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安吉山川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街道净土路111号。法定代表人：陈方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根贵，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康敏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硕放街道薛典路。法定代表人：邹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安吉山川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康敏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敏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敏公司原审诉称：康敏公司与山川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康敏公司为山川公司制作真空伏辊1支、真空压榨辊1支，价款合计为29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康敏公司依约向山川公司交付了定作设备，但山川公司结欠价款40000元至今未付。现要求山川公司支付价款4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判决应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山川公司原审辩称：1、对双方之间存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关系无异议，对结欠康敏公司价款40000元未付的事实无异议；2、康敏公司在履行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约定康敏公司应在2014年5月20日前交付定作设备，但康敏公司迟至2014年9月13日才交付，其迟延交付行为影响了山川公司的生产进度、造成经济损失，合同中约定真空压榨辊应在德清峥嵘胶辊厂进行包胶，但康敏公司未在约定厂家进行包胶，导致定作设备出现包胶破损时，山川公司无法向德清峥嵘胶辊厂进行索赔；3、康敏公司交付的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2015年7月对交付定作设备进行调试时，出现了螺丝断裂、封胶开裂等情况，导致山川公司停产；4、基于康敏公司上述违约行为与定作设备质量问题，山川公司要求拒付欠款40000元，且要求提起反诉，由康敏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5、欠款40000元包含了质保金29000元，现质保期尚未届满，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期限。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8日，康敏公司与山川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1、康敏公司为山川公司定作真空伏辊1支、单价110000元，真空压榨辊1支、单价180000元，合计价款290000元，真空压榨辊指定由德清峥嵘胶辊厂进行包胶；2、于2014年5月20日前交付定作设备，由康敏公司负担运费并办理汽车运输；3、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合同生效，交货时再付合同价款的60%，留10%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山川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支付预付款100000元。2014年9月13日，康敏公司向山川公司交付上述定作设备，并开具了价税金额为29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翌日，康敏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山川公司支付价款150000元。2015年10月15日，康敏公司委托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向山川公司寄发律师函，催讨结欠价款40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存根、货物运输协议、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据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律师函、快递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项无异议，但各有不同解读：1、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涉的真空压榨辊系由浙江省德清县胶辊实业公司包胶，康敏公司对此解释为浙江省德清县胶辊实业公司系德清峥嵘胶辊厂关联单位，两家公司实际上具有同一性，且真空压榨辊的包胶至今未出现质量问题；2、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设备由山川公司自行安装，康敏公司不负有安装调试义务，故康敏公司要求从交付定作设备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年质保期，山川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7月自行安装了定作设备，斯时发现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从2015年7月开始计算一年质保期。一审中，山川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损失：1、提供安吉县工业项目竣工验收意见表，证明山川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经过主管部门的项目竣工验收；2、提供山川公司2014年6月至9月期间工资发放表，证明因康敏公司未能按约交付定作设备，山川公司员工在此待料期间的工资损失为四十余万元；3、提供图片打印件，证明山川公司在2015年7月自行安装调试定作设备时发现质量问题。经质证，康敏公司认为第1、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3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康敏公司从未收到山川公司关于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山川公司提供的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2组证据与康敏公司迟延交付行为之间无必然联系，第3组证据所涉照片不能证明交付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康敏公司与山川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在康敏公司向山川公司交付定作设备后，山川公司结欠康敏公司价款40000元未付，事实清楚。山川公司认为康敏公司存在迟延交付定作设备、且交付的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并造成山川公司经济损失，根据诉讼举证要求，山川公司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现山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康敏公司迟延交付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且康敏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山川公司交付的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山川公司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山川公司拒付结欠价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山川公司据此要求提起反诉的请求不予受理，山川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向康敏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关于案涉合同质保期的起算问题，因案涉定作设备由山川公司自行调试安装，康敏公司不负有调试安装义务，故康敏公司要求从交付定作设备之日起计算一年质保期的意见更符合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分担，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山川公司关于其中29000元质保金未届付款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山川公司应支付康敏公司结欠价款40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康敏公司要求从2015年9月1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意见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山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敏公司价款4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判决应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财产保全费470元，合计870元（此款已由康敏公司预交），由山川公司负担。山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确认按康敏公司提出的质保期从2014年9月13日开始起算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中双方对质保期起算时间没有约定，既然约定不明，就应按照产品的属性及行业习惯来确定。真空压榨辊的产品属性决定了该设备只能经过安装调试后才能发现其质量及规格是否符合定作要求。造纸机械行业中，设备从安装调试之后起计算质保期或者从交货之后第18个月起计算质保期已成为行业惯例，因此本案的质保期应从2015年底开始起算。2、原审判决认为山川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康敏公司逾期交货损失的存在是错误的，本案中康敏公司逾期交货及未在指定的包胶企业进行包胶是事实，山川公司等待设备到场近四个半月，此过程中仅支付职工工资这一项就达四十余万元，至于延期投产所造成的损失更无法计算。原审在山川公司已经提供了工资损失清单等证据的情况下，还认为举证不足，无疑加重了山川公司的举证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康敏公司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康敏公司辩称：1、设备的质保期问题，因设备由山川公司自行安装，康敏公司不负有安装调试的义务，并且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留10%质保金，一年后付清，故设备的质保期应从交货之日起即2014年9月13日开始计算一年，现该质保期早已届满，山川公司理应付清质保金。2、根据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期限的约定，交货义务和付款义务为同时履行的合同义务，由于山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交货到期时支付合同总价60%定作价款，导致康敏公司不得不顺延交货时间，山川公司拖到2014年9月13日才支付了15万元，但所付的价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比例，康敏公司考虑到双方合作的诚意，仍然交付了设备。故山川公司付款存在违约，康敏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另外由于山川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康敏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敏公司是否有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康敏公司所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山川公司提出因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所主张的损失赔偿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康敏公司与山川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价款、产品交付时间、付款时间等作了约定。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4年9月13日，康敏公司虽然对逾期交货提出系因山川公司未按期付款所致的辩解，但合同约定为“交货时再付总合同60%”，应理解为交货行为在先，因此，康敏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形。但是康敏公司交货后，山川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50000元，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90%，因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一定的违约情节。山川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工资发放单等证据，证明因康敏公司逾期交货而导致其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依据不足，并要求山川公司取证后可另诉。关于山川公司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山川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产品系由山川公司自行安装调试，其也未举证证明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并要求山川公司取证后可另诉。综上，山川公司以逾期交货及产品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损失赔偿，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法院对其反诉未予受理，并赋予其另行主张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约定“留10%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但未明确约定起算时间，而设备是由山川公司自行安装调试，康敏公司对安装调试的具体时间无法控制，故山川公司要求以完成安装调试的时间作为起算点显然不合适。另外，山川公司认为按交易习惯可以从交货之日起18个月作为质保期，而合同中约定的仅是质保金支付时间为一年，并没有“18个月”之约定，因此，本院对山川公司的该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自交货之日起计算一年，作为质保金支付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山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