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12民初499号原告：王成，男，1991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鑫峰，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8号金山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张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日佳，女，1983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公司职员。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19号9幢。法定代表人：金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荔,女,1991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公司职员。原告王成与被告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云商）、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6年6月6日、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鑫峰、被告苏宁云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日佳、被告苏宁易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解除对原告的56722元苏宁电子礼品卡的使用限制；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网络电商创业者，在淘宝、苏宁电商等平台上从事网络经营业务。为了方便在苏宁易购平台上购买产品，原告在网络上购买了被告苏宁易购发行的169900元苏宁电子礼品卡。2015年12月28日，被告突然将原告持有的71720元电子礼品卡进行了冻结。后原告多次投诉，2016年元旦后被告对13700元的电子礼品卡解除了冻结，但剩余56722元礼品卡仍未解除冻结。原告认为，原告所持有的苏宁电子卡系其合法财产，被告未经司法机关要求，非法冻结原告的电子礼品卡，构成了对原告合法权益的侵害，必须立即解除冻结并承担民事责任。两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的电子礼品卡是向案外人购买，电子礼品卡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应由售卡人承担，与两被告无涉，两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电子礼品卡系通过绑定易付宝账号（苏宁易购的支付工具）非法盗刷他人银行卡购买取得，被告苏宁易购根据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进行冻结，其冻结行为符合法律规定；3.被告苏宁易购网站对苏宁卡的购买渠道进行声明，明确苏宁易购为苏宁卡的唯一正规销售渠道，客户通过其他渠道购买苏宁卡引起的纠纷由持卡人承担，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苏宁卡，被告苏宁易购有权冻结账户。原告为专业电商业务经营者，经常大额购买和使用苏宁电子卡，对电子卡的购买渠道和风险理应具有一定的认知，然其以被告声明禁止的方式购买苏宁电子卡，风险和后果应自行承担；4.被告苏宁易购已向被盗刷持卡人代赔付盗刷资金，冻结涉案电子卡并未使被告苏宁易购获利，原告要求其解除苏宁电子卡冻结有违公平原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淘宝网交易记录截图、支付宝交易记录电子回单，证明原告在淘宝网上通过合理价格购买了苏宁电子礼品卡（电子卡面值金额169900元，原告支付161846.6元），原告取得电子礼品卡的合法权益；2.“苏宁易购网上商城”网页截图，证明原告的涉案苏宁电子卡被苏宁易购予以冻结。两被告共同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如下异议：1.原告电子卡是在被告苏宁易购平台上被冻结，与被告苏宁云商无关；2.支付宝交易记录电子回单有三张回单上的账户名称不是原告，而是王苏华，该三笔付款不能证明系原告付款，且支付宝的付款亦不能证明是购买涉案礼品卡；3.根据原告提交的与淘宝卖家交易记录及汇款金额，原告是通过非正规渠道以低于市场价格取得苏宁电子卡，主观上并非善意，不能排除电子卡是原告盗刷他人银行卡所购买。本院认证认为：1.两被告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经核实，王苏华系原告王成父亲，结合原告提供的淘宝网交易记录截图，支付宝的付款金额，可认定原告为了购买电子礼品卡支付161846.6元；3.根据原告购买电子礼品卡面值金额及其所支付价款比较，原告是95.26%比例价格购得电子礼品卡。两被告共同提供证据：1.车晓敏、陈义毅等人的投诉记录，证明被告苏宁易购客服接到客户投诉，称其银行卡被绑定易付宝账号并被盗刷，要求交易平台将资金拦截核回；2.车晓敏、陈义毅等人的快捷支付签约状态处理、商户订单管理及详情、礼品卡列表网络截图，证明投诉人车晓敏、陈义毅等人的银行卡存在被非经本人操作绑定易付宝账号并盗刷，盗刷资金用于购买涉案电子卡的事实；3.车晓敏、陈义毅等人的身份证、银行卡、银行卡交易查询、快捷支付持卡人争议表、公安机关受案回执、对公付款数据详细信息截图，证明被告苏宁易购根据投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受案回执和争端交易异议表等相关材料，通过易付宝向投诉人赔付了被盗刷资金44700元。4.苏宁卡相关信息网上截图，证明被告苏宁易购网站对电子礼品卡定义、购买渠道及使用方式等进行了说明。特别是在“重要声明”处用黑体予以标注，明确规定苏宁易购为苏宁卡的唯一销售渠道，但原告违反声明内容通过其他渠道购买电子卡，其行为后果应自行负担。原告质证认为：对两被告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如下异议：1.证据1中反映的投诉人的银行卡被盗刷的有关情况，只能证明银行卡的发卡银行或者被告的购物平台存在管理漏洞，投诉人应向银行或银行的相关合作电子平台进行追索，或由公安部门侦查向犯罪嫌疑人进行追缴，但并不影响原告通过公开网购平台取得苏宁电子卡的权利，且原告在网购平台购买时也无法辨别所售电子卡的资金来源；2.证据2、3，被告苏宁易购因其自身平台存在漏洞给投诉人造成损失，其承担承担赔偿责任是其应尽的义务，与原告无涉，其作出的赔偿行为不能成为限制原告使用电子卡的理由；3.对于证据4，因原告不是在被告苏宁易购上购买涉案电子卡，其对被告苏宁易购网站上的“重要声明”内容并不知晓，且声明内容也不能妨碍原告在网购平台上购买电子卡，且被告苏宁易购发行的电子礼品卡属于合法流通的商品，被告无权限制电子卡转让或赠与，故声明内容对原告并无法律约束力。本院认证认为，1.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原告购买的电子礼品卡方式的合法性，本院认为，涉案电子卡系原告从淘宝网上购得，淘宝网作为目前互联网最大的购物平台，应当认定购物渠道的合法性；经本院检索，在淘宝网销售的苏宁电子卡的商家达几十家，销售量可达单月几百笔，足以认定苏宁电子卡网络销售的公开性和广泛性。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成为电商业务个体经营者。原告王成为了发展被告苏宁易购平台上的电商业务，其于2015年12月8日、12月9日在淘宝网卖家王盼宁、徐翠英、王炳清等人购买了多张面值为100元、500元、1000元不等的苏宁电子礼品卡，总面值金额为169900元，原告为此支付价款161846.6元。2015年12月28日，被告苏宁易购将原告所购买的71720元电子礼品卡进行了冻结。2016年元旦后，被告苏宁易购对原告13700元的电子礼品卡解除了冻结。本案诉讼中，被告苏宁易购对原告1298元电子礼品卡解除了冻结，剩余56722元电子礼品卡仍未解除冻结。另查明，被告苏宁云商的原名为苏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15日，2013年3月28日更名为苏宁云商，其采取的是“店商﹢店商﹢零售服务商”相结合的新零售业模式。被告苏宁易购于2010年12月23日成立，网址为www﹒suning.com，为独立企业法人，系苏宁云商旗下新一代B2C的网上购物平台，现已覆盖传统家电、3C电器、日用百货等品类。苏宁易购的股东为苏宁云商，南京易购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北京弘毅贰零壹零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苏宁易购网站主页底端还设置了“苏宁云商”、“苏宁互联”、“苏宁金融”、“易付宝”、“PPTV”等苏宁云商旗下各子公司和不同业务板块的网站入口。苏宁易购网页对苏宁卡说明如下:1.苏宁卡包含苏宁电子卡和苏宁实体卡，分为100元、200元、500元、1000元四种固定面值。电子卡包含自定义面值，购卡人可根据需要自定义金额，满足购卡人的需求。苏宁电子卡是以卡号、密码信息为载体的虚拟电子卡，可在苏宁易购网上商城（www﹒suning.com）及全国苏宁电器300多家公司的1600家门店使用。2.苏宁电子卡的购买方式：一是线上购买，即通过苏宁易购网站上的入口按照提示按步骤点击付款购买；二是线下购买，即通过拨打销售服务热线4000199166付款购买。其中，网页上用加粗字体刊登“重要声明”，内容为：“苏宁易购为苏宁卡唯一正规销售渠道，如果持卡人通过其他渠道购买苏宁卡引起的一切纠纷由持卡人承担；如果客户在苏宁易购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苏宁卡，苏宁易购有权冻结此账户，情况严重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3.苏宁卡的使用。苏宁卡的有效期为三年，在有效其范围内，每张卡可多次使用，直到卡内金额用完为止。在易购账户绑定成功后，在下单时勾选需要使用的卡，点击“确认使用”。苏宁卡为不记名，不挂失，不兑现金，遗失不补，一经售出后无法做退还操作。2015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24日，案外人车晓敏、陈义毅等7人向苏宁易购电话投诉，称其银行卡被绑定易购账号并被盗刷，要求苏宁易购平台进行拦截并将资金核回，为此投诉人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被告苏宁易购根据投诉人提供的银行卡、电子礼品卡的卡号、银行卡交易查询记录及公安机关受案回执调查核实，确认投诉人的银行卡被非经本人操作绑定易付宝账号被盗刷，资金用于购买涉案苏宁电子卡。后苏宁易购通过易付宝账户（付款人户名：南京市苏宁易付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投诉人车晓敏、陈义毅等人退款44700元，尚有1万余元因投诉人提供的材料不全尚未退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两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告王成购买涉案电子礼品卡与被告苏宁易购形成了何种法律关系；3.被告苏宁易购冻结涉案电子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是指对于特定的诉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成为当事人的资格。诉讼主体适格问题包含了程序和实体的两方面含义。关于程序法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48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本案中，两被告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在程序上均可以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关于实体法上诉讼主体资格，是指当事人与讼争的事实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此需要法院开庭审理后才能确定。本案中，涉案电子礼品卡系苏宁易购发行并采取相关冻结措施，对原告讼争的事实存在法律上意义的利害关系，被告苏宁易购应为本案适格被告，而苏宁云商并非涉案电子卡的发行人，也未实施冻结行为，对于原告诉请的事实并无关联。虽然苏宁易购网页下端显示“苏宁云商”、“苏宁互联”、“苏宁金融”等苏宁云商旗下各子公司网站入口，原告难以辨别苏宁云商与苏宁易购之间的内部关系，但两被告均属独立的企业法人，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对外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苏宁易购网站主页将苏宁云商旗下的子公司网站设置了连接入口，但这只是各公司之间进行业务合作或联合营销的方式，并未构成对外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原告要求苏宁云商承担责任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其对苏宁云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苏宁易购作为电子礼品卡的发行人，对电子礼品卡的使用和功能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即应保证电子礼品卡的具有足额兑现的价值。由于电子礼品卡为不记名、不挂失，具有能自由、公开流通的特性。被告苏宁易购的保证义务应当及于通过赠与、转让等合法手段取得的受让人。理清双方争议法律性质，前提是厘清涉案电子礼品卡的法律属性。本院认为，物权具有对世性、特定性、支配性等特点，而电子礼品卡与物权凭证的法律特征不符，理由为：1.持卡人虽然凭卡能提取发卡人所能提供的商品，但购买行为发生之前，所提取商品的品种、规格并未确定；2.持卡人可以一次性消费完电子礼品卡上所有的金额，也可以多次消费，故商品数量也未能确定；3.电子礼品卡的使用期限一般都较长，只要在有效期内都可以使用，故提货的时间也未确定；4.动产经交付即所有权发生转移，而受让人在取得电子卡和购物之前并未获得未来所购买商品的支配和控制权。因此，电子礼品卡就其使用模式和本身特有属性的来看，其与提货单等物权凭证特征不符，更加符合债权凭证的特征。关于讼争纠纷的法律性质，本院认为，虽然电子礼品卡不是由原告向被告苏宁易购直接购买，但电子卡经流转由原告向淘宝网卖家通过合理价格购得，应视为原告已经合法受让了电子礼品卡所涉债权，根据合同法第79条的规定，原告王成可向债务人即被告苏宁易购主张电子礼品卡所涉权益。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被告苏宁易购认为涉案电子卡系以非法手段操作，其有权冻结非法操作账户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苏宁易购冻结涉案电子卡的依据是投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但该案尚未侦破，也未有其他职权部门就涉案盗刷行为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审查结论。因此，被告苏宁易购认定涉案电子卡属非法手段操作取得系其基于自身审查和分析所进行的判断，其主张涉案电子卡以非法操作产生的意见并无法律效力的证据证明，本院碍难采信。另外，虽然苏宁易购在“重要声明”中明确苏宁易购为苏宁礼品卡唯一销售渠道。但经本院在淘宝网上检索发现，在淘宝网上销售苏宁电子卡卖家达几十家，销售额较大的卖家单月销售量达几百笔，足以证明苏宁电子礼品卡存在线外大额流通的客观事实，进而不能否定王成在网络交易平台购买苏宁电子卡行为的正当性，其相关声明内容对原告王成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被告苏宁易购主张其已向被投诉人进行了赔偿故对涉案电子卡不应解冻的意见。本院认为，投诉人被盗刷银行卡所造成的损失，从发卡银行与持卡人的关系上讲，相关民事责任应由银行（如管理上的漏洞）与持卡人（如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号和密码）根据各自过错处理。因被告苏宁易购根据其与合作银行之间的协议对投诉人损失进行了先行赔偿，其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向盗刷人进行追偿或者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向盗刷人进行追缴。因被告苏宁易购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王成系盗刷行为人或者与盗刷行为有关联，其冻结原告王成通过公开网络交易平台上购买的电子卡以弥补自身损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原告王成对涉案电子卡享有合法权益，其关于被告苏宁易购立即解除对电子卡的使用限制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购物者通过网络购买电子购物卡的目的并不在于获得购物卡本身，而是要希望通过持有购物卡代替其他支付手段方便购买商品或享受服务。被告苏宁易购作为网络购物卡的发行人，应当保障购物卡内资金安全和足额消费的功能，购物卡一经售出其与买卡人或者合法受让人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苏宁易购不得采取冻结、缩短有效期限等影响购物卡合法使用的行为，否则应承担退还或者补足卡内资金并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解除对原告王成苏宁所持有的电子礼品卡56722元的使用限制；二、驳回原告王成对被告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负担1150（原告已代垫，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偿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审 判 长  邓建华人民陪审员  李素琴人民陪审员  顾 刚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