生、柑橙长生水果责任制合同书》，合同对承包期限及品种范围及家庭的承包土地事项进行了约定。从1980年起至2000年期间，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先后出嫁离家，但数人嫁入夫家后均未在当地分得承包土地。钟某甲结婚后，与丈夫定居在水西华里社，与父母共同居住，共同参与承包土地的经营管理。2000年1月1日，水西华里社根据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政策要求，在1983年承包合同基础上，与钟帝耀签订了萝岗镇水西村华里社第16号《白云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对钟某子耀一户的承包土地面积、承包金额、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03年广州科学城征用萝岗镇水西村的部分土地，各方一家的承包土地也在征用范围内。钟某子耀、邓某莲分别于2000年1月22日、2005年5月17日因病去世。之后因对征地青苗补偿款如何分配，水西居委会调解委员会及华里社干部于2005年8月31日组织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和钟某甲五人进行调解，经多次沟通协商后，上述五人同意水西居委会提出的调解处理办法，即双方按照钟某子耀名下的征地青苗补偿款的总额计算，钟某甲占总额款项的50%，钟燕怡(宜)、钟某丙、钟某乙、钟柳彩占总额款50%，第二批青苗补偿款按经济社扣除广某路征地款余额计算按总额款50%计算，双方在水西居委会制定的简易调解协议上签名。之后上述五人按上述调解协议的约定分配了第一批青苗款296163.52元，其中由钟某甲领取了148081.76元，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共同领取了148081.76元。由于钟某甲拒绝分配从水西华里社领取的钟某子耀名下另外的317273.60元青苗补偿款，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遂以钟某甲为被告，于2006年7月5日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历经一、二审法院处理后，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于2007年10月19日被二审裁定驳回起诉；又于2008年3月12日，就同一事实改变诉讼请求后重新提起诉讼，后经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7日作出的（2008）萝法萝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09年5月15日作出（2008）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7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由钟某甲支付158636.80元征地青苗补偿款给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上述判决后，钟某甲又领取了水西华里社钟某子耀名下另外的青苗补偿款573192.88元，再次引发分配争议。因协商未果，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钟柳彩已于2009年8月24日去世，根据派出所证明，其继承人分别为其丈夫钟某戊、儿子钟某己、女儿钟某庚、女儿钟某辛、儿子钟某壬。庭审中，钟某乙方等人提供了钟柳甜的声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钟柳甜自愿放弃继承钟某子耀和邓某莲的征地青苗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于土地补偿款分配到户后，家庭成员要求分割共有财产所引致的分家析产纠纷。本案主要争议是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是否享有征地青苗补偿款的资格。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征地青苗补偿款享有权益的人应当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根据此规定，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合同，持有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家庭承包户，是集体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存续期间，其家庭成员均应当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1979年钟某子耀一户分田时，该户名下有钟某子耀、邓某莲、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和钟某甲共7人，至今为止，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虽然出嫁迁出本村后，但土地并没有被收回。“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是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一贯政策，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合同具有一定的集体合同的性质，其不因合同的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的部分人员变动、增减而发生合同关系变更或者消灭。因此，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一直拥有对涉讼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土地被征收时享有征地青苗补偿款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的规定，钟某乙方等人要求按1979年分田地时的人数分配征地青苗补偿款，依法有据，予以支持。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钟某甲均享有涉讼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中钟某甲是实际耕作人，钟某乙方等人自愿将补偿款的50%份额归钟某甲，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钟柳彩已去世，钟某乙方等人主张钟柳彩名下份额归其继承人钟某戊、钟某己、钟某庚、钟某辛、钟某壬，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30作出如下判决：钟某甲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86596.44元征地青苗补偿款给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钟某戊、钟某己、钟某庚、钟某辛、钟某壬（以下简称钟某乙等八人）。一审案件受理费2799元，由钟某甲负担。判后，钟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钟某乙等人出嫁后全部未在当地分得土地完全错误。首先在庭审中钟某乙等人未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夫家是否有分得承包土地，或者出嫁后其户别是否仍为农业人口。事实上(2006)萝法萝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己查明钟柳彩(即被上诉人钟某戊妻子)出嫁后在夫家分得土地。2.原审诉讼请求是青苗补偿款分家析产纠纷，原审法院却认为是土地补偿款分家析产纠纷，以土地补偿款“增人不增地”政策和法律依据判决，而根本回避青苗补偿款“谁栽种，谁拥有”的政策原则。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争议土地是1983年承包的，庭审中双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1979年开始承包的，原审法院却作出认定系1979年开始承包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按“谁栽种，谁拥有”的政策原则和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更为准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钟某乙等八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某乙等八人承担。被上诉人钟某乙等八人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土地是79年的时候就分了，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最后一次签合同的时候，钟某丁还没出嫁，钟某丁与钟某甲是一样的，这一点在另案判决中予以了认定。二、本案涉及的标的是双方共同的亲属，即钟某子耀名下的土地款，该土地款是以当时土地承包时土地的价值为基数进行分配的。1981年承包款一块钱代689元计算的，而不是按照现在的实际青苗进行补偿，而是按照最原始的承包款进行补偿的。所以该补偿款，我方不但有份而且钟某乙等八人父亲名下的依照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也可以依法继承，但本案不是纯粹的继承，另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是对案件重新予以定性。三、土地承包后，当时钟某甲是最小的姊妹，事实上这些土地的树木都是钟某乙等八人的父母亲耕种成长起来的，并不是钟某甲种植的树木。钟某甲的丈夫对涉案土地是否进行管理，实际上是丈夫对家庭的付出。其要求分配这些款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各方均对钟某甲又领取了水西华里社钟某子耀名下另外的青苗补偿款573192.8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钟某乙等八人能否获得上述青苗补偿款的50%。本院认为，原判从青苗补偿款享有权益的人应当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本案当年涉案分户时，该户名下有钟某子耀、邓某莲、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和钟某甲共7人，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虽然出嫁迁出华里经济社区，但土地并没有被收回。依“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原判认定钟某乙、钟某丙、钟柳彩、钟某丁一直拥有对涉讼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土地被征收时享有征地青苗补偿款的资格并无不当。论述清晰，说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实际及相关继承情况，原判考虑其中钟某甲是实际耕作人，钟某乙方等人自愿将补偿款的50%份额归钟某甲，判决钟某甲支付286596.44元征地青苗补偿款给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钟某戊、钟某己、钟某庚、钟某辛、钟某壬并无不当。上诉人钟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上诉人钟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琳审判员 赵剑奕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丽维黄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