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水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063075683M。法定代表人：蔡仁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沙，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芳，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娟，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林，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璇，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本荣，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娟、原审被告张本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2019）黔011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审理时，对上诉人提供的有被上诉人在还款金额及签名处按印还款200000元的收据及50000元报销凭证不予认可明显错误，两张凭证庭审时被上诉人对其本人的签字按印也未持异议；2.被上诉人明确一审中利息诉讼金额仅为17992元，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支付2019年3月18日止的利息为200330.99元，超出一审诉请利息182338.99元；3.诉讼费、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辩称，1.200000元收据及50000元报销凭证在原审庭审中我方是直接否认的，并不存在上诉状中“庭审时被上诉人对收据上其本人的签字按印也未持异议”之情形；2.我方已明确诉讼请求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计息时间，即按年利率24%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本付息之日止，原审判决根据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欠付利息，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许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本荣、恒科顶圣公司支付原告1207814.65元及利息17992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8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原告许娟向被告恒科顶圣公司供应水泥。2016年8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恒科顶圣公司（乙方）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签订《结算及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1、甲方供应水泥价值2836121.8元、乙方已付760000元，因其他公司欠付乙方的混凝土款1372307.15元由该公司已支付给甲方，乙方尚欠原告的水泥款共计为703814.65元，甲方为被告垫付乙方拖欠的员工业务提成50000元、税款54000元，以上乙方共计欠付甲方807814.65元；2、2014年7月7日乙方向原告借款400000元，该款项尚未偿还。3、协议签订之时乙方尚欠原告807814.65元及借款400000元，两项共计1207814.65元，乙方每月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时间为2016年8月1日，并将该利息转入许娟账务。4、双方除该协议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外，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结算及还款协议书》尾部有被告恒科顶圣公司盖章、张本荣作为法定代表签字，且恒科顶圣公司在协议中确认欠款金额1207814.65及利息约定部分加盖印章，原告许娟未签字捺印。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恒科顶圣公司对于《结算及还款协议书》中欠款1207814.6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被告陈述《结算及还款协议》签章系原告到被告的经营场所阻挠营业，并非其真实的意思，对此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3月14日、2017年12月12日《接处警登记表》两份，显示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抓扯，原告称张本荣尚欠五十余万元的水泥款，民警作民事纠纷调解处理。被告为证明其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收款收据、收条等证据，被告陈述于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向原告偿还1342000元，原告仅认可收到785000元（2016年8月5日50000元、2016年8月28日25000、2016年9年14日10000元、2016年9月30日50000元、2017年1月24日100000元、2017年3月7日30000元、2017年3月10日10000元、2017年3月14日60000元、2017年4月26日150000元、2017年6月29日10000元、2017年7月7日100000元、2017年7月14日10000元、2017年8月3日10000元、2017年9月15日70000元2017年11月6日100000元），对于余款557000元原告不予认可。其中该557000元的证据如下：1、2016年10月21日、11月2日、2017年1月20日向张志分别转账100000元、107000元、100000元，共计307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及2017年1月12日张志出具的“今收到恒科顶圣付许娟货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收款收据，恒科顶圣财务人员与电话号码为138××××8444的短信截屏，该短信中对方短信内容为2016年10月21日对方要求将10万元支付给张志工行的账户，2017年1月24日对方发送许娟建设银行的账户，同日被告财务人员回复“许娟，钱已经转了”对方回复“收到，谢谢”。2、2017年1月20日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张本荣）贰拾万元整（￥200000.00），收款人：许娟”，被告许娟在金额以及签名处捺印。该收条日期处，由2016.2.20涂改为2017.1.20。3、2017年5月10日的费用报销清单，被告陈述当日现金向原告偿还了50000元，遂在恒科顶圣公司做账进行报销，被告申请了证人即该公司财务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系张本荣告知其现金偿还水泥款，遂出具了费用报销清单。诉讼过程中，因原告申请保全，本案依法保全了二被告名下价值1230000元的财产。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的原被告身份证、结算及还款协议书、银行流水、收款收据、收条、短信截屏、费用报销清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结算及还款协议书》，该结算及还款协议书，被告签章且对欠款的金额予以认可，原告虽未签字但该协议为原告出具，且于诉讼中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应认定为原告对该协议的认可，该结算及还款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对于利息并未达成合意，但被告提交的处警记录为借款协议出具后产生，并无证据证明借款协议非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恒科顶圣公司在欠款金额以及利息的约定处加盖了印章，对于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1207814.65元及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陈述已付的款项为1342000元，原告仅认可收到了785000元，对于另外2016年10月21日、11月2日、2017年1月12日向案外人张志打款的307000元，虽原告不予认可，但是根据被告提交的短信截屏、以及张志向被告出具的收条等能相互佐证，张志为许娟的指定收款人，故被告向张志的付款亦应认定为被告向许娟的付款。对于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条，该收条的日期由2016年2月20日涂改为2017年1月20日，原告未在日期修改处捺印，故该收据无法认定为结算及还款协议出具后被告向原告的还款。对于2017年5月10日的50000元的费用报销清单，因该报销清单为被告单方制作，并未有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申请的证人所作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被告辩称偿还该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对被告偿还1092000元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已付的款项的偿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偿还的款项应优先冲抵为利息。经计算，被告已付款项的还款情况如下表：            序号              日期              已付金额              欠付本金              每日利率              利息天数              应付利息               已付利息              已付本金                  1              2016.8.5              50000              1207814.65              0.000667              4              3222.449486              3222.449486              46777.55051                  2              2016.8.28              25000              1161037.099              0.000667              23              17811.47014              17811.47014              7188.529857                  3              2016.9.14              10000              1153848.57              0.000667              17              13083.48893              10000              0                  4              2016.9.30              50000              1153848.57              0.000667              16              12312.87109               15397.36              34602.64                  5              2016.10.21              100000              1119245.93              0.000667              21              15677.27774              15677.27774              84322.72226                  序号              日期              已付金额              欠付本金              每日利率              利息天数              应付利息               已付利息              已付本金                  6              2016.11.2              107000              1034923.208              0.000667              12              8283.525355              8283.525355              98716.47465                  7              2017.1.12              100000              936206.7331              0.000667              72              44960.39215              44960.39215              55039.60785                  8               2017.1.24              100000              881167.1252              0.000667              12              7052.86167              7052.86167              92947.13833                  9              2017.3.7              30000              788219.9869              0.000667              41              21555.45198              21555.45198              8444.548018                  10              2017.3.10              10000              779775.4389              0.000667              3              1560.330653              1560.330653              8439.669347                  11              2017.3.14              60000              771335.7696              0.000667              3              1543.442875              1543.442875              58456.55713                  12              2017.4.26              150000              712879.2124              0.000667              42              19970.59826              19970.59826              130029.4017                  13              2017.6.29              10000              582849.8107              0.000667              63              24491.93189              10000              0                  14              2017.7.7              100000              582849.8107              0.000667              8              3110.08659              17602.01848              82397.98152                  15              2017.7.14              10000              500451.8292              0.000667              7              2336.60959              2336.60959              7663.39041                  16              2017.8.3              10000              492788.4388              0.000667              20              6573.797773              6573.797773              3426.202227                  17              2017.9.15              70000              489362.2365              0.000667              43              14035.39831              14035.39831              55964.60169                  18              2017.11.6              100000              433397.6348              0.000667              52              15031.96357              15031.96357              84968.03643                   截至      2019.3.18                             348429.5984              0.000667              862              200330.9913                                                 截至原告起诉时2019年3月18日，被告尚欠原告利息200330.99元、欠付本金348429.60元，该款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19日的利息之后按照年利率2%计算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恒科顶圣公司应向原告偿还。被告张本荣在结算及付款协议书签订时系恒科顶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签字的行为系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连带或共同还款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许娟欠款人民币348429.60元、截至2019年3月18日的利息人民币200330.99元，2019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3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许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16元（已减半收取）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许娟负担7126元，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79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双方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双方并无任何付款往来，因此上诉人2017年年1月20日支付被上诉人的200000元不应认定为2016年8月之前的还款；2.2016年6月15日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上诉人未讨债不择手段，用非法途径扣押当时法定代表人的私人财产，上诉人签署的《结算协议》是因被上诉人多次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威胁、恐吓，并严重影响上诉人正常经营情况下签署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2016年8月1日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不能直接或间接证明还款200000元的事实；接警处登记表中报警对象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接警时间与双方签署结算单时间不一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无异议，上诉的焦点有二，一是认为200000元的收据及50000元报销凭证是真实的，应在还款中进行扣减；二是一审判决的利息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关于200000元的收条，经许娟代理人当庭电话与许娟核实，收款人一栏的签字捺印确为许娟本人的行为，在《收条》金额处的捺印也是本人所为，虽然日期有涂改，但并不影响事实的认定，本院对200000元应在还款中进行扣减的主张予以支持，而50000元费用报销单并无许娟本人的签字捺印，许娟本人也不认可，因此对50000元应予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第二点，通过查看一审法院的计算表，计算利率与方式均无误，但表中最后一行从2017年11月6日截至2019年3月18日利息天数应是497天，而不是862天，由于Excel公式的利息天数计算错误，导致了利息计算的失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计算如下：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计息天数              还款金额              期间利息              总应支付利息              抵扣利息金额              欠付利息总额              抵扣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2016-8-1                                                                                                        0                              1207815                   2016-8-1              2016-8-5              4               50000               3177               3177               3177               0               46823               1160991                   2016-8-5              2016-8-28              23               25000               17557               17557               17557               0               7443               1153548                   2016-8-28              2016-9-14              17               10000               12894               12894               10000               2894               0               1153548                   2016-9-14              2016-9-30              16               50000               12135               15029               15029               0               34971               1118577                   2016-9-30              2016-10-21              21               100000               15445               15445               15445               0               84555               1034022                   2016-10-21              2016-11-2              12               107000               8158               8158               8158               0               98842               935181                   2016-11-2              2017-1-12              71               100000               43657               43657               43657               0               56343               878837                   2017-1-12              2017-1-20              8               200000               4623               4623               4623               0               195377               683460                   2017-1-20              2017-1-24              4               100000               1797               1797               1797               0               98203               585257                   2017-1-24              2017-3-7              42               30000               16162               16162               16162               0               13838               571419                   2017-3-7              2017-3-10              3               10000               1127               1127               1127               0               8873               562546                   2017-3-10              2017-3-14              4               60000               1479               1479               1479               0               58521               504026                   2017-3-14              2017-4-26              43               150000               14250               14250               14250               0               135750               368276                   2017-4-26              2017-6-29              64               10000               15497               15497               10000               5497               0               368276                   2017-6-29              2017-7-7              8               100000               1937               7434               7434               0               92566               275710                   2017-7-7              2017-7-14              7               10000               1269               1269               1269               0               8731               266979                   2017-7-14              2017-8-3              20               10000               3511               3511               3511               0               6489               260490                   2017-8-3              2017-9-15              43               70000               7365               7365               7365               0               62635               197855                   2017-9-15              2017-11-6              52               100000               6765               6765               6765               0               93235               104619       截至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2017年11月6日，上诉人尚欠许娟本金104619元，利息0元，已抵扣完毕，之后的利息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娟欠款本金人民币104619元及利息（以剩余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开始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许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16元（已减半收取）及保全费5000元，由许娟负担7126元，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7元，由许娟负担7000元，由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