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刑初14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杨，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劭翀，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杨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杨及其辩护人陈劭翀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杨于2015年4月18日1时许，在本市朝阳区某KTV门前，驾驶“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将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道路的被害人刘某1撞倒，造成被害人头部受损伤，致脑内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伴出血，脑室内积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行右颞顶枕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属重伤二级。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刘杨后逃逸，于同年4月22日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杨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在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按规定避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的后果，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杨判处刑罚。被告人刘杨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被告人刘杨的辩护人认为：刘杨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主观恶性不大，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8日1时许，被告人刘杨驾驶“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本市朝阳区某KTV门前由南向北行驶，时遇被害人刘某1酒后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道路，刘杨所驾车辆将刘某1撞倒，造成被害人头部受损伤。刘杨随即停车后与刘某1的朋友崔某一起将刘某1抬上车，由刘杨驾车将刘某1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后刘杨将其母亲杨某1留在医院，其本人以筹措钱款为由先行离开。崔某于当日2时26分报警，民警接警后到达医院寻找刘杨未果，后告知杨某1让刘杨去公安机关处理问题。被告人刘杨及家属于当日下午及次日到医院为被害人缴纳了部分医疗费用。后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始终保持联络。被告人刘杨于2015年4月22日到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投案。经诊断，刘某1受伤致“脑内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伴出血，脑室内积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行右颞顶枕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经鉴定刘某1属重伤二级。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刘杨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1为无责任。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崔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18日凌晨1时10分许，我和刘某1、刘正某及一个刘姓男子从歌厅出来，准备去马路对面的饭馆吃饭。刘正某由东向西先过马路，刘某1第二个过，我和刘姓男子第三个过。当时路上车不多，道路两旁都停着车。刘某1过马路的时候离我和刘姓男子三四米远，我看见一辆小客车由南向北撞上了刘某1，刘某1被撞飞，我喊了一声，那辆车向北开出几米远就靠边停了下来，我们和刘正某都往刘某1身边跑，那个司机下了车，副驾驶有个女的也下了车。我拨打了120,120给我回电话说要派车的话不知道多长时间，那个司机就说他先给我们送医院去。我们一起把刘某1抬到了车的后座，刘某1头躺在我的腿上，腿搭在姓刘的腿上，在路上司机给家人打电话说去民航医院。我问司机他喝了多少酒，开车那么快，司机说别管他喝多少酒，他是喝了，后他问我受伤的人喝酒没有，我说喝了。到了医院后，司机的母亲已经到了，我们和肇事司机把刘某1抬上车推进急诊室，照完CT后医生说刘某1头部深度出血，我就报了110,110让我打122，我打了122后一会儿警察就到了。我和警察说肇事车在医院门口停着，我没看见肇事车司机（司机是在送刘某1到医院后离开的，他在医院呆了不到10分钟，他走之前没有跟我说，只有他母亲和我说他去借钱了），肇事司机身上有酒味。之后120来了把刘某1转到了天坛医院，司机的母亲也跟着去了天坛医院。崔某辨认出刘杨为事故发生时黑色现代小轿车的驾驶员。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我和刘某1是朋友关系。2015年4月18日1时许，我和刘某1等人从歌厅出来（当天刘某1喝了酒），准备过马路去对面吃饭。刘某1过马路的时候我听见“砰”的一声，他就躺在了路中间，我和崔某距离他有三四米远，一辆黑色现代小客车停在前面路边，司机是男的，下车走到刘某1身边看了一下人，之后其把车倒了过来，我们把刘某1抬到车上，去了民航总医院。到了医院刘某1就接受治疗了，因为我们在歌厅的时候我喝了酒，其他的就不记得了。我不清楚现代车的司机身上是否有酒味。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某1的小姨。2015年4月18日1时40分许，我接到刘某1朋友的电话说刘某1出车祸了在民航医院抢救。我到医院后没找到肇事司机，只见到了司机的母亲。当日4时许刘某1被送到天坛医院，是刘某1的表弟交了6万元押金，肇事司机的母亲和一个男子也去了。当日6时许他们称回家借一下住院费并留了电话，说缺医药费给他们打电话。19日10时许，司机母亲和一个男的来医院给了刘某1的父亲刘某36万元现金，把住院收据换走后就走了。19日16时许，医生建议马上手术，20时许，司机的朋友来到医院，于手术结束后给了我们2万元和5000元生活费。20日上午，肇事司机刘杨的母亲一直想让刘杨来医院看一下刘某1，我同意了。下午刘杨和他母亲都到了医院，刘杨来后让我们给他作证当天他没有逃逸，说那辆车的保险是50万的，能够减轻他们的医药费负担。我跟他母亲说让他们先交20万住院费，次日答复他们，他们说考虑考虑就走了。21日中午，刘杨和他母亲来到医院，让我们的目击者跟他去交通队做不是逃逸的笔录，说做完笔录后给交5万元押金，我们没有同意，之后他们说去交通队自首。另外，在医院期间刘杨的朋友还给过一次5000元钱。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某1的父亲。我在得知刘某1发生车祸后，于2015年4月18日在天坛医院见到刘某1。我在刘某1做开颅手术时见过刘杨，当时我的亲戚朋友让他先给我些生活费，第二天他给了我5000元的生活费。他先后交了8．5万元的治疗费。21日，刘杨和他母亲等人来医院让我们给他作证不是逃逸，然后给我们交5万元，我们说至少要交10万元才行，刘杨没有同意就走了。5、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我也叫田欣，和刘杨是朋友关系。2015年4月17日22时许至次日0时30分许，我在垡头附近的火锅店和同事吃饭，期间我喝了一瓶啤酒，后来刘杨给我打电话说找我坐会儿，我们约好在“爆肚王”门口见面。次日0时50分，我到了约定地点，看见刘杨在等我，我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说找个地方吃饭，他开车向南走了一段就掉头向北开，开到某KTV门口时，有一个人从一辆大客车前面过马路，正好对面有个车开着大灯，刘杨打方向盘躲这个人，但还是撞上了他，刘杨靠边停车看那个人，后来刘杨和对方的人把伤者抬上车。上车后刘杨说去民航医院，在路上刘杨问受伤的人是否喝酒了，伤者的朋友说是，刘杨说要不打电话报警，那个女的说先救人，要是不严重就算了。刘杨在路上给他妈打电话让她带钱去医院。到医院后，刘杨和那个女的一起进了抢救室，刘杨母亲去交费，我到急诊室外面坐着了。当我再进急诊室时，我看见刘杨抱着那个女的，那个女的说怎么办呢，刘杨说花多少钱都给治，钱他想办法。刘杨走出急诊室找我借钱，我也没有钱，之后有一帮伤者那边的人就跟着刘杨，给他的车拍照，跟刘杨说让他找钱去，之后刘杨就让我回家了。我和刘杨在一起期间没有饮酒，我没闻见刘杨有酒味。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杨的母亲。2015年4月18日凌晨，刘杨给我打电话说他撞人了让我到民航医院。我到了医院后，刘杨开车到了医院，我们把伤者推进急诊室。医生让交钱，我就去交钱了，后刘杨问我带了多少钱，我说没带多少，刘杨跟一个女的说能不能回家拿钱，那个女的说行，我跟刘杨说没钱了，让他去借点钱，他就走了（刘杨是在我们进了民航医院后1小时左右离开的）。一会儿警察到了医院，民警问我开车的是谁，我说是刘杨，我跟民警说他借钱去了，民警让我给他打电话，我给他打电话无法接通，后来警察说让我赶紧找他，让他去交通队。我和马某后来跟着去了天坛医院，18日6时许，我跟伤者的姨说我们回家给老人做饭，之后马某给我送回了家，我到家做完饭又带我爱人去看病，11时许我回家看见我儿子在家里。后伤者家属给我打电话让去送钱，我和刘杨以及他的同学先去医院送钱，后我们一起到了劲松交通队事故组，刘杨有点害怕没敢下车，我和他同学进去没有见到警察，保安说都下班了，我们就走了。我想先与伤者家属解决了，再让刘杨去交通队。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杨的表妹。2015年4月18日2时许，刘杨给我爱人马某打电话说他撞人了，之后马某就去了民航医院。大约3时许，马某给我打电话说回家拿钱，一会儿刘杨就到了我家，马某没有回来。刘杨跟我借钱，我当时没有钱，他让我想办法借钱，之后他就一直接电话。5时许，刘杨就走了。我见刘杨时他身上没有酒味，我问他喝酒了没有，他说没有喝酒。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杨的妹夫。2015年4月18日2时许，刘杨给我打电话要借钱，说他撞人了。我于3时许到达民航医院，刘杨跟我说他母亲在医院，伤者挺重的，他得借点钱。我说我没有钱，让他跟他妹杨某2借，我开车给他送到我家，他找我爱人杨某2借钱，他说医院只有他妈不行，又让我去了医院。我到医院看见警察在医院了解情况。我和他妈说了刘杨去杨某2那里借钱了。之后我和他妈陪伤者转到天坛医院。我见刘杨时他身上没有酒味，我问他是否喝酒了，他说没喝。9、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我和刘杨是朋友。2015年4月18日9时许，刘杨给我打电话说他撞人了，让我去他家一趟。我10时许到他家，当时他身上没有酒味。12时许，我和刘杨及他母亲去天坛医院，因堵车到医院快15时了，刘杨在医院没有下车，我和他母亲进的医院。中途刘杨的朋友到医院送钱，刘杨母亲把钱给了伤者家属，我们就从医院出来去了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我们不到17时到达，刘杨没有下车（他说不敢下来，让我和他妈先瞅瞅怎么回事），我和他妈一起进去的，到事故组没有找到警察，我们去门口保安那问，保安说警察出去了，之后我开车给他们送回家了。10、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杨的前同事。2015年4月18日凌晨5时许，刘杨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当天10时许，我给他回电话，他说他开车撞人了，需要跟我借点钱。我当天晚上6时许去他家给他送去了1万元。我去的时候没有闻见他身上有酒味。11、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刘杨是我表弟。2015年4月18日上午10时许，杜某给我打电话说刘杨出事需要借钱，我随后给刘杨打电话确认了一下。又于当日下午二三点将2万元现金送到了天坛医院，当时刘杨在天坛医院门口，还有他母亲及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在。我和刘杨说送钱去，他说他不去，他就在车里了。我和刘杨的母亲一起进的医院，将钱给了伤者家属。我没有闻到刘杨身上有酒味。1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我和刘杨是朋友关系。2015年4月18日凌晨，刘杨给我打电话说他开车撞人了，需要跟我借钱。我早上起来后给他送去了2万元，当时没有闻见他身上有酒味。13、证人吴某、林某的证言证明：我们和刘杨是朋友。2015年4月17日15时许，刘杨开车来到我们开的宠物店玩，17时许，他说他有点饿，我们让他烤肉串。他就自己烤串去了。我二人在忙店里的事直到20时许没有吃饭。后来我们玩牌玩到23时，刘杨就走了。我们不知道刘杨在吃肉串时是否喝酒，我们玩牌时没有发现他有酒味。14、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头部所受损伤，致“脑内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伴出血，脑室内积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行右颞顶枕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刘某1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15、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及车辆、驾驶人信息查询单等证明：刘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现代牌汽车车牌号为×××，所有人为荣某某；事故发生时刘杨驾驶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均在有效期内。16、北京市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车牌号为×××的汽车在2015年4月24日的检测中存在不合格项目“左外灯近光垂直偏移：*0．64H，限值为0．9-0．7H”,车辆制动合格，灯光检测亮度合格。17、酒精检验报告证明：刘某1于2015年4月18日3时许的血液检材中检出酒精，含量为100．9mg/100ml。1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补充说明及事故照片证明：刘杨发生的交通事故现场及肇事车辆的情况。19、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刘杨驾驶机动车行驶中存在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按规定避让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7条第2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第1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确定刘杨为全部责任，刘某1为无责任。2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工作说明及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明：目击者崔女士于2015年4月18日2时26分许报案称现代车与行人剐撞，一人伤势严重在民航医院就诊，经民警与报警人确认，其称事故发生后其即拨打了120，经查其拨打120的通话记录时间为2015年4月18日1时17分，故确定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1时16分；现代车驾驶人系刘杨，其于2015年4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杨的身份信息情况。21、被告人刘杨供述：我于2015年4月17日15时许，驾车找我的朋友小齐和他女朋友吃烧烤，吃完饭后我们玩了会牌。4月18日0时50分，我驾车去朝阳区垡头爆肚王饭馆找田某，1时10分许，我到了饭馆门口等田欣，她于1时20分许过来，后我开车从北向南走了一段后掉头，由南向北行驶至化工路田中园KTV门前附近，对面的车开着远光灯，突然有一个人从一辆大客车前面出来由东向西横穿马路，我踩刹车同时向右打方向躲闪，但还是撞上了。我立即停车下车查看，看见一个男子躺在我车左后方的机动车道，这时又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帮我把伤者抬上我的车，我和他们说先去医院救治，也让那个女的报警。在路上我给我母亲打了电话，让她去民航总医院等我。到医院后我把伤者推到急诊手推车上，送到急诊大厅，我问我妈带了多少钱，她说没带多少，我问家里还有多少钱，她说没有多少钱，我给我妹夫马某打电话让他来医院。我妹夫说钱在我妹那里，他做不了主。我跟伤者的女朋友说治病钱不够我去借钱，我妈在我跑不了，她说“你去吧”。之后我妹夫开车把我送到我妹家借钱，我妹杨某2说钱用到别处了，也没有钱，我就给我的朋友打电话借钱，因为我跟朋友说把钱送到我家，之后我就回家等着了。发生事故后我没有报警，我让伤者女朋友报警了，我不知道她是否报警了。我没有去交通队是因为我想我和那个女的说了，认为她可以帮我作证，证明我是因为借钱走的，当时就没有想到去交通队处理。4月18日10时许，我凑了6万多元，12时30分许，我让朋友俞某带我和我妈去天坛医院，我们于14时许到医院后，我哥沈某也在那，他给我带了2万元，我在车上没敢下车，怕伤者见到我激动。15时30分许，我妈和俞某回来说交了6万元住院费。然后我们去了劲松大队，我由于害怕没有下车，我妈和俞某下车找警察了，过了一会他们说没有见到警察，我们就回家了。当日17时左右，我妈接到对方家属电话说晚上要做开颅手术，我就去了医院。当晚一直到23时许，我都在医院，伤者的小姨和父亲也在，我和他父亲说什么时候一起去交通队，他父亲说等病情稳定再去。19日8时许，我到了医院，给了伤者父亲5000元生活费。22日上午9时许，我和我妈与伤者父亲商量去交通队，伤者小姨让我再交10万元他们才让那个女的给我证明我离开医院是借钱（在伤者做手术时，他父亲也同意找那个女的给我证明），我说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下午我就自己去交通队了。发生事故前我没有饮酒。我不知道伤者女朋友为何说我承认自己喝酒了，我没有说过，我在路上闻到一股很大的酒味，问伤者喝了多少酒，那个男的说他们都没少喝。以上证据，经过举证、质证，关于刘杨一方到天坛医院为刘某1缴纳治疗费用的具体时间，证人俞某、沈某、杨某1的证言及刘杨供述能够互相印证，本院对证人许某的证言与前述证据存在不一致的部分不予确认；对证人崔某称刘杨曾承认自己喝酒的证言，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刘杨先行支付了被害人刘某1的部分治疗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杨向被害人刘某1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关于本案的定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杨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发生事故后逃逸，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即：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具有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本院认为，刘杨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在排除了其他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认定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必须证明其符合“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这一情形要求行为人在主观上系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客观上逃离了事故现场，二者同时具备，而刘杨的行为并不符合这一要求。首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刘杨离开医院系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刘杨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将被害人送至医院进行救治，其在离开医院的时候让其母亲和妹夫在医院看护伤者。刘杨称其离开医院系为了借钱，在案有证据证明其确实在离开医院后向多人筹措了钱款，并于当日为伤者交付了六万元的费用，且刘杨在被害人进行开颅手术时亦到医院进行探望。在刘杨投案之前，被害人的家属与刘杨之间能够保持畅通的联系。事实上，公安机关对刘杨的身份完全掌握，刘杨亦确系自己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故不能据此认为刘杨离开医院系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究。其次，刘杨从医院离开的行为不属于逃离事故现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刘杨并未离开事故现场，而是及时停车，并在第一时间驾车带被害人到医院进行救治。医院不属于事故现场，在刘杨以筹钱为名离开医院的情况下，也不能把医院认定为事故现场的延续。《解释》对“逃离事故现场”和“逃逸”做了区别规定。从条文分析，二者在主观方面的要求是一致的，都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在客观上有所不同。“逃离事故现场”只限于从事故现场逃跑，而“逃逸”可以是各种逃跑行为，前者是后者的一种特定情形。交通肇事致一人重伤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一般情况下不构成犯罪，《解释》规定了对这种情况入罪的六种情形，“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作为入罪条件之一，具有较高的条件要求，目的在于避免肇事司机将受害人遗留于事故现场自己逃跑，从而导致受害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逃逸”作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情况下加重处罚的情节，范围相对较广，包括而不限于“逃离事故现场”。鉴于此，本院认为，刘杨将受害人送至医院，且由其亲属出面协助救治的情况，不属于逃离事故现场。其三，交通管理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行为人有逃逸情节，不必然导致行为人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于交通肇事案件，交通管理部门均会根据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认定书是刑事审判的证据之一，但不是确定罪与非罪的绝对标准。人民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从刑事角度客观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属于刑法规定的逃逸。从刑法角度判断是否逃逸，主要看行为人是否违反了肇事后的基本义务，如保护现场、救治被害人及向公安机关报告等。本案中，刘杨在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停车并搭载伤者到医院进行救治，其虽然没有保护现场但目的是救治受害人，不能据此对其责难。其在将伤者送往医院后虽未主动向公安机关报告，但其让亲属留在医院配合工作，并无逃避责任的主观动机。综合分析，刘杨的行为并未根本违背义务，不符合刑法中逃逸的规定。综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刘杨犯交通肇事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杨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魏 颖人民陪审员 齐 岩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