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嘉华世达国际教育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3号B座12层1201-1210室。法定代表人：杨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女，1976年5月2日出生，北京嘉华世达国际教育交流有限公司加拿大项目部总监，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海洋，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嘉华世达国际教育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华世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驳回吴海洋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刑事判决认定赵冠祺犯职务侵占罪，并判决赵冠祺退赔所有侵占的财物，但不意味着嘉华世达公司应当对赵冠祺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刑民交叉的案件，但嘉华世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吴海洋的损失却应从民事领��的裁判思维出发和认定，刑事判决在本案的审查中只能作为证据材料，不能仅仅因为刑事判决的存在就直接认定嘉华世达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二、本案应当追加赵冠祺为共同被告。嘉华世达公司并不知晓吴海洋向赵冠祺交付涉案款项，只有将赵冠祺追加为本案被告才能查清本案事实。三、赵冠祺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故吴海洋要求嘉华世达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首先，吴海洋选择了合同纠纷为案由，而在合同领域没有职务行为的法律依据。嘉华世达公司没有收取学费的合同义务，赵冠祺收取吴海洋的学费并不是在执行工作任务，一审判决认定吴海洋是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学费属于履行合同的义务的行为，认定错误。嘉华世达公司的办公场所及官网上均有标明，学员应当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直接将学费交至学校，嘉华世达公司不代收学费，嘉华世达公司只是将学校发出的各类通知翻译后发给学员。从本案《委托办理赴加拿大留学手续合同书》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看，嘉华世达公司仅是代为办理交学费的手续，主要是接到学校的通知后将学校的通知转发给学生，根据学校的要求通知学生交学费、或学费定金；对英文邮件进行翻译，指导客户如何付款；如果客户用信用卡付款帮助客户填写表格，由学生本人签字，以便学校直接扣款；且从该合同中有关办理退款手续的约定也可得知。由此，嘉华世达公司没有代收、代缴学费及学费定金的权利和义务，赵冠祺的行为不是在单位授权的范围内实施的行为。赵冠祺在嘉华世达公司的岗位是文案翻译，岗位职责是帮助学生申请签证、申请学费，而代收学费并不是其岗位职责。四、针对赵冠祺的行为，吴海洋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信赵冠祺有代理权，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吴海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行为是善意无过失，恰恰是因为吴海洋存在如下过失才导致本案被骗的事件发生：首先，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吴海洋应当意识到如果需要嘉华世达公司代收学费，也应当将学费将至嘉华世达公司处，而不是直接交给赵冠祺，吴海洋应当对自己的擅自变更合同相对人的行为承担责任；第二，吴海洋否认了学校的学分评估费、学费定金等项目的费用，主张这些费用由吴海洋自行支付，说明吴海洋非常清楚所有与学校相关的费用均应直接交到学校，其又怎会轻易交给赵冠祺，又怎能说其是善意没有过失；第三，吴海洋应当知晓最终只能进一所学校学习，也就意味着只能交一次学费，在缴纳了一所学校的学费没有就读的情况���，对赵冠祺继续要求缴纳学费的行为应当产生合理怀疑，但吴海洋未提出任何质疑，亦未向嘉华世达公司进行任何询问导致资金被骗。以有关OkanaganCollege为例，吴海洋交了500加元的学费保证金后又于2013年8月份交了5800加元的学费，而按该学校规定，交了定金后，就不需要再预交学费，学生入学报到时再交学费。学费的交纳，学校也在费用支付表中有规定费用支付方式，从没能任何一份材料显示学员可以向赵冠祺支付学费。在本次为吴海洋提供服务的过程中，赵冠祺只是一名文案翻译，其职责是帮助申请学校、办理签证。嘉华世达公司还提供了一名咨询顾问颜雪奇，负责签约与学生沟通包括后期沟通，全程知晓吴海洋签证的进展。如果吴海洋对于不符合常理的收费行为尽到注意义务，应当及时向咨询顾问或嘉华世达公司其他人员进行询问或告知，这样也就不会有更��的资金被骗。正是吴海洋漠不关心、事不关已的心态使赵完祺的诈骗行为得以成功。因此，吴海洋并非善意无过失的相信赵冠祺有代理权，赵完祺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嘉华世达公司对赵冠祺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五、退一步讲，即便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构成，基于吴海洋有上述过失，也应当对自己的过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应当判决嘉华世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最后，本案争议标的额虽然不大，但通过刑事判决看赵冠祺诈骗的金额近100万元，本案具有标志性的意义，故认定嘉华世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是显失公平的。吴海洋辩称，坚持一审起诉意见及代理意见。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基本没有疏漏，虽然吴海洋对一审判决支持嘉华世达公司反诉请求中的公证费和申请费两项判决有异议，但是为减少诉累和节省司法资源，吴海洋未提起上诉。有关赵冠祺职务侵占罪的刑事判决书以及两级法院驳回嘉华世达公司的刑事申诉通知书已明确认定赵冠祺收取吴海洋的两笔学费是履行职务行为，以及吴海洋交纳的费用应认定为已由嘉华世达公司收取，赵冠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嘉华世达公司钱款，其犯罪行为的被害人是嘉华世达公司，与吴海洋无关，嘉华世达公司应承担向吴海洋返还代收学费的责任。嘉华世达公司提到其从不会代加拿大学校收取学费或学费定金，但其在一审中反复主张要求吴海洋返还其代为交纳的两笔学费定金，共计1500加元，且其在一审中提交了代吴海洋向学校支付上述费用的信用卡账单，在此需要指出其提交的信用卡账单均为其公司职员的个人信用卡账单，该证据显示其公司职员利用个人信用卡经常性地多次直接代学生向学校交纳学费或学费定金。嘉华世达公司在一审主张的OkanaganCollege学费500加元为2014年发生的费用，而吴海洋提交的2013年7月24日交纳了500加元的银行账单证明嘉华世达公司提供虚假证据，其并未代吴海洋支付学费定金。综上，依据《委托办理赴加拿大留学手续合同书》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以及嘉华世达公司提交的信用卡账单，均能证明嘉华世达公司代吴海洋交纳学费等有关费用的事实是存在的，嘉华世达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导致其职员发生违法犯罪行为，应由嘉华世达公司承担全部损失，对于吴海洋交纳的学费，嘉华世达公司有义务返还。吴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嘉华世达公司退还吴海洋已交纳学费押金共计72474.3元，翻译费42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自2013年9月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逾期利息，诉讼费由嘉华世达公司承担。嘉华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吴海洋支付公��费、译文费1942元，成绩寄送费122元，资料寄送费128.47元，增加申请学校服务费1000元，LangaraCollege申请费155加元，学分评估费150元，OkanaganCollege学费定金500加元，KwantlenPolytechnicUniversity学费定金1000加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吴海洋作为乙方与嘉华世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委托办理加拿大留学手续合同书》，约定嘉华世达公司为吴海洋申请赴加拿大留学提供服务，包括院校申请及签证申请咨询服务、优先联系中国教育部推荐的加拿大高等院校，帮助吴海洋选择合适的专业和学校，吴海洋申请的学校为：SimonFraserUniversityKwantlenPolytechnicUniversity。嘉华世达公司负责提供：协助指导吴海洋准备入学申请的相关资料，代为办理入学申请手续，指导或代为吴海洋办理缴纳报名费、学费等有关费用的手续等服务内容。关于服务费，吴海洋应向嘉华世达公���支付18000元，该费用包含两所学校的申请，额外增加一所学校申请，加收服务费1000元。院校申请的报名费、邮寄费等相关费用由吴海洋支付。加拿大使馆所收签证申请费、相关文件的公证费等由吴海洋自付，不予退回。合同签订后，吴海洋向嘉华世达公司支付了18000元服务费用。嘉华世达公司委派其工作人员赵冠祺作为与吴海洋的联系人。当时嘉华世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赵冠祺作为留学顾问与吴海洋联系。2014年2月8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赵冠祺犯有职务侵占罪将赵冠祺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赵冠祺利用在嘉华世达公司担任留学咨询顾问职务之便，将嘉华世达公司应收或代收费用83万余元非法占为已有，判决赵冠祺犯有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退赔838988.3元发还嘉华世达公司。该案审理中，吴海洋向法庭出具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8月，赵冠祺向其称被“奥克那根学院”（即OkanaganCollege）录取，吴海洋给付赵冠祺5800加元；2013年9月5日，赵冠祺通知吴海洋被“郎格拉学院”（即吴海洋目前就读的加拿大兰加拉学院，亦即LangaraCollege）录取，吴海洋换算成人民币38147元转账给了赵冠祺。赵冠祺在自己供述中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一审庭审中，嘉华世达公司提出其代吴海洋支付公证费1942元，成绩寄送费122元，资料寄送费128.47元，加申学校服务费1000元，LangaraCollege申请费155加元，OkanaganCollege学分评估费150元，OkanaganCollege学费定金500加元，KwantlenPolytechnicUniversity学费定金1000加元，并要求吴海洋支付。吴海洋对加申学校服务费1000元以及托福成绩寄送费122元、资料寄送费128.47元予以确认。同时，对于其他费用的发生亦进行了确认，但不同意嘉华世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对此，嘉���世达公司提交了关于LangaraCollege申请费155加元的往来信函及信用卡交易明细。对于OkanaganCollege学分评估费150加元、OkanaganCollege定金500加元，KwantlenPolytechnicUniversity定金1000加元等三项费用，嘉华世达公司仅提供了学校的收费证明，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代替吴海洋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吴海洋与嘉华世达公司签订的《委托办理赴加拿大留学手续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吴海洋根据嘉华世达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向其支付合同约定的代付款项的行为系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在此过程中，不能认定吴海洋存在过错。对于嘉华世达公司工作人员收取吴海洋款项的行为，嘉华世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嘉华世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犯有职务侵占罪，并已判处其刑罚并要求其退赔嘉华世达公司相应的款项中亦包含吴海洋所付款项。故吴海洋要求嘉华世达公司退还已付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吴海洋要求嘉华世达公司支付翻译费、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嘉华世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嘉华世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确曾代吴海洋支付部分款项，且嘉华世达公司提供了部分证据，故对嘉华世达公司要求吴海洋支付公证费、托福成绩寄送费、资料寄送费、加申学校服务费、LangareaCollege申请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嘉华世达公司要求吴海洋支付OkanaganCollege学分评估费150加元、学费定金500加元，KwantlenPolytechnicUniversity学费定金1000加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嘉华世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吴海洋学费押金七万二千四百七十���元三角；二、吴海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华世达公司公证费一千九百四十二元，托福成绩寄送费一百二十二元，资料寄送费一百二十八元四角七分，加申学校服务费一千元，LangaraCollege申请费一百五十五加元（如不能支付加元，按照实际还款日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人民币对加元汇率中间价折算为人民币支付）；三、驳回吴海洋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嘉华世达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办理赴加拿大留学手续合同书》中约定，嘉华世达公司为吴海洋提供指导或代为办理缴纳报名费、学费等有关费用的手续的服务，但并未明确约定该项代办服务的具体内容和范围，也未将代缴学费作出明确排除在外的约定。吴海洋对于此项约定内容理解为包括代为缴纳学费，应属于合理的理解范围。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嘉华世达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包括垫付学费定金的内容，而事实上当事人之间并未就此另行作出特别约定。即在同一份《委托办理赴加拿大留学手续合同书》项下，既存在吴海洋有关嘉华世达公司可以代办缴纳学费的理解，也存在嘉华世达公司主张的其已实际代吴海洋缴纳学费定金的行为。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对于嘉���世达公司可以代吴海洋缴纳学费等费用的合同约定的理解，并没有分歧。因此，嘉华世达公司主张吴海洋存在过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实际履行中，根据吴海洋、赵冠祺的陈述以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吴海洋按照嘉华世达公司工作人员赵冠祺的要求，向赵冠祺支付了学费及学费押金。由于《委托办理赴加拿大留学手续合同书》中并没有对吴海洋作出相应的履行义务约定，故无论吴海洋在将款项交付给赵冠祺前后是否要求查阅相关学校的录取通知及缴费通知，赵冠祺收取款项所产生的对吴海洋的民事责任，均应由嘉华世达公司承担。由于该款项已实际为赵冠祺所用，并没有嘉华世达公司代缴学费的事实发生，且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赵冠祺犯有职务侵占罪，并判处赵冠祺退赔给嘉华世达公司所收取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嘉华世达公司退还��海洋已付款项，处理并无不当。嘉华世达公司提出的应当追加赵冠祺为本案当事人等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直接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嘉华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北京嘉华世达国际教育交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珊审判员 郭 菁审判员 孙兆晖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