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西街2号2层201室。负责人张丽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微，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女，1968年7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涛，北京瑄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馨雅，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甲2号三层。法定代表人陆正耀，董事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欣、王馨雅、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微，被上诉人王欣的委托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馨雅、神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0月23日，王欣被王馨雅驾驶的京Q××号车辆撞伤，交警认定王馨雅全责。事故造成王欣胸椎T9椎体骨折，王欣遵医嘱全休卧床8个月，于2015年6月22日治疗完毕，但始终不能恢复，给生活带来巨大不便和痛苦。特诉至法院要求王馨雅、神州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赔偿王欣医疗费6579.32元、误工费25664元（半年，每月3208元）、护理费9000元（3个月，每月3000元）、交通食宿费3492.75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8782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3150元。神州公司一审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涉诉车辆为神州公司对外出租车辆，事故发生时，实际使用、控制该车辆的是王馨雅，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除非有证据证明神州公司有过错，否则神州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神州公司将车辆出租给王馨雅时，依程序对其身份证、驾驶证等进行了审查，而且神州公司将车辆出租后就丧失了对车辆的实际控制力，故神州公司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神州公司已将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如果涉及赔偿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由保险公司赔偿。王馨雅在一审中答辩称：交通事故和责任认定认可，车辆上了交强险和三者险（5万，不计免赔），在事故当天，王欣说需要亲属来照顾她，需要路费和食宿费，王馨雅给了王欣2000元，之后还大概给了王欣2000元，王欣出院时王馨雅又给了王欣8000元，2014年10月23日王欣出院的药费和检查费都是王馨雅垫付的，票据原件也都给天安保险公司了。事故发生后，王欣要求的所有检查王馨雅都陪同检查了，检查当时医生说只是有点水肿、拉伤，摔的太重导致肌肉疼痛，医生现场没说特别严重的情况。王欣要求住院，医生说没有必要，但是她坚持，王馨雅也让她住了，都是进行常规检查，没有发现骨折问题，王馨雅当时也在，所以骨折和本次事故没有关系。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认可，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5万，不计免赔）。关于关联性的问题，王欣单方撤回，相应损失应由王欣承担。事故发生在2014年10月23日，10月24日北京藏医院出具核磁检查，根据胸椎MRI平扫诊断报告，T9-12椎体异常信号，考虑骨髓水肿，胸椎退行性变，并没有出现胸椎骨折问题，不可能过了4个月又检查出来胸椎骨折。医药费凭票据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营养费没有票据，护理费没有护理人员工资扣发证明，交通食宿费，王欣居住在西坝河，住院和复查都在家附近，不应该发生这么多，而且王欣是北京户口，应有固定居住地址，没有住宿费。交通费费用太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京Q××号车辆系神州公司所有，该车辆于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万，不计免赔）。王馨雅自神州公司租赁京Q××号车辆后，2014年10月23日17时，王馨雅驾驶京Q××号车辆与骑自行车的王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欣受伤，交管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馨雅全责。当天王欣被送往中日友好医院急诊，进行腰椎正侧位片、胸正位片、骨盆正位片等，另2014年10月24日在北京藏医院进行胸椎MRI平扫，诊断印象为T9-12椎体异常信号，考虑骨髓水肿；并进行腰椎MRI平扫，印象L1椎体异常信号，考虑骨髓水肿。王欣于2014年10月24日入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背部外伤，住院7天，于2014年10月31日出院，医院建议继续卧床休息2周。王馨雅支付了上述期间医疗费，王馨雅另给付王欣1万元。2015年1月10日，王欣到煤炭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胸椎退行性改变，胸9椎体压缩性骨折改变，后被确诊为胸椎骨折并进行治疗。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欣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评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研究所）于2016年1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欣伤残等级为X级，伤残赔偿指数10%；王欣伤后误工期可考虑建议150-180日为宜，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可考虑60-9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王欣支出鉴定费3150元。王馨雅、天安保险公司不认可胸椎骨折与本次事故有关，不认可鉴定意见。各方主要争议在于：1.王欣胸椎骨折与交通事故关系。王馨雅、天安保险公司认为在2014年10月23日、24日检查中并没有提到胸椎骨折问题，反而提到王欣胸椎退行性病变，2015年1月10日煤炭总医院出具胸椎骨折距离事发已经有三个月，无法证明与交通事故关联性。王欣认为2014年10月24日北京藏医院对其进行胸椎平扫时发现了胸椎T9主体异常信号、考虑骨髓水肿，因水肿导致无法确认，到煤炭总医院确诊为胸椎骨折，时隔两个半月，不可能出现陈旧性。一审第一次庭审，王欣申请对事故与骨折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后称鉴定机构说如果王馨雅、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没有关联性应拿出重大事故证据，否则就认为应该有关联性，而撤回了该项申请。王馨雅、天安保险公司对王欣所述不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天安保险公司不申请进行关联性鉴定，且王欣到庭签署《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保证交通事故至2015年1月10日确定为骨折期间无其他交通事故、摔伤或者磕碰胸椎同一部位等情况发生。2.关于费用证据。王欣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和处方签若干，医疗票据显示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6月15日扣除医保基金垫付外，王欣个人指出医疗费共计6579.32元，其中2014年10月30日没有票据，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1月9日部分治疗为混合痔、肠道菌群失调，2015年4月2日部分治疗为急性支气管炎等，王馨雅和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是事后治疗骨折的费用，关联性不认可。关于营养费、交通食宿费、护理费，除鉴定报告外，王欣均未提交证据。关于误工费，王欣提交了个人账户对账单二份（2014.1.1-2014.10.31，2015.2.13-2015.7.13），天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王欣提交的误工单位不符，且不能证明其收入减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馨雅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欣身体受损，因京Q××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就王欣之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和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神州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应由王馨雅个人负担。王欣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予以核算。关于医疗费，王馨雅、天安保险公司虽认为王欣胸椎骨折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但举证责任在于王馨雅和天安保险公司，其就此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询问王欣相应情况，其签署《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称交通事故至2015年1月10日确定为骨折期间无其他交通事故、摔伤或者磕碰胸椎同一部位等情况发生，综合王欣受伤时间、受伤部位以及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无法排除王欣胸椎骨折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相关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所涉及治疗混合痔、肠道菌群失调、急性支气管炎等医疗费，明显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予以扣除。误工费，王欣提交证据虽可证明误工期，但无证据证明该期间工资扣发，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鉴定结论显示其伤后护理器为60-90日，王欣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证明，一审法院参照三期评定准则、同等级别护理人员报酬等因素酌定。交通食宿费，涉及食宿费，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参照就医时间和次数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住院期间天数酌定。营养费，一审法院参考鉴定结论酌情判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失费，参照伤残等级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王欣的合理损失：医疗费53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其中王馨雅垫付了1万元）。上述损失，除鉴定费属于保险免赔外，其他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鉴于王馨雅垫付了1万元，可与其应负担鉴定费3150元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欣医疗费53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108416.5元（其中6850元直接支付给王馨雅）。二、驳回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天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天安保险公司多次对王欣的伤情提出疑义，王欣于2014年10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并进行相关检查及住院治疗，并没有出现胸椎骨折的相关诊断，在事发近三个月后又提出胸椎骨折，并称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对此天安保险公司及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并书面提交对鉴定结论及病情提交相关报告，要求鉴定机构予以回复，但判决中均未提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没有明确也无法排除伤情与交通事故关联性的情况下，仅仅要求王欣签署《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就要求天安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近十万元，过于草率。王欣明知没有产生误工费仍提交误工证明主张误工费，一审审理中不认可王馨雅给付现金的事实，足以说明王欣诚信不足。综上，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天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医疗费5396.5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98216.5元；王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欣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王欣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天安保险公司不认可交通事故和胸椎骨折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已经询问过天安保险公司是否对于关联性进行鉴定，当时天安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鉴定。2.交通事故不可能发生很多次，王欣本人也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只发生过涉案交通事故，所以其胸椎骨折与交通事故有必然的关联性。王馨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王馨雅同意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事故发生后王馨雅及时将王欣送至中日友好医院及北京藏医院接受所有的身体检查和治疗，并未有任何骨折。一审法院未判决王馨雅承担赔偿责任，故王馨雅未提出上诉。王馨雅因工作原因无法到庭参加庭审，申请法庭直接审理本案。神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神州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天安保险公司针对法大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书面异议：“1.王欣事故发生后，在北京藏医院所做核磁检查（MRI）是否诊断出胸椎骨折，法大鉴定研究所是否将北京藏医院所做核磁照片与事故发生后三个月积水潭医院核磁照片进行比对，确定骨折发生的时间性。2.积水潭医院相关检查的照片对胸椎骨折的检查是否为陈旧性。3.法大鉴定研究所做出的伤残鉴定是否只是针对胸椎骨折进行伤残鉴定，对伤残部位如果造成的原因不纳入伤残鉴定的范围及判定伤情的依据。”法大鉴定研究所针对天安保险公司的书面异议做出如下书面回复：“1.关于被鉴定人王欣损伤的认定。根据其伤后多次拍摄的影像学特征改变，可以明确其胸9椎体骨折为新鲜骨折，藏医院拍摄的核磁片也已明确显示相应新鲜骨折征象。2.目前医学理论和实践尚无法进行骨折的准确具体时间鉴定（如某天某时某分），但可根据骨折形态学特征改变确定新鲜及陈旧骨折。3.本次伤残鉴定的结果是针对其胸椎损伤确定，具体造成原因不在本次鉴定范畴，通常有相关部门通过调查确认事故或损伤的具体原因。”对于法大鉴定研究所出具的书面回复，天安保险公司认可该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不认可相关内容，天安保险公司认为，首先，书面回复中载明“藏医院拍摄的核磁片也已明确显示相应新鲜骨折征象”，但藏医院和中日友好医院的检查记录中均未写明骨折，鉴定结论与住院诊断情况不符。其次，鉴定报告无法确定王欣胸椎骨折的具体时间，王欣第一次出现胸椎骨折的诊断是事故发生后近三个月。最后，伤残鉴定仅是对王欣胸椎损伤的确定，未对损伤的具体原因和时间进行回复。王欣认可法大鉴定研究所出具的书面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相关内容。本院对法大鉴定研究所所出具的书面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相关内容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住院病案、诊断证明、鉴定报告、书面异议及书面回复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欣的胸椎骨折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天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王欣的胸椎骨折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天安保险公司不应赔偿王欣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法大鉴定研究所针对天安保险公司的书面异议所做出的书面回复中已经明确说明，“根据王欣伤后多次拍摄的影像学特征改变，可以明确其胸9椎体骨折为新鲜骨折，藏医院拍摄的核磁片也已明确显示相应新鲜骨折征象。”天安保险公司虽不认可该书面回复的相关内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其次，天安保险公司虽对王欣的胸椎骨折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天安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对关联性申请鉴定；再次，天安保险公司虽主张王欣的胸椎骨折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一审法院已经让王欣本人到庭签署《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保证交通事故至2015年1月10日确定为骨折期间无其他交通事故、摔伤或者磕碰胸椎同一部位等情况发生。因此，结合王欣受伤时间、受伤部位、诊断证明、鉴定结论及书面回复，本院无法排除王欣胸椎骨折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王欣伤情及伤残等级认定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均无不当，本院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综上，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王欣负担743元（已交纳），由王馨雅负担25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代理审判员 王 奔审 判 员 程 磊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沈 力书 记 员 蔡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