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晟峰软件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西首。法定代表人：冒翔，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泽涵，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莱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烟台市莱山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迎春大街***号附*号。法定代表人：孙树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文涛，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晟峰软件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莱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资公司原审诉称，2015年2月3日，烟台金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固公司）与晟峰公司签订《确认函》，确认：自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1月26日晟峰公司共使用金固公司混凝土28263立方，应支付金固公司款项9649922元，晟峰公司应于2015年1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金固公司6754945元，余款在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2015年12月24日，融资公司与金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金固公司将其对晟峰公司享有的债权7649922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利息转让给融资公司。融资公司书面通知晟峰公司此次债权转让事宜，晟峰公司至今未向融资公司偿还。现要求晟峰公司立即向融资公司偿还764992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晟峰公司原审辩称，一、截至开庭前金固公司在晟峰公司处的债权有7549922元，但其中740万元已被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因其他案件诉讼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而查封。二、金固公司与晟峰公司之间2015年2月3日形成的《确认函》中确定的欠款数额为9649922元，之后晟峰公司支付了210万元，即晟峰公司目前只欠金固公司7549922元。三、前述《确认函》中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对金固公司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金固公司转让给融资公司的债权实际上就是本金和违约的赔偿责任，由于金固公司转让的债权中大部分已被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查封限制支付，实际到目前可以用于支付给融资公司的债权只有149922元及以1499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作为债权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晟峰公司与金固公司签订一份《烟台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由金固公司向晟峰公司提供多种型号的混凝土，该协议第五条“货款结算及支付”的内容为：“㈠结算期限按以下第四种方式结算：……第四种：其他方式：贰零一五年当月贰拾号付已供混凝土款总额的百分之七十。需方应按以上约定向供方支付价款，以确保混凝土供应的顺利进行。需方逾期付款7日，供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第八条“违约责任”第（四）项内容为：“需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供方支付购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拖欠货款数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在货款未结清前需方不得另选取其它供应商，并承担由此给供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拖欠货款部分的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息损失。”2015年2月3日，金固公司与晟峰公司签订一份《确认函》，其内容如下：“二零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晟峰公司与金固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一、自2014年3月30日始至2015年1月26日止，晟峰公司共使用供方各种标号优质商砼28263立方，共计总金额：9649922元。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晟峰公司应于2015年1月20日一次性给付供方商砼总金额数70%的货款，即6754945元）；余款在2015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三、金固公司截止到2015年2月2日未收到晟峰给付的任何商砼款，由于晟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商砼款，造成金固公司日常经营困难，企业声誉受到很大的负面影响，晟峰公司须对金固公司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晟峰公司和金固公司的负责人分别在落款处的“需方”和“供方”处签字盖章。随后晟峰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0日和2015年5月11日向金固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和200万元，共计210万元。2015年12月24日，金固公司与融资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金固公司、受让方：融资公司，融资公司因企业借贷及为金固公司提供担保而享有债权；金固公司目前无能力偿还对融资公司的负债。经协商，金固公司向融资公司转让其对晟峰公司（下称债务人）享有的债权事宜订立协议如下：一、金固公司将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7649922元及相应违约金、利息和债务人应承担的其他货币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权转让后的违约金和利息、债务人应承担的判决后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等）全部转让给融资公司。二、金固公司保证所转让债权的真实、合法、有效性。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金固公司向债务人送达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金固公司与融资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公章。2015年12月31日，金固公司依约通过EMS向晟峰公司邮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其内容为：“山东晟峰软件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贵公司此前所欠烟台金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权本金7649922元以及相应违约金和利息等已转让给烟台市莱山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请直接向烟台市莱山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特通知。”晟峰公司于2016年1月5日签收该通知。后融资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融资公司首先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因晟峰公司已被两家法院查封金固公司的货款740万元，虽然该部分仍在执行或诉讼程序中，但自愿放弃该部分的货款，要求晟峰公司立即支付从金固公司处受让的债权包括货款本金149,922元及违约金1159488元（以不同欠款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晟峰公司认为融资公司对晟峰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金固公司在晟峰公司处的债权本金149922元，对融资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同数额为基数分段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倍计算而不是四倍。原审另查：1.烟台市莱山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2日更名为融资公司。2.2015年11月2日，晟峰公司收到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商初字第1397－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皋商初字第13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金固公司在晟峰公司处的债权予以查封，限制晟峰公司向金固公司支付货款600万元，限制期一年，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1日止。同月16日原审法院执行部门亦向晟峰公司送达了（2015）牟高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牟高民初字第1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金固公司在晟峰公司处的货款140万元，要求停止支付一年，自2015年11月16日始至2016年11月15日止。3.融资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清单如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至1年档，主张该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一部分：以本金675494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28日39天（6754945元×5.6%/360天×39天）＝40979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71天（6754945元×5.35%/360天×71天）＝71274元、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30日20天（6754945元×5.1%/360天×20天）＝19139元，合计131392元；第二部分：以本金754992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日：2015年5月31日至2015年6月27日28天（7549922元×5.1%/360天×28天）＝29948元、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59天（7549922元×4.85%/360天×59天）＝60011元、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59天（7549920×4.60%/360天×59天）＝56918元、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9日8天（7549922×4.35%/360天×8天）＝7298元；第三部分：以本金154992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日至11月15日13天（1549922元×4.35%/360天×13天）＝2621元；第四部分：以本金14992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2月16日93天（149922×4.35%/360天×93天）＝1684元；上述四部分合计289872元，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即289872元×4＝1159488元。原审法院认为，本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如有效，则晟峰公司应向融资公司支付多少款项。首先，债权转让是指合同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因债权转让涉及到转让人、受让人、债务人三方的利益，因此其必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是必须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存在；二是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三是必须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协议；四是必须合法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债权转让符合上述四个要件，具体如下：一、本案中由融资公司提供的《烟台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和《确认函》可知金固公司与晟峰公司之间自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1月16日存在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系二者之间的真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故该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且在融资公司提供的《确认函》确认了截至2015年1月26日金固公司在晟峰公司处的债权本金为9649922元，所以本案存在债权转让的前提和基础。二、本案融资公司与金固公司之间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金固公司已将债权凭证《确认函》及《烟台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等原件依约交与融资公司融资公司，应认定债权转让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三、融资公司与金固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之后，金固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已向晟峰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晟峰公司在2016年1月5日签收，说明债权转让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法定通知义务。四、金固公司因欠融资公司的借款将自己在晟峰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融资公司，系其对自己合法权益的有效处分，没有损害到国家、集体或其他个人的合法权益，亦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债权转让没有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所以该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于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融资公司和原债权人金固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及转让的债权通知本案晟峰公司，因此晟峰公司理应按照其与金固公司签订的《确认函》中约定的债务内容向本案融资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次，虽然融资公司与金固公司在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转让的债权范围为“本金7649922元以及相应违约金和利息、债务人应承担的其他货币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权转让后的违约金和利息、债务人应承担判决后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等）”，即在签订债权转让时融资公司所受让的债权至少包括“本金7649922元”和“相应违约金和利息、债务人应承担的其他货币义务”。对于本金部分，根据庭审可知因金固公司漏记10万元，融资公司、晟峰公司均认可本金数额应为7549922元；而金固公司在晟峰公司处的上述款项分别在2015年11月2日被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查封600万元和2015年11月16日被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查封140万元，且庭审中融资公司同意扣除业已被查封的740万元，故融资公司对晟峰公司所欠金固公司债务中本金149922元享有债权利益。对于相应违约金、利息和债务人应承担的其他货币义务部分，应指的是债权转让人与债务人之间《确认函》中第三条：“金固公司截止至2015年2月2日未收到晟峰公司给付的任何商砼款，由于晟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商砼款，造成金固公司日常经营困难，企业声誉受到很大的负面影响，需方须对金固公司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约定的内容。而该《确认函》根据上下文的内容不难看出其基于晟峰公司与金固公司签订的《烟台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而对欠款数额其违约责任的确认，而该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㈣项又约定了：“晟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金固公司支付购货款，金固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按拖欠货款数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金固公司支付违约金。在货款未结清前晟峰公司不得另选取其它供应商，并承担由此给金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拖欠货款部分的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息损失。”即金固公司与晟峰公司之间对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为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二者当事人只能择一。本案中，融资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在违约金和利息中进行选择，所以融资公司选择违约金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现融资公司因买卖合同中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而自行降低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即晟峰公司应承担其占用金固公司资金未依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当然，其中金固公司本金740万元自被查封之日起因晟峰公司无权处分而依法暂时占有，其无需就此部分支付违约金，融资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明细表中将该部分扣除，晟峰公司亦认可融资公司要求按不同金额分段计算的违约金方式，但融资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第一部分应扣除2014年4月20日晟峰公司已支付给金固公司10万元的违约金和2014年5月11日晟峰公司已支付给金固公司20万元的违约金，即第一部分的违约金应为125130元，加上第二部分154175元、第三部分2621元和第四部分1684元，合计283610元，前述数额再乘以四倍即1134440元应为晟峰公司所欠融资公司受让债权中的违约金，所以对融资公司主张要求晟峰公司支付违约金1159488元中的1134440元予以支持。综上，融资公司与烟台金固公司及晟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融资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在随时向债务主张权利，故对融资公司要求晟峰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284362元（包括欠款本金149922元和违约金11344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晟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赔偿的抗辩，因其主张于约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山东晟峰软件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烟台市莱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284362元。案件受理费16584元，融资公司交纳188元，晟峰公司交纳16359元。晟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融资公司在原审变更诉讼请求，将本金减少为149922元，另外又增加请求，要求晟峰公司承担违约金和损失100余万元。对此，原审没有给予晟峰公司相应的答辩期，剥夺了晟峰公司享有的诉讼权利。二、晟峰公司与原债权人金固公司签订的确认函中，将原合同中“按合同约定晟峰公司应承担金固公司总货款数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条款废止。故晟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只能按确认函中“晟峰公司须对金固公司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条款确定。原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确定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三、双方在签订确认函时已意识到“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明显过高，已主动废止，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合同法》司法解释㈡第二十九第二款规定，晟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不应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融资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3日金固公司与晟峰公司签订的确认函中有：“四、按照合同约定晟峰公司应承担金固公司总货款数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金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拖欠货款总数的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息损失。”的内容，该内容已被划掉。融资公司对晟峰公司所称，上述内容为双方当事人意识到违约金约定比例过高主动废止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晟峰公司上诉主张，确认函中“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明显过高，双方当事人签订确认函时已主动废止，融资公司对晟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晟峰公司对其主张的确认函中的上述内容为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废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不能认定。因晟峰公司未能按其与金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现融资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晟峰公司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2015年2月3日确认函中约定，对金固公司的损失晟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对融资公司的损失原审判决晟峰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融资公司在原审变更诉讼请求问题，因融资公司诉讼请求的变更总数额没有变化，原审审理程序没有实际影响晟峰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晟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4元，由上诉人山东晟峰软件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