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立基液压气动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鸿翔中心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陈广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博南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经济开发区精工路7号。法定代表人：陆卫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苓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立基液压气动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博南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商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高学文，被上诉人博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基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博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证明》中无法得出双方约定了耳环为锻件这一结论。2、四段录音在无原始录音载体、无通信记录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四段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涉案油缸耳环为锻件。3、我公司提供的油缸符合合同约定，双方未约定耳环为锻件。判断我公司所供油缸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以双方之间的合同为准，而不是依据博南公司与唐山金地重型水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的约定。4、一审法院混淆了质量异议期与质保期的概念。即使我公司交付的油缸耳环不符合合同约定，因该质量瑕疵属于易于区分的外观瑕疵，故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58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油缸质量合格。更何况，博南公司在长达三个月的质量异议期内未提出任何异议，此时也应当认为其以行为响应了我公司将油缸耳环锻件变更为铸件。博南公司辩称：1、立基公司提供的为锻造耳环，在维修过程中更换的也是锻造耳环。2、录音资料与案涉证据可相互印证，我公司愿意接受鉴定。3、根据重型机械标准，锻件和铸件都是可以的，立基公司称合同未约定耳环是锻件，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是铸件。4、油缸一直处于维修过程中，所以不存在质量异议期已过的问题。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基公司赔偿损失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7日，博南公司与金地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00913），金地公司向博南公司购买润滑、液压系统等设备，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耳环为整体锻件”。2011年2月12日，博南公司作为供方、金地公司作为需方，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金地公司购买博南公司油缸4台，总价为23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重型机械标准（按100913双方合同生产）”。2011年2月14日，立基公司作为供方，博南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博南公司向立基公司购买不同型号规格的油缸9台，合计价款为4105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重型机械标准及相关行业标准执行，质保期为调试验收后一年”。合同签订后，立基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博南公司将其中的4台油缸交付给金地公司。2013年，金地公司向河北滦县法院提起诉讼，称因博南公司提供的油缸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其赔偿给唐山宏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损失1663240元，故要求博南公司赔偿损失1663240元。河北滦县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博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金地公司提供锻件耳环的加载油缸是造成加载油缸耳环断裂的直接原因，博南公司未能及时给予维修和更换产品又导致宏润公司加重了损失，金地公司多次派人给宏润公司维修，更换新油缸、耳环、关节轴承的行为系为防止损失扩大进行的措施，博南公司对发生的相关费用（更换4只新的油缸货款为288000元；外订锻造耳环4件总费用为35790元；新购4只关节轴承总费用为11300元；更换新的油缸人工吊车费等76000元；因油缸耳环断裂赔偿宏润公司电费、工资费及相关损失850000元；其他费用23800元，合计1284890元）应当赔偿。河北滦县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判决博南公司赔偿金地公司各项损失1284890元。博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9日，博南公司作为甲方，金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博南公司一次性赔偿金地公司损失90万元，其余损失金地公司不再主张。因金地公司尚欠博南公司货款632500元，故抵扣后尚需支付267500元，对于抵扣后的余款，金地公司同意博南公司以货抵款（提供等值的货物）。后博南公司就该案撤回了上诉，并根据金地公司的订单要求，提供了相应的货物以抵作赔偿余款。另查明，2012年12月26日，博南公司与立基公司就案涉的问题油缸进行电话协商。2013年11月17日，博南公司与立基公司就油缸产生的问题进一步电话协商处理，同时明确了发送给金地公司的油缸耳环为锻件。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案涉的问题油缸是由立基公司提供，这从立基公司提供的证明及双方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立基公司虽抗辩油缸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抗辩已被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推翻。至于立基公司抗辩双方就耳环未约定锻件的意见，虽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作明确约定，但是在立基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明及双方的通话记录中，其已自认双方约定供应的耳环属于锻件。对于立基公司抗辩博南公司在质保期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质量合格的意见，根据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立基公司提供的油缸耳环是铸件而非锻件，锻件耳环和铸件耳环存在不同的材质要求，对此立基公司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案涉的质量异议期问题不适用合同的保质期。此外，根据双方的通话记录，博南公司与立基公司就油缸的质量问题一直在处理和协商，并未提到已过质保期的问题。综上，立基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应赔偿博南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对于博南公司主张的损失。油缸、耳环、关节轴承等更换系因产品不合格导致的合理的更换损失，应予以支持。对于其他损失费用，案涉油缸是安装在生产线系统后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属于不可预见的损失，故不予支持。判决：立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博南公司损失赔偿款335090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立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电话录音，陈军本人对其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而对“徐工”的录音，立基公司称其已离职，无法核实，但又未对录音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除案涉购销合同之外，立基公司与博南公司之间另有油缸购销业务往来；对未约定耳环材质的合同，立基公司有的发铸造耳环，有的发锻造耳环。立基公司称，涉案油缸发生问题后，其派一名维修人员去现场查看，其后仅更换过一次油缸耳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油缸耳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博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是否已超过质量异议期；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来看，立基公司与博南公司并未在每一份合同中均对油缸耳环的材质作出明确约定，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在履行中形成“约定锻造的就发锻造，未约定的就发铸造”的交易习惯，故耳环材质并非判断交易标的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要件。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重型机械标准及相关行业标准执行”，但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也无法确定标准中对于耳环材质是否存在相关的规定，故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油缸存在质量问题，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合同中约定“按重型机械标准”，立基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液压机械生产的公司，对于案涉油缸的使用目的应系明知；其二，从立基公司与博南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来看，宏润公司将装配案涉油缸的生产线投入使用后，油缸耳环确曾出现问题，立基公司也将原先发送的铸造耳环换为锻造耳环，且不止更换一次。这与实际使用人宏润公司相关人员在河北滦县法院案件中出庭作证时提及的耳环曾发生六次断裂之陈述可相互印证，与立基公司在2013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中所述的“并更换了锻造耳环”亦相一致；其三，如果耳环的更换系因正常的易耗品损耗所致，且如立基公司主张的每个耳环成本即达3000多元，则立基公司理应向博南公司收取相关的费用，但案涉交易中并未收取，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案涉油缸耳环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立基公司提供的油缸耳环存在质量问题。鉴于油缸耳环的材质并非判断其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要件，故不能以其材质可肉眼辨别为由认定博南公司已认可其质量。在发生质量问题后，立基公司已对油缸耳环进行了多次更换，现其再以博南公司超过质量异议期为由主张博南公司已对油缸质量予以认可有违诚信。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油缸耳环经多次更换后，仍未达到正常使用的目的，最终导致实际使用者更换油缸，对此造成的损失，立基公司应予承担。一审将损失范围确定为更换四只新的油缸的货款、外订锻造耳环四件以及新购四只关节轴承费用，属油缸发生质量问题后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属立基公司可以预见的范围，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立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由无锡市立基液压气动成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