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0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峰。委托代理人：庞炜，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权华。委托代理人：朱天鹏，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雪峰因与被上诉人许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5）鄂沙市民初字第0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雪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庞炜，被上诉人许权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天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杨雪峰、许权华系朋友。2010年12月27日二人协议一起做煤炭销售生意，双方签订了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二人各投资50万元，资金由许权华保管两人共同经营，在资金保管过程中出现问题或流失，由许权华负责。经营的账目要清晰，盈利按资金比例分配。先期投入：许权华30万、杨雪峰20万，在2011年元月13日至15日杨雪峰再投入30万、许权华20万，共计100万，以付款凭据为准。付款帐号：一、单位名称：沙市区瑩虹商贸；二、个人帐号：建行卡号。以上协议二人共同遵守，任何一方造成损失的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在经营过程中造成损失由当事人负责。”协议签订后，杨雪峰给付许权华2万元，当天通过银行向许权华指定单位账户转款20万元，2011年元月13日向许权华指定账户转款28万元。后来，杨雪峰因需用钱撤出股金5万元。2011年2月23日，杨学峰向许权华出具证明，载明：“证明2010年12月27日于许权华所签定合作协议总金额50万元（伍拾万）应为45万元（肆拾伍万）特此证明证明人：杨雪峰2011.2.23”。2011年7月1日，许权华在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右下方向杨雪峰补写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杨雪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按月百分之叁付息）月息3%许权华2010年12月27日，注（补借条）2011年7月1日”。2011年7月14日许权华给付杨雪峰5万元，杨雪峰出具收条，内容为：“2011.7.14收到与许权华合资经营煤炭生意合同分红（部分）5万元整、伍万元整杨雪峰2011.7.14”。2012年1月15日杨雪峰再次向许权华出具收条，内容为：“收条本人杨雪峰于2012年1月15日收到（2010年至2012年底）全年分红现金：115000元整壹拾壹万伍仟元整。杨雪峰2012年1月15日”。2013年杨雪峰三次收到许权华还款并出具收据，内容为：“2013年3月前许权华支付金额总计壹万玖仟玖佰壹拾19912.00元杨雪峰2013.3.3”“5月3日支16730.00元杨雪峰”“5月3日－7月30日支付8000元整杨雪峰2013”。2014年，杨雪峰向许权华出具收条，内容为：“收条2012.12.15至2013年底支付现金97042元（包酒等小开支）杨雪峰2014头”。2015年8月18日杨雪峰向许权华补开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收到许权华50000元整伍万元整（该钱是2013年－2014年）（补收条）杨雪峰2015.8.18”。杨雪峰共计向许权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许权华支付的款项356684元。此后，杨雪峰多次向许权华催要无果，以致成讼。一审另查明，2009年至2012年荆州市博恒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邓某。2010年12月28日，许权华将其与杨雪峰合作投资的款项向荆州市博恒商贸有限公司转款48万元，2011年1月18日，许权华向荆州市博恒商贸有限公司转款32万元，共计向荆州市博恒商贸有限公司转款80万元。庭审中，邓某出庭作证证明：杨雪峰、许权华曾投资80万元入股荆州市博恒商贸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煤炭，二人是合伙关系，按投资比例分红，两人均在博恒公司上班，二人投资后公司支付了两人投资分红30万元，二人还报销了一些出差费用，后期因经营不善公司亏损，未能再分红。一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0年12月27日杨雪峰、许权华签订投资合作经营煤炭销售的协议书，杨雪峰将50万元款项（后撤回5万元，实际给付45万元）给付许权华。许权华在2010年12月28日向荆州市博恒商贸有限公司转款48万元，2011年1月18日向荆州市博恒商贸有限公司转款32万元，共计80万元。此后二人曾共同在荆州市博恒商贸公司参与经营，该公司并向二人分红30万元，许权华将此分红款给付杨雪峰165000元。后因荆州市博恒商贸公司经营亏损，未能再向二人分红。2011年7月1日，许权华向杨雪峰出具借条，约定将杨雪峰投资款作为借款出借给许权华，许权华按月息3%给付杨雪峰利息，借条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27日，并注明是2011年7月1日补写的借条。杨雪峰据此向法院起诉，认为二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要求杨雪峰偿还借款及利息。许权华抗辩称此借条是虚假的，二人之间是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份杨雪峰出具给许权华的收条，证明许权华支付杨雪峰356684元，其中2011年至2012年两份收条载明杨雪峰收到的是分红165000元，许权华认为杨雪峰在其出具借条之后，在其给付杨雪峰款项时注明是“分红”而非还款，印证二人之间并未按借条履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一种个人合伙。一审认为，本案杨雪峰起诉要求许权华偿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根据证据规则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杨雪峰负有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出借方已将所借款项给付借款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杨雪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许权华出具的借条，据此欲证明二人之间构成借贷法律关系。许权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载明杨雪峰收到分红的收条，结合二人之前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证人邓定权的证言，据此拟证明二人之间构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从证据的证明标准来看，2011年7月1日许权华向杨雪峰出具了借条，2011年7月14日、2012年1月15日杨雪峰向许权华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分红165000元，二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为书面证据，真实合法，其证明效力是同等的，因此确认二人之间法律关系应从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杨雪峰虽提交了许权华出具的借条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许权华提交的证据使借贷事实处于一种内容不确信、捉摸不定的状态，此时杨雪峰负有证明其借贷事实客观、真实、合法的举证责任。从本案杨雪峰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并不能证明许权华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合法，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是一种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证据出具的时间来看，后出具的证据的证明标准应高于前出具的证据的证明标准，后出具的证据更接近纠纷发生的时间点，而许权华提供的证据在杨雪峰提供的证据之后，其证明标准应高于杨雪峰提供的证据。综上，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可知，根据杨雪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雪峰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杨雪峰对许权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杨雪峰负担。杨雪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许权华偿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45万元；3.改判上诉人许权华偿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被上诉人订立有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全额出资，未依约开展经营活动，不能出示经营凭证，所以双方协议解除合伙关系，确认双方为借贷关系，并对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未否认上述事实，所以双方为借贷关系。2.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面载明所收款项为分红款，是2011年7月前应收的分红款，不能据此认为双方的关系又回到合伙关系。并且被上诉人许权华声称经营仅有30万元利润，而被上诉人许权华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已经超过了30万元，不是按出资比例分配，可以证明双方间不是合伙关系。3.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许权华支付款项为312042元，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56684元。针对上诉人杨雪峰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许权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1.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27日订立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2011年7月14日、2012年1月15日上诉人杨雪峰向被上诉人许权华出具的二份收条均载明收到的款项为分红款，上诉人杨雪峰出具的其他收条没有一次出现表明双方为借贷关系的文句，从单据上看，双方间不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许权华2011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写在原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右下角，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书写借条时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杨雪峰实际出资45万元，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当事人的真意不符，该借条难以认为是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许权华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认为双方为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45万元，应扣减已支付的356684元，但第一次开庭后不久被上诉人许权华即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再结合双方提交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单据，可以认为双方由最初的合伙关系转变为借贷关系没有一致、明确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许权华向上诉人杨雪峰支付款项不符合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的合伙惯例，但双方间不仅涉及利润分配，还涉及损失分担、剩余财产清算等关系，不能据此认为双方间为借贷关系。故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2.上诉人杨雪峰关于其共收到被上诉人许权华支付款项312042元，非356684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收受款项的争议在于落款时间为2014年头的97042元的收条是否包含了2013年3月3日的19912元、2013年5月3日的16730元、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30日的8000元三份收条共计44642元。落款为2014年头的收条载明“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底支付现金97042元（包酒等小开支）”，该收条有明确的起止时间，对支出的项目有注释，明显是经过双方对账后出具的。出具总括性的收条通常会收回以前的收条或者注明应作废的收条，在不能查明2014年头出具的97042元收条对账明细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借条包含2013年3月3日的19912元、2013年5月3日的16730元、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30日的8000元三份收条。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共20000元，由上诉人杨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