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住所地乳山市诸往镇驻地。主要负责人：殷军晓，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常春，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山，乳山蓝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上诉人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带薪年休假三倍工资具有惩罚属性，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资。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解除劳动合同前没有提出相应主张，应当视为放弃。被上诉人请求自2008年开始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仲裁和诉讼时效，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张忠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向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上诉人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待遇，不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多年未给付被上诉人未休带薪年休假待遇，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不予支付被告2008年5月至2014年6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785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1993年5月到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未安排被告休带薪年休假，也未支付被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2014年6月27日，被告以职工流动的方式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另查明，被告2008年5月至12月应休带薪年休假6天，月平均工资为1136.50元；2009年应休带薪年休假10天，月平均工资为1223.61元；2010年应休带薪年休假10天，月平均工资为1311.55元；2011年应休带薪年休假10天，月平均工资为1391.10元；2012年应休带薪年休假10天，月平均工资为1398.08元；2013年应休带薪年休假13天，月平均工资为1572.03元；2014年应休带薪年休假7天[15天×（6个月÷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372.69元。再查明，被告于2015年3月向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待遇15675元。2015年8月5日，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乳劳人仲案字[2015]第15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2008年5月至2014年6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785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带薪年休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原告未安排被告休带薪年休假，应当自2008年1月起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2008年1月至2008年4月3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08年5月至12月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627.03元（1136.50元(21.75天(6天(200%），2009年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1125.15元（1223.61元(21.75天(10天(200%），2010年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1206.02元（1311.55元(21.75天(10天(200%），2011年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1279.17元（1391.10元(21.75天(10天(200%），2012年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1285.59元（1398.08元(21.75天(10天(200%），2013年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1445.54元（1572.03元(21.75天(10天(200%），2014年1月至6月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883.57元（1372.69元(21.75天(7天(200%），共计7852.07元。原告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资，被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诉讼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忠2008年5月至2014年6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7852.07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认定有错误，案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3天，上诉人应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79.21元（1572.03元(21.75天(13天(200%）。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及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的问题。原劳动部颁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三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从本质上看，工资就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这种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形式，是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对价，实践中不能单以带薪年休假工资中带有“工资”二字就作为判断其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的标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根据《带薪年休假条例》专门针对企业职工制定颁布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从该规定可以看出，300%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这100%才是劳动法意义上符合工资本质特征的工资报酬，而其余200%则不应属于劳动报酬。因此，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实质是用人单位对未依法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付出的惩罚性赔偿；对于劳动者来说则是未享受到带薪年休假的一种补偿，其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范畴。上诉人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资”，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只能适用该劳动争议一般仲裁时效，而不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的特殊仲裁时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据此，按照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惯例，对劳动者本年度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至迟应当于次年度未能安排跨年度调休后支付，至次年度年末仍未支付的，劳动者于第三年度的1月1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自此应于一年内就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举例来说，本案中被上诉人2012年度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而未付，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日即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依法应于2015年1月1日前就2012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争议申请仲裁，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向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超过了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本院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2013年度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而未付，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日即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依法应于2016年1月1日前就2013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争议申请仲裁，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向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本院对其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理可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2年度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其提出仲裁申请时均超过了仲裁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3年度之后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13年度1879.21元+2014年度883.57元=2762.78元），其提出仲裁申请时未超过仲裁时效，且其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忠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762.78元；三、驳回上诉人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被上诉人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威海鑫山集团有限公司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卉审 判 员  侯善斌代理审判员  许 萍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刘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