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祝融路8号沐林美郡16栋102号。负责人陈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璐，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谢兴丽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谢银花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谢淑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武，衡南县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保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英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刘保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向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湘04民申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组织双方证据交换，于次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璐，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武，被申请人刘保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存、罗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该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向被申请人刘保成支付10万元用于死者周益风的赔偿工作，原审法院未将该10万元在赔偿额中扣除，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该公司向一审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原告单独提起赔偿精神损失的，应不予支持；三、原审法院判决该公司对超出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交通事故受害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根据保险合同，保险车辆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四、原审法院将受害人周益风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请求：1、撤销衡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向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不予赔偿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405077.2元，不予支付被申请人刘保成4922.8元。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辩称，1、平安保险公司再审提供的理赔付款凭证不属于新证据，其再审时提交属于逾期提交证据，应不予采纳，且保险公司不应对刘保成赔偿，而应对受害人赔付保险金；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以及按80%确定事故责任比例是正确的，受害人周益风虽是农业户口，但在衡阳市区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刘保成辩称，1、周益风系农业户口，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赔偿；2、不应当判赔精神损失赔偿金；3、其已经因交通肇事被判刑坐牢，不应当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保成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周益风死亡的各项损失613750.9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刘保成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21时30分许，被告刘保成驾驶湘DM35**小型轿车沿衡州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湘桂村九组前地段时，将受害人周益风撞倒，造成受害人周益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蒸湘区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保成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周益风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肇事车辆于2014年8月20日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间均为一年，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刘保成向受害人周益风家属支付了10万元赔偿款。另外，原告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均为死者周益风之女，死者周益风丈夫陈林生于2000年病故。根据上述案件事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20），2、丧葬费21946.5元（43893÷2）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酌情500元，合计603846.5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双方责任大小由被告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保成负主要责任，受害人周益风负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被告刘保成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80%，受害人周益风承担20%较为合理。被告刘保成驾驶的湘DM35**小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湘DM35**小轿车投保的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493846.5元按被告刘保成所负80%的责任，即395077.2元在湘DM35**小轿车投保的30万元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再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95077.2元，由被告刘保成予以赔偿，其余20%的损失由受害人周益风自行承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刘保成、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予以支持。受害人周益风于2014年1月起在衡阳市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现已居住衡阳市连续一年以上，故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虽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原告在处理周益风死亡事件中乘车的行为合法合理，予以酌情考虑交通费500元。原告诉请中处理丧事误工费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以支持。其中被告刘保成已垫付的赔偿款100000元应予以减除。一审法院以（2015）南法向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1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赔偿295077.2元，合计405077.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刘保成4922.8元；二、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37.5元，由原告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负担1987.5元，被告刘保成负担795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银企互联付款清单，拟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已向刘保成支付10万元保险金作为处理死者丧葬事宜。2、机动车辆保险条例（2009版），拟证明依据再审申请人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本案在保险车辆负主责的情况下，保险人承担不超过70%的事故责任。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向本院提交了鱼情未了烤鱼店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死者周益风死亡前在烤鱼店和风采足浴店工作满1年以上。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两份证据，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认为，第1份证据付款时间是2015年9月7日，在原审开庭前就已支付，不属于新证据，且保险公司在原审开庭时说没有支付任何款项，该证据与其陈述自相矛盾，对第2份证据无异议。被申请人刘保成对两份证据均无异议。对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提交的证据，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单位经办人和法人签字，且与之前烤鱼店提供的证明相矛盾，派出所的注明也只是证明死者在该店工作过，没有注明工作时间。被申请人刘保成认为，其没有去调查，不清楚情况。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1虽然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但该10万元保险金是由平安保险公司总部直接通过深圳八卦岭支行支付给刘保成，再审申请人未及时取得符合情理，且被申请人刘保成在一审开庭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在再审开庭时亦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故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可以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2，被申请人均无异议，应予采信。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提交的证明虽与其在一审开庭期间提交的鱼情未了烤鱼店的证明有出入，但与鱼情未了烤鱼店出具的工资表相互印证，故该份证据证明的情况更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可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除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的精神抚慰金损失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被申请人刘保成因交通肇事致周益风死亡被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5）衡蒸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经本院（2015）衡中法刑一终字第44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再查明，被申请人刘保成为肇事车辆湘DM31**小轿车在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办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其中交强险确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三责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根据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之规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者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申请人刘保成向死者周益风的家属支付赔偿款10万元，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依据刘保成的申请及其提交的垫付赔偿款的材料，向刘保成支付了10万元交强险保险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有四个：一、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再审申请人对超出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比例承担问题；三、死者周益风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四、再审申请人已支付的10万元应否从赔偿金中扣除。一、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的规定，认为刘保成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公诉，故原一审原告再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应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法系由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通过并颁布的法律，其效力大于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并颁布的《刑诉法解释》，故判决侵权责任人向被侵权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鉴于本案被申请人刘保成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的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为5000元为宜。二、再审申请人对超出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比例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刘保成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三责险保险合同条款应作为法院确定赔偿比例的主要依据。原审法院对该保险合同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同时，依据该三责险保险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在刘保成方负主要责任事故时，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超出交强险赔偿数额外承担80%的责任比例，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死者周益风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依据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在一审和再审开庭时提交的衡阳市雁峰区都市风采沐足休闲中心和衡阳市蒸湘区鱼情未了烤鱼店出具的证明及工资单，可以认定受害人周益风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再审申请人称周益风为农业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再审申请人已支付的10万元应否从赔偿金中扣除。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平安保险公司在刘保成支付赔偿款10万元后将10万元保险金支付给他，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赔偿保险金。…”该保险条款并未规定保险人不得直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且平安保险公司是在刘保成已向第三者赔偿的情况下，才予赔付的，符合常理，故该10万元应从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赔偿数额中扣除。综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各种损失合计为558846.5元，该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已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减去其已支付的100000元，还需付10000元。不足部分448846.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按7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314192.55元在投保的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即为3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14192.55元由被申请人刘保成予以赔偿。其余30%的损失由受害人周益风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向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10000元，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合计310000元。由被申请人刘保成赔偿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14192.55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三、驳回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9937.5元，再审受理费9938元，由被申请人刘保成负担13912.85元，由被申请人谢兴丽、谢银花、谢淑兰负担596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雁宾审判员  苏 南审判员  谷芝兰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李 睿打印责任人李雁宾核对责任人李睿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