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星怡，女，汉族，1965年5月5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法定代表人：李星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梅细扬，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华，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艳芬，女，汉族，1984年7月31日出生，住南宁市。委托代理人：陆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上诉人李星怡、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艳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5日，苏艳芬与李星怡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4001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星怡向苏艳芬借款200万元，借款通过转账和现金混合的方式支付，其中17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李星怡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账号：62×××78），另外24万元苏艳芬付现金给李星怡，并由李星怡出具收据；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4年9月4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期以款项实际到达李星怡账户为准，到期日期按实际到帐日期顺延；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李星怡每个还息日除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合同借款金额的2%支付服务费;还款方式为先收息，借款到期还本；李星怡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苏艳芬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本金按日收取2‰的违约金；因李星怡违约致使苏艳芬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李星怡应承担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及其他苏艳芬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苏艳芬、李星怡在合同落款处签名。苏艳芬与嘉美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保证-2014001的《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李星怡与苏艳芬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001的《个人借款合同》，本合同项下保证的主债权为李星怡在苏艳芬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李星怡履行债务的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4年9月4日止，如主合同实际履行债务的期限与本条约定不一致的，依主合同；嘉美公司为李星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苏艳芬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在签订本合同前，合同各方已完全理解并接受本合同的内容，在本合同项下全部意思表示均真实有效，合同自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苏艳芬、李星怡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嘉美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2014年6月5日苏艳芬给付李星怡24万元现金，当日李星怡向苏艳芬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借款200万元，其中转账176万元，现金24万元。2014年6月6日苏艳芬通过银行转账176万元至李星怡指定的账户（账号：62×××78）。还款期限届满后，李星怡未按约定全部清偿苏艳芬的欠款，尚欠苏艳芬借款本金200万元。苏艳芬向李星怡追讨上述借款，但李星怡至今未偿还给苏艳芬，苏艳芬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证人苏某是中间人，促成苏艳芬与李星怡签订了本案的《个人借款合同》，证人苏某向李星怡收取2%的月服务费作为报酬，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费即为证人苏某要收取的，该服务费由苏艳芬代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星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苏艳芬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其陈述的案件事实，故对苏艳芬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苏艳芬与李星怡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严格履行义务。苏艳芬已将借款200万元给付李星怡，但李星怡未按《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期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因此，李星怡应向苏艳芬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嘉美公司主张《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先收息，借款到期还本，苏艳芬主张的利息和服务费共计24万元，借款现金24万元实际上是苏艳芬预先扣除的利息和服务费，苏艳芬没有实际交付24万元现金，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76万元。苏艳芬支付借款的方式与《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方式一致，服务费也并非利息，故嘉美公司从交付现金的数额就是借款利息和服务费的总额推断现金是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和服务费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苏艳芬2014年6月5日、6月6日履行了借款的给付义务，《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起始日期以款项实际到达李星怡账户为准，到期日期按实际到帐日期顺延，故本案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止。李星怡应于2014年9月5日前付清全部借款，但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苏艳芬要求李星怡支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每月2%，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应依法调整为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关于服务费。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苏艳芬收取服务费没有法定依据，且服务费是否是给中间人的中介服务费也与本案无关，故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李星怡应于2014年9月5日前付清全部借款，但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不能还款的，按照借款本金每日2‰支付违约金。现债务人主张借条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苏艳芬亦未能证明其受到的损失达到其请求的数额，故应依法调整为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9月6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关于律师费。苏艳芬要求李星怡承担苏艳芬为实现债权所支出之律师代理费73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有证据支持，故对苏艳芬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嘉美公司与苏艳芬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即与苏艳芬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嘉美公司为《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苏艳芬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嘉美公司主张李星怡是嘉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私自在《借款担保合同》落款处加盖嘉美公司的公章，没有经过嘉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属于无效的担保。但是否私自加盖公章及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嘉美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5日，借款到期后李星怡未按期偿还借款，苏艳芬要求嘉美公司对李星怡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嘉美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星怡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星怡偿还苏艳芬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李星怡支付苏艳芬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5日止）。三、李星怡支付苏艳芬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9月6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四、李星怡偿还苏艳芬律师费73000元；五、嘉美公司对李星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六、驳回苏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76元，由苏艳芬负担4990元，由李星怡、嘉美公司负担22586元。上诉人李星怡、嘉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是否私自加盖公司章及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为由，认定嘉美公司与苏艳芬签的《借款担保合同》有效，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苏艳芬提交合同编号为保证-2014001号《借款担保合同》，依据该合同主张嘉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该担保合同性质属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法定程序由公司其他股东决议通过方对公司产生约束力。鉴于《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相关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不对嘉美公司产生约束力。该后果是由于苏艳芬签订合同时并未履行谨慎义务而产生的，应由其自行承担，与嘉美公司无关。故嘉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按照《公司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案件作出判决，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这一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即借款本金没有查清就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仅看到合同的表面约定，并未通过现象看到本案法律关系的实质，也即本案借款本金仅为人民币176万元而非200万元，理由如下：1、依据李星怡与苏艳芬签订的编号为2014001号《个人借款合同》的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相关规定，以“人民币200万元为本金，借款3个月，2%月息2%服务费”来计算，算出借款人应支付人民币24万元利息和服务费。而合同中第4.3条“现金支付”的部分也为24万元。2、苏艳芬提供的《收条》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执单》两份证据显示，苏艳芬于合同签订日即2014年6月6日才完成的汇款手续。两份证据说明李星怡是在未实际收取借款时签订的《收条》，同时亦证明作为弱势群体的李星怡只有按苏艳芬要求签订了《收条》之后，苏艳芬才履行付款义务。且苏艳芬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现金支付的24万元的来源证明（如银行取款记录），在一审庭审中证人亦无法说出交付的24万元现金交付的过程、装现金的口袋样式及体积大小。3、《个人借款合同》中第4.1.3条明确约定“先收息，借款到期还本。”以上三个不符合常理的“巧合及疑点”共同说明《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仅为人民币176万元，“现金支付”的24万元实质为事先扣除的利息和服务费，苏艳芬并未实际支付2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仅为176万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事实认定。被上诉人苏艳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及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各自诉辩主张之外，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关于担保合同效力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嘉美公司与贷款人苏艳芬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自愿为借款人李星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主体适格。至于嘉美公司为李星怡提供担保是否经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则属嘉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应由《公司法》另行调整，而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且相关法律也无规定公司未履行上述程序提供担保则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本案《借款担保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依据该《借款担保合同》判决嘉美公司向苏艳芬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金认定问题。首先，从证据角度上判断，在证明借贷关系上，《借款合同》、《借条》等借贷凭证具有原始、直接的证明效力，除非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及理由，否则应认定该借贷凭证上载明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次，从现实交付上判断，不应片面以有无汇款凭证作为判断是否实际交付的唯一标准，而应根据交易习惯并综合全案证据审核认定。具体分析本案，李星怡向苏艳芬借款200万元，不仅有李星怡与苏艳芬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为证，而且还有保证人嘉美公司与苏艳芬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以及李星怡出具的《收条》加以印证，该三份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能够完整证实李星怡向苏艳芬借款200万元并已收到该款的事实，应视为苏艳芬完成了作为贷款人对借贷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的证明责任。李星怡作为借款人对借款金额有异议（否认现金借款24万元），应视为主张合同发生变更，按举证规则，其应当对该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经综合判定，本案借款200万元，其中176万元采取转帐支付，剩余24万元采取现金交付，这是借贷双方事先在《个人借款合同》中协商一致确定的交易方式，苏艳芬现金交付24万元完全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且中间人苏某一审亦到庭证实了现金交付事实。由于民间借贷中不能排除现金交易习惯的大量存在，而苏艳芬亦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采取转帐支付和现金交付，且其亦具有该现金出借的能力，故本案不能以无转帐凭证而否认现金借款部分。此外，在李星怡借款之后未偿还分文的情形下，是无法从双方就已还款实际如何抵偿的过程来进一步判断此前是否预先扣除了利息或服务费，故李星怡主张本案现金借款24万元是预先扣除的三个月利息和服务费，缺乏有力的佐证，仅能视为一种推断，当然不足以推翻前述《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及《收条》的证明力。因此，按证明责任及标准评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76元（上诉人李星怡、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星怡、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强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 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