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银丰路2号四楼2号。法定代表人：胡近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亮，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塘厦嘉荣购物商场。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东浦农贸综合市场二楼。负责人：梁耀华。委托代理人：陈亮，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满仓，男，汉族，1978年5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上诉人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嘉荣公司）、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塘厦嘉荣购物商场（以下简称为嘉荣商场）与被上诉人任满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满仓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任满仓在2015年8月24日在嘉荣商场购买小酒花生，有视频为证。任满仓发现案涉产品存在多处不符合国家现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标准的缺陷。销售者以不合格商品，虚假标识的商品，假冒伪劣商品冒充合格商品进行销售，构成消费欺诈，违反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等多部法律法规。任满仓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因此，任满仓特诉请法院判令：一、嘉荣商场退货并支付任满仓7.8元购物款；二、嘉荣商场支付任满仓500元赔偿金；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嘉荣公司、嘉荣商场承担。任满仓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材料有购物小票、刷卡凭证、食品标签、光盘、小酒花生实物等。嘉荣公司、嘉荣商场共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因任满仓的购买过程没有公证机构公证，提供的证据没有合法封存，所以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任满仓要求嘉荣商场退货并支付赔偿金没有依据。1.嘉荣商场销售的商品来源合法，且经东莞市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合格，是可以合法销售的商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无需对消费者赔偿，因此即使包装存在瑕疵，嘉荣商场也无需对任满仓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任满仓的全部诉讼请求。嘉荣商场为其辩称提供了检验报告、检测报告、案涉商品外包装图片及大包装食品实物、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荣商场为嘉荣公司的分公司。2015年8月24日，任满仓在嘉荣商场购买了价值7.8元的小酒花生，任满仓主张案涉商品标签中没有生产日期且存在双标签。原审庭审中，任满仓出示案涉商品实物并当庭显示案涉商品的标签，经演示案涉商品存在上下两个标签的情况，上面的标签显示包装日期和保质期分别为2015年8月24日及2015年8月30日，揭开上面标签，下面标签的包装日期和保质期分别为2015年8月17日和2015年8月23日。任满仓认为嘉荣商场销售的商品已经超过保质期。嘉荣商场确认商品存在贴双标签的情况，但主张商品存在双标签是因为下面的标签记载内容错误，也不排除任满仓自己粘贴了案涉的标签。对于生产日期，嘉荣商场则主张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标注生产日期。另查明，嘉荣商场主张案涉商品为东莞市傻二哥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小酒花生，采购大包装产品后分装出售。嘉荣商场出具了东莞市傻二哥食品的营业执照及生产许可证，并提供了产品实物，嘉荣商场主张产品实物与案涉商品为同一批次采购，实物包装上显示产品保质期为8个月。嘉荣商场还提供了广东省东莞市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东莞市傻二哥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案涉商品的生产日期是2015年8月15日及案涉商品质量合格并在保质期内销售。另，原审庭审中嘉荣商场确认，案涉商品分装后的保质期短于大包装产品的保质期。以上事实，有光盘、购物小票、刷卡凭证、食品标签、广东省东莞市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报告、东莞市傻二哥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案涉商品外包装图片及大包装食品实物、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本案庭审笔录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嘉荣公司、嘉荣商场确认任满仓在嘉荣商场处购买案涉小酒花生的事实，并对单价及数量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任满仓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并主张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商品的标签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嘉荣商场销售案涉商品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食品标签通用标准》（GB7718-94）第4.1规定，食品标签的所有内容，不得以错误的、引起误解的或欺骗性的方式描述或介绍食品。第4.3规定，食品标签的所有内容，必须符合国家法律和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产品标准的规定。第8.3规定，食品标签的一切内容，必须清晰、简要、醒目。本案中，任满仓主张购买的商品存在上下两个标签，且两个标签生产日期及保质日期等内容不相同，嘉荣商场亦予以确认，嘉荣商场主张因下面标签记载内容错误导致出现两个标签，因嘉荣商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嘉荣商场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嘉荣商场出售产品出现两个内容不相同标签，且下面的标签中保质期为2015年8月23日，早于任满仓购买案涉商品的时间2015年8月24日，故任满仓主张案涉商品超过保质期，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嘉荣商场出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规定，任满仓主张退还案涉商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嘉荣商场主张案涉商品没有超过保质期，但没有对存在两个标签作出合理的说明，并且嘉荣商场也承认商品分装后的保质期短于分装前的保质期，故原审法院对嘉荣商场的辩称不予采信。销售者应如实记录商品的名称、规格、保质期等内容，本案中，嘉荣商场明知两个标签会使消费者产生混淆的情况下仍采用双标签，且标签的内容不相同导致消费者对其购买产品的信息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嘉荣商场的行为已经对消费者构成了误导和欺诈。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信息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及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之规定，嘉荣商场的销售行为已经对消费者构成欺诈，任满仓购买案涉商品的价款为7.8元，故原审法院对任满仓主张嘉荣商场退还购物款7.8元，并支付500元赔偿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嘉荣商场为嘉荣公司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本案中嘉荣公司应对嘉荣商场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任满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嘉荣商场退还于2015年8月24日在嘉荣商场购买的价值7.8元的小酒花生；二、嘉荣公司、嘉荣商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任满仓返还货款7.8元；三、限嘉荣公司、嘉荣商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任满仓支付赔偿金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嘉荣公司、嘉荣商场共同负担。上诉人嘉荣公司、嘉荣商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商品拆零售前的原始包装注明的生产日期是2015年8月15日，保质期为8个月，所以，只要拆零后包装的保质期在原始包装保质期范围内，嘉荣商场就不是销售过期商品，而事实也没有销售过期商品。其次，嘉荣商场贴标签完全是为了方便顾客购买和嘉荣商场收银，而自制小标签的保质期是电脑一开始就设置好的固定保质期，只要嘉荣商场在原包装保质期内拆零商品，就没有销售过期商品。再次，两个标签也有可能是嘉荣商场打错标签后再次打印正确标签重贴形成的，且上面的标签完全覆盖下面标签，不足以导致消费者产生误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惩罚性赔偿以经营者主观“明知”为前提。临近过期商品必须下架是嘉荣商场一贯的经营原则和行业标准。但是案涉商品的保质期为八个月，拆零销售的小包装保质期只有在拆零前原始包装的保质期内，嘉荣公司就可以销售该商品，所以，本案中不存在嘉荣公司销售明知过期商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嘉荣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2.惩罚性赔偿应以人身或财产受到严重损害为前提。我国立法原则是以补偿性为原则、以惩罚性为例外，《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明确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而《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也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款与第二款为递进关系，亦即惩罚性赔偿是以存在人身或财产损害为前提。可见，惩罚性赔偿适用的前提是人身或财产受到严重损害，而在本案中，任满仓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因此，嘉荣商场认为，任满仓要求惩罚性赔偿于法无据。综上，嘉荣公司、嘉荣商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任满仓承担。被上诉人任满仓没有向本院提出任何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案件中，任满仓以2015年5月13日在嘉荣超市寮步店购买价格为8.6元的散装薯片同时存在生产日期和保质日期不同的两个标签为由起诉要求嘉荣超市、嘉荣超市寮步店退货并支付任满仓8.6元购物款、500元赔偿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以案涉商品虽然粘贴两个标签，但上面的标签完全覆盖下面标签的内容，故不足以导致消费者产生误解，嘉荣超市、嘉荣超市寮步店销售案涉商品给任满仓，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为由判决驳回任满仓的诉讼请求。任满仓上诉后，本院二审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嘉荣公司、嘉荣商场上诉请求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案涉商品虽然粘贴两个标签，但是消费者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日常生活经验足以判断标签的内容并据此决定购买行为。嘉荣公司、嘉荣商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小酒花生质量合格。任满仓主张嘉荣商场以不合格商品、虚假标识标示的商品、假冒伪劣商品冒充合格商品进行销售，但任满仓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应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任满仓起诉要求嘉荣商场退货并支付任满仓7.8元购物款、500元赔偿金，但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认定嘉荣商场出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规定、嘉荣商场的销售行为对消费者构成了误导和欺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任满仓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当驳回任满仓的诉讼请求。嘉荣公司、嘉荣商场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满仓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任满创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任满仓负担并直接支付给嘉荣公司、嘉荣商场，嘉荣公司、嘉荣商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回。为终审判决。审审 判 长  邓潮辉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68.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