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细红，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代理人：蔡鸣野，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众志。委托代理人：王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子茵，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细红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细红、广州市丰某物流有限公司（下称“丰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成立的，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接受用人单位的日常劳动管理，并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取决于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采信与分析，即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提交充足证据的义务。王细红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现无劳动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分析王细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工资单”和银行流水。王细红主张上述工资单系蔡某、张某向其出具，丰某公司否认该“工资单”与其公司有涉，因其上并未加盖丰某公司公章，对该份证据原审法院难以认定与丰某公司有关；银行流水中起止时间为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11日，载明2015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10日，尾号为3148的账号通过ATM机向王细红账号转入13360元、14565元、18021元。王细红主张此三笔款项即丰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凭证。原审法院认为与一般工资通过转账形式发放不同，上述三笔款项均通过ATM机发放，尾号3148账号亦无法确认系丰某公司账号，仅以此证据无法认定上述三笔款项系丰某公司向王细红发放的工资；且其中“工资单”上2015年2月份载明工资金额与银行流水中转入金额亦不相符，综上，对于上述两份证据，原审法院难以得出王细红拟证明的事实。2、违章记录与处罚决定书，王细红提交的违章记录与处罚决定书上载明的违章时间相契合，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违章记录与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亦认可王细红缴纳了三次违章罚款。但该处罚决定书并非违章时出具且即时缴付，实践中亦存在代为认罚的情形，王细红本人亦表示案外人陈建飞系替其代罚，则处罚决定书亦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运抵证明。王细红提交的运抵证明载明了作业单号，车牌、控箱公司及日期等，除车牌号为涉案车辆外，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丰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亦未加盖王细红所主张的车辆上置放的丰某公司提货章等，此份证据亦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除上述证据外，原审法院注意到王细红对所驾涉案车辆的停放以及出车地点等均较为熟悉，不排除王细红确实驾驶过涉案车辆出车的情形，但其所述入职情形为系朋友带其前往码头面见蔡某、张某，此两人主张系丰某公司员工，收取其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等并约定底薪10000元中有提成，期间未填写任何入职表格，也未经其他审批程序。随即，蔡、张二人开始安排王细红出车。王细红认为其系丰某公司员工的另一原因为涉案车辆上放着丰某公司相关印章，出车单也是丰某公司的。原审法院认为，一则上述入职形式甚为不规范，极为草率，现亦无证据证明蔡某、张某系丰某公司员工并经授权向外招录员工；二则王细红确认其从未去过丰某公司的办公场所，每次出车都是蔡某、张某等人联系其安排出车，所计报酬、提成等均系蔡某、张某计算、结付，亦即无其他证据证明丰某公司对王细红进行了考勤、工作安排等日常管理；三则如上所述，王细红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得出丰某公司对王细红存在安排工作、支付报酬的情形。在无法确认蔡某、张某系丰某公司员工的情形下，综合分析王细红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丰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假使王细红确实驾驶涉案车辆，甚至不排除其为蔡某、张某所雇佣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不宜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丰某公司不应向王细红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丰某公司无需向王细红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细红负担。判后，王细红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丰某公司向我方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细红于2014年8月29日入职丰某公司，任职司机。丰某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为王细红购买社保，且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6月2日，丰某公司依法解除与我方劳动关系。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丰某公司应向我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丰某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王细红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二审中，丰某公司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涉案粤A×××××车辆《费用结算表》共计八份。其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的《费用结算表》中实付金额分别显示为13360元、14565元、18021元、6895元。该项证据拟证明王细红与张某合作承包涉案车辆，王细红占营运收入总额的70%，张某占30%，油耗、停车费、违章费等所有属于运营成本的费用由王细红承担、保险及年审费用则由张某承担，上述《费用结算单》均王细红本人签名确认。证据二、张某名下卡号为621226360205890766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自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的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1月10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10日，通过ATM机向王细红账号（卡号为62122636020477833373337）转出13360元、14565元、18021元、6895元。证据三、张某与广州轩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轩和公司”）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张某系轩和公司的员工并任经理一职。证据四、丰某公司与轩和公司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机动车委托管理合同》，拟证明轩和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起将涉案车辆委托给丰某公司管理，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轩和公司所有。证据五、《收款收据》，拟证明轩和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丰某公司缴纳了2015年度车辆的委托管理费1200元。张某作为证人出庭述称：其为广州轩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职员，因轩和公司暂无营运执照，故将涉案车辆粤A×××××挂靠在丰某公司处运营。2014年8月，通过一位司机介绍认识王细红，达成承包协议，由张某负责从同行运输公司拿到业务，再派给王细红进行运输。营运收入三七分，营运成本部分，由王细红负责车辆油耗、过路费及车辆基本维修费，张某负责车辆保险和年审等费用。费用结算方式为通过张某的银行卡转账或直接现金发放，每月出具对账单并由王细红签名。双方于2015年5月结清承包关系。王细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主张除对2014年11月的《费用结算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七份《费用结算表》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主张《费用结算表》上均无张某的签名，实则为丰某公司提交的；二、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予以确认；三、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主张该份劳动合同系丰某公司为应诉而签订，目的为逃避责任。且该劳动合同并未记载张某可代为轩和公司招聘员工，张某可能同时在丰某和轩和两家公司任职；四、对证据四、五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主张该两份证据均系丰某公司为应诉，与轩和公司私下制定，目的为逃避责任，且应在仲裁阶段或一审阶段提交。五、对证人证言，主张基本与客观事实相符，但仍有遗漏和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张某对王细红的工资有约定底薪不低于10000元并为其购买社保和公积金，双方未就承包签订协议或合同。另查，轩和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04年9月2日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经营范围为国际国运代理、打包、装卸、运输全套服务代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细红与丰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丰某公司是否应向王细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王细红与丰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细红主张其与丰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王细红未能提供丰某公司对其安排工作、进行日常劳动管理、支付报酬等证据，故王细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根据张某提供的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费用结算表》，其中四笔交易明细的转出金额与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的《费用结算表》中载明的实付金额相符，且前三笔交易明细的转出金额和转出时间与王细红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清单中的转入金额和转入时间一致。结合上述证据可知，王细红的劳务报酬系由张某根据每月的《费用结算表》，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的形式向王细红发放。且在本案中，王细红亦未能举证证实张某是代表丰某公司履行职务的员工抑或轩和公司与丰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某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王细红与丰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丰某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等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细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邹郁卓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