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琼97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伍，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伟，乐东黎族自治县阳光法律事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凤柳，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杰，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云霞，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岭头村民委员会第7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岭头村民委员会第7村民小组。主要负责人：石奇明，该小组组长。上诉人陈世伍因与被上诉人邢凤柳、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岭头村民委员会第7村民小组（简称第7小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7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世伍上诉请求：撤销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7民初7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邢凤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1998年第7小组颁发给陈世伍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上明确记载承包位置、承包面积、承包人员9人，包括邢家才、陈太光、陈太辉等。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邢家才、陈太光等8人作为诉讼主体，属于程序违法。二、事实认定错误。1、1994年，陈世伍已与保显农场解除劳动关系。1997年全国进行人口普查，陈世伍及家人在岭头派出所办理户口为农业户口。1998年，第7小组将争议地发包给陈世伍一家耕作，承包地是陈世伍一家主要经济生活来源。且每年陈世伍都参加村民委员会选举、办理农村合作医疗，无论政治、经济上，陈世伍及家人都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陈世伍在保显农场办理的是养老保险，不是退休手续。3、《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是村民小组或村委会统一填写颁证。记载了发包方、承包方及土地四至，至今已实际履行17年之久。一审法院只凭合同书同属一个人签名就确认合同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邢凤柳诉讼主体不适格。邢凤柳提交1991年《家庭承包合同手册》，承包期限8年，1991年到1998年。即1998年后邢凤柳与第7小组没有续签承包合同。且该承包手册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故邢凤柳一家对涉案土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无权提起民事诉讼。退一万步讲，陈世伍与第7小组签订的合同书即使存在瑕疵，都不损害邢凤柳的权益。被上诉人邢凤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世伍不属于岭头村民委员会第7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承包经营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首先，陈世伍自1985年成为国营保显农场职工（直至2013年才办理退休），并将户籍迁至保显农场九队为非农业户口，陈世伍所具有的岭头村的户籍是违法取得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陈世伍持有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不具备真实性。陈世伍所持有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没有鉴证机关盖章，发包方与承包方的签名也并非本人所为，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具备真实性。最后，陈世伍即使因退休、离职将户口迁至集体经济组织，但因其已享有其他社会保障，不应认定其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本案的答辩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首先，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土地系1991年8月8日《家庭联产承包合同手册》陈怀贤取得见贤爹田、亚上园（原称石降园）、连成田（连成、坡芳两块合并）等在内的共计8.2亩承包地中的一部分。另根据1998年乐东黎族自治县在开展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全部采用顺延“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方式重新确定承包关系，且1981年之后岭头村也没有再划分过土地，因此陈世伍不可能合法的取得早已属于答辩人以家庭承包所使用和管理的土地，所以答辩人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次，关于2005年答辩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范围发生变化。答辩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尖峰岭镇岭头村民们为了减轻政府对农民的七项征粮上交任务，村民们都将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面积减小了。但实际上村民仍然继续耕种以前的土地，这种改变不是针对答辩人一人，而是一个普遍现象。因此，涉案土地一直由答辩人以家庭承包方式使用和管理，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一审符合法定程序。《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显示，承包方只有注明是陈世伍，没有注明有其他共同共有人，邢凤柳也无法获知是否有其他共有人及其他共有人为谁，但是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就必须起诉，且一审中陈世伍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承包方也注明是陈世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陈世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第7小组未到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邢凤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世伍持有的《海南省承包耕地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陈世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的2.35亩争议地位于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岭头村，共有3块，包括：建贤爹园0.9亩地块，东至仁兴，西至兴龙，南至王车，北至6队；亚上园田0.8亩，东至高速路，西至日旭，南至美焕，北至福弟；连成田0.65亩，东至仁广，西至陈荣，南至福发，北至金利。争议地中的建贤爹园原称见贤爹田，亚上园原称石降园，连成田系连成、坡芳两块地合并而来。1991年8月8日，岭头村第七经济合作社（现更名为岭头村第7村民小组）向邢凤柳的公公陈怀贤发包包括见贤爹田、石降园、连成、坡芳在内的土地，陈怀贤取得承包地的《家庭联产承包合同手册》；1998年6月16日，陈世伍取得包括涉案争议地在内的《家庭承包耕地手册》，该手册登记有岭头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与陈世伍签订的《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该合同书上载明陈世伍的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8年6月16日至2027年6月16日，从1998年至2000年每年承包金为21.15元。陈世伍一家自2000年起至2002年间根据承包地的产量向岭头村第七经济合作社缴纳相应税费并承担相应劳务。2003年11月20日，乐东县政府向陈世伍一家颁发《农民负担手册》。2005年9月20日，乐东县政府向陈世伍及家人颁发101073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陈世伍及妻子邢家彩原系乐东黎族自治县保显农场（后并入保国农场）职工，邢家彩于1967年7月参加工作，1998年1月办理退休，陈世伍于1985年1月参加工作，2013年7月办理退休，夫妻二人至今仍领取农场退休金。2012年以前，陈世伍同时拥有岭头村第7村民小组和国营保显农场双重户籍，2012年保显农场的户籍被注销；2013年陈世伍取得落户于岭头村委会第7村民小组的户籍，登记为非农业户口；2015年10月21日，经向乐东县公安局保显派出所查询，陈世伍依然享有保显农场九队的非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11月26日，陈世伍享有的岭头村委会第7村民小组户籍被注销；2016年3月22日，陈世伍再次取得岭头村委会第7村民小组的非农业户口。另查明，陈怀贤与妻子均已过世，二人育有三名子女，其中儿子也已过世，女儿陈月銮、陈月姨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邢凤柳系岭头村委会第7村民小组成员、陈怀贤的儿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世伍持有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本案中，陈世伍于1985年成为国营保显农场职工，落户于该农场九队，为非农业户口，2013年7月办理退休后至今仍领取该相应退休金。可见，陈世伍不属于岭头村委会第7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承包经营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资格。况且，其所持有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没有鉴证机关盖章，发包方与承包方的签名也并非本人所为，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具备真实性。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判决：陈世伍持有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无效。受理费400元由陈世伍负担。本院审理查明：1991年8月8日，岭头村第七经济合作社（现更名为岭头村第7村民小组）向邢凤柳的公公陈怀贤发包包括见贤爹田1.3亩、石降园0.5亩、连成0.3亩、坡芳0.35亩在内共计8.2亩土地，陈怀贤取得承包地的《家庭联产承包合同手册》，承包期限为8年。1998年6月16日，陈世伍取得连成田0.3亩、坡芳田0.35亩、石将园0.8亩、见贤爹田0.9亩共计2.35亩的《家庭承包耕地手册》，户主为陈世伍，人口为9人。该手册登记有发包方为岭头村第七经济合作社，承包方为陈世伍的《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该合同书上载明陈世伍的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8年6月16日至2027年6月16日。陈世伍一家自2000年起至2002年间根据承包地的产量向岭头村第七经济合作社缴纳相应税费并承担相应劳务。2003年11月20日，乐东县政府向陈世伍一家颁发《农民负担手册》。2005年9月20日，乐东县政府向陈世伍及家人颁发101073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陈世伍至今仍在承包地上耕作。另查明，2005年9月20日，乐东县政府向邢凤柳一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包括村前田0.7亩、湾教田0.1亩、鸡毛田0.7亩共计1.5亩土地。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邢凤柳提交的1991年《家庭联产承包合同手册》、陈世伍提交的1998年《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农民负担手册》，陈世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邢凤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本院认为，邢凤柳是否本案适格主体是二审争议焦点。本案中，邢凤柳以其公公陈怀贤与第7小组1991年签订的《家庭联产承包合同手册》主张其对涉案土地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以此主张陈世伍与第7小组签订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无效。根据邢凤柳提交的1991年《家庭联产承包合同手册》，土地承包期限为8年。承包期限届满后，第7小组与陈怀贤或邢凤柳没有对争议地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书，邢凤柳也未在争议地上实际耕种。根据邢凤柳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土地也不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邢凤柳以承包期限届满的家庭承包合同书主张对争议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1998年《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是陈世伍与第7小组签订，邢凤柳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与该合同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邢凤柳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陈世伍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7民初77号民事判决；驳回邢凤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退还邢凤柳；上诉人陈世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龙蜀娟审判员  何昌恩审判员  符嘉华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业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