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凡凡，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显荣，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滨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渝鲁大道660号13-8-5，组织机构代码68392030-7。法定代表人：白凡凡，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中，重庆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煦，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海，重庆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凡凡、田显荣、重庆滨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王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上诉人白凡凡、田显荣、滨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被上诉人颜煦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龙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凡凡、田显荣、滨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白凡凡已将债务转移给案外人织金华煜置业有限公司，无论被上诉人是否与织金华煜置业有限公司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书》，被上诉人都无权再要求上诉人白凡凡履行还款义务；2、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田显荣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上诉人白凡凡与被上诉人就该笔借款达成新的协议，并未征得上诉人滨海公司同意，且借款人已经以以物抵债方式清偿了借款，上诉人滨海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4、上诉人白凡凡已经在借款期间归还了80万元借款本息，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被上诉人颜煦在二审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1、上诉人称白凡凡、田显荣、滨海医药不承担还款协议的依据是已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被上诉人认为以物抵债协议书是以债权人的现实履行为合同的生效要件，事实上双方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后已合意废除了该协议，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没有消灭，双方应当按照借款协议进行履行；2、田显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本案的借款是在白凡凡与田显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2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田显荣也未举证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田显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颜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凡凡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借款期内利息2万元；从借款到期之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田显荣、滨海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我与白凡凡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白凡凡向我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25日，借款期内利息为20万元，因借款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借款方承担。滨海公司为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我于当日向白凡凡支付100万元。田显荣与白凡凡系夫妻关系，应当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我多次向白凡凡、田显荣、滨海公司催收借款无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白凡凡与田显荣于2014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5日，颜煦（甲方、出借人）与白凡凡（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建设贵州织金新城丽景项目工程的资金需要与甲方协商一致；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期7个月，利息20万元；双方约定乙方必须于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每月25日向甲方付息5万元，7月25日乙方必须将全部借款本金1百万元向甲方付清；乙方未按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和支付甲方借款本息即属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并追加违约金；乙方违约，按借款本息总额×3%计算违约金给甲方，逾期十天按一个月计算；滨海公司作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在甲乙双方订立本协议之后2日内由甲方用转账方式给付乙方，不另立借据，本协议作为双方的真实借款借据；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其他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14年12月25日，颜煦支付白凡凡100万元。2015年8月25日，颜煦（甲方）、白凡凡（乙方）、织金华煜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乙方2014年12月19日及12月25日分两次向甲方借款共计200万元，现乙方不能用现金及时归还甲方的借款，欲用丙方开发的位于贵州织金县三甲新区香榭丽景（原新城郦景）的房屋抵偿甲方的借款200万元本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乙方用病房投资开发建设的预售房屋【预售证号：（2015）商房预字第01号】抵偿甲方的借款200万元本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所有费用，具体抵款房屋为香榭丽景（原新城郦景）2号楼2单元2楼1#房、2号楼2单元2楼2#房、2号楼1单元5楼2#房、2号楼2单元2楼2#房、2号楼2单元6楼1#房、2号楼2单元6楼2#房、2号楼2单元7楼1#房，以上房屋单价为2930平方米；协议生效后3日内，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汪燕，公民身份号码】须与华煜公司签署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协助华煜公司到织金县房屋主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上述以物抵债的房屋经房屋主管部门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后，甲方与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上述以物抵债的房屋在2015年8月28日以内甲方需在房屋所在地的房屋主管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对此，甲方予以确认。2015年1月26日，织金华煜置业有限公司获得织金县房产事业局下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载明：织金华煜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三甲乡涌潮村新城郦景2#住宅3#商业幢，经审查具备商品房预售条件，准予预售特发此证，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5月8日，竣工日期2015年5月8日，交付使用时间2016年5月8日。2015年10月20日，织金县房产事业局出具《证明》：经房产系统查询，织金华煜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新城郦景2#住宅楼（预售证号织201501号）2号楼2单元6楼1号房、2号楼2单元2楼2号房、2号楼2单元7楼1号房、2号楼2单元5楼2号房、2号楼1单元5楼2号房、2号楼2单元6楼2号房、2号楼2单元2楼1号房无商品房合同备案及商品房初始登记记录。2015年8月27日，白凡凡通过微信向颜煦发送以下内容：颜总，因为谈好的2500每平方，现在你反悔要求减价故未能达成共识，并相信我愿意给我延期至开盘，感谢你的信任！同时我也已争得你同意，将之前与你已签的协议的房子转让被他人，二十五日的合同作废，再次以文字的形式告知一下，如未来有任何纠纷，此条信息作为依据。其后，白凡凡通过微信发送《以物抵债协议书》照片，并标明以上图片合同废除。虽然白凡凡否认其微信中有以上内容，但其认可微信号系其本人所有，且根据颜煦和白凡凡提交的微信记录比对，该部分内容系当事人聊天的中间部分，白凡凡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以上废除协议的内容系颜煦伪造的。颜煦认可白凡凡已将期内利息18万元支付完毕，支付时间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每月25日按期支付，每月支付5万元，最后一个月25日支付了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颜煦与白凡凡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颜煦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白凡凡应当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其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颜煦、白凡凡之间的涉案债务是否因“代物清偿”而消灭的问题。本案中，在借款履行期限届满后，因借款人白凡凡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白凡凡、颜煦、织金华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该协议应当具有代物清偿的性质，此代物清偿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是代物清偿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最终能否产生清偿效力以债权人等有受领权的人现实受领给付物为要件，故代偿协议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本案中，当事人虽然达成以房抵款的协议，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颜煦并未受领协议约定的抵债房屋，即该代物清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白凡凡主张涉案借款已抵偿完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双方本案中《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并未消灭，白凡凡应按照约定偿还颜煦的借款本金。关于白凡凡尚欠颜煦借款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借款利息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主张，超出标准支付的利息抵扣本金。具体抵扣情况如下：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6%，白凡凡支付颜煦5万元，应付利息为41066.67元，应抵扣本金8933.33元，尚欠本金991066.67元；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35%，白凡凡应付利息为14139.22元；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35%，白凡凡支付颜煦5万元，应付利息为18263.16元，尚欠利息14139.22元，应抵扣本金17597.63元，尚欠本金973469.04元；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5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35%，白凡凡应付利息为9258.77元；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1%，白凡凡支付5万元，应付利息为7722.85元，尚欠利息9258.77元，应抵扣本金33018.37元，尚欠本金940450.67元；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1%，白凡凡支付3万元，应付利息为16520.58元，应抵扣本金13479.42元，尚欠本金926971.25元；综上，截止2015年6月25日，白凡凡尚欠本金926971.25元，利息支付完毕。故对颜煦要求白凡凡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926971.25元予以主张。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实际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对颜煦要求白凡凡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本金清偿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予以主张。滨海公司自愿为白凡凡的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颜煦要求滨海公司对白凡凡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颜煦要求田显荣对白凡凡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发生在白凡凡与田显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田显荣辩称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田显荣应当对白凡凡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颜煦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凡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颜煦借款926971.25元；二、白凡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煦利息（利益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本金清偿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随本清）；三、田显荣、滨海公司对白凡凡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告颜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90元，由白凡凡、田显荣、滨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上诉人举示民事起诉状、渝北区人民法院的传票，拟证明渝北区这个案子与本案有关系，渝北区法院的审理结果对本案结果有影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经本院核实，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已中止审理，对上诉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白凡凡与颜煦及案外人织金华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但从目前证据来看，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白凡凡的债务未实际清偿，故仍应向颜煦归还借款本息；该笔借款发生在田显荣与白凡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田显荣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田显荣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以物抵债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滨海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白凡凡辩称已经在借款期间归还了80万元借款本息，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被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归还的利息，一审法院已在本案中予以了抵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3980元，由上诉人白凡凡、田显荣、重庆滨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