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权。委托代理人：李武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伟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春。委托代理人：罗红玉，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权因与被上诉人李光春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年末，李光春与梁权拟共同出资成立商号为“叶融堂”的公司，并就该事项进行磋商。2014年11月27日，李光春通过其在中国银行深圳六约支行的62×××54账户向梁权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高德广场支行的62220836********73306账户转账162000元。2014年12月5日，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光春登记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梁权第一期于2009年2月26日出资3万元，第二期于2060年12月31日出资187万元，李光春于2060年12月31日出资810万元。另查明，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原股东为案外人张某（持股10%）与本案梁权（持股90%）。2015年2月4日，李光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梁权返还投资款162000元。诉讼中，李光春主张其2014年11月27日向梁权转账的162000元系投资款并非股权转让款，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银行国内汇出明细信息，拟证明：李光春于2014年11月27是向梁权转账投资款人民币162000元，梁权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李光春、梁权双方的约定，李光春没有完全支付投资款项。证据2、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梁权未经李光春同意，擅自将李光春变更为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3、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李光春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梁权将李光春变更为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股东。梁权对该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李光春、梁权双方同意如实操作，只是李光春出尔反尔，这是日常的操作方式，李光春、梁权双方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材料交给中介机构办理，其他是双方口头约定。证据4、梁权的名片，拟证明：梁权向外宣传的头衔。梁权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李光春与梁权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的微信沟通记录，拟证明：在整个合作投资过程中，梁权未经李光春同意，采用欺骗手法，自买自卖自己的公司；未经李光春同意、授权或者签署任何文件，将李光春变更为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股东；在李光春要求梁权改正违约和违法行为时，梁权表示同意退回全部投资款，但要求李光春将身份证交给他，由于李光春坚持先退款再办其他事宜，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李光春、梁权双方已无合作投资基础，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梁权意见为仅确认微信前10页的内容，李光春、梁权就是就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收购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后来李光春补充的企业变更登记的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且双方协商的合作模式也没有异议。庭审中，李光春主张梁权收取案涉款项后未经李光春同意收购了原股东为梁权的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该行为不诚实故李光春不愿继续与梁权合作，且并没有实际使用在公司运营中，故而要求梁权返还。梁权于2016年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该162000元系投资款，且投资款已根据双方合意进行公司项目前期安排、策划筹备等工作开支，是启动公司经营部分经费，不是股权转让款。本案中，梁权未提交证据。李光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梁权向李光春退回投资款人民币162000元；2.梁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李光春主张其向梁权支付了投资款162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审法院对李光春向梁权支付了款项162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该162000元的性质，李光春、梁权双方均确认为由李光春支付给梁权并由梁权安排使用到双方磋商的成立公司之事项的投资款，并非股权转让款，本案为该162000元应否返还而产生的纠纷，故双方形成了合作关系。本案中，李光春主张梁权收购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未经其同意，该行为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原股东为梁权持股90%，梁权辩称是否收购该公司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对此梁权并未能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推定梁权收购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未得到李光春的同意，该行为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构成违约。现李光春以诉讼的方式向梁权明示了其不愿继续合作并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实际为解除双方合作关系的意思表示。梁权收取了李光春162000元投资款后，主张该款项已经根据双方合意进行公司项目前期安排、策划筹备等工作开支，则应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使用情况。现李光春主张梁权收取款项并未将款项用于投资事项，梁权作为实际控制投资款项的一方理应对投资款项的使用承担举证责任。现梁权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光春诉请梁权返还投资款162000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判决如下：梁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光春返还投资款16200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40元，由梁权负担。判后，上诉人梁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推定梁权收购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未得到李光春的同意，该行为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构成违约，这一推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2014年底，李光春概括性委托梁权收购一家公司，用以双方合作经营，梁权协助李光春收购了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后，变更成了双方认可的“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将股权结构变更为李光春和梁权约定的认缴注册资金和股权比例，总共认缴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李光春认缴8lO万元，占股权的81％，梁权认缴190万元，占股权的19％。双方同时约定，双方前期投入20万，用于公司项目前期安排、策划筹备等工作开支(包括收购公司的股权费用)，其中李光春投16.2万元，梁权投3.8万元，均是按照双方约定的股权比例出资的。鉴于公司刚成立，所认缴的前期资金(投资款)暂由梁权负责保管和使用。李光春概括性委托梁权收购公司的证据可以从李光春提供的微信内容中体现，梁权对其微信内容也予以认可；此外，在庭审过程中，李光春也明确表示确实有与梁权合作并委托梁权收购公司的意思表示，只不过不认可梁权收购梁权自己的公司。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李光春有委托梁权收购公司的行为，由于双方约定不明，并没有明确约定不能收购梁权原有公司(事实上梁权仅为股东之一)，也没有约定必须收购何种股权结构的公司。梁权协助李光春收购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并且变更股权结构是符合双方的约定的，并且李光春一直都是知情的，梁权曾经两次将拟收购的公司资料(包括工商资料和财务报表)拿给李光春查看，李光春也一直在催促梁权前去办理工商变更，这些在李光春提交的微信内容里均有提及。(二)16.2万元是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不是梁权的资产，不能退还。梁权协助李光春收购了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双方按照约定委托中介变更了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结构，进行了工商登记(有工商登记资料为证)。李光春将16.2万元的投资款交给梁权，梁权代公司管理和使用该投资款项(因公司刚收购，各方合作未能正常经营，投资款未能进入公司账户)。这意味着16.2万元的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公司资产，而已经不再是李光春或者梁权的财产，梁权无权退还。在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结构的时候，李光春是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给梁权，再由梁权找中介去工商局办理变更的，其工商变更行为是获得工商局的肯定并且出具了相关变更审批文件的，这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此外，梁权认为该投资款不能直接退还，因而不需在本案中证明投资款具体用于何处。如果李光春认为应当退还投资款，就应该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而不能直接要求退还。一审法院的判决只会导致梁权和李光春的权益都受损害，一审判决忽视了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才是双方合作的载体。(三)李光春在取得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应股权后，又反悔要求退还投资款，这是对梁权的违约行为。李光春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也无法变更相关股权结构，同时也造成了梁权的投资项目无法开展。这对梁权和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梁权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的全部判项；2.驳回李光春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光春承担。被上诉人李光春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1.2014年底，李光春委托梁权收购公司，双方仅就收购公司达成初步意向，但后续收购环节包括确定目标、收购对价、收购公司相关文件的准备等均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梁权无权擅自收购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2.即便李光春有与梁权达成注册或收购公司的意向，并不代表梁权就可以冒用李光春的签名签署股东决议等文件，因为相关协议涉及到李光春的根本利益，梁权没有取得李光春的授权，梁权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工商登记的违法行为使李光春成为涉案公司的股东并承受巨大商业风险，李光春不予认可。3.李光春一审请求返还投资款，该意思表示实为解除双方合作关系。本案中，梁权自买自卖其名下公司，并谎称用5万元购买公司，违反了诚信原则，双方已经没有合作投资的基础，合作投资的目的也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契约自由精神及情势变更原则本案已不适合继续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合作返还投资款是正确的。4.关于投资款的返还，梁权主张该投资款属于公司的财产不成立，涉案款项实际属于合作投资款，与公司的注册资金不能混同，李光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梁权，梁权应当就款项的去向和使用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梁权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5、李光春一审中已经提交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梁权已经承诺全额退还投资款，该承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梁权应该按照承诺返还投资款。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权确认李光春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认为李光春对于收购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事宜是知情的。二审另查明，李光春提交的2015年1月4日至1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以下内容：1月6日，李光春：“梁兄，6年以上收购公司价格多少？快点通知我，如果谈不下来就放弃吧！”梁权：“还有10天就办好了，营业执照等全套工商局的办好后，即可开对公账号……。”李光春：“梁兄，那经营6年的公司（以上购买公司）等于不存在了对吗？连营业执照正规的我没有见过对吗？只是现在我们两人合资申请批准注册新公司而已，对吗？公司名是叶融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委托申请办理新公司手续是2015年1月16日工商管理局发行的营业执照出来是吗？下一步要做的提前和我打个招呼。”梁权：“收购的公司全套材料当时我特意送到深圳给你看，跟你落实好了方向和计划，大家当时已经共识过后，按股份比例投资及落实到位，办理需要的时间当时也给你落实过。”李光春：“梁兄，那只是两家的流水账本，6年完税税务报表等当时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梁权：“公司内部需要审计、会计、律师法务等，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们都是按股份比例公平投资参股的、具有合法的共同承担责任、风险、享受收益……。”“收购的公司是合法的对接金融资本市场的载体，它已经是1000万的市值、0.1元每股、由1亿股的股比，你现在有8100万股……”李光春：“了解，公司架构呢？没有，对吗！”“梁某，叶融堂公司针对20万人民币的进出流水账、流水账明细账支出对接张小姐好吧。”1月13日李光春：“梁权，叶融堂工作汇报，新公司成立之事一点进展汇报都没有，……价格都没有，新公司成立进展汇报也都没有。既然什么都拿不出来，你当初不应该和我讲那么多。你把我投资钱退回来吧。”1月18日梁权：“叶融堂公司的收购价是5万多，非常的便宜，我一直表扬办理的员工用心争取下来的实惠。”1月19日李光春：“梁，办事要让我知道，关键你自己都做了，我什么都不清楚，因为你没有汇报价格等等。”梁权：“你口口声声要我的材料，我公司再多钱，如无意愿为叶融堂公司做事，又有何意义……很多大陆的企业经营情况，你不了解，为了减少沟通成本，我认为事情做出成某，你看到结果自然会明白与理解，所以我一直急迫等工商局的材料。”李光春：“梁，关键收购6年历史公司之事及收购公司价格等你没有汇报给我，你自己擅自做主办的，我没有授权给你，你哪里有代办申请公司授权书，这完全证明你没有取得我的同意擅自处理的，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原则……我和你讲过多次资料事情，包括工作汇报，包括报价等，你一直拖。”梁权：“叶融堂公司收购及营业执照等材料已经办理齐全。为减少误会，你的投资款可退回，你退出法人代表、股份、董事长等一切相关事宜，将全部关于叶融堂的股份由我收购。”“把公司过户给我，我将全款退回给你。”“16.2万元一分钱不会少你的，公司给我，钱立马打给你。”再查明，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启点贸易有限公司，设立于2009年2月，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万元。2015年1月12日，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原股东张某与梁权签订《股东转出资合同书》，约定梁权以3000元价格受让张某10%的股份。另在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有2015年1月12日梁权、张某、李光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内容包括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万元，梁权原拥有公司3万元股权，现追加投资187万元，共出资1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同意接收李光春为公司新股东，出资8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1%。诉讼中，李光春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等工商登记材料均非其本人签名。二审期间，双方确认曾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1000万元合作设立“叶融堂”公司，前期投资20万元，按81%和19%的股权比例进行出资和享有收益。本院认为，关于梁权收取李光春162000元投资款，并拟合作设立公司进行经营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权是否应向李光春返还该笔投资款项。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可反映双方对于投资运作“叶融堂”公司仅达成概括性的合作意向，特别是从初期协议新设公司转变为收购公司经营后，对于拟收购公司的选定以及收购价格等双方显然并未进行实质性磋商，对此，从李光春提供的2015年1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在梁权已经实质于2014年12月完成了对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李光春仍在反复询问“6年以上购买公司的价格多少？”“现在我们合资申请批准注册新公司而已对吗？”“6年完税税务报表等当时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从上述聊天内容均未显示梁权已将“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身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工商变更情况等明确告知李光春，经李光春反复要求其汇报进展并提出退回投资款后，梁权才表示“叶融堂公司的收购价是5万多”，而对于该收购价格的形成，梁权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因此，梁权在诉讼中主张其收购广州志深贸易有限公司10%股权并对该公司进行一系列工商变更登记均已获得李光春的同意，显然与事实不符。而梁权在未将拟收购公司的相关信息资料完整、全面告知合作方并征得合作方同意情况下，自行完成“广州叶融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设立工作，并不能认定为履行双方协议的行为，且梁权未能举证证实其收取李光春的162000元投资款已投入该公司账户，故李光春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并返还投资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权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梁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马 莉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