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4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付从，女，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宝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利，女，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跃，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耀，男，199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晓，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丰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宝丰县城关镇东大街***号。组织机构代码：416975462。法定代表人：郑延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煜，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付从、王春利、王增跃、王永耀（以下简称卢付从等四人）因与上诉人宝丰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卢付从等四人、宝丰县人民医院均不服（2014）宝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利及上诉人卢付从等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晓、上诉人宝丰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付从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宝丰县人民医院对王青团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不当，宝丰县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1、宝丰县人民医院伪造病历，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推定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宝丰县人民医院医生查会波、刘真没有医师执业证，属非法行医。3、王青团死亡是因为宝丰县人民医院对王青团所患高钾血症认识不到，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治疗措施。二、精神抚慰金数额数额过低，应改判为66631元。三、鉴定费7000元，应由宝丰县人民医院全额负担。宝丰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卢付从等四人认为宝丰县人民医院伪造病历依据的是河南蓝天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就是六处签名签字非王青团家属所签，这一情况是宝丰县人民医院承认的事实，该六处签名系宝丰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代签，在鉴定前宝丰县人民医院已经以书面的形式通过原审法院向卢付从等四人表明了这一事实，该鉴定已失去鉴定意义，宝丰县人民医院代患者家属签字的情况符合原卫生部《2012年病历书写规范》第10条规定和《河南省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实施细则》第16、17条的规定，也就是××患者，在上述规定的情形下可以由医院的工作人员代签，这也是××患者，维护患者合法权益的需要，该涉案病历应上诉人的要求已于患者去世后及时进行了封存，因此，不存在宝丰县人民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况，同时，该六处代签字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该病历资料的真实性。二、卢付从等四人认为医生查会波、刘真是独立执业与事实不符，当时以上二位医生并没有独立执业，分别在杨彦平、岳新召的指导下工作，这一点可从监控录像中及病历资料中得到证实。三、宝丰县人民医院在该医疗纠纷中没有过错，患者去世是自然转归，因此，鉴定费也不应该由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四、宝丰县人民医院既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宝丰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宝丰县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付从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纠纷发生后，宝丰县人民医院及时封存了涉案病历，均向鉴定机构出示了病历原件，且随时可以调取，原审判决认定宝丰县人民医院不提供病历原件是错误的。2、在王青团入院治疗期间，宝丰县人民医院及时采取了治疗措施，宝丰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代王青团家属签字符合相关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宝丰县人民医院没有及时采取治疗措施且涉案病历不真实属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在未经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推定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卢付从等四人答辩称：宝丰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2014年3月16日晚，根据视频显示杨彦平于21点50分匆匆离开病房，当晚只有查会波在医院值班，宝丰县人民医院说杨彦平在病房值班室休息没有事实依据。二、宝丰县人民医院拒不向原审法院提供病历原件属实，有原审卷宗中鉴定移送表可以证明。三、一审在鉴定之前进行了病历的质证，有2014年6月24日的质证笔录可以证明。其他答辩意见同卢付从等四人的上诉意见。卢付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丰县人民医院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91486元，诉讼费由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20时，王青团因身体不适入住宝丰县人民医院内分泌科，入院门（急）诊诊断:腰腹部疼痛待查，低血糖症，尿毒症。3月17日8:35分，王青团应病情加重被转入该院重症医学科进行抢救，3月18日0:20分，王青团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诊断：高钾血症，代谢性酸中毒。根据卢付从等四人提供的视频资料记载，3月16日21时20分至21时46分主管医生杨彦平在病房处置病人，3月17日6时39分出现在病房，期间由医生查会波值班，但宝丰县人民医院一直未提供查会波行医资格证。2014年4月14日，卢付从等四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宝丰县人民医院对王青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果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王青团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有过错的医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程度。后一审法院多次到宝丰县人民医院处调取病历原件，宝丰县人民医院拒不提供，终结本次鉴定。2014年6月27日，卢付从等四人向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病历中当事人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2014年10月20日，河南蓝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该病历中心处“卢付从、姬付续”签名不是卢付从、姬付续所写。2014年12月9日，宝丰县人民医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其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果有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王青团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果有因果关系，宝丰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多少。卢付从等四人对病历真实性提出异议，该鉴定被鉴定机构机构于2015年7月9日退回终结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王青团发病后入住到被告医院后，值班医生没有及时采取治疗措施，且违反病历书写规范，××人家属所写，导致医疗过错鉴定无法进行，存在明显过错。××因素，故酌定宝丰县人民医院对卢付从等四人的各项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60％）。卢付从等四人要求被告宝丰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部分项目过高，不予支持。卢付从等四人要求按二人护理支持护理费，按照医嘱显示，仅支持其一人护理，卢付从等四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66631元，要求过高没有法律依据，酌定30000元较为适当。宝丰县人民医院辩称其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相关证据，其主张不予支持。宝丰县人民医院提出在司法鉴定中配合支付原告差旅费2000元，查证属实，但属宝丰县人民医院自愿资助费用，不应在赔偿费用中扣除。卢付从等四人损失如下：医疗费8500元，除去报销部分5189元，下余3311元，误工费（河南省2014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04元/年÷365×2天＝213元，护理费（河南省2013年农村渔、牧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5402元/年÷365天×1人×2天＝139元，营养费20元/天×2天＝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天＝6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河南省2014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3804元/年÷2＝19402元，死亡赔偿金（河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年×20年＝188322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219487元，由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60％×219487元＝13169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6169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宝丰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付从等四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1692.2元；二、驳回卢付从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3533.8元，卢付从等四人承担2138.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宝丰县人民医院提交的《河南省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实施细则》第十七条规定：××患者，在法定代理人或被授权人无法及时签字的情况下，可由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签字。”宝丰县人民医院对王青团病历中其亲属签字非本人书写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工作人员代家属签字符合上述病历书写规范。二审庭审中，宝丰县人民医院未向本院说明代王青团亲属签字的工作人员是谁，且认可2014年3月16日22:55分时并未对王青团进行抢救。2、2015年7月6日，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宝丰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纠纷案件退案说明》一份，内容为：根据河南蓝天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卢付从和姬付续笔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病历材料记载，病历材料中病情告知书、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等签名非本人所书写。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07号）第十六条之规定，我中心不得受理，案件退回。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因过错致使他人身体遭受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宝丰县人民医院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王青团因高钾血症致其在宝丰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死亡，宝丰县人民医院对王青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与王青团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判定宝丰县人民医院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的基本依据，原审法院也依法准许了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对上述问题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宝丰县人民医院所提供的王青团住院病历中王青团亲属的签字不真实，不能客观反映宝丰县人民医院对王青团的诊疗行为，导致司法鉴定机构退回鉴定，未能就上述问题作出结论，且宝丰县人民医院认为其工作人员代王青团亲属签字符合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故宝丰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推定宝丰县人民医院有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宝丰县人民医院认为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对患者的诊疗是一项复杂的专业性行为，其中也包含着患者病情等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因素，故仅凭推定宝丰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而认定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60%赔偿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卢付从等四人认为宝丰县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宝丰县人民医院过错程度，原审判决酌情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数额适当，卢付从等四人要求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663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定费7000元系卢付从等四人损失的一部分，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按比例承担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付从等四人、宝丰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宝丰县人民医院承担3533.8元，卢付从等四人承担21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磊审判员 杜跃进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吕铸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