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毅，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重庆红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开明，男，汉族。原审第三人：綦江县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长生路36号，组织机构代码20347029-9。法定代表人：邹开明，执行董事。上诉人徐毅因与被上诉人邹开明、原审第三人綦江县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业开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邹开明返还徐毅林业开发公司6.08%的股权，林业开发公司协助邹开明返还徐毅该股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邹开明负担。事实和理由：徐毅有与其他发起人股东共同经营公司的合意，实际履行出资，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应当认定徐毅具备股东的身份形式和实质要件。徐毅未签署申请和领条，一审鉴定结论不应采信，一审法院采信申请和领条认定徐毅已“退回股金”，退出林业开发公司错误，应予纠正。邹开明和林业开发公司共同辩称，2000年9月15日，徐毅退回其入股资金8000元。因徐毅退股和出具验资报告是同一天，所以验资报告中仍有徐毅的名字。2000年9月19日，林业开发公司依据未修改的验资报告向工商机关申请注册登记备案，虽然工商登记中有徐毅的名字，但她已实际退股。加之林业开发公司已在2000年9月30日解除与徐毅的劳动关系和停缴社保，徐毅多年未在公司上班也没有参加股东会和公司经营管理，其并非林业开发公司股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1年4月17日徐毅与邹开明签订的《綦江县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邹开明返还林业开发公司6.08%的股权，林业开发公司协助返还6.08%的股权；3.诉讼费由邹开明、林业开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业开发公司是由綦江县林工商联合公司改制而来，公司成立时股金由原綦江县林工商联合公司的职工安置补偿金转化而来，成立时公司发起人有陈瑢、刘春梅、刘兆兵、张兴平、周先秀、许景淳、王先会、黄某、梁正素、牟恩书、陈国芳、陈定明、许林利。2000年8月15日实际收陈容（应为瑢）5000元、陈定明7000元、陈芳（应为陈国芳）5000元、何安容7000元、刘春梅7000元、徐毅8000元、王先会8000元、梁正素8000元、牟恩书8000元、刘兆彬（应为兵）5000元、黄某10000元、许景淳5000元、周先秀7000元、张兴平5000元、许林利5000元的股金。另向林业局借款400000元，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黄某150000元占30%、梁正素40000元占8%、王先会30400元占6.08%、许林利19600元占3.92%、陈定明40000元占8%、陈芳（应为陈国芳）19000元占3.8%、周先秀26600元占5.32%、刘春梅26600元占5.32%、许景淳19000元占3.8%、陈容（应为瑢）19000元占3.8%、刘兆斌（应为兵）30000元占6%、牟恩书30400元占6.08%、张兴平19000元占3.8%、徐毅30400元占6.08%。2000年8月25日召开首届股东会选举黄某为董事长兼公司经理、梁正素、陈定明为董事，聘用王先会为公司会计、许林利为公司出纳。2000年9月14日，徐毅向林业开发公司提出申请载明：“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本人的实际情况，我自愿申请退出公司股份。此致。申请人：徐毅（签字），2000年9月14日。”2000年9月18日，徐毅向林业开发公司出具的领条载明：“领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捌仟元整，领款人：徐毅（签字），2000年9月15日。同意退股金捌仟元正黄15/9”至此，徐毅退出了林业开发公司，没有参加公司的股东会，但林业开发公司没有变更工商登记。2011年4月17日，邹开明与徐毅签订《綦江县林业综合开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徐毅将持有该公司6.08%的股权转让给邹开明，转让价格为3.04万元，在签订股权转让时，同步付给徐毅现金叁万零肆佰元整，徐毅保证向邹开明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股权转让后邹开明享受6.08%的股东权益并承担义务，徐毅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徐毅应对该公司及邹开明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协议签订后，邹开明及林业开发公司到工商管理局变更股权登记。徐毅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他人冒名所签，自己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根据一审法院的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依法冻结了邹开明在林业开发公司6.08%的股权。一审审理中，邹开明及林业开发公司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徐毅本人所签。徐毅否认2000年9月14日的退股申请和2000年9月15日的领条系本人签字，徐毅申请的证人黄某亦否认自己在2000年9月15日徐毅领条上的签字。徐毅和邹开明随即申请了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4800号和4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基于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00年9月14日”的《申请》上落款“申请人”部位“徐毅”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徐毅签名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基于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00年9月15日”的《领条》上落款“领款人”部位“徐毅”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徐毅签名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落款日期为“2000年9月15日”的《领条》上“同意退股金捌仟元正黄15/9”批注字迹与供检的黄某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徐毅缴纳鉴定费2000元、林业开发公司缴纳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17日签订的《綦江县林业综合开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他人假冒徐毅之名所签，徐毅并无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徐毅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之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徐毅虽然在股东成立大会上签字，并缴纳以职工安置补偿金转化的股金8000元作为公司的股东，但于2000年9月14日申请退股，并领回了以职工安置补偿金8000元，时任董事长的黄某签署了同意退还股金，随后林业开发公司在公司管理中并没有以股东身份通知徐毅行使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徐毅已经丧失了林业开发公司股东的身份，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册只是公司对抗外部第三人的要件，而公司内部股东身份的确认应当以出资证明、公司内部的股东名册来综合认定，故对徐毅要求邹开明返还綦江县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6.08%的股权和林业开发公司协助返还公司6.08%的股权之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2011年4月17日徐毅与邹开明签订的《綦江县林业综合开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驳回徐毅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3400元由徐毅承担3360元，邹开明承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邹开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綦江县林业局关于同意綦江县林工商联合公司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綦林﹝2000﹞81号），拟证明改制后的公司参股股东应为新企业员工，其参股股额来源于补偿金。徐毅不是林业开发公司员工并退还了入股金，不是林业开发公司股东。2.林业开发公司记（转）账凭证和缴款单9份，拟证明2001年9月5日，公司董事会决定职工入股股金由空股转为实股后，职工增加入股资金。因徐毅不是公司股东，她没有增加股金。3.林业开发公司账册3页，拟证明公司职工股金最后实际为17.5万元，职工股东一直保持为13人未变，没有徐毅。经质证，徐毅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和股东会没有通知徐毅参加任何会议，并非徐毅不想参加。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0年8月12日，綦江县林业局下发《关于同意綦江县林工商联合公司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綦林﹝2000﹞81号）文件。文件载明内容为：綦江县林业局同意綦江县林工商联合公司改革方案，要求其做好职工安置等改制工作和新公司的筹建工作。文件附件《綦江县林工商联合公司产权制度改制方案》载明内容为：1.该司组建于1981年，属国有企业性质，现有职工35人，其中退休职工4人，在职职工31人。2.职工整体安置。公司现有全体职工分别自愿申请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公司行文批复，公司按规定兑现劳动补偿金。补偿标准为九九年全县职工人年月工资500元×个人工龄=个人应得补偿金额。实兑金额按实际净资产总额224935.14元-退休人员费用22220.84元-企业改制工作经费5000元=197714.30元进行排算补偿兑现。即按净资产总额197714.30元÷31名在职职工按标准测算应得补偿金总额282449元≈70%予以兑现。（个人应得补偿金×70%=个人实得补偿金额）。鉴于公司资金短缺，其补偿不足部分，先于林业局借支，待前述四个程序完备后，以现金方式全额兑现到人头，滞后变现资产归位。3.企业参股重组。公司改制为“綦江县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参股对象仅限于原企业全体固定工和合同制工人。股份认购原则，股额保底。按每股1元，股额底线5000元，上不封顶。凡愿参股者，补偿金不足5000元以现金补足，补偿金超过5000元，改须保留千位数额，尽数参股。股份认购结束，制发股权证，以此定股权。原企业资产，债权债务整体转移到新企业，加上股东之股金，构成新企业资产总和。4.机构设置。全体参股股东为新企业员工并组成股东会。审理中，邹开明和林业开发公司陈述：公司改制时注册资金50万元中有10万元是股东的实缴入股资金，另40万元为向綦江县林业局的借支。实缴入股资金10万元来源于公司发放给职工的劳动补偿金，根据公司改制文件规定，凡愿参股者，补偿金不足5000元以现金补足，补偿金超过5000元的保留千位入股。徐毅于2000年8月15日领取劳动补偿金8050元，保留千位，将8000元补偿金作为入股资金。徐毅股金30400元实为8000元平摊到注册资金中计算出来的。其实际出资仅8000元，而非30400元。2000年9月30日，徐毅与林业开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林业开发公司于同年10月1日起停缴徐毅社保。公司在其后多次增资中，均没有徐毅。徐毅陈述，其入股时股金来源于公司劳动补偿金和公司向林业局借的40万元。30400元股金是按照工龄及职务的6.08%比例来分配的，就是50万元乘以6.08%为30400元，分配到徐毅为30400元。徐毅没有与林业开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社保均是徐毅本人缴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毅是否为林业开发公司的股东，进而认定邹开明是否应当返还徐毅股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原林业开发公司改制的启动及改制内容根据政府相关政策进行，并由相关部门主导。现有证据显示该司改制方案规定：参股股东为新企业员工；股份以劳动补偿金认购，补偿金超过5000元的保留千位尽数参股；股份认购结束，制发股权证，以此定股权。徐毅于2000年8月15日领取劳动补偿金8050元，将其中8000元作为入股资金参股。但在2000年9月14日，徐毅申请退出公司股份，并于次日领取了公司退还股金8000元。证明徐毅在股份认购时并无出资合意也无出资行为，其并非林业开发公司股东。徐毅抗辩认为其未签署退股申请和领取退还股金，但徐毅未举证推翻一审鉴定结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徐毅还抗辩其出资为30400元，但双方确认该金额仅是按比例分摊确认，并非徐毅实际出资，故徐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加之徐毅与林业开发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徐毅不是林业开发公司员工，不符合改制方案规定的参股条件。且徐毅未举证证明林业开发公司向其制发股权证，这也印证了徐毅并非林业开发公司股东。就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状态来看，徐毅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企业改制后实际享有并行使了股东权利。虽然证明股东权利的资料包括林业开发公司的工商档案、验资报告等记载徐毅具有股东权利。但股东身份的确认，应当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工商登记不是确认股东资格的法定要件。公司股东变更未办理变更登记，变更事项并非无效，而仅是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徐毅领取退股资金与出具验资报告为同一天，原林业开发公司依据未修改的验资报告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不能证明徐毅是林业开发公司股东。因此，徐毅并非林业开发公司股东，其要求邹开明返还其拥有的林业开发公司6.08%股权和要求林业开发公司协助返还股权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陪审员  王丽丹代理陪审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