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6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晖。委托代理人施秋荣，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应琼婷，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益友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东港新村192幢111室、112室。法定代表人陈小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季海兵，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心源，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奇恩。上诉人薛晖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苏州工业园区益友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友公司）提交一份《借款合同》（合同号：2013023），显示该合同系益友公司（甲方、贷款人）与吴奇恩（乙方、借款人）于2013年9月6日签订，合同载明：“……一、借款用途、金额及期限1、乙方在本合同中所借款项将用于。2、甲方在本合同中向乙方提供的最高借款额为￥300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叁佰万圆整）。……3、借款期限半个月，自2013年09月06日至2013年09月20日。分期放款的，每次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以当票记载为准。当票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当票记载不一致的，以当票记载为准。二、典当借款利息、综合管理费率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月利息及综合管理费率为1.466%。2、利息及综合管理费率按月结付，如借款期限不足一个月的，于本金归还时一并支付。……五、担保方式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担保方式为：1、以苏州东港新村151-301、苏州新加花园23-103作为抵押担保物为本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人为本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债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六、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管理费用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利息及综合管理费率加收50%的罚金，直至本金、利息及综合管理费用清偿为止。……甲方已提请乙方注意对本合同各条款做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乙方和担保人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各方对本合同所有条款均无异议，并对各方权利、义务和责任的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在该合同尾部，益友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吴奇恩在“乙方”处签名。薛晖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吴奇恩对其在该合同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但辩称其是苏州工业园区东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机电）的股东，孙伟良是东润机电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大概在2013年9月初，孙伟良跟他说，要用点钱，让他出面借一下，然后顾某拿了合同让他签字，他就签了，他签字的时候没有看合同内容。益友公司提交一份当票，该当票上“典当行”一栏为益友公司、“当户”一栏为吴奇恩、“当物名称”一栏为房产、“典当金额”一栏为300万元、“综合费用”一栏为15000元、“实付金额”一栏为2985000元、“典当期限”一栏为由2013年9月6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吴奇恩、薛晖质证称，对该当票情况不清楚。益友公司提交一份《抵押合同》，显示该合同系益友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吴奇恩（乙方、抵押人）于2013年9月6日签订，该合同载明：“为了确保债务人吴奇恩（下称债务人）与甲方签订的编号为3201691034的《当票》（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乙方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甲方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第一条被担保的本金数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3000000元（大写金额：叁佰万圆整）……第三条抵押物一、乙方同意以下列财产苏州东港新村151-301、苏州新加花园23-103（详见编号为抵押清单）……第四条乙方承诺一、乙方对抵押物拥有充分的、无争议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二、抵押物依法可以流通或转让。三、抵押物没有被查封、被扣押或被监管等情况。……甲方已提请乙方注意对本合同各条款做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乙方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含义认识一致”。在该合同尾部，益友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吴奇恩在“乙方”处签名。益友公司提交一份签字日期为2013年9月6日的《抵押物清单》，该清单上记载了苏州东港新村151-301和苏州新加花园23-103两套房产的面积、楼层等基本情况。在该清单尾部，益友公司在“抵押权人”处盖章，吴奇恩在“抵押人”处签名。益友公司提交一份署期为2013年9月6日的《财产权利保证承诺书》，载明：“本人（公司）于2013年09月06日以苏州东港151-301与苏州新加花园23-103房产抵押于苏州工业园区益友典当有限公司，兹就该财产权利保证并承诺如下：一、财产现状上述抵押财产目前良好。……”在该承诺书尾部，吴奇恩在“保证承诺人”处签名。吴奇恩对上述三份证据即《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财产权利保证承诺书》质证称，三份证据上的签名是我签的，但签名时没有看具体内容；《抵押物清单》上的两套房子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谁写的。对此，益友公司称《抵押物清单》上的房子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目前也不在吴奇恩名下。益友公司提交一份《担保承诺书》，显示“担保人”为薛晖、“被担保人”为吴奇恩、“担保权人”为益友公司，该承诺书载明：“本担保人自愿为吴奇恩向债权人苏州园区益友典当有限公司总计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合同号：2013023）提供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承诺如下：一、本担保为独立担保承诺，担保效力不因主合同无效、可撤销而无效、可撤销。二、担保期限至债权人实现全部债权止。三、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约定的债权人息费收益、债务人的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四、一旦债务人不按期履行债务，由本担保人先行代为偿还债务，即债权人有权自主选择债权实现方式，本担保人对此放弃先诉抗辩权”。在该承诺书尾部，薛晖在“担保承诺人”处签名。薛晖质证称该承诺书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其签名时并未阅看该承诺书内容。益友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3张，主张益友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预扣15000元综合管理费后，于2013年9月6日向吴奇恩发放借款2985000元。吴奇恩质证称其收到2985000元后，接到孙伟良打来的电话，说是帮忙的，以我的名义借的钱到账了，就让我转到他孙伟良账上。薛晖对该笔转账的关联性提出质疑。吴奇恩提交银行对账单一份，主张其收到益友公司转账的2985000元不是自己用的，而是于2013年9月6日划给了孙伟良。益友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是吴奇恩和孙伟良之间的法律关系。薛晖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薛晖提交续当凭证复印件一份，主张上述借款已经续当。益友公司质证称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复印件上也没有任何签章；另称，益友公司和吴奇恩之间的民间借贷仅有本案所涉的300万元，没有其他借贷方面的债权债务。吴奇恩质证称对薛晖这份证据及所讲情况不清楚，好像是后来我补签过续当合同，具体也记不清楚。薛晖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证人顾某陈述：2013年4、5月到2014年5月期间，我在益友公司担任业务经理。本案的300万元业务是我经办的。吴明是我在益友公司的领导，最早大概在8、9月，吴明要求我起草一份借款人为吴奇恩、金额为300万的借款合同，我起草完后，按照吴明的要求找到吴奇恩签字。当时，《借款合同》上借款数额、借款日期是填好的；《抵押合同》上全部内容都是填好的；《抵押物清单》是我制作的，《抵押物清单》上的房产信息是根据吴明给的房产证复印件填写的。吴奇恩签字后，孙伟良和吴明告诉我，益友公司的执行董事陈总不同意放款，说必须要加一个担保合同。我就根据孙伟良的要求，找到了薛晖，让薛晖签了一份担保合同。之后，还款日到了，吴明告诉我办续当手续，我就起草续当文件给吴奇恩签字，我只负责起草合同和找人签字。但是续当手续不全，按照操作习惯，还需要抵押、风控等环节，不是仅有典当合同、担保合同、续当合同。我记得找吴奇恩续当最起码三次，续当的时候没有担保合同。我不清楚实际用款人是谁。薛晖认为证人顾某的证言能够证明：1、本案所涉款项是益友公司的股东之间借款，只是借用吴奇恩的名义，说到底应当是股东之间恶意串通行为；2、本案所涉款项应该发生过续当，该款项应该和我方没有任何关系。益友公司针对证人顾某的证言，质证称：1、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这笔借款是股东之间的借款，证人明确回答了薛晖的提问，其不知道实际用款人是孙伟良。孙伟良或者吴明给证人交办了任务，并不能证明这笔借款是股东之间的借款；2、关于证人所称续当。如果有续当，应当由签约当事人向法庭提供相应的书面文件，如果证人的陈述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有吴承恩的签名，仅有一方当事人的签名不能构成续当的合意，因此薛晖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益友公司和吴奇恩之间并没有发生新的法律关系和新的借贷合意。吴奇恩针对证人顾某的证言，质证称：这笔钱肯定是孙伟良用了，其他的我不知道，担保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以上事实，由益友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当票、《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财产权利保证承诺书》、《担保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吴奇恩提交银行对账单一份、薛晖提交的续当凭证复印件一份、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益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吴奇恩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和综合管理费（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利息及综合管理费1.466%/月，自2013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起诉时暂计348908元）；2、吴奇恩支付逾期罚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0.733%/月，自2013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起诉时暂计163459元；3、薛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由吴奇恩、薛晖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益友公司以吴奇恩出具的《借款合同》等证据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经审查，借贷凭证形式完备，应认定益友公司诉请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吴奇恩辩称其签名时未看合同内容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吴奇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采取审慎态度对待个人签名，其无证据证明签订《借款合同》等文件材料时系受欺诈或胁迫，故《借款合同》等文件材料对吴奇恩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吴奇恩辩称孙伟良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由孙伟良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吴奇恩是以自己名义向益友公司借款，至于吴奇恩的借款动机是什么，以及借款到达吴奇恩账户后，吴奇恩如何支配借款、借款实际用于何人，均不能改变形成于益友公司与吴奇恩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吴奇恩的该辩解意见难以支持。益友公司按约提供借款后吴奇恩理应按承诺期限及时归还，因款项未按时还清，益友公司诉请要求立即归还借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交付金额认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985000元。关于借期内利息，益友公司主张按照1.466%/月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益友公司主张按照2.199%/月（借期内利息1.466%/月+逾期罚金0.733%/月）计算，该计算标准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就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薛晖提出吴奇恩的借款曾发生续当，薛晖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薛晖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所称的续当事实；其次，即便发生续当，也只是对于借款期限的延长，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也就是说，即使益友公司和吴奇恩之间真的发生过续当，且未就此征得薛晖同意，也不能免除薛晖在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的保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薛晖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薛晖在《担保承诺书》上签名，虽然其辩称签名时未看内容，但如上所述，薛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无证据证明签署《担保承诺书》时系受欺诈或胁迫，故《担保承诺书》对薛晖具有法律效力，薛晖应按约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由于双方对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担保责任，现益友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薛晖主张权利，薛晖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奇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工业园区益友典当有限公司借款298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以2985000元为本金，按照1.466%/月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98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薛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州工业园区益友典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00元，由苏州工业园区益友典当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吴奇恩、薛晖负担34000元。上诉人薛晖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薛晖担保的贷款已还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中，薛晖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已于续当时还清，益友公司、吴奇恩另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并据此发放新的贷款，薛晖并未就新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二、本案中《借款合同》无效，薛晖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也因此无效。即使主债务存在，薛晖也应不承担或只承担不超过1/3的赔偿责任。本案借款物保人保并存，物保未办理抵押登记，该借款属于《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非法金融活动。案外人孙伟良确认本案贷款目的系其为了抽逃东润机电在益友公司的注册资本，而以吴奇恩名义贷款。本案中《借款合同》系在益友公司、吴奇恩恶意串通损害薛晖利益基础下签订。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薛晖不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益友公司辩称：对薛晖的第一意见，益友公司只向借款人发放过一笔借款，也就是2013年9月6日发放的这一笔。此后借款人一直没有还款，也不存在重新放款的问题。薛晖提出有还清款项以及重新借款的事实，应当向法院提交还款凭证和续签的书面文件。对于第二意见，我方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事实清楚，薛晖也在原审中认可自己在担保承诺书上自愿签字，故应当依约对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至于吴奇恩与案外人孙伟良之间的关系，孙伟良的陈述以及借款到账后如何支配均与双方之间的借贷无关，也与薛晖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无关。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我们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必须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江苏省高院的指导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被上诉人吴奇恩辩称：关于借款，当时我是东润公司的股东，当时借款是有四到五笔，当时就是叫我在合同上签字，后续的房产抵押我都不知道。我通过其他渠道知道典当行的资金是其他股东通过各种方式套取的。后来因为典当行与公司之间产生矛盾，所以产生恶意诉讼。请求法庭将该典当行所有账册调出取证。关于典当过程，所有的过程我都没有签字，包括当票。一审法院对我同样的案件做出了不同的判决，我表示疑问。其他没有什么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益友公司、吴奇恩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益友公司作为出借人履行了交付借款2985000元的义务，吴奇恩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薛晖作为担保人，自愿为吴奇恩向益友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薛晖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晖关于《借款合同》无效、薛晖为此提供的担保亦无效的主张难以成立。薛晖认为《借款合同》系益友公司、吴奇恩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还清，薛晖对此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综上，薛晖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0元，由上诉人薛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审 判 员  祝春雄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二○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