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邦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大黄集镇毕寨行政村以北220国道以西。法定代表人：刘文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雅维，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占良，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德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安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清泽，农民。原审被告：焦主博，农民。委托代理人：赵效华，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天邦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占良、锦州德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公司）、崔清泽及原审被告焦主博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5）曹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雅维，原审被告焦主博的委托代理人赵效华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佟占良、崔清泽、德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邦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8月16日，其通过焦主博介绍和配货，与佟占良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由佟占良承运天邦公司的1600袋面粉，从菏泽大黄集运到吉林××××××××处，货到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约定运费为240元/吨，货到一次性付清。如有货物丢失或损坏，由承运方完全负责，并按实际价格赔偿。佟占良在承运该批货物后，以与焦主博有纠纷为由，拒绝将货物交给收货人，根据协议书约定，佟占良应承担赔偿责任。焦主博作为配货人和介绍人，德顺公司作为佟占良的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佟占良、德顺公司、焦主博赔偿天邦公司面粉损失117600元，互负连带责任。重审期间，天邦公司称崔清泽作为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佟占良、德顺公司、焦主博、崔清泽赔偿天邦公司面粉损失117600元，互负连带责任。焦主博原审辩称，其仅提供信息服务中介，并未为天邦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焦主博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天邦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佟占良原审辩称，天邦公司称佟占良以和焦主博有纠纷为由拒绝交货，与事实不符。佟占良是崔清泽雇佣的司机，与天邦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是崔清泽让其代签，佟占良已将承运的货物交给车主崔清泽，崔清泽侵占该批货物，构成刑事犯罪，佟占良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并进行了侦查，佟占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德顺公司原审辩称，德顺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崔清泽，佟占良是崔清泽雇佣的司机，不是德顺公司的员工，佟占良和天邦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与德顺公司无关，德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德顺公司虽是车辆所有人，但不是承运人，天邦公司与佟占良签订运输合同，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应由佟占良及实际承运人崔清泽承担。本案是合同纠纷，不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范，连带责任是针对交通事故赔偿的具体规范，不适用合同纠纷中的违约赔偿。佟占良是车辆承租人崔清泽雇佣的司机，签订运输合同所产生的运营利润由崔清泽取得，应依法追加崔清泽参加诉讼。承运人崔清泽和佟占良擅自处理原告的货物，已经涉嫌经济犯罪，应当按照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不应按民事纠纷进行审理。崔清泽原审未提供答辩意见。天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信息服务协议书一份，证明天邦公司和佟占良经焦主博的介绍，达成承运面粉的合意。2、货物运输协议书一份，证明2014年8月16日天邦公司通过焦主博的介绍和配货，与佟占良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佟占良承运了天邦公司的1600袋面粉（实重40吨，货值117600元），如有货物丢失或损坏，由佟占良完全负责，并按实际价格赔偿。3、佟占良的驾驶证、辽G×××××“解放”牌货运车行驶证、焦主博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佟占良在承运天邦公司货物后，一直未将货物送达目的地，经联系佟占良，其以与焦主博有纠纷为由，拒绝将货物交给收货人，佟占良应承担赔偿责任，焦主博作为配货人和介绍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德顺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一份，证明德顺公司是独立法人，作为车主，对佟占良因承运面粉为天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证明佟占良承运天邦公司的1600袋面粉，价值117600元。6、天邦公司员工徐喜雷与焦主博的录音光盘一张，证明焦主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焦主博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货物损坏，应由乙方负担；证据3与其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没有关联性；证据6只能证明焦主博帮助天邦公司找的司机佟占良和车主崔清泽，但焦主博不应承担责任。佟占良质证称，对证据1、2、3、4、5无异议；证据6听不清内容。焦主博提供信息协议书和配货协议各一份，证明佟占良到其处进行配货，其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货物损坏应由佟占良进行赔偿，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天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焦主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佟占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仅是打工人员，应由车主进行赔偿。佟占良提供如下证据：1、刘洪邦出具的证明二份和录像光盘一份，证明佟占良受雇于车主崔清泽。2、同车司机赵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和录像光盘一份，证明其和佟占良是车主崔清泽的货车司机，2014年8月16日，他们在山东省寿光接到崔清泽电话，崔清泽让他们去曹县庄寨信息部联系焦主博，让佟占良代办手续，当天晚上在天邦公司装40吨面粉，送往吉林；17日下午，崔清泽和另外一个人在凌海×××区将车接走，其和佟占良乘坐崔清泽打的出租车回家。3、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证人赵某因病不能出庭作证。天邦公司质证称，证据1、2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证据3是乡镇医院出具，非县级以上医院出具，没有法律效力。焦主博质证称，上述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性。德顺公司提供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天邦公司质证称，该租赁合同中德顺公司的公章不清楚，且没有约定崔清泽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造成第三方损失由崔清泽承担，即使租赁关系存在，崔清泽对租赁车辆仅有使用权，不能改变德顺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的事实，德顺公司仍然应当与崔清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焦主博质证称，该租赁合同与其没有关联性。佟占良质证称，对该租赁合同无异议。原审法院依佟占良的申请依法调取辽宁省凌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常住人口详细各一份，天邦公司和焦主博、佟占良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2月20日，崔清泽与德顺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崔清泽租赁德顺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辽G×××××“解放”牌汽车，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租赁期限为2014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2014年8月16日，天邦公司委托焦主博联系一辆货车承运一批面粉，焦主博联系到车牌号为辽G×××××“解放”牌汽车，并与崔清泽的司机佟占良签订了信息服务协议书。当天，经焦主博介绍，佟占良（乙方）与天邦公司（甲方）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承运甲方的面粉1600袋（实重40吨），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大黄集镇运到吉林省长岭县太平川镇郝金山处，货到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约定运费为240元/吨，货到一次性付清；如有货物丢失或损坏，由乙方完全负责，并按实际价格赔偿。佟占良和同车司机赵某将货物运送到辽宁省凌海×××区时，崔清泽将该车开走，但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抵目的地。天邦公司得知该批货没有送到，就通过焦主博电话联系佟占良，佟占良于2014年10月向辽宁省凌海市公安局双羊派出所报案，该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找到赵某核实情况，并去辽宁省北镇市传唤崔清泽未果，遂以“佟占良不是面粉所有人，崔清泽未找到，无法查清事实”为由，未予立案。2014年8月27日，天邦公司向购买面粉人郝金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面粉共计4万公斤，单价2.6017699115，价税合计1176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基于运输合同发生的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德顺公司关于本案“应当按照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不应按民事纠纷进行审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承运天邦公司面粉的车辆是崔清泽租赁德顺公司所有的车辆，佟占良系崔清泽雇佣的司机，佟占良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分别与焦主博和天邦公司签订信息服务协议书和货物运输协议书的行为代表其雇主崔清泽，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崔清泽负责，故崔清泽系该批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天邦公司是托运人，天邦公司与崔清泽之间应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崔清泽未按照约定期间将天邦公司托运的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天邦公司按照货物运输协议书第三项“甲方无人押车，如果有货物丢失或损坏，应由乙方完全负责，并按实际价格如数赔偿”的约定请求赔偿损失，予以支持。根据天邦公司为购买面粉人郝金山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的该批面粉的价税共计117600元，应视为该批面粉的实际价格，崔清泽应予以赔偿。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焦主博作为居间人为天邦公司提供的货运信息真实，居间义务已经完成，未损害作为委托人天邦公司的利益，故天邦公司请求焦主博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佟占良系崔清泽雇佣的司机，其因从事雇佣活动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雇主崔清泽承担，天邦公司请求佟占良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德顺公司虽是承运车辆的所有人，但其将该车辆租赁给崔清泽，且本案发生在租赁期间，德顺公司非该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故天邦公司请求德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清泽赔偿原告山东天邦粮油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17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山东天邦粮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2元，财产保全费1108元，共计3760元，由被告崔清泽负担。上诉人天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德顺公司是案涉运输车辆的所有人、运输协议实际的承运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车辆所有人对运输过程中为托运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德顺公司辩称将车辆租赁给案外人崔清泽，佟占良是崔清泽雇佣的司机，但未提供证据，亦未出庭应诉，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佟占良、德顺公司对天邦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德顺公司庭审后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天邦公司自认系与佟占良签订运输协议，佟占良是承运人；如果佟占良是崔清泽的雇员，则崔清泽是实际承运人，德顺公司只是运输工具的登记所有人，既未参与货物运输协议书的签订，亦非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对合同的履行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承运人的违约与车辆所有人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邦公司无权要求德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天邦公司的错误诉讼及财产保全，为德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天邦公司应予赔偿。二、德顺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崔清泽，崔清泽对车辆享有支配和控制权利，取得运营利益，德顺公司虽收取租金，但该利益只是源于出租车辆拥有的物权产生的利益，是物的孳息，并非来源于运输合同而产生的利益；佟占良是崔清泽雇佣的司机，不是德顺公司工作人员，德顺公司未授权佟占良签订运输合同，案涉运输协议对德顺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三、本案系合同纠纷，不适用侵权法律规定的连带赔偿责任。四、因承运人崔清泽、佟占良擅自处理天邦公司的货物，已涉嫌经济犯罪，应按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由刑事追赃程序处理，不应按民事纠纷进行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邦公司对德顺公司的起诉，应将案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被上诉人佟占良未答辩。原审被告焦主博答辩称，焦主博仅起到中介作用，并未为天邦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天邦公司的货物损失应由佟占良和德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德顺公司是案涉车辆对外公示的合法车主，佟占良作为该车驾驶员与天邦公司签订案涉运输协议时，出示的行驶证显示该车所有人为德顺公司，天邦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佟占良有权代理德顺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佟占良的运输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德顺公司承担。德顺公司未将案涉面粉运送至约定地点，依照案涉货物运输协议书第三项“甲方无人押车，如果有货物丢失或损坏，应由乙方完全负责，并按实际价格如数赔偿”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德顺公司应当向天邦公司赔偿面粉损失117600元。德顺公司主张将案涉车辆租赁给崔清泽，其可依据双方的租赁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依现有在案证据，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5）曹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锦州德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山东天邦粮油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17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山东天邦粮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财产保全费1108元，共计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均由被上诉人锦州德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佰旺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