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174号上诉人施志娇，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代理人张东，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欢，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迎宾大道339号人道美综合楼*楼。负责人万国洪，经理。委托代理人叶梦妮，女，199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唐传群，女，199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号平安财富中心12F、13F。负责人李小安，经理。委托代理人叶梦妮，女，199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唐传群，女，199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施志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都江堰支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某系泛华时代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省都江堰营业部的保险代理人，2015年5月25日，施志娇电话联系刘某，委托刘某代其购买商业险，刘某接受施志娇委托后在被告平安保险都江堰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商业险投保单号为52611013900118733810，该保单载明内容有：被保险人资料、车辆信息、争议解决方式、险种、保险金额、明示告知等内容，其中“保险期间”一栏载明：“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26日零时起至2016年5月25日24时止”。该份保单生成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14：37时，施志娇缴费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14：39时，打印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14：42时。刘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在投保后即电话告知施志娇已购买了商业险，并于第二日将保单交给施志娇。原审原告施志娇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期间的生效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14时42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施志娇作为投保人于2015年5月25日在平安保险都江堰支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平安保险都江堰支公司接受施志娇的投保并出具保单，施志娇、平安保险都江堰支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施志娇、平安保险都江堰支公司亦对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施志娇委托本案证人刘某代其购买商业险，刘某接受施志娇委托，在平安保险都江堰支公司处投保商业险，施志娇与刘某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刘某代其投保商业险的行为应视为施志娇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施志娇、平安保险都江堰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车险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是否是格式条款；二、施志娇、平安保险都江堰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车险保险单》保险期间的起算时间为保单的出单时间还是次日零时。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保险期间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理由在于，第一，保险期间是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起止期间，是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的事项之一。事实上，该保险期间是无法事先拟定的，虽然保单中保险期间条款事先打印为“x年x月x日零时起”的字样，但其中的具体时间仍需投保人投保后现场填写打印形成。因此，保险期间并非事先确认且内容保持不变，亦不能重复使用。第二，保险免责条款是指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法法律规定，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无须对事故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或者限制保险人对未来可能发生保险事故所产生保险责任，具有免责的功能，这是保险免责条款的主要特征。就本案的保险期间条款而言，投保人交纳一年的商业险保费，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期间仍为一年，不存在免除或者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情形。至于保险期间从投保次日零时起算还是即时生效，是投保人可以选择的问题。若保险期间从投保人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间段内投保人得不到保障，但其失效时点亦相应延后，并未缩短保险公司的责任期间，符合公平原则。第三，目前从交易习惯上看，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当日交费投保，次日零时生效是常态，投保人也可以提出异议要求即时生效。该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施志娇在签订合同当时曾对保险期间条款提出异议，其缴纳保费，应当视为其对保险期间的认可，即双方就该保险合同生效期间达成一致意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附期限”，及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可以协商一致约定保险合同生效期间即保险期间。施志娇及其代理人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合同内容，特别是对于合同关键条款例如当事人身份信息、标的、价款、合同生效期限等进行审查。对于明显不同于其他格式条款的保险期间的日期，按照普通人的辨识能力，施志娇或其代理人应当能够注意该条款。若施志娇不同意保险公司确定的保险期间，可以提出异议，要求保险合同即时生效，即从保险合同签订时开始计算一年的保险期间，但是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在签订合同当时施志娇曾对保险期间条款提出异议，施志娇缴纳保费，应当视为其对保险期间的认可，即双方就该保险合同的生效期间达成一致意见。该保险期间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施志娇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施志娇负担。宣判后，施志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案涉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间约定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单上载明的是“X年X月X日零时起”，该约定显然不是施志娇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援引“交易习惯”来确认“次日零时起”是常态，这对施志娇明显不公平，该条款加重了施志娇的责任，而且排除了在交纳保费后到格式条款起保时间段被上诉人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这样的交易习惯对于高风险的机动车保险活动，明显是加重投保人责任，减少保险人责任的恶习惯。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就该保险合同生效期间达成一致意见的结论是错误的。1、原审认定“施志娇与刘某形成委托关系，故刘某系施志娇委托代理人”，而事实上刘某系专业保险代理人，同时亦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刘某不仅没有代表被上诉人履行保险合同的明确告知义务，相反，施志娇是告知了刘某车辆已处于脱保状态。2、本案中，施志娇是通过电话要求刘某代为购买商业保险，施志娇在2015年5月25日电话得知保险单已出，便安排车辆上路行驶，当日19时许发生交通事故。而施志娇是第二天才拿到保险单，保险单中已载明从5月26日零时起条款。原审判决以“若施志娇不同意保险公司确定的保险期间，可以提出异议，要求保险合同即时生效......”，但施志娇在收到保单时已经发生了交通事故，试问又如何行使“提出异议”的权利呢。3、施志娇作为投保人交纳保费是其义务内容，若施志娇不交纳保费，保险公司不会出具保险单，但交纳保费并不应视为对保险期间的认可。综上，施志娇认为原审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施志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保险期间不是格式条款，也未免除保险人的责任。不论从何时起算，保险期间为一年。刘某与施志娇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无证明力。施志娇主张保险期间即时生效，但无证据证明，其应承担证明不能的责任。刘某将保险单交付给施志娇后，其未对保险期间提出异议，而且还交纳了保费，应视为其对保险期间的认可。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如何认定。首先，从查明的事实看，施志娇投保案涉保险合同是其通过电话向刘某提出要求，刘某根据施志娇提出的要求办理了相应的投保手续代为购买了车辆商业保险。在这个过程中，刘某并非保险公司的员工，仅是保险代理人，施志娇亦交纳了保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在施志娇与保险公司间有效成立。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保险合同的有效成立并不能免除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之义务。其次，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条款是否为“责任免除条款”的问题，原审判决进行了充分的论述认定“该条款并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本院对原审判决的论理及认定结论认同，不再重复论述。第三，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关于保险期间约定的条款并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权利。综上，施志娇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施志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琦代理审判员 胡 茜代理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