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玉洁，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蒋宏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曼，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连附，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朱天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晓丹，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雁玲，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简玉洁因房屋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27日，广州市国营新塘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新塘公司）出具收据，交款单位为简玉洁，交款事由为合建管理费，交款金额为90000元，经手人处签名为简某甲，收据原件由简连附持有。对此，简玉洁表示该项费用为简玉洁支付（由简玉洁现金支付给简连附，然后由简连附存入简连附银行账户并支付给新塘公司）；简连附则表示该项费用为简连附支付，新塘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出具相应收据，简连附凭借转账记录由简连附的妻子简某甲签收收据，并提交银行流水单（显示2005年6月24日转账支出90000元）予以证明，案外人简某甲（即简连附妻子）到庭陈述称筹集到90000元后于2005年6月24日存入简连附账户并转账至新塘公司账号，并由其签署收据，该款项是用于购买广州市天河区xx中路xx公司职工宿舍小区x栋1梯8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09年11月16日，新塘公司出具收据，交款单位为D1梯801简玉洁，交款事由为收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管理费，交款金额为275.52元，经手人为案外人简某乙，收据原件由简连附持有。对此，简玉洁表示该项费用为简连附支付。2009年11月17日，新塘公司出具收据，交款单位为简玉洁，交款事由为水表开户安装费520元、管道煤气开户费3000元、热水器炉灶安装费300元、楼款余额7235.50元，金额为11055.50元，经手人为简玉洁，收据原件由简连附持有。对此，简玉洁表示该项费用为简玉洁现金支付，简连附则表示该项费用为简连附支付，并提交银行交易流水单（显示2009年11月17日现金支取11055.50元）予以证明。简玉洁于2014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简连附搬出简玉洁房屋，将房屋返还简玉洁；2、本案诉讼费由简连附承担。简玉洁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新塘公司（甲方）与简玉洁（乙方）于2009年11年17日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约定甲方为解决本公司职工住房困难问题，特将本公司自有房屋（即涉案房屋）安排给乙方使用；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房屋70年的使用费97235.5元作为房款；2、简玉洁的退休证（复印件）；3、《广州市房屋租用证》（原件），租用人姓名为案外人梁某，房屋地址为东某谷地大楼104房，每月租金为4.8元，房租起计日期为1983年7月1日；4、《广州市直管房租赁合同（住宅）》（原件），显示出租人为案外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天河区分局，承租人为梁某，房屋地址为东圃二马路53之6号104，租赁期限从2011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5、结婚证书，证明梁某与简玉洁于1981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简连附对简玉洁提交的上述证据1、2因无法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5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此简玉洁表示因简连附是简玉洁的弟弟，简连附称其儿子结婚没有住房，简玉洁就将涉案房屋借给简连附的儿子居住并将证据1、2的原件交付给简连附办理相关手续，但其后简连附称已遗失了证据1、2的原件。简连附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显示：简玉洁在新塘公司有一租住房套间名额，本人将该名额卖给简连附购房名额，收名额转让金为20000元，自付款之日起该套间永远属简连附所有，双方自愿不得反悔，今后不管时代如何变迁，凡是简玉洁的子孙后代，亲友都不得以各种借口及理由取回，该套间永远属简某甲所有；今后若需要证件办理套间事宜，简玉洁一定要提供有关证件，双方签字为凭。卖方签名处署名为简玉洁、梁雁玲及两人身份证号码，买方签名处署名为简某甲（其上有简连附签名但被划掉）；签署日期为2011年2月19日。简玉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表示简玉洁本人没签署该份《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也没有看过该份《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对此，简连附表示该份《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中“简玉洁”的签名是梁雁玲代简玉洁签署的，简连附在2005年已向简玉洁转账支付了10000元并于当时签署了一份转让证明书，后双方协商将名额转让费变更为20000元，简玉洁即指派其女儿（即梁雁玲）在2011年2月19日到简连附处收取剩余的名额转让费10000元并重新签署了该份《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案外人简某甲到庭陈述称该份《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上“简某甲”的签名为简连附本人签署，因简连附与其协商时吵架，简连附就划掉其名字写上简某甲的名字。简连附则称因当时在签署该份证明书时是由简连附签署了本人的名字，在晚上回家后与妻子简某甲讨论此事时发生争执，因简连附称简某甲为何不相信其姐姐（即简玉洁），为何要写这份证明书，两人争执之下，简连附就拿出《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划掉自己的名字，写上简某甲的名字。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向新塘公司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查询以下问题：1、简玉洁、简连附是否为你司员工？2、你司将涉案房屋分配给何人使用？是否曾与简玉洁签订《合同书》？在你司将上述房屋分配使用后，是否可转让购房名额？你司是否清楚上述房屋的租赁、买卖等情况？是否曾在你司处登记备案？3、上述房屋是否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如有，你司是否清楚上述房屋登记在何人名下？4、上述房屋所在建筑物是否曾向相关主管部门办理规划报建等手续？如有，你司曾向何部门提交申请？请将相关规划报建手续的资料提供给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新塘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函复原审法院：1、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广州市国营新塘农工商联合公司职工宿舍小区D1梯801房是我司安排给简玉洁使用。简玉洁，属我司种植场退休职工，于1996年在我司办理退休，2001年移交天河区托管办管理。2、简玉洁符合《广州市国营新塘农工商联合公司解决职工住房困难试行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新联发【2004】18号文某的规定条件，我司将本公司自有房屋D1梯801房安排给其本人使用，并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了《合同书》。符合分房条件的职工只能以本人名义向我司上交房屋款项可分配房屋，并签订《合同书》方可使用，产权归我司，不可转让分房名额。案中提到其本人所分配房屋的租赁、买卖情况我司一概不清楚，在我司登记备案的使用权人只能是原签订《合同书》签名确认的职工（简玉洁）。3、上述建设房屋用地属我司，但因历史原因至今都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若今后条件成熟可办产权，上述房屋应先登记在我司名下。4、上述房屋所在建筑物当时已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国土建设局、广州市公安消防局等相关主管部门办理规划报建等手续。原审庭审中，简连附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交数张涉案房屋水电费、管理费、物业维修基金及垃圾处理费的缴交记录，简玉洁对以上费用的交纳表示为简连附支付。原审庭审中，简连附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证人简某丙出庭，证人简某丙出庭作证证言如下：简连附是我的弟弟，简玉洁是我的妹妹，涉案房屋是由简连附购买的，自购买至今一直由简连附使用，因为过年时简玉洁来我家说其将购房名额转让给简连附，简玉洁收取了简连附20000元，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项是由简连附支付的，简连附也有将购买涉案房屋的情况告知我，且简连附也有相关的购买凭证单据；我以前见过简连附提交的证据《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但《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签署时我不在场，不清楚“简玉洁”的名字是简玉洁本人签署还是其女儿（即梁雁玲）代签。关于涉案房屋的接收时间及使用人，简玉洁表示其于签订合同后即2009年11月底12月初就接收涉案房屋，简连附当时称其儿子结婚后住房紧张需要向简玉洁借住涉案房屋，所以简连附当时跟着简玉洁一起到新塘公司，房屋接收后一直由简连附居住使用。原审庭审中，简玉洁表示涉案房屋为借给简连附使用，但双方并未签订借用合同，也并未向简连附收取借用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书》的真实性，虽简玉洁提供的《合同书》为复印件且简连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新塘公司向原审法院函复的情况说明中已阐明“新塘公司将本公司自有房屋D1梯801房安排给其本人使用，并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了《合同书》”,原审法院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涉案房屋的楼款总额为97235.50元，简玉洁主张该笔款项为其分两笔采用现金方式支付（于2005年6月27日向简连附支付现金90000元，于2009年11月17日向新塘公司支付7235.5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付款的事实，新塘公司出具的收取楼款的收据原件由简连附持有，其中90000元的收据上显示的经手人为简连附妻子简某甲，简连附亦提交了两次付款期相对应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予以佐证，简连附抗辩称涉案房屋的房款为简连附所支付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简玉洁、简连附在原审庭审中均表示涉案房屋从2009年收楼开始即由简连附居住使用至今，时间长达5、6年，简连附亦提交房屋水电费、管理费、物业维修基金及垃圾处理费的缴交记录证明其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在此期间简玉洁从未表示异议并向简连附提出权利主张。简玉洁称简连附对于涉案房屋是先为借用后为租赁，但亦表示从未签订借用合同或租赁合同，其未向简连附收取过借用费，也未有证据表明其曾向简连附要求支付租金，即简连附在收楼后长达5、6年的时间里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但未向简玉洁支付任何的费用。房产在现实生活中属于重大财产，简玉洁需支付相应的对价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简玉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了房款，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亦与常理不符，简玉洁虽表示从未见过亦未签署过《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但若涉案房屋属简玉洁所有，简玉洁不可能长时间放任简连附在其中居住而不向简连附主张权利。综上，简玉洁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其要求简连附搬出涉案房屋、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梁雁玲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梁雁玲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表达意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简玉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公告费1000元，由简玉洁负担。判后，上诉人简玉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侵权案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简玉洁于2009年11月17日与新塘公司签订《合同书》，简玉洁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本案中，简玉洁与简连附是亲姐弟，一审判决忽略双方当事人的亲情身份关系，以推断做出判决是错误的。二、本案没有转让协议，新塘公司不准转让、也不能转让涉案房屋，简连附提交的《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也被证明是一份违法虚假证据。1、该《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不是由简玉洁所签，简玉洁未见过也从未委托过任何人去签订该《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2、简连附在原审多次庭审过程中对该《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的签订描述前后也不一致；3、100多万的房屋以2万元转让，悖离市场经济规律；4、简玉洁从未收过该名额转让证明书中的2万元，简连附未能对此举证证明。涉案房屋没有进行产权登记，不可以进行转让。三、梁雁玲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是错误的.《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本身是一份虚假证据，其上面梁雁玲的签名是不是由本人所签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即使《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是梁雁玲本人所签，但她与简玉洁现已是两家人，户口分开，简玉洁并未授权梁雁玲去卖涉案房屋，所以在本案中，梁雁玲最多就是证人身份，而非第三人。四、一审判决以简连附持有付款收据和银行流水单认定是由简连附支付涉案房屋的相应对价是错误的，该些凭据及文件资料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属于简玉洁所有，与简连附无关。简玉洁与简连附是亲姐弟，两人均属新塘公司员工，均有分房，分房当年正值简连附的儿子结婚没有独立的住房，婆媳关系紧张，简连附为了儿子向简玉洁要求暂时借用涉案房屋，简玉洁遂同意将涉案房屋先借予简连附使用，本案房款是简玉洁所付，所有涉本案房屋付款凭据、入住手续、文件资料都是简玉洁名字，属于简玉洁所有，当时房子尚未入住，为便于办理入住手续方便，简连附向简玉洁借用的。此外，本案房屋的购房款争议，属于另外一个法律问题，应该另案解决。本案涉案房屋70年使用款97235．50元及水表开户费、管道煤气开户费、热水器炉灶安装费3820元均是简玉洁交付，有新塘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收据编号：1004312，经手人：简玉洁。五、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审判时间严重超过法定期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简连附停止侵权，搬出涉案房屋，将涉案房屋返还简玉洁。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由简连附承担。被上诉人简连附答辩称:《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已有足够证据显示简连附已经按约定支付了名额转让费及当时的全部购房款，并一直实际使用该房屋，简连附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人，简玉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名额转让的行为，据了解类似情况是普遍存在的。是否追加第三人是法院的职权，梁雁玲作为简玉洁的亲生女儿并代简玉洁在相关的《租住房名额转让证明书》签名，为查清本案事实，梁雁玲应该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者。简玉洁在一审称购房款9万元是由其以现金给简连附，再由简连附存入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后支付给新塘公司，这种说法明显不合常理、不合逻辑。原审第三人梁雁玲无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简玉洁、简连附均确认涉案房屋由简玉洁向新塘公司接收。简玉洁称其收楼时由新塘公司确认简玉洁的身份，办理入住的时候不需要提交其它资料。简连附称收楼时资料和手续方面需要简玉洁的签名，不需要简连附提供材料。简玉洁称因为简连附入住涉案房屋需要办理水电、煤气等手续，因为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所以其将合同和收据都给了简连附，但简连附后来一直没有返回给简玉洁。简连附则称因为其支付的房款，所以收据原件在其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简玉洁关于简连附侵犯其房屋使用权的主张是否成立。简玉洁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仅提供了其与新塘公司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退休证》复印件等证据。简连附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则提供了2005年6月24日的银行流水单、2005年6月27日新塘公司出具的合建管理费收据原件、2009年11月16日缴纳涉案房屋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管理费的收据、2009年11月17日银行交易流水单以及新塘公司于该日出具的缴纳水表开户安装费、管道煤气开户费、热水器炉灶安装费、楼款余额的收据等证据。简连附提供的银行流水单载明的金额、时间与合建管理费、剩余房款缴款时间基本吻合，且缴纳合建管理费、剩余房款的收据均由简连附持有，本院对简连附关于上述合建管理费、剩余房款系其支付的主张予以采信。简玉洁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为其通过简连附支付给新塘公司，但对其该主张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涉案房屋系新塘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安排给简玉洁使用，但简玉洁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新塘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房款，且简连附于2009年入住涉案房屋时得到简玉洁的认可，并一直使用至今，简玉洁无充分证据证明在涉案纠纷发生之前曾提出过异议并就涉案房屋向简连附主张过权利，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合建管理费、剩余房款均由简连附支付，由此可见，简连附为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支付了一定的对价，并非无正当理由占用涉案房屋。简玉洁关于简连附侵犯其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要求简连附搬出并交还涉案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简玉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简玉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力平审 判 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邹凌青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