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吉刑终159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中一，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户籍地德惠市，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中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吉01刑初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刘中一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中一与张某某2008年处对象，二人分手后刘中一将自己的财物放在张某某处。2015年7月9日0时30分许，在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大经路与银行胡同交汇处附近刘中一向张某某索要上述财物，二人为此发生厮打，张某某的男友被害人吴某甲（殁年25岁）见状上前参与，吴某甲因此与刘中一发生争执和厮打。随后张某某和吴某甲离开现场，二人行至大经路与银行胡同交汇处以东长大小区118栋楼下信盛超市附近时，刘中一追上二人并与吴某甲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刘中一使用其在附近找到的水泥制的捕鼠器击打吴某甲头部一下，将吴某甲击倒。刘中一明知张某某报案而在现场等候，被随后赶到的公安人员带至公安机关。7月11日，吴某甲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经医治无效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2015年7月9日0时54分许，公安机关接到张某某报警称银行胡同信盛超市门前有人打架。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发现被害人吴某甲受伤倒地，随后将自称打人的刘中一带回公安机关。2.病历材料证明，证实被害人吴某甲2015年7月9日入院治疗，7月11日死亡。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大经路与银行胡同交汇处以东长大小区118栋楼下信盛超市门前，长大小区118栋位于大经路以东、银行胡同以北，长大小区118栋楼南侧为人民银行宿舍，信盛超市位于长大小区118栋楼西侧一楼，距离信盛超市正门6米处发现并提取红色可疑斑迹一处。4.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现场地面血迹的DNA分型与被害人吴某甲血样的DNA分型一致。5.现场监控录像，证实结合被告人刘中一供述、证人张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刘中一在后面跟着张某某和吴某甲，随后张某某、吴某甲与刘中一争执，后过来一辆出租车，张某某和吴某甲到出租车旁边，出租车开走时将张某某带倒，后刘中一与吴某甲发生撕扯，孙某某打吴某甲。刘中一在厮打过程中跑入胡同又跑出来。6.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中一指认大经路银行宿舍附近为其与被害人吴某甲最先发生冲突的地点，信盛超市门前为其持捕鼠器打吴某甲的地点。7.庭审出示捕鼠器的照片，证实被告人刘中一表示照片中的捕鼠器系其打吴某甲的工具。8.尸体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吴某甲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郭某某辨认出吴某甲和孙某某。10.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刘中一和被害人吴某甲的自然情况。1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我是长春市120急救中心新发急救站随车医生。2015年7月9日1时许，我出现场到大经路和银行胡同交汇处见一上身赤裸的男子（即吴某甲）躺在地上，头后部有血肿，意识清晰，右耳朵出血，我们将其送往医院。12.证人吴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7月9日2点多，我儿子吴某甲的女朋友张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吴某甲被她前男友刘中一用水泥块打了，在吉大二院。我到医院时吴某甲已昏迷，鼻子、耳朵、脑袋上全是血。吴某甲做开颅手术后一直昏迷，11日10时死亡。我辨认了吴某甲的尸体。1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和刘中一2008年处对象，后来分手，我俩生有一个孩子。约案发一个月前，刘中一把他的一张银行储蓄卡、一张信用卡放我这了，说是让我等他，他要与我和好。后来，刘中一和他女友郭某某找我要银行卡，他还说要我命，我一生气就没给，然后他俩就把孩子带走了。我没花刘中一银行卡内的钱，我还有刘中一的苹果IPAD，一个戒指，也是刘中一以前给我的，说是与我和好，东西放我这，让我等他。2015年7月9日0时30分许，我和吴某丙银行宿舍附近看见刘中一、郭某某及我儿子，刘中一对我说：“其他东西我也不要了，银行卡逾期了，要不然你给我还钱，要不然我要你命。”我说现在要钱没有，就有一个戒指，我把戒指摘下来扔地上了。刘中一过来把我摔倒，我起来把刘中一压底下了，我用手掐刘中一的脖子，这时郭某某对孩子说：“这就是你妈。”我生气就打郭某某，刘中一过来要打我，吴某甲过来把刘中一推开了，刘中一问吴某甲是谁，吴某甲说：“我就要娶她，事情早晚要解决，好好唠呗。”刘中一就喊郭某某给“孙胜”（即孙某某）他们打电话，我就往后推吴某甲，让他快走报警去，吴某甲不走，我就说“你不走我走”。我在走的过程中听刘中一打电话说具体在哪，让马上过来。我就往银行胡同走，吴某甲和刘中一在后面跟着，他俩一直唠这事，在胡同内遇到辆出租车，我让吴某甲上车走，吴某甲没走，刘中一还说“你还想跑啊”不让走。在这之前吴某甲和刘中一、郭某某没有打仗，吴某甲没有掐刘中一脖子。出租车走的时候把我拽倒了，吴某甲拽我起来，我没起来，刘中一和吴某甲就在旁边争吵，吴某甲说：“她都受伤了，还想咋的，赶快把她送医院吧。”刘中一说：“这事不用你管。”然后刘中一就上来用手打吴某甲脸一下，他俩就动起手来。这时，孙某某从我后边上来用脚踹吴某甲，还搂住脖子，用手打吴某甲脑袋两下。刘中一和孙某某打吴某甲时，我上去把孙某某拽过来，我和孙某某撕扯。一会儿，我看到刘中一拿东西打吴某甲后脑勺一下，吴某甲就倒地了。我没看清刘中一拿的什么东西，他就打了吴某甲一下，水泥块就碎了。刘中一打吴某甲后脑时孙某某没在旁边，他在干什么我没注意，吴某甲被打时就在我旁边，吴某丙道边站着什么都没干，突然被打的。案发后我报警时刘中一说赶紧报警吧。警察到现场后把刘中一带走了。我没打通120电话，是后来警察打通的。14.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我男友刘中一说案发一个月前他到张某某那儿看孩子时，张某某把他的银行储蓄卡、信用卡拿走了，后来我和刘中一找张某某要银行卡，张某某把孩子丢给我俩，刘中一说张某某还花了卡内不少钱。这次打架前就是我和刘中一找张某某要银行卡、IPAD和戒指等东西。2015年7月8日23时许，刘中一用IPAD定位了张某某的位置，我俩就带着他的孩子去找张某某，刘中一给“小刚”（即孙某某）打电话让他过去。7月9日0时30分许，我和刘中一在南关区田家大院胡同银行宿舍楼下等到张某某和吴某甲，刘中一向张某某要东西，张某某不给，他俩争吵几句后张某某把戒指拽下来丢地上，并上去打刘中一，刘中一把张某某摔倒，吴某甲也过来打刘中一，他俩把刘中一打倒，当时吴某甲用手掐刘中一脖子。我就对刘中一的孩子说：“看看，这就是你妈。”这时张某某又冲上来把我按倒打我，后来吴某甲把张某某拽走了。刘中一拽我起来后让我领孩子走，他去追张某某和吴某甲，我也领着孩子跟过去。在蝶恋花后边的银行胡同刘中一追上张某某、吴某甲，他们三人撕扯起来，在他们撕扯时“小刚”从大经路平治街方向过来，他上去搂住吴某甲腰部，打吴某甲两拳，张某某过去和“小刚”撕打。刘中一在旁边捡个水泥块，在吴某甲冲小刚和张某某过去时打吴某甲后脑部一下，水泥块就碎了。然后他们四个还在撕打，过一会儿吴某甲就坐到地上。吴某甲倒地后刘中一就喊打110、120，张某某报了110、120。刘中一一直在现场，110警察来后把他带到派出所。15.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8日23时许，我接到朋友刘中一电话，让我去田家大院，我猜是因为他和张某某的事，所以没去。后来过了零点，郭某某又给我打了六七次电话让我过去帮刘中一，我就空手过去了。我从平治街往田家大院胡同走，在远处看到张某某在地上坐着，刘中一和吴某丙旁边，当我走近时，刘中一和吴某甲打起来了，我上去踹吴某甲一脚，打他两拳，然后我们三人打到一起，这时张某某也过来开始撕巴我，我就跟张某某撕巴起来，扭头时正好看到刘中一右手拿个水泥块子正往吴某甲头部打，吴某甲直接躺地上了。之后我就走了。16.被告人刘中一供述：我和张某某一起生活七八年，2015年1月分手，我俩有个孩子。案发前半个月左右，我准备与张某某和好，就把我的银行卡和信用卡、一个戒指、一个IPAD放张某某那了。后来我和郭某某处对象，我就向张某某要这些东西，张某某不给我。2015年7月8日23时许，我用苹果手机定位了张某某的位置，准备向她要我放在她那里的银行卡、戒指、IPAD等财物。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孙某某，让他一起去。随后，我带着郭某某、我和张某某的儿子到南关区田家大院胡同银行宿舍附近等张某某。约一小时后，我看到张某某，张某某看到我后就往回走，我追上她。当时我看到旁边有名男子（即吴某甲）站着，但我没认为他和张某某有关系，我就让张某某还我东西，然后张某某和我掰扯这事。在我和张某某掰扯这事的过程中，张某某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扔地上了，她就上来挠我，我就把她耸倒了。张某某起来掐我脖子，我挣开了。吴某甲也凑过来，我就明白他和张某某有关系，对他说：“跟你没关系，我也不能动手打张某某，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吴某甲还往我跟前来，我就动手扒拉他一下，他就上来和我撕把起来，吴某甲把我整倒了。张某某和郭某某也在撕扯。之后张某某过来拽吴某甲，我也爬起来，因为我被吴某甲摁倒了，不服气，就在后边追他俩。走到银行胡同那，张某某和吴某甲拦辆出租车，我追过去喊，让出租车赶紧走，出租车没敢拉，出租车走时把张某某带倒。我跑过去扶张某某，吴某甲也过来了，张某某站起来，我们三人又争执起来，这时我见孙某某过来了，觉得来帮手了，我就又开始打吴某甲。当时吴某甲背对着孙某某，我拍吴某甲的脸之后，吴某甲要动手打我，孙某某从他身后跑过来踹他一脚，打他一拳，然后我也打吴某甲，吴某甲也还手，我们三人打在一起。在打的过程中，我跑到旁边胡同里找东西没找到，又跑出来，当时孙某某和吴某甲还在打，我又上去打吴某甲，张某某当时一直拽孙某某。打了不几下，我又跑到胡同里找东西，在墙边发现了一个捕鼠器，我就拿着跑出来，左手去拽脖领子，吴某甲还手打我，我用捕鼠器直接照吴某甲头部砸了下去，吴某甲直接就坐地上，然后倒了，所有人都不动手了。后来我让孙某某离开。张某某报警后我一直在现场等警察，警察来后我承认是我打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中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刘中一有自首情节，刘中一不属预谋犯罪，无前科劣迹，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可对刘中一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中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中一上诉称：上诉人系初次犯罪，案件属民间纠纷引发，无主观故意；上诉人在案发后自首，在庭审时认罪、悔罪态度好；上诉人在犯罪中属失手将被害人致死，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刘中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抓获经过、病历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监控录像、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庭审出示的捕鼠器的照片，证人王某某、吴某乙、张某某、郭某某、孙某某证言等证据证实，刘中一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辨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系初次犯罪，案件属民间纠纷引发，无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案件系上诉人刘中一欲向张某某要回银行卡、IPAD等财物，被张某某拒绝后发生争执，进而与在场的张某某现男友被害人吴某甲发生厮打引发，上诉人无前科劣迹，无主观故意，此点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犯罪中属失手将被害人致死，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吴某丙女友张某某与刘中一发生厮打时上前，刘中一推吴某甲，为此吴某甲和刘中一发生争执。吴某甲随后与张某某一起离开，刘中一追上二人并首先动手，先后两次到附近的胡同中寻找工具，在第二次返回时用找到的捕鼠器击打被害人吴某甲的头部致其死亡，可见刘中一故意伤害的行为系主动出击，并非失手，且吴某甲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故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中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刘中一在案发后自首，认罪、悔罪，可对刘中一从宽处罚。刘中一提出的“在案发后自首，在庭审时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已给予考虑，二审不再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刑初34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中一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刘佳民代理审判员  杨继兰代理审判员  朱超峰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