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方国，住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委托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均，住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菊，住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峰，住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新民，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肖方国因与赵均、李德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武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方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植，被上诉人赵均及赵均、李德菊、赵德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如下案件事实：2001年2月13日，赵均作为甲方与肖方国作为乙方签订《修建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金藏沟屠宰市场综合楼；二、建筑面积1000㎡（滴水为界，以实际收方面积为准）；三、工程造价360元/㎡；四、工程内容为该工程位于平武县金藏沟屠宰市场内，砖混结构，一楼一底……；五、工期为有效工期100天；六、乙方按要求保质保量把房屋建修好，达到合格要求，工程上安全由乙方负责；七、工程款给付为工程开工后甲方在修建期间尽量付50%工程款，工程竣工后7日内结付清全部工程款，若竣工时甲方未付清全部工程款，甲方按县城信用社贷款付息给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后甲方才有权使用房屋……。2001年11月25日，赵均（赵军）作为甲方与肖方国作为乙方签订《平武县金藏沟骡马综合市场综合楼竣工收方及结算单》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一、竣工收方面积为905.42㎡；二、工程总造价349746.20元；三、工程款给付等执行合同。随后，肖方国将该房屋交付给赵均使用。2003年3月13日，赵均出具《约定》一份，载明：星期天赵军（均）跟肖防（方）国结算金藏沟综合楼的资金利息，款贷出后连本带息一次付清，如没付清按原合同执行。赵均于2003年6月30日向肖方国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07年11月4日，赵均与肖方国签订《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就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进行确认为303240.31元。2012年1月11日，赵均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我赵军（均），欠肖方国修金藏沟骡马市场房屋全部欠款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付清，按以前合同、结算约定执行。2014年1月28日，赵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赵均，身份证号码51072719700419031，我直到现在尚欠肖方国修建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工程欠款未付清，下欠金额继续按照2001年2月1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计算下欠资金本息，直到所有资金付清为止，绝不反悔赖账，另外，凡是涉及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工程的名字中，赵军、赵均是我同一个人，资料的复印件中，加盖了鲜指印和我的签字的名字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我均认可，无任何异议。2015年2月15日，赵均再次出具《欠条》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本人赵均于2001年2月13日与承包方肖方国签订了修建位于平武县金藏沟的屠宰综合市场合同，工程修建完工后于2001年11月25日双方办理了竣工结算，工程款349746.20元，按照合同约定……肖方国考虑到甲方未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将房屋交予了甲方赵均使用至今，我赵均直到现在尚欠肖方国工程款未付清，下欠金额按合同约定结清给肖方国，今日约定，于2015年4月给肖方国付款，结清本息。2015年10月20日，肖方国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赵均向肖方国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共计696314.41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赵均承担。2015年11月20日，肖方国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874098.3元。赵均诉称：签订《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的时候，自己是被肖方国及肖方国的秘书叫到肖方国的家中，当时以入股的名义签的字，肖方国对自己进行了欺骗。赵均提交了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与赵均于2003年4月2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平武县信用社贷款利率执行情况一览表》，用以证明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利率执行情况及赵均于2003年贷款时的利率标准，认为赵均与肖方国2001年11月25日至2003年6月30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标准应适用月利率6.405‰的标准。《平武县信用社贷款利率执行情况一览表》载明：2001年6月20日入股社员一年以内6.9‰,一年以上7.2‰，非社员一年以内7.2‰，一年以上7.425‰（逾期均9‰）。另查明：赵均于2001年4月16日取得位于平武县龙安镇枕头坪金藏沟的骡马、牛羊屠宰市场的平国用（2001）字第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01年11月8日取得位于平武县龙安镇金藏沟混合结构1-3层屠宰综合楼1幢的平房权证县建委字第03**号房屋所有权证。赵均与李德菊于1992年4月30日在平武县原枕流乡登记结婚，2015年5月11日，双方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房产、固定资产全归儿子赵得（德）峰全部所有，后解除婚姻关系。以上事实，有居民身份证、户籍证明、修建合同、平武县金藏沟骡马综合市场综合楼竣工收方及结算单、约定、赵均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承诺、离婚协议书、欠条、平国用（2001）字第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平房权证县建委字第03**号房屋所有权证、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平武县信用社贷款利率执行情况一览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肖方国与赵均共同签订的《修建合同》、《平武县金藏沟骡马综合市场综合楼竣工收方及结算单》、《赵均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以及赵均向肖方国出具的《约定》、《承诺》、《欠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当遵守。该房屋竣工验收后已结算并实际交付使用，赵均就房屋工程量、工程质量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肖方国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房屋工程量、工程质量的认可，故赵均当庭认为房屋面积不实、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理应按照核定后的工程金额支付工程款，未全额支付的，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利息。赵均、李德菊原系夫妻关系，赵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房屋并取得房屋产权证，李德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款系肖方国与赵均约定为赵均个人债务，故肖方国要求赵均、李德菊共同支付工程欠款，予以支持。赵德峰并未实际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肖方国主张赵德峰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均、李德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方国工程余款149746.20元；二、赵均、李德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方国按照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349746.20元的资金利息（自2001年11月26日起至2003年6月30日止）；三、赵均、李德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方国按照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149746.20元的资金利息（自2003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149746.20元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肖方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40元，减半交纳6270元，诉讼保全费3970元，合计10240元，由赵均、李德菊承担。肖方国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均、李德菊、赵德峰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778384.13元，赵均、李德菊、赵德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肖方国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肖方国与赵均书面约定了工程欠款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2001年11月25日，双方进行了竣工结算，总价款为349746.2元。2007年11月4日，双方对工程欠款及利息进行了约定，截止2003年6月30日确认欠款金额为240385.4元，截止2007年10月31日，双方确认欠款金额合计303240.31元。一审法院没有采信2007年11月4日的《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该证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07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20日肖方国起诉之日，双方未就本金及利息作出重新约定，仍应按照2001年2月13日的《修建合同》第七条的方式计算。根据信用社贷款的还款方式，在逾期不还款的情况下，需要支付违约利息，违约利息为贷款利率上浮50%，一审法院未明示赵均是否应当承担违约利息。2001年11月25日至2003年6月30日，按照平武县合作联社金家湾分社计算的利息，赵均于2003年6月30日支付的200000元应先扣减利息95678.01元，剩余104321.99元用于支付欠款本金，欠款本金应为245429.2元，2003年6月30日至肖方国起诉之日，赵均共计欠付778384.13元。一审法院对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应依法纠正。赵均、李德菊、赵德峰答辩称：肖方国的计息方式是错误的，不符合《修建合同》的约定。依据《修建合同》的约定，贷款利息指的是信用社贷款利率，具体利率在合同中未约定，应当按照信用社基准利率计算，肖方国在诉状中引用的都是借款方面的法律规定，本案并非借款纠纷。欠款应该支付，但并非肖方国诉称的计息方式，加大了赵均的责任。肖方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认定。肖方国与赵均于2001年2月13日签订《修建合同》，2001年11月25日签订《平武县金藏沟骡马综合市场综合楼竣工收方及结算单》后，肖方国向赵均交付了房屋。此后，赵均向肖方国出具的《约定》、《承诺》、《欠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遵守。肖方国与赵均签订的《修建合同》第七条“工程款给付为工程开工后甲方在修建期间尽量付50%工程款，工程竣工后7日内结付清全部工程款，若竣工时甲方未付清全部工程款，甲方按县城信用社贷款付息给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后甲方才有权使用房屋……”就利息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赵均应当付清下欠的工程款，并支付从2001年11月26日起按照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赵均与肖方国2007年11月4日签订的《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的问题，该表格就赵均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进行确认为303240.31元。该表格上虽有赵均的签字，但赵均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且该表格上的金额并非系按照《修建合同》所约定的利息方式计算得出，本院对《金藏沟骡马市场综合楼下欠工程款资金及利息》不予采信。赵均于2003年6月30日向肖方国支付了200000元，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款应先抵充下欠工程款349746.20从2001年11月2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后再抵充主债务。赵均提供的《平武县信用社贷款利率执行情况一览表》载明：2001年6月20日入股社员一年以内6.9‰,一年以上7.2‰，非社员一年以内7.2‰，一年以上7.425‰（逾期均9‰）。截止2003年6月30日，赵均应向肖方国支付的案涉工程款的利息为50552.32元{349746.20元×[0.007425÷30天×（36天+365天+183天）]}，应抵充工程款的金额为149447.68元。截止2003年6月30日，赵均尚欠肖方国的工程款金额为200298.52元（349746.20元-149447.68元）。赵均应支付下欠工程款200298.52元，并支付该款自2003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判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肖方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平武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即“一、赵均、李德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方国工程余款149746.20元；二、赵均、李德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方国按照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349746.20元的资金利息（自2001年11月26日起至2003年6月30日止）；三、赵均、李德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方国按照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149746.20元的资金利息（自2003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149746.20元付清之日止）”；三、赵均、李德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方国支付下欠工程款人民币200298.52元，并支付该款自2003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诉讼保全费3970元，合计10240元，由肖方国负担2240元，由赵均、李德菊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由肖方国负担10000元，由赵均、李德菊负担2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吴莹迪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