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润元堂××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兴盛路12号201、202、203、204、205、206、214、215号房，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谢瑞平，职务：财务总监。委托代理人：徐镇华，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松兴，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庆年，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丘炬美，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代理人：陈铭，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润元堂××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元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原审被告丘炬美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6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丘炬美和案外人徐镇华、黎某共同出资50万元注册广州市润元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即润元某公司）。2011年10月26日，润元某公司申请设立，根据《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显示：丘炬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被任命为董事长（执行董事），任期三年；徐镇华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2012年8月20日，润元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免去丘炬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同意选举许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同意丘炬美将其出资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其中的12.5万元转让给许某，转让金额为12.5万元，股权变更后丘炬美出资1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于2012年8月24日作出的《公司变更（备案）记录》显示：润元某公司变更前的股东为3人（即丘炬美与徐镇华、黎某），变更后的股东为4人（即丘炬美与徐镇华、黎某、许某）；变更前的执行董事兼经理为丘炬美，变更后的执行董事兼经理为许某。2012年11月30日，润元某公司又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丘炬美将出资的1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转让给黎某，转让金额为12.5万元等事项。2012年12月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作出《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准许润元某公司对其经营范围、股东、组织机构进行变更登记，股东由原先4人（丘炬美及徐镇华、黎某、许某）变更登记为3人（黎某、许某、邓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某，丘炬美不再是润元某公司的股东。2011年8月22日，丘炬美以润元某公司（甲方/发包方）的名义与金泰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室内装修合同书》（未加盖润元某公章，但有丘炬美的签名，下称《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润元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案涉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的形式）包拆除原层面装饰、包余泥外放、包给排水强弱电安装、包室内装饰；工期为120天，即自2011年8月22日至2011年11月22日；工程暂定预算553755.24元（详见《装修工程预算报价书》）；（第五条第5.2款）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中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提前三天通知甲方，如果甲方不按时参加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若复验不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由乙方承担，但工期予顺延；（第五条第5.6款）工程全部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五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时间不能超过十五日，但如验收不合格则乙方负责整改，直到各部验收合格为止，验收日期顺延；（第六条第6.1款）本合同价款按实际完成工作量套报价清单单价结算，变更、预算外部分经甲方确认，并入结算；（第六条第6.2款）进场五天内按合同暂定价的30%付预付款，在总进度达到60%时进度款付至合同暂定价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有关竣工资料移交甲方后并交建行结算审核完成后三天内将结算余款付清，剩5%作质保金，保修期为1年，在保修期满后7天内付清余下的工程款；（第六条第6.3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在7天内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审核完毕甲方需在7天内结清除质保金外之工程款，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书45天内必须完成对该结算的核对确认工作，逾期视甲方默认乙方结算，甲方无条件向乙方支付乙方结算书的全额工程款；（第八条第8.4款）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使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等条款。合同附件《装修工程预算报价书》（下称《预算书》）的编制时间为2011年8月5日，显示案涉工程的预算为553755.24元，同时备注：“1、本预算不含税费；2、结算以最终实做工程量套用本预算单价为准，材料及做法发生变更，结算单价及总价做相应调整。”《装修合同》签订当天，丘炬美将案涉工程交付金泰公司进行施工。丘炬美主张与金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是其作为润元某公司发起人之一履行职务的一种行为，目的是为成某甲元某公司作场地准备，工程款应由润元某公司向金泰公司支付。润元某公司则以《装修合同》签订时其还未成立为由，主张《装修合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2011年9月12日，金泰公司与丘炬美签署《工作联系单》（发文单位为金泰公司，受文单位为润元某公司，建设单位有丘炬美的签名，施工单位有金泰公司加盖的公章），主题为案涉工程材料的变更（补差价），主要涉及主通道抛光砖（原预算165元/㎡基础上补差价45元/㎡）、男女卫生间墙面瓷片（原预算135元/㎡基础上补差价40元/㎡）、洗手盆架石材（仅标注单价同意作调整）、洗手间铝板天花（原预算115元/㎡基础上补差价60元/㎡）、挂式小便斗和蹲便器及水箱（仅标注单价同意作调整）、阁楼石膏板（仅标注改用轻钢龙骨石膏板天花）、房门（原预算1186元/栋基础上补差价500元/栋）等7项内容。上述内容下方有“同意以上变动”的手写内容。2011年9月25日，金泰公司与丘炬美签署《工作联系单》（发文单位为金泰公司，受文单位为润元某公司，建设单位有丘炬美的签名，施工单位有金泰公司加盖的公章），主题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增加（原预算无），主要涉及主通道台阶、铁楼梯、门口浮雕、窗外角钢和空调架、代购拉手、铝窗封板、木色卫生间隔断板制安和蒸汽房外隔断板、扇灰打底、大厅格栅天花和男女淋浴房格栅天花喷防黑色外墙漆、收取代安灯饰工费、提供管材制安及代穿线和安装部分设备、代购水表一套和代安装甲方自购水暖龙头、淋浴房钢化玻璃、增加一套防火门、代盖消防设计图纸费用、华侨公司图纸盖章费用等16项内容。上述16项内容仅2项标明价格（代盖消防设计图纸费用4000元，华侨公司图纸盖章费用4000元），其余14项未标明价格。上述内容下方有“同意以上变动”的手写内容。2011年9月25日，金泰公司与丘炬美签署另一份《工作联系单》（发文单位为金泰公司，受文单位为润元某公司，建设单位有丘炬美的签名，施工单位有金泰公司加盖的公章），主题亦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增加（原预算无），主要涉及门坎石、8室通道步级平台、茶水间洗手台、桶房桶架、男女卫生间地面处理、衣帽间地面处理、后通道补回物业墙砖、收银台背景加黑金花造型线框、前台收银台按照设计方案制作等9项内容（均未标明价格）。上述内容下方有“同意以上变动”的手写内容。润元某公司以上述3份《工作联系单》的签署时间均发生在其成立之前且大部分增加的项目未标明单价和总价为由，对此不予确认，并指出2011年9月12日的《工作联系单》所列明的第6项材料实际上并未变更。丘炬美确认其代表润元某公司签署了上述3份《工作联系单》，故对此无异议。2011年10月30日，徐镇华出具一份《签证确认》，内容为：“1、按图完成后蹲厕改坐厕，控地面接管回填，墙面改水管贴瓷片，修复蹲厕2套；2、按图施工完成男女卫生间地面砖后改颜色，拆除地面砖及水泥沙层；3、淋浴间拆除砖墙及双面批荡，砖墙1.5×3+1.53×2×3；4、17号房砌窗台，0.45×2.62×0.2厚，砌窗框批水泥沙2.7M；5、墙面找平批水泥沙，17号房6.6×3,4号房1×3；6、木工，通道木门隔墙双面门1个，2.7×1.5，双面；7、瓷片面封埃特板，2号房，750×4100；8、大厅瓷砖面封埃特板，1.4×3.45；9、17房封九厘夹板墙，2.3×2.7。”金泰公司、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对该《签证确认》均无异议，确认徐镇华曾代表润元某公司对案涉工程工程量的变更情况进行签证。润元某公司以此主张案涉工程实际只增加了上述《签证确认》所载明的工程量，对应增加工程款为3000元，而非金泰公司所主张增加了256017.24元的工程量。金泰公司则主张《签证确认》所载明的工程量只是案涉工程增加工程量的一部分，且《签证确认》亦未说明增加的工程总量，故认为润元某公司主张仅增加了3000元的工程量没有依据。2011年11月5日，金泰公司与丘炬美签署《工作联系单》（发文单位为金泰公司，受文单位为润元某公司，建设单位有丘炬美的签名，施工单位有金泰公司加盖的公章），主题为竣工移交使用，内容为：“我司某甲接贵司的室内装修项目已经于2011年11月5日（原文有‘竣工验收合格’的内容，但已被划掉），并同时移交贵司营业使用，请贵司予以确认。”上述内容下方有以下手写内容：“没有确定竣工时间，装修项目工程接近尾声，没有人跟进。”润元某公司以此主张案涉工程没有确定竣工时间且金泰公司没有跟进后续工程项目，并主张除上述《工程联系单》外金泰公司所提交的其他《工程联系单》均为丘炬美事后补签，但未举证证明。丘炬美对上述《工程联系单》无异议。金泰公司亦确认上述《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但对手写部分的内容不认可，主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2011年12月8日，金泰公司出具一份《交接验收单》，内容为：“我司某甲装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请给予确认。另我司已送结算书请于30天内给予结算价的确认，（超过日期视业主默认我司结算价）请给予审核结算。”金泰公司以《交接验收单》落款处有“徐镇华”的签名为由主张其已与润元某公司办理了案涉工程的书面交接手续，并提交结算书要求润元某公司进行审核结算。润元某公司认为《交接验收单》中“徐镇华”的签名非徐镇华本人所签，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丘炬美表示由于当天徐镇华不在，故《交接验收单》是由润元某公司的前台人员代为签收。2011年12月10日，金泰公司与丘炬美签署《工作联系单》（发文单位为金泰公司，受文单位为润元某公司，建设单位有丘炬美的签名，施工单位有金泰公司加盖的公章），主题为装修结算送交，内容为：“我司某甲接贵司室内装修项目（原文有“已于2011年11月5日竣工验收交付营业使用”的内容，但已被划掉），并于2011年11月15日发送装修结算书一份给贵司丘炬美，今另送一份结算书给贵司，请贵司负责人于30个工作日内给予核算确认，超过此日期，我司将视贵司默认我司结算。”上述内容下方有以下手写内容：“我方找人配合结算。”润元某公司对上述《工作联系单》有异议，认为丘炬美已注明“找人配合结算”，故表示其并未对金泰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进行确认。丘炬美则认为其签署上述《工作联系单》只是在履行职务行为。2011年12月10日，金泰公司还与润元某公司签署《资料交接单》（交接人为徐镇华），内容为：“今交资料给润元某公司结算书一份。”金泰公司以此主张其已向润元某公司递交了案涉工程的结算书。对于上述《资料交接单》，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均无异议，但润元某公司认为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金泰公司仅向其提交了结算书，并没有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2011年12月19日，金泰公司与润元某公司签署《资料送交联系单》（送交人为金泰公司，加盖金泰公司公章，接收方为徐镇华），内容为：“我方送交润元某装修材料检验报告合格证：一、普通纸面石膏板（泰山）检验报告一份；二、东莞东上板业（纤维增强硅酸钙板）检验报告一份；三、创安消防材料（难燃夹板：9mm、12mm、15mm）共三份。”金泰公司以此主张其已向润元某公司递交案涉工程相关材料的检验报告。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对该《资料送交联系单》均无异议。但润元某公司表示金泰公司递交的材料并不包括消防验收资料。此外，金泰公司提交编制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的《润元某室内装修工程结算书》（下称《结算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最终的结算金额为80万元。该《结算书》共23页，载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总额为809772.38元；最后一页有金泰公司加盖的公章及丘炬美的签名；丘炬美落款签署的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同时还备注“同意润元某装修结算总价800000元结算给金泰公司，并于30天内付清该笔工程款”的内容。丘炬美对《结算书》没有异议，但主张是因润元某公司对金泰公司要求结算一事不予理会，故其才在没有润元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被迫签署了《结算书》，因此其认为应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据实结算。润元某公司确认金泰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向其递交的《结算书》（无丘炬美的签名）版本与上述《结算书》一致，并表示其收到《结算书》后要求金泰公司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予以核对，防止出现金泰公司将工程项目拆分计价的不合理情况，但金泰公司一直没有提供。本案中，润元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对金泰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金泰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另，润元某公司以丘炬美已于2012年8月20日被免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为由，主张丘炬美在2012年10月12日无权代表其签署《结算书》。庭审时，丘炬美称已将其被免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情况告知金泰公司，但表示没有书面证据可证明。润元某公司亦确认其未曾向金泰公司告知关于丘炬美被免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情况，但以其已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了公司变更登记为由，主张金泰公司可从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资料知道丘炬美已非其司法定代表人。对此，金泰公司表示其从不知道丘炬美已被免去润元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一事。润元某公司还提交金泰公司与徐镇华于2012年5月12日签署的《工作联系单》（发文单位为金泰公司，受文单位为润元某公司，建设单位有徐镇华的签名，施工单位有金泰公司加盖的公章）和《关于5月12日“催款函”复函》证明其对金泰公司关于80万元的结算价格一直存在异议，为此多次与金泰公司进行沟通。《工作联系单》的主题为送交催款函，内容为：“由于贵司未结付清我司装修工程款，却已营业近半年时间，因此我司某乙司发出催款函，请贵司收函人给予确认。”上述内容下方有以下手写内容：“函已收，内容尚未确认。”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对该《工作联系单》均无异议。《关于5月12日“催款函”复函》（落款打印有“徐镇华”的签名）的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5月12日收到贵公司送来的函，特回复如下：1、原来丘炬美与贵公司签订一份工程预算书（金额为553755.24元），当时也的确是非常友好的协商装修事宜，但并无签订其它装修协议。2、贵公司所给出的11月5号‘移交使用函’中也有签字回复提出并无确定竣工时间，并且提出工程后面无人跟进相关事宜，在装修后期有很多事需要与对方沟通，但是都无人跟进，期中我们自己处理很多事情。3、本人收到贵公司‘装修结算书’结算金额为809772.38元，相比预算多出256017.14元，超出预算46%之多，我方在早之前也提出超出太多，并不符合工程装修规矩，期间也有与贵公司保持联系沟通，在后来也给出100000（元）期票，并不存在故意拖欠贵公司工程款，而且我方人员也有主动到贵公司当面沟通交流该事宜，装修工程面积不到800方，装修预算与结算相差如此之大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并且后期中很多东西由本人出，比如墙纸和大堂地毯等，预算增加部分我方也没有得到任何贵方的通知及相关手续，装修时间也超出意料的拖长，期中我方损失是相当严重的，开业时间的推迟对该场所营业营销收入也有很大的影响。4、基于友好合作关系，望贵公司能在合理范围（10%-15%）内超出预算部分工程，及理清相关手续的前提下，尽快沟通处理好该事宜，本人也好向各位股东交代。”丘炬美以《关于5月12日“催款函”复函》与其无关为由对此不予确认。金泰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关于5月12日“催款函”复函》，并提出该复函上“徐镇华”的签名是打印体，故认为该复函并非润元某公司所出具。对此，润元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关于5月12日“催款函”复函》的送达情况。另外，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对金泰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为80万元的主张均有异议，丘炬美坚持要求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并于2014年4月2日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受理丘炬美的鉴定申请后摇珠确定由广州同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鉴定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4年7月28日，丘炬美向鉴定公司预交鉴定费12000元。2014年9月3日，原审法院组织原、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及鉴定公司到案涉工程现场进行勘察。2014年12月9日，鉴定公司最终作出穗同诚造字2014-01-0910-THFY《润元某室内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补充修正稿）》（下称《鉴定终稿》），鉴定结果为案涉工程无争议部分金额为518767.09元，有争议部分金额为290995.8元（其中有《工作联系单》的工程部分金额为15912.57元）；另有争议部分金额对应现场的工程项目为“不存在”。经质证，丘炬美对《鉴定终稿》未提出异议。金泰公司对《鉴定终稿》提出异议，坚持认为丘炬美在《结算书》中签名确认的结算行为在没有法律明确无效的情况下不容任意一方推翻，主张应以双方在《结算书》中确认的金额80万元作为最终结算金额。润元某公司也对《鉴定终稿》提出异议，坚持以金泰公司自制的《结算书》中虚增了多项不存在的装修项目为由请求法庭驳回金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5月6日，鉴定公司作出《对案涉工程鉴定报告的说明》，明确上述《鉴定终稿》即为最终的造价鉴定报告（终稿）。此外，润元某公司确认案涉工程是由金泰公司进行施工并已于2011年11月交付其使用。金泰公司则主张其交付案涉工程的具体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丘炬美亦确认其于2011年11月5日代表润元某公司接收了案涉工程。润元某公司还主张其已通过丘炬美向金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55万元，金泰公司和丘炬美对此予以确认。金泰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润元某公司、丘炬美从合同签订至今尚有剩余工程款未付，作为实际发包人的丘炬美与作为案涉工程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的润元某公司对此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请求法院判令：1.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向金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1月12日起算，利息暂计至2013年5月9日为7371元），两项合计为257371元；2.润元某公司、丘炬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润元某公司在原审辩称：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其单方计算的数额，润元某公司多次要求金泰公司提交完整的核算资料并且协助核对，但金泰公司没有提供，导致双方无法公正客观进行核算，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一）润元某公司确认与金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的是丘炬美，而工程的实际使用人是润元某公司。在装修起初，金泰公司仅向润元某公司提供了一份装修工程预算报价书并承诺按照报价书的项目单价作为核算依据，但整个工程量增加额仅为3000多元。金泰公司未曾口头或书面提出多出的25万元工程款的计算依据，且在润元某公司多次要求下，金泰公司也一直没有提供，故润元某公司拒绝支付该笔工程款是有理有据。（二）金泰公司与丘炬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丘炬美的虚假签名行为严重损害了润元某公司的合法权益。金泰公司是丘炬美推荐给润元某公司的，润元某公司股东曾经找到其它装修公司，其它装修公司报价仅为50多万元，但由于当时丘炬美极力推荐，并告知润元某公司其与金泰公司之间有很多款项来往，故润元某公司才委托金泰公司进行装修。金泰公司开始装修后，润元某公司就委派了公司员工徐镇华监督工程，丘炬美一直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润元某公司认为丘炬美是不能，也没有权利签署任何工程联系单。此外，润元某公司认为2011年8月22日的装修合同书是丘炬美在离任后与金泰公司倒签的合同，因为此时其与润元某公司的关系已经恶化，故以此来损害润元某公司的权利。润元某公司申请法院对2011年8月22日丘炬美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另，在装修期间，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兴多次向润元某公司表示其当时欠丘炬美几万元的债务，但丘炬美在2012年9月退出公司时却告知润元某公司金泰公司欠其15万元的债务，因此润元某就向丘炬美支付了15万元，并由金泰公司签写了一份以15万元债务冲抵本案工程款的发票给润元某公司。据此，润元某公司认为金泰公司与丘炬美之间存在非法的利害关系。（三）丘炬美于2012年8月20日被免除了法定代表人资格，同年9月29日与黎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25%股份全部转让给黎某，因此在2012年10月起丘炬美是一位没有持有股份，正在办理退伙手续的、与润元某公司无关的人员。四、金泰公司认为润元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故本案被告应为丘炬美；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润元某公司从未向金泰公司发出过确认工程的书面文件，故金泰公司要求润元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丘炬美在原审辩称：丘炬美作为润元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没有成某乙对公司的经营场地租赁、装修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应该由润元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金泰公司将丘炬美列为被告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丘炬美以润元某公司的名义与金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关于合同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装修合同》是润元某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丘炬美以设立中的润元某公司名义与金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现金泰公司要求成立后的润元某公司承担《装修合同》责任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关于“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而丘炬美签订《装修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金泰公司要求丘炬美连带承担《装修合同》责任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竣工时间的问题。本案中，金泰公司、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均确认案涉工程是由金泰公司进行施工并于2011年11月交付润元某公司使用，对此予以确认。至于交付的具体时间，由于金泰公司与丘炬美在2011年11月5日签署的主题为竣工移交使用的《工作联系单》中已载明案涉工程交付给润元某公司使用的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且丘炬美亦确认于2011年11月5日代表润元某公司接收了案涉工程，虽然润元某公司主张金泰公司、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双方未对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进行确定，同时主张金泰公司没有跟进后续工程项目，但又确认其已接收案涉工程并实际使用的事实，故采信金泰公司的主张，确认金泰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给润元某公司使用的具体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三、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装修合同》第六条第6.3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在7天内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审核完毕甲方需在7天内结清除质保金外之工程款，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书45天内必须完成对该结算的核对确认工作，逾期视甲方默认乙方结算，甲方无条件向乙方支付乙方结算书的全额工程款。”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金泰公司向润元某公司、丘炬美送达《结算书》的最早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显然金泰公司未在案涉工程竣工之日（2011年11月5日）起7天（2011年11月12日）内向润元某公司、丘炬美提出工程结算并将《结算书》移交润元某公司、丘炬美，故即使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在收到《结算书》后45天内仍未完成结算工作，也不能适用上述合同约定直接视为润元某公司、丘炬美默认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为《结算书》所载明的809772.38元。另，润元某公司虽以丘炬美已于2012年8月20日被免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为由主张丘炬美无权在《结算书》上签名并代表其确认结算款，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润元某公司、丘炬美曾将丘炬美被免职一事告知金泰公司，且丘炬美在2012年10月12日仍为润元某公司的股东，因此润元某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采纳。此外，丘炬美虽主张其是因润元某公司对金泰公司要求结算一事不予理会故才在没有润元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被迫签署了《结算书》，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丘炬美在签署《结算书》时存在被胁迫或被威胁的情形，且当时其仍为润元某公司的股东，而根据一系列《工程联系单》来看，丘炬美一直负责与金泰公司联系并跟进工程进度，金泰公司有理由相信丘炬美的行为是代表润元某公司，故丘炬美的主张亦无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丘炬美于2012年10月12日在《结算书》上签名并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为8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职务行为，应视为润元某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款的认可。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为80万元。四、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金泰公司、润元某公司、丘炬美双方均确认润元某公司已向金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5万元，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原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为80万元，且案涉工程的1年保修期已过，故对金泰公司要求润元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丘炬美在签署《结算书》时承诺在30天内（即2012年11月1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80万元，但至今仍有25万元工程款未支付，故金泰公司要求润元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剩余25万元工程款的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11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妥，亦予以支持。五、关于鉴定的问题。虽然《鉴定终稿》的鉴定结果为案涉工程无争议部分金额为518767.09元，有争议部分金额为290995.8元（其中有《工作联系单》的工程部分金额为15912.57元），另有争议部分金额对应现场的工程项目为“不存在”；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润元某公司在接收案涉工程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所提交的《关于5月12日“催款函”复函》亦无相关证据可证明已经有效送达给金泰公司，故无法证明其曾就案涉工程结算问题向金泰公司提出异议；另一方面，润元某公司实际支付给金泰公司的工程款55万元已超过《鉴定终稿》所鉴定的无争议部分金额518767.09元；而本案进行现场勘查时（2014年9月3日）距离金泰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给润元某公司（2011年11月5日）也已过去接近3年的时间，故不能排除润元某公司在使用案涉工程过程中对部分工程进行变动的可能性；因此在润元某公司、丘炬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推翻《结算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鉴定终稿》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案涉工程结算款的依据，依法不予采纳。鉴于本次鉴定是由丘炬美提出，而原审法院最终并未采纳《鉴定终稿》，因此鉴定费12000元应由丘炬美负担为宜。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润元某公司向金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5万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润元某公司向金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25万元的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11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金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保全费1770元，均由润元某公司负担；鉴定费12000元，由丘炬美负担。判后，上诉人润元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主观推断润元某公司在使用案涉工程中对部分工程进行变动的可能性，认定鉴定结论不能推翻《结算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鉴定结果，案涉装修工程造价应为518767.09元，而非金泰公司单方主张的80万元，且鉴定结论已明确争议工程为“不存在”工程，故依法对客观不存在的争议工程无须支付工程款，况且案涉店铺一旦装修将对经营产生重大影响，润元某公司在3年的使用过程中不会也没有改变装修，因此，原审不采信鉴定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装修合同》属无效合同。1.润元某公司未与金泰公司签订过任何《装修合同》，金泰公司仅向润元某公司提供了《装修工程预算报价书》，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报价，并承诺按该报价书中的项目单价作为核算依据；2.丘炬美是在离任后与润元某公司关系恶化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金泰公司，未经授权即以润元某公司名义与金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以达损害润元某公司合法权益的非法目的，且《装修合同》上丘炬美的签名是在双方关系恶化后，丘炬美与金泰公司恶意串通倒签的，因此，该合同应为无效。（三）双方就案涉装修工程并未进行过结算。根据润元某公司已提交的2013年5月12日回函，结合丘炬美庭审中承认未就工程实际工作量进行核实而要求重新核算等陈述，且《最终鉴定报告》认为金泰公司所提供结算表中的工程确实有多处“不存在”的工程，故一审判决仅依据《装修合同》中关于结算经通知即视为结算的霸王条款，认定工程已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丘炬美离任后越权与金泰公司签订的《结算书》依法对润元某公司没有约束力，丘炬美依法应自行承担无权代理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即承担《结算书》确定的装修金额。（五）润元某公司原审曾依法申请对《装修合同》及2011年9月12日、9月25日、12月10日四份《工作联系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均不予理会，且原审未就《鉴定终稿》进行质证，也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原审判决存在多处程序违法。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泰公司、丘炬美承担。被上诉人金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润元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虽然一审判决对于鉴定报告的表述部分不准确，但未采纳鉴定报告的意见准确，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一审对于鉴定报告有争议部分的表述为不存在是错误的，根据鉴定报告的内容有争议项目的部分表述应当为：无法确定，请求法院予以纠正。（三）润元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实，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丘炬美述称：不同意润元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丘炬美在担任法定代表人与金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是职务行为，并且已经付款518767.09元，后面增加的工程量经鉴定也是合理的，丘炬美也确认不存在润元某公司所称用他的钱送人情的情况，因此，润元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润元某公司提交了一份2012年5月12日金泰公司向润元某公司出具的催款函，拟证明丘炬美与金泰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金泰公司存在用争议的55万元款项抵扣丘炬美债务的行为。对此，金泰公司表示要回去核实，但从中也明确表示款项为809772.38元，不确认润元某公司所称抵扣55万元的主张；丘炬美则表示该催款函应在一审提交，但润元某公司没有提交，故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且丘炬美作为润元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函中所称丘炬美的债务实际上就是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丘炬美并未欠付金泰公司其他款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金泰公司具有装修施工资质；2.润元某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55万元；3.鉴定结论经过了各方当事人的书面质证。二审中，润元某公司表示：1.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因该合同是金泰公司起诉后捏造的合同，但对此没有证据证实；2.案涉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润元某公司已经实际给付，但对于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25万元应由邱某给付20万元，润元某公司给付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承责主体的认定；（二）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关于案涉合同效力及承责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合同系邱某以润元某公司名义所签订，而该合同的实际履约主体以及案涉工程的受益主体均为润元某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承责主体为润元某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案涉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证据显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润元某公司上诉提出合同系虚假捏造应属无效，对此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对于结算依据的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金泰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结算提交了邱某于2012年10月12日签名确认的结算书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总结算价款，现润元某公司上诉提出不应以该结算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而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对此，从鉴定结论中无争议部分的工程范围、价款以及润元某公司的实际给付情况，同时结合双方往来的签证情况，鉴定结论无争议部分均不足以证明为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范围，因此，原审法院采纳结算书作为工程结算款的依据符合证据证明力的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结算书的效力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虽然邱某在签订结算书时已经不再担任润元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但是因其之前的一系列职务行为足以让金泰公司相信其有权签订结算书，而且亦没有证据显示金泰公司对于结算书的签订是非善意且有过失，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邱某所签订的结算书对于润元某公司具有约束力。润元某公司上诉提出该结算书对于其并无约束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结算书所确定工程价款扣减润元某公司已付工程款，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润元某公司向金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上述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润元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润元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润元堂××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怡代理审判员 余 盾代理审判员 李 焕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张永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