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住所地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村。组织机构代码75537417-4。代表人唐兴友，该煤矿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富，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原审第三人张宏亮，男，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9号4纳雍县乡0314。上诉人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以下简称“左家营煤矿”）与被上诉人陈昌富、原审第三人张宏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了（2014）黔纳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左家营煤矿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重新审理后，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左家营煤矿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陈昌富诉称：2013年9月6日，我与被告左家营煤矿签订了《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左家营煤矿将该矿105采面承包给我组织开采，约定吨煤工资为47元（含打眼、放炮工资、煤工工资、炸材费）。我按合同约定分别于同年9月9日、9月16日分两次通过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被告左家营煤矿转款30万元作为押金。2014年3月份，被告左家营煤矿通知我解除双方的承包关系。同年3月30日，被告的实际承包经营人张宏亮向我出具欠条，欠我押金30万元、吨煤工资93,921元、工人工资28万元、共计673,9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21元，尚欠473,900元。出具欠条后，被告左家营煤矿至今未向我支付剩余款项。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左家营煤矿返还押金30万元及支付吨煤工资、工人工资173,900元共计473,900元。庭审结束后，原告陈昌富申请撤回吨煤工资、工人工资173,900元的请求数额，保留被告左家营煤矿返还押金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左家营煤矿辩称：左家营煤矿与第三人张宏亮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张宏亮在承包煤矿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与左家营煤矿无关。原告陈昌富与第三人张宏亮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无左家营煤矿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委托，同时原告陈昌富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张宏亮与左家营煤矿是承包关系，知道承包约定的内容，原告陈昌富仍然将30万元现金转入左家营煤矿账户，该30万元是第三人张宏亮、王彪实际收取和支配。根据《民法通则》的平等民事关系意思自治原则，原告陈昌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该30万元保证金虽经过左家营煤矿账户，实际为第三人张宏亮、王彪的个人债权债务，不应由左家营煤矿偿还。至于第三人张宏亮、王彪出具给原告的欠条，因欠条未加盖左家营煤矿的公章，亦无左家营煤矿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只有第三人张宏亮和管理人王彪的签字，故欠条是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左家营煤矿无关。故请求驳回原告陈昌富对被告左家营煤矿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张宏亮缺席未作答辩，在本院同意延长其举证期限后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左家营煤矿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7月16日，被告左家营煤矿投资人唐兴友与第三人张宏亮签订《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将被告左家营煤矿（包括动产、不动产、井上、井下设备设施）全部委托给第三人张宏亮管理，第三人张宏亮每年向被告左家营煤矿支付人民币1900万元承包费并缴纳人民币500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后负责左家营煤矿的生产、销售、外务等全部工作，王彪为第三人张宏亮委派在煤矿上具体负责日常事务的管理人员。合同签订后，左家营煤矿的投资人唐兴友将其个人印件及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交给第三人张宏亮支配使用。2013年9月6日，第三人张宏亮作为左家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持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以左家营煤矿（甲方）的名义与原告陈昌富（乙方）签订了《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左家营煤矿105采面承包给乙方陈昌富开采，协议同时对工程概况、工程单价、工伤保险及安全质量保证金、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承包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由陈昌富本人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昌富按约定于2014年9月9日、9月16日分两次通过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被告左家营煤矿账户（账号2811010001201100039122）共转款人民币30万元作为安全质量保证金（即双方所称的押金），第三人张宏亮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之后，原告陈昌富按协议约定进行开采至2014年3月份。2014年3月30日，经双方结算，第三人张宏亮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陈昌富出具了包含有押金30万元在内的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陈昌富押金30万元，吨煤工资93,921元、工人工资28万元，合计673,900元，已付20万元，余款473,900元在2014年4月4日付清。第三人张宏亮在欠条上签字，其在煤矿上的具体管理人王彪也于2014年6月21日在欠条上签署“同意支付肆拾柒万元叁仟玖佰元正”字样。因被告左家营煤矿及第三人张宏亮未及时付款发生纠纷，原告陈昌富遂以第三人张宏亮为左家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与被告左家营煤矿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张宏亮代表被告左家营煤矿与原告陈昌富之间发生的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左家营煤矿承担为由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陈昌富申请撤回吨煤工资及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73,900元的请求数额，保留要求被告左家营煤矿返还押金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宏亮及被告左家营煤矿在出具欠条后未向原告陈昌富支付过任何款项。现左家营煤矿仍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按该合同结算后以第三人张宏亮名义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押金应否返还进行协商的结果，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押金30万元应否返还及返还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昌富按约定分两次向被告左家营煤矿账户转款30万元人民币作为安全质量保证金，使该协议得以生效履行，原告陈昌富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后双方因终止合同履行进行结算，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张宏亮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包含有押金3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为双方结算时达成的合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第三人张宏亮持有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与原告陈昌富签订了《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押金的产生正是基于该协议的约定，原告陈昌富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宏亮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左家营煤矿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作为煤矿实际经营者的张宏亮持有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公章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再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收据及欠条的行为不再是单纯的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民事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左家营煤矿承担。故原告陈昌富请求被告左家营煤矿返还押金人民币3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第三人张宏亮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张宏亮与左家营煤矿之间的承包关系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他们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昌富押金人民币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9元，由原告陈昌富承担3,085元，被告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承担5,324元。上诉人左家营煤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昌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第三人张宏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矿内部承包协议》虽然盖有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但该协议并没有左家营煤矿法定代表人签字以及委托，且被上诉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张宏亮与上诉人的承包关系，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将30万元现金转入左家煤矿账户，实际上该30万元保证金也是张宏亮收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产生任何法律关系，其只是与张宏亮发生个人债权债务，该30万元不应由上诉人左家营煤矿返还。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张宏亮签订的《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与张宏亮均有过错，双方均应承担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被上诉人30万保证金无法律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左家营煤矿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陈昌富30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虽然张宏亮不是上诉人左家营煤矿的代表人,但其在与上诉人签订《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后，上诉人已将左家营煤矿的所有资产委托给张宏亮管理。张宏亮作为煤矿的实际负责人，以左家煤矿的名义并持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且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左家营煤矿的对公账户，故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宏亮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左家营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所产生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左家营煤矿承担，即被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30万元及张宏亮基于《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差欠被上诉人的吨煤款、工人工资应由上诉人返还和支付。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判决上诉人返还3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与张宏亮之间的承包关系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应返还被上诉人3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朱 莉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