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2民终14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江龙镇人民中路6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1739568382B。法定代表人：胡彬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晓山，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盛新龙。委托代理人：顾春雷，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金龙，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芜湖市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镜街99金鼎3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149570327R（1-1）。法定代表人：丁毅，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繁昌县华宝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新港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详。法定代表人：汪贤保。上诉人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新龙、原审被告芜湖市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原审被告繁昌县华宝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2016）皖02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晓山，被上诉人盛新龙及其委托代理人何金龙，原审被告金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宝公司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中信公司承建金鼎公司开发的蓝山逸居二期工程，中信公司因蓝山逸居二期工程成立子公司即芜湖鹏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州公司”）。2012年9月21日，盛新龙以挂靠单位安徽省滁州市建业劳务发展有限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以下简称“滁州公司”）的名义（乙方）与鹏州公司（甲方）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1、乙方承包蓝山逸居二期6#、7#、8#及地下室工程脚手架项目，建筑面积暂定20000平方米，工期330天；2、承包费用为工程量约20000平方米，总工程款约为95万元，竣工后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3、计价方法承包费用按合同规定的工作内容一次性包定，外脚手架工期330天，木工内模钢管、扣件工期180天，超过工期则支付钢管、扣件租金每天0.15元／平方米（以施工通知单及拆除通知单日期为准），承包范围外发生的零星用工单价120元／工日，零星用工必须于当日经施工员签证，过期按作废处理；4、付款方式±0.000完成甲方支付总价的10%，每月核算承包人的工作量，按合同单价结算，一至六层付总价的15%，七至十二层付总价的20%，十三至十八层付总价的25%，拆外脚手架付总价的15%，退场后，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付款延迟乙方有权停止供料，并加收20%滞纳金。因滁州公司无建设资质，2013年4月15日，盛新龙与华宝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盛新龙挂靠华宝公司承接蓝山逸居二期工程的脚手架项目。2013年4月25日，中信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信公司将其承建的蓝山逸居二期6#-8#楼及地下室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给华宝公司，盛新龙为项目负责人，劳务报酬共计30万元。华宝公司在滁州公司与鹏州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签章处盖章。2013年9月16日，中信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庞洪辉为蓝山逸居二期6#-8#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负责人。2014年3月6日，中信公司出具报告给金鼎公司及芜湖市开元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内容为中信公司调整蓝山逸居二期6#-8#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部人员，黄赛华为项目部副经理。2014年9月1日，华宝公司向鹏州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蓝山逸居二期工程脚手架项目根据合同约定于2014年7月5日到期，从7月6日开始计算延期，延期根据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天0.15／平方米计算，请按月支付进度款。黄赛华于2014年9月11日签收，并加盖被告中信公司驻芜湖项目部印章。2013年12月30日，庞洪辉签字确认，2013年度盛新龙点工为10个工日，工程款为1200元。2014年1月19日，盛新龙与黄赛华核对蓝山逸居工程邢家山路高压线防护、人货电梯顶板加固、6#楼南侧居民通道防护工程量，工程款为74900元。2015年1月9日，黄赛华签字确认，2014年度盛新龙点工为28个工日，工程款为3360元。2015年5月19日，盛新龙出具已用材料明细：合计钢管3480.5米，扣件1844只，顶丝45只；内外架结算明细：1、内架合同起讫期自2013年8月17日-2014年2月16日合同期6个月，超期自2014年2月17日-5月14日结束计86天；2、外架合同起讫期自2013年10月1日-2014年8月31日合同期11个月，超期自2014年9月1日-2015年4月30日计242天。黄赛华于2015年5月22日对盛新龙出具的施工材料明细、内外架结算明细签字确认。盛新龙自认已收到工程款574900元。2015年9月6日，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信公司退出蓝山逸居二期工程施工场地。2015年9月16日，盛新龙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中信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30日，盛新龙与常州润亚木林森木材经营部签订《施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盛新龙租赁钢管、扣件，钢管丢失为16元／米，扣件丢失为6元／个，被中信公司驻芜项目部在该合同担保方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公司承建金鼎公司开发的蓝山逸居二期6#-8#楼及地下室工程，华宝公司分包了该工程脚手架项目，盛新龙系脚手架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可以向分包人、转包人、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对于工程款是按照《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还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来计算，中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盛新龙内外架工期结算明细，点工签证单、小区通道高压线防护工程量、施工材料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上述工作量计算方式均与《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计算方式相一致，可以确认本案工程价款是按照《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履行。根据核定的工程量对本案工程款认定如下：1、合同固定价950000元；2、内架超期费用258000元（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14日止，86天×20000平方米×0.15元）；3、外架超期费用1149000元（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8日止，383天×20000平方米×0.15元）；4、点工费用4560元（2013年度1200元＋2014年度3360元）；5、高压线防护及人货电梯顶板加固费74900元；6、材料费用67337元（钢管3480.5米×16元＋扣件1844只×6元＋顶丝45只×13元）；上述合计2503797元，盛新龙已领取工程款574900元，尚欠付1928897元。另根据合同约定，延期付款加收20%滞纳金为385779元，应予以支持。滞纳金与逾期利息均属于违约责任，盛新龙既主张滞纳金又主张逾期利息属于重复计算，故对逾期利息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华宝公司应对欠付盛新龙的工程款及滞纳金承担给付责任，中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金鼎公司在欠付被告中信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新龙工程款1928897元、滞纳金385779元，合计2314676元；二、中信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金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09元，由华宝公司承担。中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盛新龙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资格条件。盛新龙在涉案建设项目中履行的是一种职务行为。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与中信公司形成合同相对关系的是华宝公司，而并非盛新龙。二、一审判决未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和认定，却径行认定盛新龙是实际施工人，显然是错误的。三、本案中中信公司既不是转包人，也不是违法分包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显然错误。四、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不足，扩大了义务主体范围，损害了中信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盛新龙在二审中答辩称：一、盛新龙系实际施工人，工程经数次转包，实际施工人应是最终投入人、材、机进行施工的民事主体。本案中盛新龙挂靠华宝公司，承接脚手架工程，人、材、机及资金均由盛新龙投入，他是工程适格承担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中信公司所述的劳务分包合同，经一审查明此合同是为了掩盖实际施工人，中信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的幌子合同，一审大量证据反映中信公司与盛新龙没有履行该劳务分包合同，仅按照脚手架合同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脚手架合同约定的给付内容确定中信公司的给付义务，是对合同相对性正确理解和适用。二、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脚手架工程是上诉人与滁州建业公司签订的，因该公司在芜湖无施工资质，故合同中变更为华宝公司，但无论哪家公司，均在公司后加了括号列明了盛新龙，证明了盛新龙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中信公司也是明知的，将华宝公司列为脚手架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为了规避法律，也是为了防止建设单位知晓是个人承包的事实，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是违法分包合同，中信公司是违法分包人。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因盛新龙是双方实际履行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当事人，其在履行义务后，向作为实际付款义务人的中信公司主张自己的权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中信公司在诉状中所称的盛新龙在追溯发包人必须具备的两个条件无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金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中信公司与盛新龙是工程的甲、乙方，金鼎公司只与中信公司有联系，但金鼎公司能证明盛新龙提供了涉案工程的脚手架。华宝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盛新龙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一份《施工队签订安全生产责任状》作为新证据，证明盛新龙是实际施工人。中信公司对该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达不到盛新龙的证明目的。金鼎公司对该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此证据是中信公司与盛新龙之间的业务往来，与金鼎公司无关。本院对该份新证据认证意见为：单凭该证据无法直接认定盛新龙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该证据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中信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中信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虽然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的金鼎公司认可盛新龙确实在施工现场负责管理脚手架工作，但由于盛新龙与中信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盛新龙无权向中信公司主张工程款。盛新龙与华宝公司签订的《繁昌县华宝架业有限公司承包协议书》因盛新龙作为自然人无相关资质，故该协议无效。因盛新龙施工的成果已经物化到涉案工程中吗，故协议无效不影响盛新龙向华宝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金鼎公司作为发包方，一审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2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繁昌县华宝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新龙工程款1928897元、滞纳金385779元，合计2314676元。芜湖市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盛新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8元，由盛新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智审 判 员  付少龙代理审判员  蒋 磊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文苑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