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1015号原告上海宇振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国山，该公司员工。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召。委托代理人丁铁力，上海市丁孙黄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利荣。原告上海宇振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海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杨利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国山及被告委托代理人丁铁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杨利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宇振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轮胎。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轮胎货值共计人民币124,930元（以下币种相同），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合计付款19,040元，余款105,890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105,890元；2、被告赔偿前述货款105,890元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非原告员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由第三人为被告的车辆进行修理，被告提供维修场地，并支付承包费，维修所需的零部件由第三人自行采购，第三人提供购货发票交付被告，被告依据发票金额开具支票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对外付款，故系争货款应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第三人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1、审理中原告提交日期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的销售单十四张及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销售单上载明明购货单位为“呼兰路杨”，购货单位上方手写“海润物流”，证明原告合计向被告供应玉麒麟轮胎124,930元，并开具价税金额合计为124,9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日期为2014年8月21的销售单的金额为6,960元，客户签收处为“杨利荣”。被告对前述签名为“杨利荣”的销售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的销售单均不予认可，认为部分销售单客户签收处为空白，部分销售单客户签收处由“姚某某”、“徐某”签名，姚某某、徐某非被告人员。另销售单上打印购货单位为“呼兰路杨”，上方又手写“海润物流”，不排除原告事后添加的可能。对前述发票无异议，确认收到并已经抵扣原告对此则表示第三人负责被告公司的采购业务，原告有其销售系统，业务员为了简便将购货单位称为“呼兰路杨”，并由办公室人员将该信息登记在系统中，所以系统自动生成的销售单上面的购货单位为“呼兰路杨”，但因每次送货时都是批量送货，客户并非被告一家，在呼兰路上还有一些流动的车辆维修摊点也是原告的客户，故送货人员会在拿到办公室打印好的送货单时在购货单位上方备注所送货公司的名称，并非原告事后添加。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被告的经营地址的正门位于宝山区江杨南路某弄某号，被告公司后门出来左拐就是呼兰路，当时正门处在修路，原告是从靠近呼兰路的被告后门进去送货。2、庭审中原告表示其提交的由第三人或第三人手下的修理工姚某某签字的欠款凭据十三张可以与原告提交的前述销售单中除送货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金额2,570元的销售单之外的十三张销售单一一对应，因原、被告三个月结算一次，每次送货时，原告将打印好的销售单以及与送货金额对应的欠款凭证让被告签收确认，十三张欠款凭据的抬头也是由欠款人处签名的人员填写，金额为2,570元的销售单对应的货款已由被告支付，故不需要制作对应的欠款凭证。3、审理中原告还提交立据时间均为2014年9月5日、抬头为“海润物流”的欠款凭据四张，欠款凭据的文本格式内容主要如下：“今欠上海宇振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货款**元，货已经全部验收。送货单号码**，送货日期*月*日并确定还款日期*年*月*日”。欠款凭据上欠款人签字处签名为“杨利荣”，其中一张凭据上载明“以付2,570元”。原告称四张欠款凭据上的签名及立据时间为第三人本人所写，其他内容由原告员工李国山填写，第三人现金支付货款2,570元。被告对前述十七张欠款凭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欠款凭据由第三人第三人或手下的修理工姚某某签名确认，被告并未在凭据上加盖公章，也没有授权第三人签字，故原告主张的货款应由第三人支付，与被告无关。4、庭审中原告提交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一份，进账单上载明的付款人为被告、收款人为原告，金额16,470元，支票号码18694507，款项来源“还款”。至此，被告合计支付货款19,040元，尚欠原告105,890元。被告对进账单无异议，并提交上海农商银行支票存根一份，其上记载号码18694507、出票日期2014年8月15日、金额16,470元、收款人处由第三人签名，以证明前述支票确由被告开具给第三人，但系用以与第三人之间的修理费结算。原告对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三人是被告的采购经理，被告将支票交付第三人用于支付货款符合常理，并无不妥。5、审理中，被告提交其自制的修理部件配件扣除金额明细、由第三人签名的轮胎、叉车、集卡库存配件清单各一份，其称第三人并非被告员工，而是由第三人承包被告的车辆修理业务，因有时车辆发生故障时，找不到第三人，情急之下只好自行购买配件进行修理，被告要求将其所购买的配件货款合计144,028.5元从应付第三人的承包费中予以扣除，第三人表示同意并在每份清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对前述明细单及清单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第三人非被告员工，原告每次送货都是送到被告公司处，而且原告供应的轮胎也用于被告车辆上。6、审理中，原告称第三人有权代表被告，而且每次送货到被告处时，原告送货人员说找第三人，门卫都让原告进去。原告不清楚被告所述的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原告系向被告供货，系争业务往来在被告的账簿应当有所反映。鉴于此，本院要求被告出示2014年会计账簿，并对账册相关内容予以说明。被告表示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相关事宜仅仅体现在2014年应付款明细账簿中。被告2014年应付款明细账册中所载的与原告相关帐页中，帐页科目编号及名称处载明“宇振轮胎上海宇振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杨利荣”，借方金额处空白，贷方金额124,930元。被告称应付账款贷方发生金额124,930元是依据第三人交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送货单计入，并出示项下的转账凭证及原始凭证；被告开具金额为16,470元的支票用于付款的账目本应计入而未计入借方金额的原因在于第三人称16,470元是付给案外人上海泉台贸易公司的，财务人员便将该笔付款计入上海泉台贸易公司的应付账款借方金额，而被告开具的支票上除了记载出票人为被告、金额之外，其余内容均空白，至于第三人拿着空白支票最终交给谁入账，被告也不清楚。原告确认收到的金额为16,470元的支票没填写抬头，对被告出示的财务账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16,470元计入上海泉台贸易公司账目中，但原告供货是事实，该支票是原告向被告催讨时，与第三人一起到财务处领取的。7、审理中，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的关系，被告表示：第三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孙学召的哥哥孙某相识，要求为被告修理车辆，被告考虑到将其车辆集中修理更为便利，故双方口头约定由第三人专门为被告修理车辆，被告免费提供其经营处的部分场地，并支付修理费，故被告与第三人实为承包关系，第三人是否在外面承接修理业务带到被告处私下维修，被告也不清楚。关于承包费（修理费），双方口头约定先试用一个月再签订正式的书面承包协议，但后来双方都忙便将签协议的事情搁置，双方口头约定每月支付第三人承包费十几万，第三人在被告承包的时间不少于五个月，截至目前被告共计已付第三人197,800元，估算尚有几十万修理费未与第三人结清。因为第三人为被告修理车辆不尽责，其维修不当导致被告的一辆集卡车在行驶中自燃，而且有时车辆发生故障需要修理时，无法与第三人取得联系，被告就停止向第三人支付承包费，也没有开具支票给第三人用于对外付款，应付明细账中会出现贷方余额的挂账。以上事实可由销售单、欠款凭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账单、2014年应付账款明细账部分帐页及依据的原始凭证等书面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称第三人在欠款凭据上签字确认结欠货款105,890元，而第三人为被告的采购经理，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联系并开展业务，故应由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辩称，第三人非被告员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系争买卖交易发生在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与被告无关，应由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假如原告所言，根据常理，采购经理对外有权代表公司联系业务，但除非有特殊约定或取得明确授权，一般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确认债务，而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在欠款凭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取得被告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因此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成为本案的关键。表见代理是对无权代理行为赋予有权代理法律后果的一项法律制度，是代理制度的一种特殊例外情形。构成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权利外观要件及主观因素要件，前者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后者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于2016年4月至8月期间向被告供应轮胎货值124,930元、原告收到被告开具的金额为16,470元的支票并解入银行、被告依据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送货单金额为原始凭证，将124,930元货款计入应付帐明细账页贷方发生额，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原告供货124,930元的事实。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购货单位处手写“海润物流”可能事后添加，但其对日期为2014年8月21、金额为6,960元、客户签收处为“杨利荣”的销售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该送货单与被告不认可的送货单形式上并无二致，且被告不认可的送货单也已附在其财务账册中作为记账的原始凭证，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从原告送货至被告经营场所、原告收到被告开具的支票入账、被告依据原告的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制作财务账册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原告供应的轮胎为被告车辆所需等方面来看，可以判断第三人的行为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本案中，被告称第三人在其提供的场地设立修理车间专门为被告维修车辆，对原告而言其在送货至被告实际经营场所时无法分辨该修理车间是被告经营还是由第三人承包经营，由第三人或其他修理工签收送货单，并在欠款凭据上签字亦符合常理，原告不存在明显的疏忽或懈怠。另外，被告以其依照第三人自行采购后提供的购货发票开具支票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支付货款作为抗辩理由，认为系争货款应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本院认为，即使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前述约定，由第三人自行采购零部件，但被告不能以此内部承包关系或约定为由对抗外部的债权人，而前述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有代理权，况且被告亦表示并未完全依照第三人交付的购货发票来开具支票，还有较大金额的承包费也未与第三人结清。基于以上分析及公平原则的考量，本院认为，第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被认定成立后，其在法律上产生的后果同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一样，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5,8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同样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宇振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05,8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宇振轮胎销售有限公司前述货款105,890元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518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人民陪审员  毕红俊人民陪审员  朱 燕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江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