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2民终10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瑞林，男，1985年5月3日生，仫佬族，农民，住罗城县。委托代理人：贝荣达，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小寒，男，1965年9月10日生，壮族，农民，住罗城县。委托代理人：韦亚军，广西欧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文华，曾用名潘芳桂，男，1968年2月2日生，仫佬族，农民，住罗城县。委托代理人：罗永恒，罗城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潘瑞林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寒、潘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罗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石李春、韦艳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清华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潘瑞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贝荣达，被上诉人吴小寒的委托代理人韦亚军，被上诉人潘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永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4日上午，原告搭乘被告潘瑞林驾驶的桂M**-62699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一同去运送模板去本县乔善乡工地。当车辆行驶到罗城县四把镇与天河镇之间的路段时车辆发生了侧翻，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到罗城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后原告右下肢被截肢，原告住院35天后于2015年1月8日出院。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医药费共计26216.73元被告潘瑞林已经全部支付（其中被告潘文华支付12000元）。2014年12月18日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潘瑞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2015年2月10日经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4月14日，原告在柳州市广西华宇精博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定制和安装了右腿假肢，安装费用（含住宿、伙食）合计40580元。之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5年8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3220元。另查明，原、被告等人组成工程队，从事水泥路面施工，其中被告潘文华提供铲车和搅拌机，被告潘瑞林提供拖拉机负责运送混凝土，原告等数人负责路面施工，平时由被告潘文华联系工程事宜并联络各人到场共同施工，所获的工程款按各人或各组分工不同进行分配。发生事故的桂M**-62699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潘瑞林，该车于2012年10月31日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月，被告潘瑞林持有G类机动车驾驶证。原告兄妹二人，其父亲ＸＸ义系1943年3月4日生，目前健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原告在从事合伙事务中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于法律关系上的竞合，原告选择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案中，被告潘瑞林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造成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此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伤残赔偿金81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安装假肢费用（含住宿、伙食费用）4058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护理费2415元，在庭审中原告认可在住院期间被告潘瑞林与其家属对原告共同进行护理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酌情支持12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3675元，根据有关规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之日，其请求的误工费未超过法律规定应得的数额，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该项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结合其应承担的部份及伤残等级进行确定，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824元过高，参照相关标准计算，该费用为1602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交通费34元，因没有相关交通费票据证实，对于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潘瑞林已支付33307元给原告的辩解意见，除支付的医疗费外，其余部分原告不予认可，而且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因此对于被告潘瑞林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47167元，由被告潘瑞林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瑞林赔偿原告吴小寒147167元；二、驳回原告吴小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潘瑞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潘文华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人潘文华、吴小寒承担。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把本案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审理是错误的，理由是：上诉人潘瑞林与被上诉人吴小寒经常跟随被上诉人潘文华在工地打工，2014年12月4日上午，潘文华安排吴小寒从罗城东门运送建筑用模板去罗城乔善乡工地，吴小寒就搭乘了潘瑞林驾驶的桂12-626**号小型拖拉机一同去运送模板。因此，潘瑞林与潘文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此本案是属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334项的规定，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组成工程队，从事水泥路面施工，其中潘文华提供铲车和搅拌机，潘瑞林提供拖拉机负责运送混凝土，吴小寒等人负责路面施工，平时由潘文华联系工程事宜并联络个人到场共同施工，所获工程款按个人或各组分工不同进行分配，是错误的。因为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是合伙关系，而且吴小寒在一审起诉状中也明确他们是雇佣关系，工程队的其他人也能证明这一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断是错误的，因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四、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之间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潘瑞林为了合伙事务而造成他人损害，该损害结果也应当由全部合伙人共同承担。为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也是不公正、不合法的。被上诉人吴小寒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潘文华答辩称：一、本案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正确的。原告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交通事故）主张两个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精神；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是正确的。首先，当事人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之特征，表现为：一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各当事人之间分工负责共同劳动，配合完成一项工作，当事人之间处于平等地位，不存在支配从属关系。被上诉人一起参加劳动，也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对其他人员的劳动进行具体指示和支配。二是劳动设备是大家提供而不是被上诉人一人提供。三是从事劳动是以提供劳动成果为目的，而且依靠大家的共同行为向第三方（发包方）提供劳动成果，不是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成果。四是劳动报酬是以个人投入的多少和完成劳动成果的多少来结算，而且是由发包方支付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向发包方领取工程款后按原定分配方案分发给大家，不能认定为是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其次，当事人之间符合合伙关系之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10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完全符合合伙关系之特征。被上诉人出搅拌机、铲车，潘瑞林、银星成出拖拉机，由于被上诉人投入较多，开搅拌机、联系工程等劳务，每平方米获得2.9元，潘瑞林、银星成每平方米获得1.5元相比不算多，属于共享收益。三、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吴小寒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支持吴小寒对被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的诉讼请求，仅支持吴小寒对上诉人承担事故的诉讼请求，当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无需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四、上诉人主张“执行合伙事务致他人损害由全部合伙人共同承担”无法律依据。本案解决的是侵权责任争议，侵权责任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由于被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所以被上诉人对事故损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潘瑞林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三份证据，1、被上诉人吴小寒书写的证明；2、证人覃某1书写的证明；3、证人覃某2书写的证明。共同用以证明三人受潘文华的雇佣到其承包的乔善乡路面工程做工，事故当日是潘文华安排大家把工具装上潘瑞林和银星成的拖拉机到工地。被上诉人吴小寒、潘文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吴小寒对上诉人潘瑞林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潘文华对上诉人潘瑞林提供的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三份书证虽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但该证据与上诉人潘瑞林、被上诉人吴小寒的陈述相吻合，能够形成证据链，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潘文华领得乔善乡路面施工工程后，召集上诉人潘瑞林、被上诉人吴小寒等10人进行施工，工资按照工作量进行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2元／㎡，潘文华提供铲车和搅拌机，工钱2.9元／㎡，潘瑞林提供拖拉机负责运送混凝土，工钱3元／㎡，吴小寒负责水泥路面施工，工钱4.5元／㎡，拆、放水泥袋工种0.9元／㎡，尚有盈余由潘文华享有。工钱由潘文华与发包方按工程量结算后发放。事故发生当日，潘文华安排潘瑞林、吴小寒等工人来到其家拉劳动工具到施工地点。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虽然吴小寒非在施工工地现场受伤，但拉载工具到现场的途中，亦属于工作场地和工作范围的延伸，本案涉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竞合。被上诉人吴小寒诉请潘瑞林、潘文华共同赔偿损失，一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并未损害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亦未遗漏侵权人的赔偿义务，庭审时经向被上诉人吴小寒释明，其亦表示一审已经查明清楚，因此，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雇佣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下、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佣人与受雇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本案上诉人吴小寒等10名工人都是当地的打零工者，通过提供劳务获取报酬，被上诉人潘文华联系到工程后组织吴小寒、潘瑞林等人前来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吴小寒、潘瑞林的工作受潘文华安排和指挥，劳动报酬按照个人的工种和工作量进行分配，盈余由潘文华享有，并不符合合伙关系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可认定吴小寒、潘瑞林受雇于潘文华提供劳务活动。上诉人潘瑞林、被上诉人吴小寒主张其系受雇于被上诉人潘文华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潘瑞林作为被上诉人潘文华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作为雇主的潘文华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潘瑞林未履行安全驾驶义务，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且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属于有重大过失行为，应当与雇主潘文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由潘文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如潘文华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潘瑞林追偿。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计算本案各项损失数额共计14716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潘瑞林与潘文华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罗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罗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潘瑞林与被上诉人潘文华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吴小寒经济损失1471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64元（被上诉人吴小寒已预交1682元），由被上诉人吴小寒负担133元，上诉人潘瑞林与被上诉人潘文华共同负担3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元（上诉人潘瑞林已预交），由上诉人潘瑞林与被上诉人潘文华共同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院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向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嘉芳代理审判员  石李春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清华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