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3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佳冰，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吕晶(系吕佳冰之父)，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常祝黄，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喜，男，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代理人范晓村，上海申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悦，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吕佳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佳冰、王悦于200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6日登记离婚，吕佳冰、王悦签名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上载明：“……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19日，王悦向王洪喜出具借条，载明：“今本人王悦(XXXXXXXXXXXXXXXXXX)因资金周转特向王洪喜先生/女士借款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元，小写￥500000/元。借款日期：2014年09月19日星期五，全部本息于2014年10月18日全额偿还。总计借款时间1个月。借款月利息按1.8%计算。如到期之日未归还，每天按千分之三计息，直至借款全额还清为止。特立此借条为证。借款人：王悦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立据日期：2014年09月19日星期本人联系电话：XXXXXXXXXXX联系电话：XXXXXXXXXXX李燕云联系电话：XXXXXXXXXXX王恒发上海市黄兴路XXX号XXX室XXX楼”。同日，王洪喜转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至王悦账户。同日，王悦出具收到王洪喜借款50万元的收条。2015年2月15日，王悦向王洪喜出具借条，载明：“今本人王悦因资金周转特向王洪喜先生/女士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元整，(小写)￥200000/。借款日期：2015年02月15日星期日，全部本息于2015年03月14日之前全额偿还。总计借款时间1个月。借款月利息按1.8%计算。如到期之日尚未归还，则每天按千分之三计息，直至借款全额还清为止。如双方发生法律纠纷，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本人全权承担。特立此借条为证。借款人(签字)：王悦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本人手机号码：XXXXXXXXXXX立据日期：2015年02月15日”。同日，王洪喜转账20万元至王悦账户。同日，王悦出具收到王洪喜借款20万元的收条。2015年6月13日，王悦向王洪喜出具借条，载明：“今本人王悦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因生意资金周转特向王洪喜先生/女士借款大写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正元，小写￥：XXXXXXX元。借款日期：2015年06月13日星期六，全部本金以及利息于2015年06月30日全额偿还。借款月利息按1.5%计算。如果到期之日未归还，按本金的30%作按日计算违约金，直至借款全额还清为止。如果发生借款纠纷，借款人应该承担所有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以上借款由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永恩路XXX弄XXX号XXX室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特此证明。借款人：王悦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立据日期：2015.06.13本人联系电话：XXXXXXXXXXX文书送达地址：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XXX室”。同日，王洪喜转账180万元至王悦账户。同日，王悦出具收到王洪喜借款180万元的收条。原审法院又查明，2008年4月11日，上海冰悦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悦公司”)注册成立，王悦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借款期限届满后，王洪喜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王悦归还借款250万元，吕佳冰对其中2014年9月19日、2015年2月15日两笔借款本金7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王悦、吕佳冰共同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3.王悦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原审审理中，王洪喜称，1.王洪喜与王悦是朋友关系，不认识吕佳冰。2014年9月19日王悦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王洪喜借款50万元，同日王悦先出具借条，王洪喜通过银行转账至王悦账户50万元，王悦出具收条。2015年2月15日王悦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王洪喜借款20万元，同日王悦先出具借条，王洪喜通过银行转账至王悦账户20万元，王悦出具收条。2015年6月13日王悦以拆迁房屋要付差额款为由向王洪喜借款180万元，同日王悦先出具借条，王洪喜通过银行分两笔转账至王悦账户180万元，王悦出具收条。2.王悦向王洪喜借前两笔款项时称用于冰悦公司生意资金周转，并向王洪喜提供了冰悦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上海市统计登记证复印件，王洪喜从网上打印了该公司的企业信息，企业信息显示王悦是执行董事且是法定代表人，吕佳冰是监事。吕佳冰则称，1.吕佳冰对王洪喜与王悦的关系不清楚，吕佳冰不认识王洪喜。吕佳冰不清楚王悦向王洪喜借款的经过，所以不清楚王悦借款用在何处。前两笔借款写的是资金周转，第三笔借款写的是生意资金周转。2.王悦是冰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经营该公司。吕佳冰不是投资人，是否是监事代理人不清楚。冰悦公司注册后一直亏损，所以钱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王悦、吕佳冰婚后一直分居，登记结婚主要是为了动迁分房子。原审审理中，吕佳冰提供了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我小区居民吕佳冰今年33岁，从小一直随父母生活居住在凤城二村XXX号XXX室屋内，我们居委会曾经从其父母处了解到吕佳冰于2007年办理过结婚登记，但我们小区居民从未见到吕佳冰举行过结婚仪式。凤城二村XXX号XXX室也从未用作结婚用房，我们知道吕佳冰的结婚登记与男方家的动拆迁有关，所以才迟迟没有举行结婚仪式，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几年前还偶尔看到有个男青年到吕佳冰家里吃饭，但在2010年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这个男青年到吕佳冰家里来。特此证明”，该证明上119号1室、9室、11室三位邻居及经办人签名，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街道凤城二村第二居民委员会在落款日期2016年1月13日上方盖章。吕佳冰以此证明王悦、吕佳冰婚后未举办过婚礼以及未在一起共同生活。吕佳冰另提供了冰悦公司的税务申报记录表，证明冰悦公司自2014年10月11日之后几乎没有业务，王悦向王洪喜借款没有用于冰悦公司的资金周转，王悦借款纯粹是个人消费。对此，王洪喜提供书面意见称，对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夫妻分居系婚姻家庭问题，非居委会管理范围。居委会证明的出具管理混乱且随意性太大。2016年1月13日法庭进行事实调查。同日，居委会在未经查实王悦、吕佳冰婚姻状况、分居形成背景、分居具体时间等关键细节的情况下，根据吕佳冰父母及与吕佳冰有利害关系的邻居的陈述出具了证明，真实性客观上是无法核实的。冰悦公司的税务申报记录表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映了王悦、吕佳冰共同经营的冰悦公司在王悦、吕佳冰婚姻存续期间仍正常经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悦向王洪喜借款共计250万元的事实，由王悦出具的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王洪喜与王悦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王悦理应按照约定及时归还借款，然王悦至今未还，显属违约。现王洪喜要求王悦归还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王悦于2014年9月19日向王洪喜借款50万元和2015年2月15日向王洪喜借款20万元形成于王悦、吕佳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悦、吕佳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出借人王洪喜与王悦约定该两笔借款为王悦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悦、吕佳冰有婚后财产约定并将该约定告知王洪喜，故该两笔借款对外应当按王悦、吕佳冰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王洪喜要求吕佳冰共同归还70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王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王悦、吕佳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王洪喜借款70万元；二、王悦、吕佳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8%计付；三、王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洪喜借款180万元；四、王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吕佳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吕佳冰与王悦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2010年10月开始，王悦背着吕佳冰向吕佳冰的亲友借款达48万元，当时双方即打算离婚，但考虑到王悦家房屋的动迁安置，于是吕佳冰与王悦及其父母签订了《家庭协议书》，王悦与吕佳冰离婚前，更是出具了《承诺书》和《离婚协议书》，一再确认双方没有共同债务，如有债务也是“在谁名下由谁承担和负责”；从上述王悦和吕佳冰办理离婚的过程来看，吕佳冰对王悦向王洪喜借款70万元的事实是不知情的，更何况，王悦出具的本案第一张50万元的借条上，留有王悦及其父母签名，却没有吕佳冰签名，证明王悦确实向吕佳冰隐瞒了该笔借款，夫妻双方没有举债合意；另外，王悦所借之70万元也根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悦与吕佳冰仅登记结婚，并未举行婚礼也未共同生活，对此，吕佳冰户籍所在地的居委会和邻居均可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免除吕佳冰对7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洪喜答辩称：借款发生于王悦与吕佳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吕佳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悦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经上诉人吕佳冰申请，本院调取了被上诉人王悦名下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00000*XXXXXXXXXXXXXXXXXXX内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交易明细。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吕佳冰质证称，王悦在上述期间与尾号为4977的账户交易达135次，金额为22万余元，网上用户投诉该账户涉嫌赌博及诈骗，特申请法院调查这些钱款的去向以证明该笔钱款完全系用于王悦个人消费，另外，王悦在2014年9月19日收到50万元借款当日即向尾号为4591的账户汇款40万元，请法院查明该笔汇款的去向和用途；被上诉人王洪喜质证称，吕佳冰在原审中即明知上述王悦的账户存在，其未向法院申请调查银行交易明细却在二审中申请调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外，王悦向尾号为4977及4591的账户转款与王洪喜无关，至于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王悦与王洪喜之间的钱款往来系二者未办理借款手续的零星钱款往来，与本案20万元、50万元借款无关联，2015年2月15日王悦收到20万元借款后向王洪喜转款25,000元系归还2014年9月19日5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现有婚姻法对夫妻财产制具有一套完整的制度体系，其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主要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规定与我国婚姻法制度的其他规定相匹配，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基本原则。但是，司法实践中确实存在例外情形，即出于对举债人配偶一方权利的适当保护，例外情形下应当同时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该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然而，上述例外情形的存在仍然以不得损害善意债权人的利益为限，即通常而言，应以一般人的标准和角度，评判夫妻有无共同举债合意及该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本案而言，王洪喜并未与王悦约定70万元债务系王悦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王悦与吕佳冰之间存在财产分别所有制的约定且王洪喜知晓该约定；吕佳冰仍然坚持称，其与王悦并无举债合意且70万元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对作为一般人的债权人王洪喜而言，无从知晓吕佳冰与王悦夫妻关系的真实情况，也无法得知《家庭协议书》、《承诺书》、《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从这个角度而言，吕佳冰所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内容上缺乏客观性，相关居委会也缺乏对吕佳冰、王悦家庭经济事务的证明能力。加之，冰悦公司无论是名称还是组织机构均与王悦、吕佳冰夫妻存在联系，吕佳冰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王悦之间不存在举债合意或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至于王悦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之间的交易明细，仅反映王悦在收到50万元及20万元借款后，对钱款进行了各种处分，其中与尾号为4977的账户进行了多笔交易，注释均为“消费”，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悦将借款用于赌博，而王悦在收到借款后对钱款的处分也不影响王洪喜依据其与王悦之间借贷关系所享有的权利，更何况，吕佳冰对2014年9月19日王悦转出40万元的质疑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原审法院将系争的70万元借款认定为王悦、吕佳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吕佳冰要求免于承担对7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在本院审理中，王洪喜自认王悦已支付2014年9月19日借款的利息2.5万元，该钱款应在王悦、吕佳冰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变更。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其他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8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8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王悦、吕佳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利息，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8%计付(实际履行时应扣除王悦已支付的利息人民币2.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40元，由王悦负担(吕佳冰对其中人民币11,600元承担共同负担义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吕佳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熊 燕代理审判员 周 喆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曹艳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