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起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A2YN3CM1U。 法定代表人：陈雅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苏闽，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碧寅，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和，漳州市漳浦县金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现伟，男，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福建豚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佛昙镇新安村**会信用代码91350623MA31RYJH39。 法定代表人：杨文荣，执行董事。 上诉人厦门起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起鹭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碧寅、原审被告黄现伟、原审第三人福建豚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豚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起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起鹭公司、黄现伟、豚宝公司共同承担补偿责任，补偿金额和范围由二审法院裁判。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意外事件而非侵权行为，刘碧寅的损失应由起鹭公司、黄现伟、豚宝公司共同补偿：1.起鹭公司与黄现伟的目的仅是安全收回讼涉车辆，利用备用钥匙收车属无奈之举，且深夜收车便于定位车辆和避免冲突。黄现伟并不清楚刘碧寅系讼涉车辆的司机，其在黑暗中有理由认为刘碧寅系阻扰收车人员，为安全收车，径直驶离并无不妥。2.起鹭公司不存在可非难的过错，无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3.本案在案证据无法佐证黄现伟对刘碧寅实施了具体侵权行为，本案系意外事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即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发生均无过错，可根据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由双方分担损失。4.豚宝公司消极应对租金问题的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和刘碧寅受伤的主要因素，其应承担相应补充责任。 刘碧寅辩称：起鹭公司没有通过法律途径收回车辆，而是雇佣黄现伟根据车辆定位，在深夜将刘碧寅使用管理的车辆非法开走。在刘碧寅追上车辆拍打车后玻璃窗和车身时，黄现伟没有立即停车，反而加大油门往前开，导致刘碧寅失去重心，摔倒受伤。刘碧寅没有过错，黄现伟明知其行为后果而放任发生，应对不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刘碧寅因本案造成十级伤残，起鹭公司一审答辩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3000元为宜，说明其认可刘碧寅主张该项目，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豚宝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起鹭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 黄现伟、豚宝公司述称：没有答辩意见。 刘碧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现伟、起鹭公司共同赔偿刘碧寅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41997.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间，豚宝公司与起鹭公司签订《以租代购合同》，约定：豚宝公司通过“以租代购”方式向起鹭公司购买15辆北京牌ＥＵ5网约版电动汽车进行运营；在租赁期限未满或租金未全部支付的情况下，车辆所有权归起鹭公司所有；若豚宝公司逾期7日以上未支付月租金，起鹭公司将没收豚宝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并收回车辆。之后，豚宝公司开始招聘网约车司机进行运营。刘碧寅前去应聘被录用，豚宝公司指定其中车牌为闽Ｄ×××××的电动汽车给刘碧寅接单载客。2020年1月，因豚宝公司经济紧张未能如期足额支付起鹭公司租金。2020年2月至3月间，受疫情影响豚宝公司停止网约车营业，双方就延后支付月租金一事商谈未妥。起鹭公司要求豚宝公司支付所欠租金并返还车辆未果，遂雇佣黄现伟根据车辆定位前去收回车辆。2020年3月31日凌晨1时许，黄现伟根据车辆定位到刘碧寅家门口，用车辆备用钥匙将停在刘碧寅家门口的车辆开走。刘碧寅在楼上发现后喊话阻止，继而下楼制止，在该过程中刘碧寅摔倒受伤。受伤后，刘碧寅于2020年4月1日至漳浦县第二医院就诊，当天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胫骨远端骨折；2.右外踝骨折。于2020年4月7日行腰麻+强化下行右胫骨远端+外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刘碧寅住院12天后出院，出院诊断：1.右胫骨远端骨折；2.右外踝骨折。出院医嘱：1.保持切口干燥，隔1天换药1次至术后2周（视切口情况而定），返院拆线；2.加强右下肢关节锻炼，抬高患肢促进消肿，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返院复查，根据术后1年骨折恢复情况可予拆除内固定装置；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我科随访。刘碧寅共花费医疗费50277.13元。经刘碧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刘碧寅的后续治疗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碧寅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2.刘碧寅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含住院）；3.刘碧寅的取出内固定器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另，刘碧寅育有女儿刘某，现已成年；次女刘依帆现年14周岁，就读于赤岭中学。刘碧寅花费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起鹭公司因豚宝公司租金到期未付，继而雇佣黄现伟通过GPS定位后将车辆开回，黄现伟与起鹭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关系。黄现伟明知起鹭公司曾在私自收车时引发纠纷，仍选择在深夜利用备用钥匙将车开走，且在被刘碧寅发现阻挠后，仍不予理会径直离去，导致刘碧寅误以为车辆被盗在追车过程中摔伤，黄现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黄现伟应与起鹭公司对刘碧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起鹭公司、黄现伟辩解刘碧寅受伤系其自身所致，与起鹭公司无关，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针对刘碧寅是否属于城镇居民问题。根据闽政文[2003]398号《福建省人民政府文件》的规定，漳浦县南山华侨茶果场属于国有农场。2005年7月5日，刘碧寅及其家属已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本案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经核查，刘碧寅因本案受伤导致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50277.13元；误工费40347元（224.15元/天×180天）；护理费20173.5元（224.15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5027.71元（50277.13元×10%）；交通费240元（12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03618.4元（45620元/年×20年×10%+30946元/年×4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235283.74元。起鹭公司辩解豚宝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予以扣除。豚宝公司与刘碧寅的受伤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支付给刘碧寅的10000元与本案无关,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碧寅请求起鹭公司、黄现伟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之规定，判决：起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碧寅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235283.74元，黄现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减半收取655元，由黄现伟、起鹭公司负担；鉴定费2600元由黄现伟、起鹭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起鹭公司（黄现伟）是否对刘碧寅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首先，起鹭公司因与豚宝公司的租金纠纷，欲收回讼涉车辆，则其本应循正常渠道，就租金支付或讼涉车辆的收回事宜与豚宝公司进行沟通协商，主张自身权利。现起鹭公司绕开豚宝公司，指派黄现伟径自收回讼涉车辆，缺乏法律依据，即起鹭公司（黄现伟）的收车行为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 其次，刘碧寅系合法占有讼涉车辆，其发现黄现伟欲将讼涉车辆开走而进行制止，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而黄现伟在接受漳浦县公安局赤岭派出所询问时陈述：“我就下去开车，把车倒出来之后我就听到有人在喊，还朝我车跑过来，我车倒好之后发现他摔倒了，我就赶紧把车往前开了，后面他还爬起来要追我，我就直接把车开走了。”可见黄现伟在收车过程中明知有人制止仍强行将讼涉车辆开走并造成刘碧寅受伤，其对事故的发生显然具有过错。 据此，起鹭公司（黄现伟）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意外事故，起鹭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刘碧寅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事故致其一处第十级伤残，确对其造成一定精神痛苦，一审根据事故过错责任，并结合刘碧寅伤残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起鹭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责任主体方面。本案系侵权纠纷，豚宝公司与起鹭公司之间的租金纠纷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即豚宝公司并非本案侵权人。起鹭公司上诉主张豚宝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起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厦门起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