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982刑初10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检��院。被告人郑某，系安陆市人民政府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安陆市扶贫办”或“扶贫办”）主任。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1月30日被安陆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由安陆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6日经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安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月11日被安陆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8月1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安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陆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卓朝君，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程红伟，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熊某甲，系安陆市扶贫办副主任。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11日被安陆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8月1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安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陆市第一看守所。安陆市人民��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6）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指控被告人熊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培建、叶先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卓朝君、程红伟、被告人熊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安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1月至2014年12月，时任安陆市扶贫办主任的被告人郑某实施滥用职权、受贿作案各一起，时任安陆市扶贫办副主任的被告人熊某甲实施滥用职权作案一起，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一）滥用职权罪2006年1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郑某在任安陆市扶贫办主任期间，为了弥补单位经费不足，违反财政部、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2000年5月30日联合制定的《财政扶贫资金管理办法（试行）》及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4年8月9日印发的《湖北省财政扶贫资金管理办法》和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国务院扶贫办2011年11月7日联合印发的《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管理办法》中关于扶贫项目资金管理、使用的相关规定，擅自决定并指使时任安陆市扶贫办副主任的被告人熊某甲等人釆取虚开扶贫项目发票、虚假验收等手段制作扶贫项目资金资料，向财政部门申报套取“政策业务培训”和“农村实用技术培训”扶贫项目资金118.33万元，其中，用于扶贫培训及与培训有关的支出12.25225万元，余款106.07775万元用于安陆市扶贫办招待费等费用支出。（二）受贿罪2013年上半年，胡某找到时任安陆市扶贫办主任的被告人郑某，要求被告人郑某帮忙介绍扶贫项目建设工程，并承诺���润平分，被告人郑某听后同意。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郑某利用对扶贫建设项目审批、验收的职务之便以及个人影响力给项目实施主体打招呼，使胡某先后顺利承接到安陆市雷公镇六合村、陈店乡刘店村、赵棚镇团山村、东升村四个塘堰项目建设工程项目。工程完工后，被告人郑某和胡某共同结算工程总利润为8.5681万元，2014年5月27日，胡某的爱人王某甲通过胡某的建行卡向被告人郑某的银行卡转账3万元。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或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任职证明、承包合同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滥用工作职权，套取国家扶贫项目专项资金挪作他用，同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犯罪��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某甲滥用工作职权，套取国家扶贫项目专项资金挪作他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某在滥用职权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熊某甲在滥用职权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郑某辩解，公诉机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1、扶贫办与财政局对扶贫项目联合进行验收，财政局才是扶贫项目主要负责单位，培训项目的验收是财政部门的职责；2、发票是按财政局要求开具，不存在虚开；3、确定9年的培训费支出只有12万余元是片面的，不真实的；4、106万元用于生活招待与实际不符，按财政部规定，未用完的扶贫资金可用于其他费用支出。5、我家和我姨姐家从2010年开始合伙做工程，挖塘堰工程也是两家合伙在做，我姨姐（王某甲，胡某之妻）打我银行卡上3万元是给我妻子（王某乙）工程款；我未收取任何人好处费，我岳父母随胡某一家生活，我怎么会要父母家的钱，受家人的贿？被告人郑某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郑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1、被告人是为了保证单位的正常运转，弥补单位经费不足，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故意；2、被告人没有实施违反职务行为宗旨的行为，也没有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即被告人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3、不存��套取行为；4、扶贫办无专职财会人员，扶贫费用与其它费用混杂一起，没有分类记账；5、市财政局要求将小额发票换成大额发票入账；6、认定106万余元被用于招待费支出的事实不清，与实际情况不符。二、被告人郑某不构成受贿罪：1、被告人不具有受贿的故意，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2、指控汇给被告人的3万元是受贿款与实际情况不符，是将利润视为受贿款，该3万元中除去利润款18840.50元外，还含应支付王某乙在施工中垫支的加油费8000元和被告人垫支的1000元运费。被告人熊某甲辩解，我没有滥用职权，在主观上也没有挪用扶贫资金的意识；1、是领导安排我在验收表上签名，对于培训用了多少钱，手续是否完善，是领导和财务人员的事，不是我分管，有结余资金我也不能安排怎么用；2、培训费除正常支出外，其它用于办公、车辆等费用，我没有经手，也没有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被告人郑某的辩护人为证明被告人郑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当庭提交了14组和5组证据。拟证明1、安陆市扶贫办开展了扶贫培训业务活动，扶贫资金用于扶贫培训之外的支出有其自身的合理性，不是扶贫办负责人违规行使职权。2、财务人员业务不熟，造成记账混乱，用于培训支出的记为其他支出。3、被告人郑某之妻王某乙合法拥有挖机，王某乙与其姐王某甲合伙做工程，3万元是利润款不是受贿款。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评判如下：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交的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扶贫项目资金不得用于扶贫项目以外的支出，必须遵守专款专用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即为违法；将部分扶贫项目资金用于扶贫培训之外的支出的行为性质的合理性不能掩饰成为整个滥用职权行为的合法性，也不能成为被告人郑某能够滥用职权的理由。该14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郑某无罪，也不能证明指控的106.07775万元中含有扶贫项目支出，结合鉴定意见，本院对该14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受贿罪，辩护人提交了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和增值税发票、挖掘机司机的证言等5组证据。拟证明被告人郑某不构成受贿罪。本院对辩护人提交的该5组证据进行了审查，结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是：1、被告人郑某之妻王某乙于2009年12月1日与范庆潮一起以范庆潮的名义，以银行按揭方式，在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得一台加藤820挖掘机（制造编号9675512）；2、胡某、王某甲夫妇（有一台推土机）与王某乙一起做工程，2013年承接了雷公镇六合村、陈店乡刘店村、赵棚镇团山村、东升村四���塘堰项目工程。王某乙垫付了8000元油费。王某甲给被告人郑某银行卡转账3万元。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至2014年12月，时任安陆市扶贫办主任的被告人郑某实施滥用职权作案9起，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06.07775万元，时任安陆市扶贫办副主任的被告人熊某甲实施滥用职权作案4起，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0＋11.33＋19＋12）-（0.7564＋0.0200）=48.553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005年2月，被告人郑某任安陆市扶贫办主任，因单位经费不足，询问时任扶贫办副主任的被告人熊某甲，被告人熊某甲告诉被告人郑某可以采取申报“政策业务培训”和“农村实用技术培训”两项扶贫项目资金的方法解决。2006年1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郑某为了弥补单位经费不足，违反财政部、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2000年5月30日联合制定的《财政扶贫资金管理办法（试��）》及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4年8月9日印发的《湖北省财政扶贫资金管理办法》和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国务院扶贫办2011年11月7日联合印发的《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管理办法》中关于扶贫项目资金管理、使用的相关规定，擅自决定或指使时任安陆市扶贫办副主任的被告人熊某甲等人釆取虚开扶贫项目发票、虚假验收等手段制作扶贫项目资金资料，向财政部门申报“政策业务培训”和“农村实用技术培训”扶贫项目资金118.33万元，其中，用于扶贫培训及与培训有关的支出12.25225万元，余款106.07775万元用于安陆市扶贫办招待费等费用支出。分年度扶贫项目培训费拨入和用于扶贫培训及与培训有关的支出明细如下：1、2006年度，培训费拨入70，000.00元，培训费支出7，564.00元。2、2007年度，培训费拨入130，000.00元，培训费支出56，180.00元。3、2008年度，培训费拨入70，000.00元，培训费支出15，250.00元4、2009年度，培训费拨入170，000.00元，培训费支出39，741.00元。5、2010年度，培训费拨入150，000.00元，无培训费支出。6、2011年度，培训费拨入113，000.00元，无培训费支出。7、2012年度，培训费拨入190，000.00元，无培训费支出。8、2013年度，培训费拨入120，000.00元，培训费支出200.00元。9、2014年度，培训费拨入170，000.00元，培训费支出3587.50元。被告人熊某甲分别在2011年、2012年和2013年扶贫项目竣工验收表上作为验收人员签名并代替他人签名。另查明，被告人郑某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1日因本案被羁押于安陆市第一看守所，共羁押42天。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被告人郑某、熊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周某、汤某、熊某乙、陈某的证言；3、检验报告；4、被告人郑某、熊某甲的任职证明、扶贫项目竣工验收表5、安陆市人民检察院拘留决定书、通知书和决定释放通知书、释放通知书等证据。对被告人郑某犯受贿罪的指控，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某之妻王某乙于2009年12月1日与范庆潮一起以范庆潮的名义，以银行按揭方式，在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得一台加藤820挖掘机（制造编号9675512）。2013年上半年，胡某（被告人郑某的连襟）以胡某与王某甲夫妇有一台推土机可以与王某乙一起做工程为由找到时任安陆市扶贫办主任的被告人郑某，要求被告人郑某帮忙介绍扶贫项目建设工程，并承诺利润平分，被告人郑某听后同意。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郑某利用对扶贫建设项目审批、验收的职务之便以及个人影响力给项目实��主体打招呼，使胡某先后顺利承接到安陆市雷公镇六合村、陈店乡刘店村、赵棚镇团山村、赵棚镇东升村（部分工程）四个塘堰建设工程项目。工程施工中，胡某的推土机和王某乙的挖掘机一起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人郑某和胡某共同结算工程总利润为8.5681万元，2014年5月27日，胡某之妻王某甲通过胡某的建行卡向被告人郑某的银行卡转账3万元。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被告人郑某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王某乙、王某甲、胡某、余某、杨某、叶某、崔某的证言；3、拨付文件和凭证、塘堰建设承包合同、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安陆市社区矫正办公室通过社会调查，建议对被告人郑某、熊某甲适用非监禁刑。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熊某甲身为��家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规定，将国家扶贫项目专项资金挪作他用，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熊某甲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郑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熊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熊某甲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熊某甲滥用职权行为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应以其参与共同犯罪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计算。关于被告人郑某犯受贿罪一节，本院认为，王某甲与王某乙一起做工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又是亲姐妹关系，相互之间不排除经济往来（如：2014年3月27日王某乙通过被告人郑某银行卡还款5万元给王某甲）。起诉书中公诉机关认定利润85681元，但回避了王某乙垫付的油费或资金8000元、已给付的工时费42100元、还有运费、司机工资等问题，更未涉及双方是合伙还是租赁关系。本案缺乏相应的证据来厘清上述费用与指控受贿3万元之间的关系，也无司法会计鉴定予以佐证。本院并不否认3万元中含有好处费，即被告人郑某存在受贿行为，但同时也应考虑到王某乙在项目工程中有实物的投入、资金的垫付、双方是亲戚关系，确有经济往来、指控的3万元没有超过双方事先约定的利润平分的数额、受贿罪入刑标准为3万元等因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甲通过胡某的建行卡向被告人郑某的银行卡转账的3万元全部为胡某为感谢被告人郑某的帮助而行贿的款项。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本院对被告人郑某犯受贿罪的指控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郑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对被告人熊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之前羁押的42天已相应扣减）。二、被告人熊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杨耀龙审 判 员  毛翠娥人民陪审员  陈 娟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娟附：法律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