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文，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大坡村委会。委托代理人唐德武，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昌江鑫龙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循环经济工业园区叉河园区三纵路南段。法定代表人朱剑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立文与被上诉人海南昌江鑫龙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6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立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16）琼9026民初72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4年12月开始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报酬按计件收费”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劳动者，工资收入是计件工资，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合格产品的数量和预先规定的计件单位来计算工资。它不直接用劳动时间来计量劳动报酬，而是用一定时间内的劳动成果来计算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第三十七条“对实行计件工作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根据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工时制度合理确定其劳动定额和计件报酬标准”，第三十六条“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的规定，计件工资已经包含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在内，上诉人是按计件工资的形式按月领取劳动工资待遇。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的工资构成。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是以上诉人加工生产出来的塑料粒子以每吨190元来计算工资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合同的用工主体。被上诉人是在中国合法注册的公司法人，其是企业，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用工主体，属于用人单位。上诉人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身份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三、上诉人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劳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造粒工作，劳动报酬按计件工资领取。上诉人生产造粒的时间是根据被上诉人生产加工塑料剩余的边角料的多少来确定加工造粒的时间的，被上诉人都是在边角料达到一定的数量后才通知上诉人来进行造粒工作的。上诉人每月根据造粒的数量与被上诉人核对后结算当月工资，上诉人只关心是否足额领取工资，对工资的发放形式没有太多意识，不在意被上诉人是制作工资表发放还是以其他形式发放。上诉人从事的造粒工作是被上诉人生产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道工序，边角料只有经过造粒工序后才能再次生产成成品。四、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就上诉人的上班记录、工资收入等进行举证，被上诉人一审没有任何举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海南昌江鑫龙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海公司）辩称：一、从2015年3月12日开始被上诉人将塑料边角余料的回收业务交给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只负责验收成品。至2015年5月12日上诉人出事故，在两个月期间上诉人只来我们厂两次，我们厂有业务他就过来，没有就不来。完成业务的具体操作都是上诉人自行安排，厂里不加干涉，人员多少，怎么操作都是上诉人自己决定，我们厂只负责造粒回收。上诉人不像我们厂里的其他员工一样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来上下班，我们也不对上诉人进行考核，上诉人的报酬以收据收条的形式，以报销的方式领取，不在被上诉人员工发放工资的范围之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情形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的规定，也不存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的任何凭证，如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工作证、服务证、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聘记录、考勤记录及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三、上诉人自己还经营有棺材铺作为其生活的收入来源，被上诉人处的收入不是其唯一生活来源。周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周立文与鑫龙海公司从2014年12月开始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案件受理费由鑫龙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周立文到鑫龙海公司处从事塑料边角料回收造粒工作，报酬按计件收费。2015年1月，周立文离开鑫龙海公司。2015年3月，鑫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邀请周立文回原岗位工作，报酬仍按计件收费。周立文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2015年5月12日，周立文在造粒工作中发生事故，右前臂被机器绞伤，右手掌缺失。住院期间，鑫龙海公司支付了周立文的医疗费。2015年11月，双方因工伤问题发生劳动争议，周立文向昌江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昌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自2014年12月开始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昌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5]第3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周立文的申请请求。现周立文在法定时间内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周立文和鑫龙海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鑫龙海公司不对周立文进行考勤登记，即周立文不受鑫龙海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且鑫龙海公司给周立文发放的劳动报酬，并不是以工资形式入账，而是以收款收据交易方式或者报销方式发放。故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故周立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实质的劳动关系，该院对周立文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立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立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在二审询问时当场提交了其在叉河信用社的开户存折，证明该存折是上诉人要求其开设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其未要求上诉人去信用社开户，且其从未将上诉人的报酬打入该账户。本院认为，该存折是空白的，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要求统一开户发放工资的账户，故对该存折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在询问时当场提交了四份支出证明单，分别是支付周立文2015年3月、4月、5月的造粒款；被上诉人还提交了2015年1月周立文以收款收据的形式签名领取的造粒费2462元及鑫龙海公司随后对该笔费用的记账凭证。上述证据证明周立文不是以公司员工的身份领取的造粒报酬。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填制于2015年6月15日的三份支出证明单报销经手人上的签名和手印是周立文签名捺印的，填制于2015年4月30日的支出证明单上没有周立文签名捺印，记账凭证没有领款人周立文的签名，对6月的三份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周立文看来，支出证明单就是他的工资表，所以签名领取，周立文和被上诉人的员工一样都是每月的同一天即每月的15日领取工资的。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但是该证据对证明案件事实有重要作用，且大部分证据上都有周立文的签名捺印，虽然记账凭证上没有周立文本人的签名，但是记账凭证上支出相关联的收款收据上有周立文同一个月的同一金额的收到该造粒款的签名，两者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除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周立文于2015年1月7日以收款收据的形式从鑫龙海公司领取造粒费2462元，周立文在收款单位处签名，该笔支出在鑫龙海公司记账凭证上注明“造粒周师傅14.925×165，总账科目为生产成本，明细科目为制造费，借方金额2462元”，此外，周立文于2015年4月30日以支出证明单的形式领取3月份造粒21.25吨共4038元，于2015年6月15日以支出证明单的形式领取4月份造粒23.425吨共4450元及4月造粒差额款550元，同日领取5月造粒7.825吨共1496元。周立文在造粒的间歇还经营有棺材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是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除了提供一份昌江黎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昌劳人仲裁字[2015]第36号仲裁裁决外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周立文于2014年12月到被上诉人处造粒14.925吨，被上诉人以每吨165元计付报酬，周立文于2015年1月7日在收款收据上签名领取；2015年3月周立文到被上诉人处造粒，被上诉人以每吨190元计付报酬，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30日在支出证明单上注明，周立文未签名；2015年4月、5月周立文到被上诉人处造粒，被上诉人以每吨190元计付报酬，其中4月造粒额外支付差价，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5日在三张支出证明单上注明，周立文均有签名捺印。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周立文在鑫龙海公司造粒的报酬不是每月定期结算发放，而是以收据及单列支出证明的形式发放。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在鑫龙海公司的生产边角料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通知周立文来公司进行造粒，造粒完按每吨一定的单价给付报酬，被上诉人对周立文的造粒过程不加干涉，造粒完毕周立文即可离开被上诉人处回家等待被上诉人下次的造粒通知，双方之间没有每月固定工作多长时间、一定要达到多少工作量的约定，也无上下班的时间要求及考勤规定，上诉人除了收取造粒报酬外不享有鑫龙海公司其他的一切福利待遇。上诉人在造粒外可以从事其他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不加干涉。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周立文不受鑫龙海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在报酬支付的原则上，造粒成果每吨的价格由双方自由约定；在报酬支付形式上，被上诉人不是以工资的形式支付，不是每月定期发放，而是按阶段支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中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三个条件要同时具备才导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从本案的事实看显然不具备第二项的规定。该通知在二中还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不存在上述任何凭证。综上，上诉人周立文与被上诉人鑫龙海公司之间不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周立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玉华审判员  赖永驰审判员  崔岱昕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艳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