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4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五楼。法定代表人：文强，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富平，四川信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瑞鼎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荷花池。法定代表人：马旭，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友琼，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鼎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仪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富平，被上诉人瑞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友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仪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瑞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瑞鼎公司拒绝提供发货单和收货单据，致使双方账目不清，并对货款最终结算金额发生争议，并非仪陇公司违约，拒不支付货款。2.《付款承诺》是瑞鼎公司的业务员胡太国到仪陇公司办事，采取非法手段，乘仪陇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备，将早已准备打印好的《付款承诺》上加盖了仪陇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有误。扣除异议票据金额41368.5元，仪陇公司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328739.5元（=870108元-500000元-41368.5元）。3.仪陇公司没有构成违约。《付款承诺》不能作为应付货款和违约的认定依据和计算时间起点。4.仪陇公司不应承担律师费，且收费标准已起过2015年《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不应得到支持。瑞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仪陇公司支付货款347621元、延期付款利息127559.5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从2014年1月20日暂计算至2016年1月6日，主张直至付清为止）、及律师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日，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业公司）、仪陇公司签订了《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环业公司向仪陇公司承建的“一立矿业公司120万吨球团厂改建”工程土建部分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约20000立方米。结算方式为：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以仪陇公司收货人签收后的提货单中所记载立方米之和来计。付款方式为：（1）环业公司为仪陇公司垫量到2000方砼量后，双方办理一次结算，仪陇公司向环业公司付清该次砼货款；（2）每月20日办理一次结算，每次结算双方核对砼量后，仪陇公司在当月30日前付清所有砼货款。合同还约定发生争议可向环业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违约金为合同货款的5％＋因违约方导致对方直接经济损失费；若因货款支付不及时，违约方还应支付未付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的延期付款罚金及因此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其后双方又于2012年3月7日、2012年11月20日分别签订了两份《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补充协议》，分别对价款、数量、泵送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环业公司依约向仪陇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仪陇公司按约向环业公司支付货款。现仪陇公司尚欠环业公司货款347621元未支付。同时，环业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仪陇公司承认环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基本事实，对环业公司主张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环业公司、仪陇公司建立长期买卖混凝土合同关系，理应按形成的交易习惯及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仪陇公司向环业公司购买混凝土产品后，应在承诺付款时间2014年1月20日前付清货款，之后虽支付部分货款，但至今尚欠环业公司货款347621元未支付属实。对环业公司要求仪陇公司支付货款347621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仪陇公司提出环业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是其以非正常渠道取得，没有实际证据证明的问题。虽然仪陇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加以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依法对《付款承诺》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环业公司、仪陇公司争议的仪陇公司是否应向环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的问题。仪陇公司主张的截止2015年年底，环业公司、仪陇公司一直处于对账阶段，环业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向仪陇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兹有贵公司承建的‘一立球团技改’项目工程，截止2015年10月20日贵公司共欠我公司货款370108元（大写：叁拾柒万零壹佰零捌元整），且至今未支付，近期我公司资金困难，无法继续经营及组织生产，故望贵公司在收悉此函后于3个工作日内回复我公司。顺颂商祺。客户签字：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1月13日”。环业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向仪陇公司出具的《往来款项询证函》载明：致：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三堆子，我公司年终决算，根据会记师事务所以及公司内部管理的要求，需询证本公司与贵方的往来账项。下列数额出自本单位账簿记录，如与贵方会计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并盼及时付款；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回函请直接寄至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应收账款本公司账目金额370108元。法院认为，根据环业公司、仪陇公司签订的《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办法：1.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以甲方（仪陇公司）现场收货人签收后的提货单中所记载立方米之和来计。甲方可以随时过磅抽查乙方（环业公司）单车重量（至少3车）按照有资质单位的配合比换算成方量，如有短少，当批次浇注的混凝土量均按该车误差率计算。2.甲、乙双方每月20日办理一次结（决）算。乙方把当期结（决）算单送达到甲方时，甲方应在2日内签字并盖章，如甲方不按时签字盖章，则视为结（决）算单生效。不受甲方（仪陇公司）工程结（决）算和任何审计的影响。”“付款方式：（1）乙方（环业公司）为甲方（仪陇公司）垫量到2000方砼量后，甲、乙双方办理一次结算，甲方向乙方付清该次砼货款。（2）每月20日办理一次结（决）算，每次结算双方核对砼量后，甲方在当月30日前付清所有砼货款。”“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调，协调不成时，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所发生费用由违约方支付。违约索赔金额：本合同货款的5％＋因违约方导致对方直接经济损失费；若因货款支付不及时，违约方还应支付未付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的延期付款罚金及因此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2014年1月7日，仪陇公司向环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载明“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由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一立球团项目’工程尚欠贵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847621.00元（大写：捌拾肆万柒仟陆佰贰拾壹元整），现在此承诺该笔货款将在2014年1月20日前付清。特此承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二O一四年一月七日。”在买卖合同中，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主给付义务，买受人拒绝支付价款，构成拒绝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买受人虽未拒绝支付价款，但其逾期履行同样构成违约，在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情况下，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环业公司、仪陇公司虽然在《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是由于仪陇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对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环业公司予以认可。付款期限的变更并不导致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计算方法等发生变更、消灭，只会导致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的起算点相应发生变化。《工作联系函》及《来往款项询证函》仅仅对原合同履行情况作出确认，并未对原合同作出变更，故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合同约定，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1月21日起算。对于环业公司、仪陇公司争议的仪陇公司是否应向环业公司支付律师费的问题。仪陇公司主张律师费是环业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达成的协议，具体金额不由仪陇公司控制，不应由仪陇公司支付的主张。法院认为，环业公司、仪陇公司签订的《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调，协调不成时，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所发生费用由违约方支付。违约索赔金额：本合同货款的5％＋因违约方导致对方直接经济损失费；若因货款支付不及时，违约方还应支付未付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的延期付款罚金及因此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因仪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损失，故对环业公司要求仪陇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仪陇公司不应支付律师费的辩解，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47621元、律师费35000元，并从2014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计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仪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三堆子）销售明细表》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瑞鼎公司不予认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仪陇公司提出应当扣除异议票据金额41368.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查明，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的对账情况，“原代（周）：我们双方已经对账清楚，被告欠付货款为347621元”，“被代（李）：我方认可欠付货款347621元，金额无误。”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4月11日核准，及攀枝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6月21日核准变更登记，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瑞鼎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付款承诺》的效力；2.欠付货款金额是多少；3.仪陇公司是否应向瑞鼎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4.仪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瑞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关于《付款承诺》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仪陇公司对其提出的《付款承诺》是瑞鼎公司的业务员胡太国采取非法手段，乘仪陇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备，将早已准备打印好的《付款承诺》上加盖了仪陇公司公章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仪陇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载明了欠付商品混凝土货款的金额、付款时间，应当作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依据，合法有效，本院对《付款承诺》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仪陇公司提出《付款承诺》不能作为应付货款的认定依据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付款承诺》明确载明了仪陇公司欠付商品混凝土货款847621元，扣除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已付货款500000元，未付货款应为347621元。且对于这一事实，仪陇公司在一审法庭审理中明确表示承认。现仪陇公司上诉提出应当再扣除异议票据金额41368.5元，实际欠付货款金额328739.5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仪陇公司尚欠瑞鼎公司货款347621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仪陇公司是否应向瑞鼎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对结算方法、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由于《付款承诺》确定的付款时间与合同确定的付款期限有所不同，应当视为对原合同履行期限作出的变更，仪陇公司应当按照《付款承诺》确定的欠款金额及时间履行付款义务。由于仪陇公司未按照《付款承诺》确定的欠款金额及时间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仪陇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仪陇公司提出其没有违约的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仪陇公司应当从2014年1月2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支付违约金，即应支付未付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的延期付款罚金。关于仪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瑞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调，协调不成时，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所发生费用由违约方支付。违约索赔金额：本合同货款的5％＋因违约方导致对方直接经济损失费；若因货款支付不及时，违约方还应支付未付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的延期付款罚金及因此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因仪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瑞鼎公司为解决本案纠纷聘请律师而支出的律师费损失，仪陇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仪陇公司提出瑞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5000元，超过了《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确定的收费标准的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仪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9元，由上诉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贝贝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刘起新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