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6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颜厝民政抄纸厂，住所地龙海市颜厝镇颜厝村。法定代表人：颜亚源，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彬鹏纸品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颜厝镇颜厝村。法定代表人：黄和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亚源，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和美，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山、吴雅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黄仓开发区。代表人：胡济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颖，男，住，系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会计。上诉人龙海市颜厝民政抄纸厂（以下简称民政抄纸厂）、龙海市彬鹏纸品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因与被上诉人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以下简称新兴包装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3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山、吴雅玲，新兴包装厂的代表人胡济和及���托诉讼代理人林惠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新兴包装厂对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新兴包装厂出借款项的数额问题，原审已查明，2012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民政抄纸厂向新兴包装厂借款伍拾万元并约定借款转入民政抄纸厂信用社账户，原审同时查明新兴包装厂只于2012年1月17日转账支付借款48.5万元，其未支付的1.5万元借款并非以双方交易废纸回收款进行抵扣，而是预先扣除首期利息，故新兴包装厂实际只支付涉案借款本金48.5万元，原审认定借款本金50万元错误；2、民政抄纸厂以货款抵付的利息是否部分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问题，如前所述，新兴包装厂仅实际出借本金48.5万元，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0月25日，民政抄纸厂以货款抵付的利息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3%进行计算，利息共计支付315000元，但民政抄纸厂只应支付的利息为3055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政抄纸厂要求新兴包装厂返还超额支付利息款项94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未予支持错误；3、关于民政颜厝抄纸厂是否已将50万元现金交付给新兴包装厂以了结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2014年10月25日，新兴包装厂与民政抄纸厂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由民政抄纸厂重新出具一份《借款协议书》，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因当时新兴包装厂未返还第一份借款协议，故颜亚源在新借款协议上载明“此款原欠续借款，今不写新欠条”���事实上，因民政抄纸厂资金困难，仅有一笔政府补偿款可偿还债务，考虑到实际借款48.5万元且已支付利息30多万元，民政抄纸厂与新兴包装厂于2015年6月间口头协商同意由民政抄纸厂一次性支付50万元以了结双方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7月17日民政抄纸厂将取得的政府补偿款89.6万元转入彬鹏公司账户，彬鹏公司于同月20日、25日分别领取20万元和30万元偿还新兴包装厂，新兴包装厂同时将双方第一份借款协议返还给民政抄纸厂，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原审仅凭新兴包装厂单方所作第二次借款时将旧借条退还民政抄纸厂的陈述即认为新兴包装厂将旧借条退还应属正常，证据不足。新兴包装厂辩称，1、关于借款数额，民政抄纸厂于2012年1月16日与新兴包装厂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伍拾万元，当时因彬鹏公司长期向新兴包装厂回收废纸并尚欠废纸款15620元，在颜亚源、黄和美一同到新兴包装厂借款时，双方经协商同意前述废纸款15620元折借款1.5万元，故新兴包装厂最终汇款48.5万元至民政抄纸厂指定账户，民政抄纸厂认为新兴包装厂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与事实不符，双方《借款协议书》约定利息三个月一付，而非每月一付；2、关于民政抄纸厂编造已将伍拾万元借款归还新兴包装厂的问题，民政抄纸厂2014年10月25日重新与新兴包装厂对账结算，确认尚欠68万元，此后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应付利息为163200元，合计为843200元，民政抄纸厂所述新兴包装厂同意以50万元了结债务及新兴包装厂在其还款后归还前期借款协议的意见，纯属虚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兴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政抄纸厂偿还新兴包装厂借款本金人民币6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还清之��止；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对上述68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月16日，新兴包装厂与民政抄纸厂互为甲方和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50万元，月利率按3%计息，每季度计息一次，借期半年。协议同时约定，乙方的法定代表人颜亚源及妻子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该协议书的末尾，颜亚源另以手写形式附加注明：“此款转入民政抄纸厂帐号：9080×××75开户行：龙海市颜厝农村信用社”。黄和美和彬鹏公司在协议书的“担保人”一栏处签名、盖章；2、2012年1月17日，新兴包装厂通过银行转帐将人民币48.5万元汇入民政抄纸厂开立在龙海农村商业银行颜厝支行帐号9080×××75的账户中。新��包装厂于诉讼中解释称，因民政抄纸厂之前尚欠新兴包装厂废纸回收款1.5万元未付，经双方协定从中抵作借款，故新兴包装厂仅向民政抄纸厂指定的账号汇款48.5万元。民政抄纸厂则主张该1.5万元是预先扣除的一个月利息；3、2014年3月15日，颜亚源与新兴包装厂负责人胡济和就民政抄纸厂自2013年4月16日以来的未付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与应收货款折抵情况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确认，民政抄纸厂从2013年4月16日起至2013年10月25日止的未付利息与应收货款两相折抵后，该阶段的利息已经结清；4、2014年10月25日，新兴包装厂与民政抄纸厂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除第一条载明“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68万元正”外，其余条款与双方2012年1月16日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书》内容基本相同。在协议书底部空白处，有颜亚源添注的“此款原欠续借款。今不写新欠条”的手写内容；5、民政抄纸厂目前只能从事本企业债权债务清理而不能继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偏高外，其余内容、形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兴包装厂依约提供借款后，民政抄纸厂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彬鹏公司、颜亚源及黄和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亦应当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新兴包装厂诉请判令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连带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本案存在借贷双方将前期利息金额计入债权凭证作为后期本金的情形，既已涉讼，应当遵循《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即借款利率不应超过年利率24%来进行调整。本案中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折算成年利率为36%，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10月25日止恰好一年没有付息，50万元本金形成的利息为18万元，超过了以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12万元，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超出的6万元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新兴包装厂据以主张的《借款协议书》上记载的后期借款本金68万元应当认定为62万元，2014年10月25日后的利息则以本金6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海市颜厝民政抄纸厂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借款人民币6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龙海市彬鹏纸品回收有限公司、颜亚源、黄和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履行义务后，可依法向龙海市颜厝民政抄纸厂追偿；三、驳回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5300元，由龙海市颜厝民政抄纸厂负担。二审中，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没有提交新证据，新兴包装厂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1、通话录���资料，拟证明新兴包装厂代表人胡济和于2016年2月24日上午打电话给黄和美，黄和美陈述欲以厂房拆迁赔偿款归还本案欠款；2、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民政抄纸厂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新兴包装厂用于借款抵押，民政抄纸厂并未归还借款，否则新兴包装厂已将权证归还民政抄纸厂。对于新兴包装厂所举两份证据，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黄和美只是借款担保人，对于欠款事实并不清楚，且胡济和以构成诈骗罪相威胁导致黄和美言语失常，该份录音证据不合法；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民政抄纸厂归还现金借款时，新兴包装厂的代表人胡济和述称土地使用权证未带在身上，事后再归还，但一直未归还。本院认为，对新兴包装厂所举证据1，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新兴包装厂所举证据2，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原始借款金额应为50万元还是48.5万元；2、民政抄纸厂是否已经归还涉案借款，如未归还，则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问题1，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主张2012年1月16日《借款协议书》虽载明借款数额为50万元，但新兴包装厂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仅汇款支付48.5万元借款，故双方原始借款数额依法应为48.5万元，但首先，双方2012年1月16日《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月利率按3%计息，每季度计息一次”，并非逐月计付利息，故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主张新兴包装厂出借借款时即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与双方的约定并不相符；其次，根据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原审所举颜亚源2014年3月15日所签名确认《货款抵利息清单》的记载，本案颜亚源系以货款抵扣自借款后按季度计算的利息，其中所载的利息计算日期分别有2013年7月16日及2013年10月16日，该日期与双方借款日期之间的间隔亦符合按季度计算利息的约定；据此，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主张新兴包装厂在出借借款时即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5万元的意见，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新兴包装厂主张双方原始借款金额应为50万元的意见，属实有据，可以成立，据此，本案双方原始借款金额应为50万元，原审认定正确。关于焦点问题2，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主张民政抄纸厂已归还涉案借款，其理由为2015年6月间新兴包装厂同意由民政抄纸厂归还50万元以清偿涉案债务，2015年7月民政抄纸厂通过彬鹏公司归还新兴包装厂50万元，新兴包装厂将双方第一份借款协议返还给民政抄纸厂。但首先，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新兴包装厂同意由民政抄纸厂归还50万元以清偿债务，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彬鹏公司已向新兴包装厂支付50万元款项；其次，涉案第一份借款协议已经双方结算后重新签订新的《借款协议书》，即2014年10月25日《借款协议书》，因此，新兴包装厂向民政抄纸厂归还2012年1月16日《借款协议书》的行为并无法证明民政抄纸厂已清偿本案债务；最后，新兴包装厂仍持有民政抄纸厂借款时所交付《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可以佐证民政抄纸厂尚未清偿本案债务。据此，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主张民政抄纸厂已归还涉案借款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能成立，民政抄纸厂应当依法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因本案存在借贷双方将前期利息金额计入债权凭证作为后期本金的情形，原审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和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后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上限的规定对涉案借款本金调整为62万元、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于法相符，并无不当。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另提出因借款本金为48.5万元故其按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的借款利息已经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据此主张超额付息应予返还，但如前所述，涉案原始借款本金应为50万元，而非48.5万元，故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民政抄纸厂、彬鹏公司、颜亚源、黄和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龙海市颜厝民政抄纸厂、龙海市彬鹏纸品回收有限公司、颜亚源、黄和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洪福审 判 员  姚若贤代理审判员  康少敏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肖 薇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