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设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法定代表人：李华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培文，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嘉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法定代表人：朱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祯勇，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梅，女，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建设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摩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嘉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摩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九法民初字第184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关于继续供货及付款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确定上诉人未付款项1108012.63元，否定了上诉人的独立人格，是一个错误的法律推理。《备忘录》上加盖的印章已注有“内部使用、对外无效”的意思表示。签署《备忘录》的系上诉人内设机构采购部，不具备相应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二、开票-挂账-付款时对付款方式及时间的约定，不能因开票为附随义务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方式及时间的约定。三、未通知开票部分应为交付数而非使用数货物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按照使用数进行结算，而非按照交付数结算。上诉人不应支付未使用部分货物的货款。嘉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备忘录》是有效的。给付货款时主义务，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上诉人并没有通知我方向其开具发票，而是通知我方向第三人开具发票，所以我们暂时没有开具发票，但是随时可以开具。嘉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设摩托公司支付货款1409741.44元；2.解除嘉驰公司、建设摩托公司之间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配套合同》（编号：2015年配字4105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3日，嘉驰公司与建设摩托公司签订了《配套合同》（编号：2011年配字4105号），约定嘉驰公司向建设摩托公司供应摩托车零配件等货物，并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从2010年12月26日起至2011年12月25日止。2015年5月15日，嘉驰公司（乙方）与建设摩托公司（甲方）又签订了《配套合同》（编号：2015年配字4105号）。该合同主要约定：1、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向甲方供应的零部件的具体品种、价格等按照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执行。2、具体交货数量、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以甲方最后发出的《重庆建设摩托股份有限公司物料采购订单》（以下简称订单）为准。3、订货程序：甲方向乙方发出订单，乙方应按订单要求进行交货。订单传递方式可以是纸质订单，也可以是电子订单，同一批订货出现纸质订单和电子订单有冲突时，以纸质订单为准。电子订单是指甲方通过甲方门户网站的供应商平台向乙方发布的订单。4、结算周期：合同期内，双方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期间原则上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按甲方实际使用数（对于入库件，即为甲方库房的出库数扣除使用中的不合格数，因未使用的库存零件属乙方所有，甲方仅为乙方代保管；对于直送件，即为甲方生产单位的收货数据扣除使用中的不合格数）为依据确认挂账金额。5、财务挂账：…乙方应在收到《重建摩供应商开票通知单》或《调拨件/非调拨件启票通知单明细表》后三日内确认挂账金额并于20日前按确认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甲方进行挂账。如乙方未按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迟延至下一月挂账。6、当期付款额：当期付款额为挂账金额加上前期货款余额再乘以《价格协议》约定的付款比例并扣除履约保证金不足部分以及质量索赔、延迟交货索赔、QDM管理指标索赔等索赔项目后的余额数。7、后续维修间供货义务：无论本合同是否终止或因各种原因终止，乙方均应保证其所供产品所对应的甲方车型状态停产5年内（自停产之日起算）的维修件供应，否则甲方有权索赔。8、为保证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乙方支付甲方10万元履约保证金，由甲方直接在应付乙方货款中扣取至足额。9、履约保证金在供货期间、质量保证期及五年后续维修件供货期内不得收回，也不得用作冲抵货款。10、迟延交货索赔：新品试制样件（略）；直送件（略）；入库件（略）。11、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有效期届满后，本合同自动终止，但有关质量三包保证责任及其期限、履约保证金、合同清理条款、违约、赔偿、保密等内容仍然有效并执行。一审另查明，嘉驰公司、建设摩托公司长期存在交易往来，曾多次签订《配套合同》。2015年8月21日，嘉驰公司、建设摩托公司签订了《关于继续供货及付款《备忘录》》。该《备忘录》主要约定：1、建设摩托公司欠嘉驰公司应付货款共计2108012.63元（挂账截止2015年7月）。此款由建设摩托公司在2015年8月21日以转账方式付款500000元，在2015年8月27日以转账方式付款500000元，余款留存质保金100000元后，在建设摩托公司正常付款同时每月多支付200000元消化前期欠款，直至余款消化完毕。2、双方同意，双方之前的合同约定与本《备忘录》无冲突的，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对有冲突的，从2015年8月21日起，双方按本《备忘录》约定履行。该《备忘录》上在建设摩托公司签章处加盖有建设摩托公司采购部印章，并由采购部副部长签字确认。该《备忘录》签订后，建设摩托公司陆续支付了1000000元货款，嘉驰公司继续向建设摩托公司供应了价值57303.65元的货物。此外，在嘉驰公司、建设摩托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确定的欠付货款之外，双方还存在两笔货款未结算，金额分别为155889.89元及121060.13元。经嘉驰公司确认，其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由前述《备忘录》中的剩余货款1108012.63元；继续供货金额57303.65元；以及另两笔未结算货款155889.89元及121060.13元构成，合计1442266.3元。嘉驰公司自愿以起诉金额1409741.44元主张权利，对多余部分自愿放弃。另嘉驰公司确认起诉货款中包含质量保证金100000元，该款项是在双方最初交易时向建设摩托公司进行交付的，在双方数次签订合同过程中一直作为质量保证金使用。对前述款项，建设摩托公司确认《备忘录》中剩余欠款1108012.63元的付款时间不受《配套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的限制；金额为121060.13元款项的付款时间已经届至；金额为57303.65元货款应在嘉驰公司开具发票后次月25日支付；而金额为155889.89元的款项应在嘉驰公司开具发票挂账后的次月25日支付。一审庭审中，建设摩托公司举示了嘉驰公司迟延交货数据表、违约金明细表及凭证一组，拟证明嘉驰公司多次发生迟延供货，累计迟延供货数万小时，仅2015年便产生违约金15080000元。建设摩托公司还举示了质量扣款通知书一组，拟证明嘉驰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产生质量扣款23912.53元。嘉驰公司以该几组证据均为建设摩托公司单方制作为由，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仅承认2015年7月8日时建设摩托公司曾通知过嘉驰公司供货发生质量问题，产生质量扣款455.53元，对该款同意从货款中抵扣。另嘉驰公司陈述于2015年9月16日最后一次向建设摩托公司供应货物（非后续维修件），因建设摩托公司不再从事摩托车业务，嘉驰公司不愿与第三人继续履行合同，故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建设摩托公司陈述公司将摩托车业务剥离给第三人重庆建设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如继续履行涉案《配套合同》，则合同相对方变更为重庆建设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嘉驰公司、建设摩托公司主要对合同是否解除、建设摩托公司欠款金额、付款时间以及嘉驰公司是否存在供货迟延等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进行评述。第一，对嘉驰公司请求解除与建设摩托公司签订的《配套合同》（编号：2015年配字4105号）的认定。本案中嘉驰公司、建设摩托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配套合同》（编号：2015配字4105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在该合同有效存续期间，建设摩托公司以自身业务调整为由，不经嘉驰公司同意便告知嘉驰公司若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相对方将由建设摩托公司变更为第三人重庆建设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建设摩托公司的行为系未经嘉驰公司同意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于第三人，不能发生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效果。并且，在合同存续期间，若建设摩托公司未经嘉驰公司同意即单方转让其合同主体地位，将损害嘉驰公司选择合同相对方的自由，并使嘉驰公司通过选择合同相对方以决定合同收益与风险的预期落空。据此，可以认定建设摩托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嘉驰公司缔约目的不能实现，嘉驰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对嘉驰公司请求解除与建设摩托公司签订的《配套合同》（编号：2015年配字4105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建设摩托公司欠款金额及付款时间的认定。本案中，嘉驰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由四部分构成，双方主要对《备忘录》中确认的货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备忘录》上加盖有建设摩托公司公司采购部印章，并且由采购部副部长签字确认，可以认定该《备忘录》系建设摩托公司对欠款事实的确认。建设摩托公司抗辩《备忘录》上加盖的印章系建设摩托公司在公司内部使用，但建设摩托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并且即使建设摩托公司对该印章的使用存在内部规定，该内部规定亦不能对抗债权人。据此，可以对建设摩托公司尚欠《备忘录》载明的未付款项1108012.63元予以确认。结合建设摩托公司其余未付货款，建设摩托公司尚欠货款1442375.3元未付。嘉驰公司自愿仅主张1409741.44元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扣除嘉驰公司确认的质量扣款455.53元，建设摩托公司尚欠货款1409285.91元未付。对前述货款的付款期限，其中2015年8月21日《备忘录》中载明的剩余货款1108012.63元约定为每月支付20万元，现最后一期款项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对金额为155889.89元和57303.65元的两笔款项，按双方《配套合同》中关于财务挂账的约定，嘉驰公司在收到建设摩托公司通知后应对挂账金额进行确认并开具发票交建设摩托公司用于挂账。而本案庭审中双方已对该两笔款项的欠款事实及金额进行了确认，不需再单独进行对账。并且，开具发票仅是嘉驰公司依合同约定负担的从给付义务或依法律规定负担的附随义务，原则上不能以嘉驰公司未开具发票作为建设摩托公司拒绝付款的抗辩。而对剩余一笔款项121060.13元，建设摩托公司确认付款期限已经届至。此外，因上述货款中包含100000元质量保证金，按双方约定此款在五年后续维修件供货期内不得收回，而嘉驰公司自认于2015年9月16日最后一次向建设摩托公司供货（非后续维修件），据此可以认定10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尚未届至。综上，对嘉驰公司请求建设摩托公司支付的货款，建设摩托公司应支付嘉驰公司1309285.91元。另建设摩托公司抗辩嘉驰公司迟延供货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但建设摩托公司举示的证据系由其单方制作，并无嘉驰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故对建设摩托公司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嘉驰公司与建设摩托公司建设摩托公司签订的《配套合同》（编号：2015年配字4105号）于本决生效后立即解除。二、建设摩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嘉驰公司货款1309285.91元。三、驳回嘉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87元，由嘉驰公司负担1150元，由建设摩托公司负担21337元。本院二审中，建设摩托公司、嘉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建设摩托公司、嘉驰公司双方均陈述对解除《配套合同》（编号：2015年配字4105号）无异议。建设摩托公司陈述对《备忘录》上载明的欠款金额本身并无异议，只是该金额没有扣除嘉驰公司因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嘉驰公司主要依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来主张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根据《备忘录》载明的欠款金额并结合其他几笔供货金额来对应付货款进行认定。二审中，建设摩托公司上诉称对《备忘录》载明的欠款金额无异议，但该金额没有扣除嘉驰公司应承担的延迟交货违约金，而该违约金高达150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建设摩托公司计算的延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系自己单方制作，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次该违约金高达1508万元，远远超过其应付给嘉驰公司货款。但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建设摩托公司均未提供嘉驰公司应支付该笔违约金的相关证据，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即使嘉驰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行为，由于建设摩托公司一审并未提出反诉，故建设摩托公司可另案向嘉驰公司主张延迟交货违约金。基于上述分析，对于建设摩托公司以嘉驰公司应承担延迟交货违约金来抗辩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建设摩托公司二审对于《备忘录》载明的欠款金额并无异议，并陈述该《备忘录》载明的欠款金额与其公司财务挂账金额一致。故对其辩称该《备忘录》系其内设机构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建设摩托公司辩称应先开票才付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约定了开票后才付款，但由于本案建设摩托公司要求嘉驰公司向第三人开具发票，故嘉驰公司有权暂不开具发票。二审中，嘉驰公司亦明确表示可以随时开具发票。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应以未开发票为由来抗辩付款。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建设摩托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7元由重庆建设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