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泽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绪，重庆市渝北区石船镇青杠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木。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泽厚因其与被上诉人李仁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8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宋泽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绪，李仁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泽厚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8061号民事判决，宋泽厚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仁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仁木是啤酒批发商，宋泽厚是零售商，双方十多年的履行都是根据宋泽厚的需求量以电话告知李仁木送货，货到付款。宋泽厚将啤酒销售后的空瓶和包装箱子替李仁木临时无偿保管，由李仁木回收运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客观事实，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文。二、宋泽厚出具的欠条只能说明李仁木未收走的空酒瓶及包装物的真实数字，除此之外无其他作用。三、宋泽厚在2014年多次催李仁木把空酒瓶及包装箱子用车运走，但一直无实际行动。2014年9月13日下午，御临河突发洪水将啤酒空瓶与包装箱冲走，属于不可抗力造成损害，且啤酒瓶与包装箱存放地点是双方共同确认的，故宋泽厚不应当承担责任。李仁木辩称：一、宋泽厚在李仁木处购买啤酒并对外销售，宋泽厚出售后未及时将啤酒瓶及包装箱返还给李仁木。宋泽厚于2014年9月10日向李仁木出具《欠条》后，至今未返还所欠啤酒包装。因宋泽厚保管不善，致使上述包装物被洪水冲走，给李仁木造成损失，故宋泽厚应当予以赔偿。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书面以及行为推定等多种形式，即使当事人之间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也不能否认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购买、支付价款等行为可看出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宋泽厚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返还啤酒包装的义务，未履行该义务的，构成违约。同时，按照相关交易习惯，整箱购买啤酒后，出卖方可以向购买方收取押金，若购方不能如数完好地将啤酒瓶和包装箱返还，则购买方应当向出售方赔偿损失，或者无权要求出卖方返还押金。本案中，李仁木鉴于与宋泽厚的长期合作关系等原因，没有收取押金，也正是基于此，宋泽厚才向李仁木出具了《欠条》，以此证明宋泽厚应当返还的包装物的数量。四、对于包装物的回收，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李仁木要回收包装物必须先经过宋泽厚的通知和允许，并且要在宋泽厚在场见证清点数目以后李仁木才能将包装物运走。五、宋泽厚从未催过李仁木将包装物运走，堆放的地点也是其自己决定。宋泽厚的客户将包装物返还给宋泽厚后，宋泽厚会择地堆放和保管，这一过程李仁木完全不知情。因此不存在双方共同确认堆放地点的问题。六、无论包装物是否系被洪水冲走，都不能免除宋泽厚的责任。御临河涨洪水之初，石船镇人民政府组织了相关人员挨家挨户进行通知，并着重通知有关人员要及时搬运沿岸财物。御临河河面涨水至淹没路面期间，宋泽厚由充足时间转移包装物。由此可见，御临河涨洪水是能够预见的，案涉包装物的损失是可以避免的，洪水不能成为宋泽厚承担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另外，在宋泽厚申报受损情况时，没有提及包装物被洪水冲走的事实，并且也不能排除包装物的灭失是由宋泽厚自身其他原因造成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仁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泽厚立即返还李仁木啤酒包装（1×12山城啤酒空瓶带（和）箱子）390件。若宋泽厚不能立即返还，则宋泽厚赔偿李仁木损失共计826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826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9月10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仁木主要从事啤酒批发，宋泽厚经常在李仁木处批发山城牌啤酒并对外销售，啤酒销售后，宋泽厚将啤酒空瓶及啤酒箱返还给李仁木。2014年9月10日，宋泽厚向李仁木出具欠条：今欠到麻柳沱个体工商户李仁木批发部1×12山城啤酒空瓶带箱子390件，欠款人宋泽厚。2014年9月13日，因御临河发大水，将宋泽厚放置在御临河桥头的390件啤酒空瓶及啤酒箱冲走。在审理中，李仁木与宋泽厚均确认：本案山城啤酒外包装每件(1×12山城啤酒空瓶带箱子)价值21.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仁木经营啤酒批发，宋泽厚向李仁木购酒销售，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啤酒，啤酒空瓶及啤酒箱是该标的物的包装物。李仁木按约向宋泽厚交付了啤酒，啤酒销售后，宋泽厚应按约向李仁木支付价款并返还啤酒包装物。根据宋泽厚于2014年9月10日向李仁木出具的欠条，宋泽厚尚欠李仁木390件啤酒包装物。对上述包装物即箱瓶的返还时间，双方没有合同约定，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和物尽其用的原则，应该在啤酒销售出去以后的合理时间返还，现因宋泽厚保管不善，致使上述包装物被洪水冲走，无法返还，给李仁木造成损失，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宋泽厚应赔偿李仁木损失，又根据双方确认的包装物单价为21.2元/件，因此，宋泽厚应赔偿李仁木损失8268元。宋泽厚辩称的“宋泽厚无偿保管李仁木的啤酒包装物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宋泽厚对李仁木包装物的灭失没有重大过错，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仁木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无约定，亦无法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泽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仁木损失8268元；二、驳回原告李仁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元，减半收取28元，由被告宋泽厚负担。二审中，宋泽厚举示了：1.个人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宋泽厚本人的身份及店面情况；2.游万六和王登云的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材料，拟证明李仁木自己回收包装物，买方无义务保管包装箱；3.宋泽厚居住房及商店门面以及涨洪水的四张照片，拟证明涨洪水程度；4.宋泽厚向李仁木出具的欠条和收条，拟证明李仁木自己拉走空瓶箱后归还欠条的交易习惯；5.秦家成证人证言，拟证明洪水冲走空瓶箱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二审中的新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宋泽厚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系逾期提交证据，因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不采纳其所提交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二审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宋泽厚与李仁木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二、对于啤酒包装物的损失，宋泽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仁木向宋泽厚出售啤酒，宋泽厚支付对应的价款，双方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其履行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次，宋泽厚主张其与李仁木之间存在无偿保管关系，因李仁木未及时回收，且损害不是因自己的重大过失造成的，故宋泽厚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保管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须有双方当事人对保管事项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并且发生保管物占有的转移。本案中，包装物占有的转移并非基于保管的意思，而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李仁木也没有让宋泽厚对啤酒包装物进行保管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保管关系，宋泽厚返还包装物的义务属于买卖合同当中的附随义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当中，洪水从涨水之初至完全淹没路面需要一定时间，且在涨水之初，相关部门组织人员作出了及时搬运沿岸财物的通知，故堆放在沿岸的包装物被洪水冲走是可以预见的。此外，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宋泽厚在返还包装物之前有义务将其存放在安全区域妥善保管，故包装物的损失是可以避免的。综上，宋泽厚不能基于不可抗力免除或减轻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相关规定，宋泽厚未尽其合同义务，应当对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宋泽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元，由上诉人宋泽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