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821民初402号 原告王家兰，女，1932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普洱市思茅区。（未到庭） 法定代理人李晓燕，系原告王家兰之孙女，彝族，1988年3月15日生，住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忠芳，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张思伟，男，汉族，1960年5月20日生，住普洱市思茅区。 第三人马保胜，男，系原告王家兰之子。住普洱市思茅区。（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军，男，系第三人马保胜之子，汉族，1979年6月24日生，住普洱市思茅区。特别授权代理。（未到庭） 原告王家兰诉被告张思伟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张思伟不服提起上诉，经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本案发回思茅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受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期间，原告王家兰申请撤诉，思茅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裁定准许原告王家兰撤回起诉。2016年1月27日，原告王家兰再次向思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被告张思伟申请回避，原审法院请求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6年3月7日，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管辖本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家兰的法定代理人李晓燕、委托代理人鲁忠芳，被告张思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马保胜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志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家兰诉称，原告王家兰的丈夫马跃于2012年4月13日因脑梗塞在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无效死亡后，普洱市新华书店按照国家政策的相关规定向原告补贴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120593.20元，因原告年迈多病，遂于2012年5月1日特别授权委托被告张思伟前往普洱市新华书店办理马跃死亡后关于签字、收款等相关事宜，被告张思伟分别于2012年5月10日、2012年9月19日、2013年5月13日将该笔款项领走，原告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原告因此多次找被告索要该款未果。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张思伟返还原告丧葬费、抚恤金共计120593.20元。 被告张思伟答辩称，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李晓燕的父亲李明是王家兰养子，李晓燕的法定监护人身份，需要由民政部门出具相关证明证实。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所诉款项，本案款项领取时，原告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亲自去普洱市新华书店的财务室，分三次领取全部款项，后原告自己带着领取的款项回家，与被告无任何系。被告是墨江县人，原告是镇沅县人，双方无亲戚或工作关系，只是同住一个院子的友好相处多年的邻居。2014年4月13日，原告再婚的丈夫马跃去世，因马跃是普洱市新华书店离休干部，普洱市新华书店按政策要补发丧葬抚恤费给原告，该单位领导和财务室人员考虑，为防止马跃的儿子及亲戚和原告王家兰的养子有争执，另原告是独居，没有电话，不方便通知及时到普洱市新华书店办事，向原告王家兰提出：“在邻居中找一个有正式工作单位、正直的成年人，由王家兰同意代书一份委托书，陪同王家兰一齐到普洱市新华书店做见证人，义务协助在场见证。由王家兰本人亲自签名盖手指印，领取全额现金回家，双方交接手续才清楚”。所以被告是以邻居公民个人身份义务协助工作，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也未拿过王家兰的任何钱财。2014年7月25日上午，有两个女人找到被告家，自称是王家兰养子的前妻和女儿，她们说，王家兰按政策领取马跃去世的费用，王家兰委托被告陪同去领款，现王家兰说不清楚钱的去向，来问明当时的情况。被告回答她们，被告只是义务陪同王家兰去领款，是在场见证人，当时王家兰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分三次亲自签名领取全部款项，王家兰提着钱返回家里，自己做主，与被告无关，该情况可问王家兰和普洱市新华书店乐科长等人核实，被告不知后来的事情。她们又说，王家兰的养子李明几天前突发脑溢血去世，她俩身体不好，没有工作单位，准备把王家兰送到敬老院。被告回答她们，你们家里的内务与被告无关，自己去解决。她们就离开了。后她俩擅自到普洱市新华书店、思茅区普洱市司法局去举报被告，因拿不出足够证据，至今无果。她俩人无凭无据起诉被告，损害被告的名声。原告要有证明案件一切真实情况的直接证据，且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资格，要有调查、司法鉴定的真实结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马保胜未作陈述。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方在本案中是否具有相应诉讼资格；2、原告王家兰与被告张思伟是否建立法律服务合同；3、原告所诉抚恤金是否被张思伟领取，应否归还原告王家兰？ 原告王家兰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原审已提交的如下证据材料： 一、王家兰、李晓燕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2015年3月12日恩茅区思茅镇五一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均为原件），证明原告王家兰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晓燕为其孙女，是其法定监护人。 被告原审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做鉴定前应通知被告。对于李晓燕的身份需有民政部门出具的王家兰与李明的收养关系证明，还需有李明与李晓燕的关系相关证明。在本次审理中补充质证认为，司法鉴定不合法，当时办理本案的是原审法院的行政庭，承办法庭没有通知被告去作鉴定，因此，李晓燕带王家兰去作鉴定是个人行为。原告所举的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不认可。 二、特别授权委托书1份、医保中心核销医疗费及离休结余明细表1份、集团公司划拨丧葬费发放明细表2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王家兰与被告张思伟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原告委托被告办理其丈夫马跃死亡后的事宜，包括到普洱市新华书店代其出面提供证据、签字、领款等事宜，且丧葬费等发放明细表上都有被告的签字，所领取的款项共计120593.20元。 被告原审质证，对特别授权委托书不认可，因该委托书是普洱市新华书店打印的，是王家兰到该单位领取丧葬费办手续需要的。三张明细表，被告作为见证人在明细表上签字，被告不是作为领款人签字。在本次审理中补充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所诉事实没有关系，委托关系一事，被告提供给王家兰被告的名片是事实，但是没有写过书面的委托书，也没有到被告律所上办理相关的委托手续。 三、王家兰的邮政储蓄银行帐户交易明细1份、王家兰的工商银行帐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均为原件），证明王家兰的所有银行帐户内都无本案所涉三笔款项的进帐情况，被告并未将该案涉及的三笔款项存入原告帐户。 被告原审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在本次审理中补充质证认为，被告没有陪同王家兰去存过款，王家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怎么处理其财产是其权利，她也没有给过被告任何一分钱，所以被告不认可。 四、思茅区思茅镇五一路社区居民委员会2015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2份、普洱市公安局振兴路派出所出具的李晓燕的《户口证明》，证明李晓燕具有王家兰法定监护人的资格。 被告原审质证，对2份《证明》不认可，因王家兰收养李明应按法律程序办理收养手续，对户口证明认可。在本次审理中补充质证认为，户口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不认可。 原告王家兰在本次审理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五一路社区出具的证明、指定书各1份，欲证明王家兰独生子李明因病于2014年7月22日死亡，李明的独生女李晓燕现为五一路社区指定的王家兰唯一的监护人。 被告质证不认可证明的证据效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认为五一路社区没有证明资格，只是一个街道的群众组织，王家兰有国家正式工作单位，只有单位和社保局具有出具证明的资格。且证明的内容也不属实，王家兰并未生育过子女，也就没有独生子的说法。指定书上又写明王家兰未生育子女，与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其内容上所写的养子一说，五一路社区没有证明的资格。王家兰是离休干部家属，根据普洱市的规定，离休干部家属的困难由老干局管理，因此，五一路社区不具备相应的证明资格。 被告张思伟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在原审中已经提交的如下证据材料： 一、照片6张（原件），证明被告带王家兰的孙女李晓燕和李明的前妻去养老院，咨询、准备办理王家兰的入院情况，因当时原、被告关系很好，出于帮忙，被告一同前往。 原告在原审中质证认为照片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在本次审理中补充质证认为，被告第一次带王家兰去养老院的时候没有拍照，这个照片是第二次带李晓燕去的时候才拍的，被告交待李晓燕不能跟养老院说明李晓燕与王家兰的关系，不然养老院不会收王家兰。 二、苏履芬临时居住证1份、社会保险证1份、身份证2份、国有土地证1份、房屋产权证1份、苏履芬与老伴的照片1份（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经常为居住小区内的其他老人办理过类似事情，被告也未拿过任何钱财。 原告原审质证因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普洱市新华书店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 二、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洱茶城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思茅支行、普洱市思茅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查询，三单位出具的王家兰、张思伟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的银行帐户明细表3份、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3份； 三、对马保胜所作《询问笔录》1份。 原审当庭宣读了以上材料。 原告原审质证对三份证据材料均无异议。 被告原审质证对《证明材料》不认可，因内容不属实，被告第三次带王家兰到普洱市新华书店领款后就未到过该单位，且三次领款时被告未包装过任何钱财，被告只是作为见证人在场，钱未过被告手，是王家兰自己拿走的。三家银行的银行帐户明细表、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无异议。马保胜的《询问笔录》，因不认识马保胜，不知道马保胜笔录中所说的事情。在本次审理中补充质证认为，2013年5月13日以后，被告没有再去过新华书店，新华书店也没有找过被告，双方都没有再联系，新华书让经办此事的人叫乐明珠，出纳员是乐明珠领去的，新华书店的其他任何人被告都不知道。王家兰在领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她的账户不止原审法院调查的这些。 本院认为原告王家兰举证的五组材料，真实、合法、并能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张思伟举证的二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三组证据材料，能与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王家兰再婚的丈夫马跃于2012年4月13日去世，马跃生前是普洱市新华书店退休职工，普洱市新华书店要发放给王家兰其丈夫马跃的丧葬费、医药费结余款。原告王家兰2012年5月1日和被告张思伟签订《特别授权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普洱市新华书店按国家政策需补贴马跃死亡后丧葬费、抚恤金等补贴和婚后新华书店卖给的一套职工住房再变更过户给王家兰的事宜。因王家兰年老多病，头脑反应不灵活、行走不便。另，为防止马跃的前妻生育儿子与王家兰发生家庭财产和抚恤金等利益纠纷，王家兰委托普洱市云南张思伟律师事务所张思伟主任律师，执业证号：153082000010360231，依法代理上列相关事宜。代理王家兰出面提供证据、签字、收款、过户住房产权、调解、民事诉讼代理等代理事宜。王家兰自愿同意认可，请普洱市新华书店和普洱市建设局领导按国家政策给予办理，允许张思伟律师代理完成。王家兰、张思伟将该《特别授权委托书》交普洱市新华书店后，两人共同于2012年5月10日、2012年5月13日、2012年9月19日三次到普洱市新华书店领取了马跃的丧葬费、医药费结余款共计120593.20元，领取时王家兰、张思伟两人均在领款清单上签字，所领款项由被告张思伟收取保管。至今被告张思伟未将领取的款项交原告王家兰及家人。原告王家兰2015年2月12日经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普二医司鉴所[2015]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家兰为老年性痴呆，无行为能力。另查明，原告王家兰的家庭情况为：配偶马跃已去世，未生育子女，曾收养一名养子李明，李明生于1962年12月22日，2014年7月22日突发脑溢血死亡，李明生前生育一女儿李晓燕，生于1988年3月15日，李晓燕是王家兰的孙女。 本院认为，一、原告王家兰的法定代理人李晓燕的身份是否适格问题。王家兰与李明虽未办理过收养手续，因王家兰所在的思茅区思茅镇五一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已出具《证明》，证实王家兰与李明属事实收养，王家兰和李明的收养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李明系王家兰的养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曰起，养父母和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的权利，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原告王家兰是无行为能力人，因王家兰的配偶马跃、养子李明均去世，李晓燕是其养子李明的女儿，即孙女，符合以上法定监护人规定的条件，故李晓燕作为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主体适格。对于被告抗辩李晓燕法定代理人身份不适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张思伟与原告王家兰是否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 法律服务合同是指律师、律师事务所等专业人员和机构接受当事人委托，为当事人提供非诉讼法律帮助，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本案的被告代原告领款的行为具备：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律师可以从事下列业务：…（六）接受委托，提供非诉讼法律服务。”被告张思伟作为执业律师，可以从事非诉讼法律服务。本案中王家兰签字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中的代理事项属于张思伟作为律师的执业范围；2、形式上《特别授权委托书》载明了律师服务内容，且记明了被告张思伟的律师证号；3、被告张恩伟实际履行了《特别授权委托书》中的委托范围内的部份代理事宜，即随原告王家兰到普洱市新华书店代原告领取款项，普洱市新华书店基于信赖《特别授权委托书》中的法律委托合同，才将款项交给被告张思伟。故被告张思伟与原告王家兰的法律服务合同关系成立。 三、被告张思伟是否应归还原告王家兰款项问题。因原、被告签订的《特别授权委托书》系律师代理合同，属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张思伟代王家兰领取了普洱市新华书店发放的马跃去世后的相关费用120593.20元，至今已两年多，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领款后将款项转交王家兰，或被告保管该款至今不转交王家兰的正当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第二款规定“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张思伟应将所保管的120593.20元及时归还原告王家兰。对于被告张思伟抗辩其未拿过该款项的理由，因被告未能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以上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思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王家兰代收款120593.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被告张思伟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胡文华 审判员  王建兵 审判员  施红强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