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ＸＸ，男，汉族，1968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秦敏，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成志国，四川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康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青羊镇安镇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光荣，经理。委托代理人罗一鸣，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青羊镇安镇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建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冉光辉，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ＸＸ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康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康信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泰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6日，重庆泰诚公司与重庆康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重庆泰诚公司将承建的四川彭州川铁天佑·嘉园工程劳务承包给重庆康信公司，承包单价执行四川省定额（08）计算面积，以299.49元／平方米一次性包干。陈ＸＸ作为重庆康信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劳务分包合同书》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陈ＸＸ出资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地下室工程和1-6#楼工程于2011年7月20日经过竣工验收，7#楼工程于2011年8月11日经过竣工验收。期间，重庆泰诚公司直接向陈ＸＸ支付劳务费。2010年5月7日，重庆康信公司收取陈ＸＸ管理费50000元。2013年1月25日，重庆泰诚公司与重庆康信公司就彭州川铁天佑·嘉园工程劳务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书》，2013年2月1日陈ＸＸ收到《结算书》。2013年2月5日重庆泰诚公司通过陈ＸＸ支付陈ＸＸ施工��组人工工资249912.50元、42800元，2013年2月8日重庆泰诚公司支付陈ＸＸ劳务费10080.05元。2014年12月15日，陈ＸＸ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重庆泰诚公司向其支付本案劳务费3655359.31元及利息，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以陈ＸＸ不具有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陈ＸＸ的起诉。陈ＸＸ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的裁定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裁定，驳回陈ＸＸ的上诉，维持原判。陈ＸＸ于2015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3年1月25日重庆泰诚公司与重庆康信公司签署的《结算书》无效，判令重庆康信公司支付陈ＸＸ工程劳务费3655359.3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判令重庆泰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4000000元范围内向陈ＸＸ承担支付责任。陈���华认为，经其计算，工程款总额为20316369.77元，扣除已支付的16661210.46元，对方尚欠其工程劳务费3655359.31元，重庆泰诚公司和重庆康信公司系关联企业，两者签订的《结算书》恶意串通损害了陈ＸＸ，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2013年1月25日重庆泰诚公司与重庆康信公司签署的《结算书》无效，判令重庆康信公司支付陈ＸＸ工程劳务费3655359.3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判令重庆泰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4000000元范围内向陈ＸＸ承担支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劳务分包合同、B区图纸审查备案通知书、会审记录、挂靠管理费收据、结算书、民事裁定书两份、竣工验收报告、付款明细及凭据、证明材料、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重庆泰诚公司与重庆康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陈ＸＸ作为重庆康信公司在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应当受该合同的约束。庭审中各方争执的焦点是：1、结算书是否真实有效；2、重庆康信公司是否还应支付陈ＸＸ劳务费及利息；3、重庆泰诚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第一，关于结算书是否真实有效，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陈ＸＸ实际出资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客观上陈ＸＸ是实际施工人，但是在《劳务分包合同书》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陈ＸＸ告与重庆泰诚公司没有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对于《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的彭州川铁天佑·嘉园工程劳务的结算由合同双方进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通过结算时所依据的面积和各种款项的具体金额能够确认陈ＸＸ对结算提供了各种具体数据并参与了结算。因此，结算书是重庆泰诚公司与重庆康信公司双方通过陈ＸＸ进行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二，关于重庆康信公司是否还应支付陈ＸＸ劳务费及利息，重庆泰诚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书》表明，陈ＸＸ与重庆康信公司之间名义上是委托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关系，实际上双方是一种挂靠关系，但在劳务费的结算上，由于陈ＸＸ与重庆泰诚公司没有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的特殊身份，仍应由重庆泰诚公司与重庆康信公司双方进行。重庆泰诚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显示，劳务费合计17475044.14元，重庆泰诚公司已支付17172251.59元。重庆泰诚公司提交的付款凭据显示，结算后重庆泰诚公司于2013年2月5日通过陈ＸＸ支付陈ＸＸ施工班组人工工资249912.50元、42800元，2013年2月8日支付陈ＸＸ劳务费10080.05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重庆泰诚公司已按结算书付清了全部劳务费，重庆康信公司不应支付陈ＸＸ劳务费及利息，重庆泰诚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第三，关于陈ＸＸ主张的劳务费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单价以299.49元／平方米一次性包干，没有区分A区、B区，陈ＸＸ主张的B区按380元／平方米计算缺乏合同约定，陈ＸＸ的计算方式仅是其单方的计算，没有得到重庆泰诚公司和重庆康信公司的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陈ＸＸ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撑，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重庆康信公司、重庆泰诚公司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Ｘ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43元，由陈ＸＸ负担。宣判后，陈Ｘ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重庆康信公司和重庆泰诚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陈ＸＸ借用重庆康信公司资质签订的，属无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有误；重庆康信公司和重庆泰诚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之间的结算并未经过陈ＸＸ，属恶意串通损害陈ＸＸ利益的情形，结算应属无效；涉案工程分为A区和B区，陈ＸＸ和陈渊的结算符合实际情况，且陈渊系重庆泰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故该结算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原审对重庆泰诚公司错误支付给周俊禄、吴成辉、金茂明的813833.59元款项未进行认定，陈ＸＸ不应承担该款项。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2013年1月25日重庆泰诚公司与重庆康信公司签署的《结算书》无效，判令重庆康信公司支付陈ＸＸ工程劳务费3655359.3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判令重庆泰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4000000元范围内向陈ＸＸ承担支付责任。重庆康信公司辩称，重庆康信公司和重庆泰诚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重庆康信公司虽然未参与工程的具体建设和工程款收取，但重陈ＸＸ提交的证据来看，2013年4月陈渊签字的工单在两公司结算之后，陈渊已经不在重庆泰诚公司了，该结算无效，两公司之间的结算书系陈ＸＸ办理的。同时，陈ＸＸ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泰诚公司辩称，重庆泰诚公司和重庆康信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重新康信公司与陈ＸＸ之间的关系，不影响两公司之间合同的效力，陈ＸＸ提供的2013年4月的工单和结算申请单，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是重庆泰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渊在当时已经不再涉案工程项目部，不能代表公司办理结算；重庆泰诚公司和重庆康信公司之间的结算，陈ＸＸ全程参与；陈ＸＸ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陈Ｘ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4月20日，陈ＸＸ出��两份结账申请单，第一份载明的施工部位为A区地下车库1-6号楼、3-5号楼架空层、1-6号楼地下室筑板基础，共计14675706.49元；第二份载明施工部位为工程B区建筑面积13231.01㎡，单价380元/㎡，工程B区基础超深150000元，合计517783.80元。陈渊于2013年4月15日在第一份申请单上签字“属实”，第二份上签字“单价属实，工程待核算”。川铁.天佑嘉园7号楼的竣工验收报告载明，7号楼建筑面积为12876.35㎡。重庆康信公司的股东刘敏、李光荣、赵明德等人均在重庆泰诚公司缴纳社保，重庆泰诚公司系重庆康信公司股东之一。陈渊从2009年6月至2013年12月在重庆泰诚公司缴纳社保。重庆泰诚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1年6月26日，案外人周俊禄、吴成辉、金茂��分别出具声明书，载明由于陈ＸＸ拒绝与其本人对账，故分别向重庆康信公司申报了劳务工资140000元、212208.5元、461625.09元。当日，重庆泰诚公司通过刘敏账户向周俊禄、吴成辉、金茂明分别转款140000元、304462.2元、806800元。2011年6月21日，陈ＸＸ向案外人刘衍祥出具欠条，载明欠其木工工资63378元，并注明“请项目部代支”，2011年6月28日，刘衍祥出具收条，载明重庆康信公司经发包人陈ＸＸ委托，直接向其支付了务工费63378元。彭州川铁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由于重庆康信公司项目组未及时结清民工工资，导致2011年6月民工闹事，当地政府责成重庆泰诚公司向劳务班组直接支付劳务费。二审中，陈ＸＸ提交了涉案工程业主彭州川铁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彭州川铁天佑嘉园项目分期的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1-6栋楼及地下车库于2009年9月9日取得备案登记，于2009年10月动工修建，于2010年7月竣工；原7、8、9栋楼于2009年12月经重新设计后为第7栋楼，确定为B区，进行了第二次B区图纸会审及技术交底座谈会，于2010年1月7日取得备案登记证，于2010年3月动工修建，于2010年12月竣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重庆康信公司和重庆泰诚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重庆康信公司和重庆泰诚公司是否应按照两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向陈ＸＸ支付工程款；重庆泰诚公司直接支付给周俊禄等人的款项是否应从向陈ＸＸ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陈ＸＸ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重庆康信公司和陈ＸＸ均认可重庆康信���司并未及时参与工程建设，陈ＸＸ系挂靠重庆康信公司，借重庆康信公司名义与重庆泰诚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而重庆康信公司与重庆泰诚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因此重庆泰诚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应当知晓陈ＸＸ系借用重庆康信公司名义。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的工程款均为重庆泰诚公司直接向陈ＸＸ支付，除陈ＸＸ向重庆康信公司支付了5万元管理费外，重庆康信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的管理，因此，应当认为陈ＸＸ与重庆泰诚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重庆泰诚公司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相对方为陈Ｘ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由于陈ＸＸ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陈ＸＸ借用重庆康信公司名义与重庆泰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陈ＸＸ有权参照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要求重庆泰诚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重庆泰诚公司应向陈ＸＸ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因重庆泰诚公司实际与陈ＸＸ个人建立了合同关系，故重庆泰诚公司应就工程款数额与陈ＸＸ进行结算。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陈ＸＸ参与或曾经认可了重庆泰诚公司和重庆康信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结算书，故该结算书不对陈ＸＸ发生效力。陈ＸＸ与陈渊曾经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内容将工程分为A、B区，且两区的单价不同。虽然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涉案工程分为A、B区，但该合同签订于2009年9月6日，而根据涉案工程业主彭州川铁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B区即第7栋楼，重新设计时间为2009年12月，故《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尚不存在A、B区的划分，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不能当然视为双方对B区单价的约定。由于涉案工程客观上存在A、B区的划分，故陈ＸＸ与陈渊的结算方式符合合同履行的客观实际。同时，陈渊系《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重庆泰诚公司代表，在重庆泰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经解除了陈渊的该职务并告知了陈ＸＸ的情况下，陈渊在结账申请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重庆泰诚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本院对陈ＸＸ关于应按照其与陈渊签字确认的结账申请单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主��予以支持。在结账申请单中，陈渊仅对B区的单价予以了确认，根据竣工验收报告所载，第7栋楼建筑面积为12876.35㎡，因此B区的最终价款应为12876.35×380﹢150000＝5043013元，加上A区的工程款14675706.49元，陈ＸＸ完成的工程对应工程款为19718719.49元。关于重庆泰诚公司直接支付给周俊禄、吴成辉、金茂明的813833.59元是否应从向陈ＸＸ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重庆泰诚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设工程领域业务的公司，其在代承包方陈ＸＸ向劳务班组或民工支付工程款时，应就承包方陈ＸＸ是否欠付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征询陈ＸＸ意见。但从重庆泰诚公司提交的周俊禄、吴成辉、金茂明三人的声明书来看，重庆泰诚公司向上述三人支付款项时，并未征询陈ＸＸ意见，而是依据三人单方的申报数额径行支付。该支付行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对陈ＸＸ关于重庆泰诚公司直接向周俊禄、吴成辉、金茂明支付的813833.59元不应从向陈ＸＸ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重庆泰诚公司已向陈ＸＸ支付的款项应为16661210.46元（17172251.59元+249912.50元+42800元+10080.05元-813833.59元）。关于陈ＸＸ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由于重庆泰诚公司与陈ＸＸ的结算中并未约定重庆泰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故陈ＸＸ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重庆泰诚公司关于陈ＸＸ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Ｘ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重庆泰诚公司应向陈ＸＸ支付的工程款为3057509.03元（19718719.49元-16661210.4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342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ＸＸ支付3057509.03元。三、驳回陈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843元，由陈ＸＸ负担7843元，由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3元，由陈ＸＸ负担7843元，由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代理审判员  王果代理审判员  赵韬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