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东安路72号1楼107-110室、2-3楼，组织机构代码：74202821-3。负责人郑宁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楼芝华，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成忠，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王家井镇新合村宣家岭**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5196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金飞，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王家井镇宣家岭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81198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华芬，女，194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暨阳街道楼城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51946********。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游星，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屠成忠、屠金飞、徐华芬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304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限责条款是保险人通过保险单条款的形式或是附加的方式，对某些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危险责任加以免除责任的条款。本案的特别约定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而不是免除赔付责任，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限责条款。如此，上诉人没有对特别约定进行特别解释和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特别约定无效。二、如果法院认定特别约定属于免责条款，则上诉人也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法定义务。上诉人对特别约定的文字进行了蓝色、放大、加粗等处理，而且投保人也在特别约定向下3厘米处进行了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评析不当，以此认定特别约定不生效错误。三、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蕴藏巨大的风险，免责条款、限责条款是保险公司合理化经营所必需。这些条款系在各项相关数据精算后，由保险公司制定并报国家监管机关审批或备案的，其对整个保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否合理，以及合同当事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平衡，起着决定性作用。本案中投保人所交保险费用15元，保险公司所承担的责任是基本保障30万元、意外医疗3万元。一旦保险事故发生，便会给投保人带来巨大的利益。正因为如此，保险合同对赔付范围进行了特别约定，以达到保险分散风险的作用。屠成忠、屠金飞、徐华芬共同辩称，一、孙秀英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为驾驶学员意外险，该险种在保险单的背面对保险期间和责任范围都做了规定，保险范围是被保险人在机动车辆驾驶培训学校学习、考试过程中或者驾校车辆接送被保险人途中遭受意外伤害，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对保险期间的约定是支付保险费的次日零时起至道路驾驶考试合格止，上诉人应当对被保险人在培训期间发生的意外承担赔偿责任。而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指上诉人仅对考训中心道路内考试的过程造成意外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这是对保险责任的缩小，实质上是限制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上诉人提供的条款免除其责任，该条款应该是无效条款。二、保险经营业务作为一种特殊的金融产品，受到国家权力机关的管理，保险范围等条款均是经过有关机关批准备案的。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保险单中也明确规定了保险期间和责任范围，并且打印在了保险单背面，但是上诉人却以特别约定的方式改变备案的保险合同规定，上诉人的经营也存在违法的可能性。上诉人认为通过只收取了15元保费，而倒推出对孙秀英进行了告知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屠成忠、屠金飞、徐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秀英于2014年8月在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报名学习驾驶技术，并由该驾校统一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驾培学员意外伤害保险。保单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孙秀英，身故受益人为法定。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3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3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12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11日二十四时止。该保单中特别约定：本公司只对被保险人在诸暨市公安局考训中心规定的场内道路训练及进行学习机动车辆场地考试（不包括道路考试）的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承担保险责任。孙秀英在该保险单投保人/被保险人一栏处签字确认。同时，驾培学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简介关于保险责任一栏中明确，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机动车辆驾驶培训学校学习、考试过程中或驾校车辆接、送被保险人途中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014年8月14日16时08分许，陈海军驾驶号小型轿车，途经诸暨市诸安线4KM+600M王家井镇祝家村地方，与胡朝晖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号小型轿车滑行过程中，与盛厚年驾驶的停着的号小型普通客车、路外电线杆发生碰撞，造成号小型轿车乘坐人孙秀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胡朝晖、号小型轿车乘坐人楼歆晔、陈华国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另查明，原告屠成忠系死者孙秀英的丈夫，原告屠金飞系死者孙秀英的儿子，原告徐华芬系死者孙秀英的母亲，三原告均系孙秀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孙秀英、楼歆晔、陈华国系通达驾校的学员，胡朝晖系通达驾校的员工，本次事故系在胡朝晖送学员回家过程中发生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驾培学员意外伤害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是否有效。原告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被告在保单上作出的特别约定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应属无效，故被告依法应当按照保险条款进行理赔。被告则认为，该条款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而是保险责任的约定，且投保人孙秀英已进行签字确认，应当认定被告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该院认为，在对该特别约定作出是否有效的判断之前，应当先明确该条款有无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驾培学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简介中保险责任的约定，被告应当对被保险人在机动车辆驾驶培训学校学习、考试过程中或驾校车辆接、送途中遭受的意外伤害承担责任；而根据保险单的特别约定，被告仅对被保险人在诸暨市公安局考训中心规定的场内道路训练及进行学习机动车辆场地考试（不包括道路考试）的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承担保险责任，该特别约定是对被告保险责任范围的缩小，是对其责任免除范围的扩大，实质上是限责条款。因此，被告负有向投保人就该限责条款作出特别解释和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根据被告提供的驾驶学员意外伤害保险单，孙秀英仅在投保人/被保险人一栏上签字，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被告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院认为该特别约定不产生效力，被告不能因此免责。三原告作为被保险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享有根据保险合同向被告主张保险理赔款的权利，故对原告的合理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特别约定已作出明确告知，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支付原告屠成忠、屠金飞、徐华芬保险理赔款人民币30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依法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评析认为，一、涉案保险单在“特别约定”处写有“本公司只对被保险人在诸暨市公安局考训中心规定的场内道路训练及进行学习机动车辆场地考试（不包括道路考试）的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承担保险责任”字样。从特别约定的内容来看，仅是约定了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并未有通常意义上免除上诉人保险责任的含义，不属于责任免除的条款。二、涉案驾培学员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订立时系采用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将保险合同的内容记载于保险单的正反两面。保险单的正面载有投保人、被保险人以及特别约定等内容，反面则载有投保范围和保险期间以及保险责任等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述内容均属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均有拘束力。三、审查涉案保险单的整个内容，在涉案保险单反面载有驾培学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其中保险责任部分载有“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机动车辆驾驶培训学校学习、考试过程中或者驾校车辆接、送被保险人途中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按照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字样。该约定相比特别约定之内容，对保险责任中理赔情形予以增加，譬如增加了“驾校车辆接、送被保险人途中遭受意外伤害”这一情形，继而导致各方对合同条款理解产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本院认为保险单背面有关保险责任范围之约定与特别约定不一致，但从外延上来看，保单背面中所作之约定更有利于三被上诉人，即驾校车辆接、送被保险人途中遭受意外伤害，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对特别约定条款性质分析时法律适用不当，但判决支持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冯勤伟代理审判员  王 翠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