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琼，又名潘永勤，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符永胜，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富美林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白龙南路42号万福大厦1605室。法定代表人黄杰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倩雯，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加乐南一经济合作社，地址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委会。负责人钟开发，社长。上诉人潘永琼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富美林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美林公司）、原审第三人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加乐南一经济合作社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4）儋民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富美林公司于2004年4月20日与以陈昌荣为代表的陈昌荣、符大勤、卢会强、符达忠、阮台琪、符爱丽、符达先、潘永亮、李申义、符大明、潘永勤、李申和12户农户签订了一份编号为HM0G24A42号《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位于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委会加乐村榕根沟地12户农户承包的245.37亩土地转包给富美林公司营造速生丰产林。该245.37亩土地由15块地组成，但该15块土地在GPS图中均未标明12户农户原承包的土地各占多少亩。2004年3月17日儋州市海头镇人民政府批准了该《林业用地承包合同》，2004年7月14日儋州市林业局在鉴证机关栏上盖章确认。2004年3月20日在儋州市林业局、儋州市海头镇人民政府、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民委员会、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加乐南一经济合作社的见证下，陈昌荣等12户农户将土地交付给富美林公司使用。2004年4月20日原发包方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民委员会和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加乐南一经济合作社同意了陈昌荣为代表的12户农户将土地转包给富美林公司用于造林。该《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该245.37亩土地的承包期限自2004年3月17日至2034年3月17日，共计30年，承包金50元/亩/年。承包金按期支付，每期付一次，第一期为贰年，从第三年开始每壹年为一期，付款时陈昌荣等12户农户应提供发票给富美林公司。”合同签订后，富美林公司支付了2004年至2011年的土地租金110416.5元给12户农户代表陈昌荣。2012年以后的租金因12户农户未能提供相应的发票给富美林公司，富美林公司也未支付2012年土地租金给12户农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潘永琼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加盖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加乐南一经济合作社印章，内容为“位于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委会南方经济社（村）集体土地名称：‘榕根沟地’，又名称‘二条沟山地’，一宗土地面积39.1亩，四至为：东至村民许寿高山地，西至村民卢会强山地，南至村民李选记山地，北至村民薛世朝山地。本宗土地权属为南方经济社（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社员（村民）潘永勤对本宗土地依法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宗土地，原于2004年3月17日期间，村民潘永勤转包给富美林公司承包造林”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欲证明本案涉诉的39.1亩土地，潘永琼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另查，2012年潘永琼以富美林公司拖欠土地租金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潘永琼（原12户村民）与富美林公司于2004年3月17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之后又申请撤诉，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儋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潘永琼撤回起诉。此后，符达忠、符大明、符永保、符大勤、潘永勤、潘永亮、卢会强于2013年10月15日向富美林公司发出《关于依法要求富美林农业公司及时协商办理解除返还农民土地的催告书》，以富美林公司伪造合同书为由，要求富美林公司解除《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土地归还给上述七人并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金。富美林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给上述七人作出《复函》认为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同意解除合同。潘永琼认为，富美林公司伪造潘永琼的签名和手印，私自签订合同，骗取政府部门在合同里盖章签证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国家法律的规定，侵害了潘永琼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潘永琼（原有12户村民）与富美林公司于2004年3月17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其中之一宗属于潘永琼发包给富美林公司承包造林的土地面积39.1亩的合同无效，将土地归还潘永琼使用。2、判令富美林公司偿还土地承包金（租金）9775元给潘永琼。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潘永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潘永琼等12户农户将属于自己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以陈昌荣为代表转包给富美林公司营造速生丰产林，该12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故潘永琼起诉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法律规范，潘永琼认为《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属公民合法行使诉权，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富美林公司抗辩潘永琼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潘永琼与富美林公司2004年4月20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签订后，陈昌荣等12户农户依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在政府相关部门的见证下将土地交付给富美林公司使用，富美林公司也依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2004年至2011年的土地租金给12户农户代表陈昌荣，潘永琼也承认已领取了2004年至2008年土地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应当认为，潘永琼提供土地给富美林公司使用，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实际领取土地租金的行为，视为潘永琼自愿接受合同成立的事实，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对此，应予确认以陈昌荣为代表的12户农户于2004年4月20日与被告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基于同样的理由，尽管潘永琼主张在合同上签字的人不是本人所为，在合同上签字的陈昌荣人没有代理权，但潘永琼将土地交付给富美林公司使用并领取土地租金的行为，已经表明了其对陈昌荣代理权的追认及代理后果的接受，即对《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的接受。潘永琼在将土地转包给富美林公司使用，并从富美林公司领取多年收益的情况下，以非本人签字为由而否定土地承包的既定法律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潘永琼主张要求富美林公司支付拖欠的五年租金问题，根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付款时陈昌荣等12户农户应提供发票给海南富美林农业有限公司。”的规定，潘永琼等12户农户应先履行提供发票给富美林公司的义务后，富美林公司才能履行支付潘永琼地租的义务。本案中，潘永琼应提供已向富美林公司提交支付五年地租发票才能向富美林公司主张所拖欠的地租款，但潘永琼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其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潘永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永琼负担。上诉人潘永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昌荣并非是经上诉人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其没有代理权，被上诉人伪造虚假合同，以低价50元每亩长达30年占用上诉人土地获利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适用的前提是存在书面合同，而本案书面合同系伪造的，并没有书面合同，仅有口头合同，一审以一方当事人履行主要义务而对方接受的，认定涉案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不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适用条件，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合同文本中也没有取得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即土地所有权的签章同意。综合以上，涉案合同应依法确认无效，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富美林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儋州市海头镇加乐村加乐南一经济合作社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上诉人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和委托书当中的签名和指印进行笔迹和指模鉴定，是否准许本院将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潘永琼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应归于富美林公司，因此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起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关于《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并没有授权陈昌荣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如以此论之，陈昌荣的行为属于没有代理权的情形。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即便陈昌荣的行为没有经过上诉人授权，但上诉人自认已经领受2004年至2008年的土地承包金，领受承包金的行为显然不属于一种否认表示，而应当视为认可。其次，本案涉及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之规定，本案当中的转包属于按法律规定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情形。上诉人虽认为本案并不存在书面合同（主张书面合同系伪造的），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上诉人按照涉案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内容受有承包金权利，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也支付了相应款项给予上诉人，显然符合上述法律条文规定的情形，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成立。再次，《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有经政府批准确认的集体决议记录，林业局、村委会、经济合作社等组织的见证，上诉人主张合同转包未经发包人同意从而否定合同效力但不能举证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合以上，上诉人单纯地以陈昌荣无代理权为由主张代理行为无效并主张《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系对无权代理及合同成立形式等相关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的问题。如前文论述，就本案现有的查明事实进行分析认定，已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成立且陈昌荣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此情形下，上诉人申请鉴定已无必要，且上诉人在被告知相关的诉讼权利的情形下仍未在一审程序当中提出鉴定申请，本院综合全案考虑，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潘永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案件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永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岱昕审判员  赖永驰审判员  王德红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艳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