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址：毕节市贵毕路。组织机构代码:75017212-7。法定代表人赵禄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彭波，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洪江，男，1965年12月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住大方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禄君，男，1968年7月3日生，汉族，本科文化，系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贵州省毕节市。身份证号：522421196807030214。原审被告文健，男，1967年5月23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系威宁县监理公司经理，住威宁县。上诉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洪江和原审被告赵禄君、文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潘洪江一审诉称：2014年5月，被告赵禄君及被告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称其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4年4月29日转入赵禄君帐户200万元、于2014年5月1日转入郑美伶、郭晓芳帐户180万元，其间，原告又交付给赵禄君20万元现金。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及《抵押还款担保协议》各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400万元，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每月2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并承诺用飞龙阳光城综合服务楼第一层门面作抵押担保，同时提供了两名担保人。借款期限届满后，二被告未还款，经原告多次催促，2015年8月15日，二被告又与原告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约定二被告于2015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本息，被告文健自愿为二被告担保。二被告在借款期间共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的利息。现原告对该利息不合法部份予以放弃，即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4年12月，其余部份折抵本金。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赵禄君、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本金400万元，并从2015年1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为止，被告文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告赵禄君及被告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称其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潘洪江借款。同年4月28日被告赵禄君与原告潘洪江签订了《抵押还款担保协议》，内容为：“甲方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潘洪江。标的物：座落威宁县草海镇阳光大道威宁县人民检察院东侧飞龙阳光城综合服务楼正负零以上第一层门面。（证待办）事由：今甲方向乙方借款400万元，为保证甲方遵照诚信的原则归还乙方的借款本金及借条上的约定利息，现将该标的物抵押给乙方，担保乙方收回借款及利息。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共识：一、借款金额400万元。二、借款期限及违约3-6个月，即最短3个月，最长6个月，违约付对方本金的20%违约金。”被告赵禄君在上签名，被告飞龙房地产公司加盖了公章，原告潘洪江在上签名。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被告赵禄君及飞龙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潘洪江人民币400万元整。其中380万元为银行转帐，20万元为现金。银行转账中的200万元在2014年4月29日转入赵禄君威宁县农村合作联社营业部6228930001111810481账户上（赵禄君身份证号），180万元在2014年5月2日转入郑美伶农业银行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红星村分理处6228452108015603579（郑美伶身份证号：）。本公司自愿每月29日支付20万元资金占用费。”借款人赵禄君签名及被告公司加盖了公章。担保人郭晓芳、龚国江在上签名捺印。原告于2014年4月29日转入赵禄君帐户200万元、同年5月1日转入郑美伶、郭晓芳帐户180万元，其间，原告又交付给赵禄君20万元现金。2014年11月19日，被告赵禄君、飞龙房地产公司又与原告签收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潘洪江。根据双方在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抵押还款担保协议》，甲方在2014年10月28日未能归还乙方借款，现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在2014年11月28日之前支付乙方所欠资金占用费40万元；2、在2014年12月28日之前归还乙方100万元；3、2015年1月28日之前归还乙方100万元；4、在2015年3月28日之前归还乙方200万元；5、甲方保证每月28日之前按时支付资金占用费。6、若甲方不遵守履行以上协议条款，乙方则按双方在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抵押还款担保协议》的内容执行。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赵禄君签名并加盖了飞龙房地产公司的印章，乙方潘洪江签名。2015年8月5日，二被告又是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补充还款协议》内容为：“还款义务方：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禄君。还款权利方：潘洪江。鉴于甲方于2014年4月28日与乙方签订《抵押还款担保协议》，甲方应按约定应在半年内还清乙方借款本息。甲方支付乙方利息到2014年10月后就无力偿还本息。双方于2014年11月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定于2015年3月20日前全部付清甲方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但因甲方企业确实遇到困难，未能按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该补充协议。一、甲方承诺于2015年10月30日前一次付清500万元，其中400万元为借款本金，100万元为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二、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三、该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禄君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原告潘洪江签收名，被告文健作为担保人在上签名。原告在出借借款后共收到被告给付的100万元利息。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未果，诉至法院。原判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将自已的400万元通过现金和转帐的方式出借给被告飞龙房地产公司，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和还款协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被告赵禄君作为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和协议上签名的行为代表的是公司，故该款的债务人应为飞龙房地产公司而不是赵禄君个人。被告文健虽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但其在2015年8月5日，原、被告所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的行为，是真实有效的，其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飞龙房地产公司认为该笔债务本金只为380万元，但从原告所提供的多份还款协议及借条上已明确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且在借条上特别明确其中20万元为现金给付，而作为该借款的直接经办人被告赵禄君经传票未到庭，也未对此作出抗辩，被告飞龙房地产公司也未对此举证，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在庭审中查明，原告出借款项后共收到100万元的利息，被告飞龙房地产公司辩称该款系按每月20万元给付，该利息已超法律保护的范围，但其并没有提供按月支付20万元的依据，故只能以原告认可的共收到利息100万元，从2014年4月28日起按每月3%计算至12月28日，即原告应得到的利息为：400万元×3%×8个月＝96万元。超出96万元的部份应作为被告偿还的本金予以扣减，因此，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396万元，原告主张从2015年1月28日起由被告每月按2%的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为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偿还原告潘洪江借款本金396万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从2015年1月28日起每月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为止。二、被告文健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潘洪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80元由被告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约定本金400万元，其中380万元是银行转账，20万元是现金支付。事实上，这20万元是扣除了头息，因此，本金只应计算为380万元；2、本案被上诉人主张20万元为现金支付，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错误；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100万元是从2014年5月到2014年10月间的利息，一审认定支付利息的期间计算至2014年12月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正确的计算方式应为：本金380万元，按照月息3%计算，2014年5月28日给付的20万元利息中，合法的利息应为114000元，其余8.6万元应当折抵本金，尚欠371.4万元，2014年6月28日给付的20万元利息中，扣除合法利息10.842万元，其余9.158万元应当折抵本金，尚欠本金362.242万元，以此方法计算至2014年10月28日尚欠本金应为312.78万元，一审计算方法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方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潘洪江二审答辩称：双方达成借款400万元的合意，借条上载明其中20万元系现金支付，并不存在扣除头息的说法。上诉人借款是400万元，被上诉人多方筹措分几次打款和付现共计400万元，现金支付的20万元并不是单独的债务，是400万元中的一部分，一审计算方式也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赵禄君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文健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潘洪江二审中认可实际收到的利息为80万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本金为多少。2、对于给付的利息中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应如何处理。对于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上约定借款本金为400万元，380万元有转款凭证证实已经交付，20万元是否交付双方有争议。被上诉人潘洪江主张该20万元为现金支付，在协议上已经明确现金支付的事实，应当认定现金交付，而上诉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该20万元是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实际收到的本金为38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可知，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本案争议的20万元虽然在借条上载明为现金支付，但上诉人不认可，抗辩该款项为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此20万元现金交付的证据，包括收条等；且在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已支付利息100万元，利息截止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共5个月，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潘洪江明确实际收到上诉人交付的80万元利息，结合双方认可支付了100万元利息，那么，剩余20万元应该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因本案争议现金交付的20万元系从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故原判将本金认定为400万元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应为380万元。对于给付的利息中超过法律保护部分应如何处理问题。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就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可请求出借人返还。本案中，上诉人借款的本金为380万元，支付的利息为80万元（由于双方争议的20万元已经作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在本金中扣减，故此20万元未实际支付，应当从100万元利息中扣除，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为80万元），按照双方确定利息支付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共5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上诉人应付的利息为380万元×3%×5=57万元，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金额为80万元-57万元=23万元，该款项应在执行中扣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二、由上诉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潘洪江借款本金人民币380万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从2014年9月29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上诉人多支付的23万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三、原审被告文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80元，由上诉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22元，由上诉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潘洪江承担2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代理审判员  代 珊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