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男，满族。 委托代理人：袁宝平，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冈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 法定代表人：梁金鉴，县长。 委托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其飞，佛冈县国土资源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育才路194号。 法定代表人：刘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显如，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黄刚荣，男，汉族。 原审原告：范艺强，男，汉族。 原审原告：王立府，男，满族。 原审原告：王立州，男，满族。 原审原告：刘小青，女，汉族。 上诉人王成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中法行初字第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位于佛冈县石角镇环城中路239号地段，面积3907平方米，原属国有企业佛冈县羊城饼干糖果厂名下佛国用（1990）字第06003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国有土地，现属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名下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国有土地。 1988年11月29日，佛冈县羊城饼干糖果厂申请土地登记。1989年8月25日，佛冈县国土资源局调查人员在《地籍调查土地登记表》作出初审意见：土地国有，权属合法；界线清楚，无纠纷；准予登记；登记面积3940平方米。1989年11月29日，佛冈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审核意见：准予登记使用国有土地面积3940平方米，为县饼干厂用地。同日，佛冈县人民政府作出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1990年8月2日，佛冈县人民政府颁发佛国用（1990）字第06003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佛冈县羊城饼干糖果厂。该证登记土地用途：生产、办公、住宅。四至为：东至生产街，南至广韶公路，西至县招待所，北至房管所楼、私房、巷。 2000年1月1日起，经佛冈县人民政府批准，佛冈佳达服装厂兼并了佛冈县羊城饼干糖果厂。2002年3月19日，佛冈佳达服装厂申请将佛国用（1990）字第06003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更名为佛冈佳达服装厂。2002年6月13日，佛冈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审核意见：准予登记使用国有土地面积3940平方米。同日，佛冈县人民政府作出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佛冈县人民政府根据佛冈佳达服装厂提交的相关资料及申请，于2002年7月5日颁发佛国用（2002）字第001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佛冈佳达服装厂。 2002年7月1日，佛冈佳达服装厂与佛冈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约定将佛冈佳达服装厂使用的位于佛冈县石角镇环城中路239号、总用地面积为3940平方米的划拨土地国有用地使用权出让给佛冈佳达服装厂，出让的年限为伍拾年，自2002年7月起算，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2002年7月5日，佛冈佳达服装厂缴交了土地权属调查费、发证费。经佛冈佳达服装厂申请，土地登记部门审核，2002年8月2日，佛冈县人民政府根据佛冈佳达服装厂划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的相关资料及申请，颁发佛国用（2002）字第001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佛冈佳达服装厂。该证的土地权属来源、变更证明为：1、《国有土地使用证》佛国用（2002）字第00155号；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划拨补办出让）。 2001年8月10日，范艺强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将原佛冈县羊城饼干糖果厂在转制兼并之前拖欠工商银行贷款未清偿而收回该厂部分房产作为商铺变卖给范艺强，之后黄刚荣、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陆续通过购买取得了涉案土地上的五个商铺，六个临街商铺分别为：佛冈县石角镇环城中路221号、225号、227号、229号、231号、233号，而后佛冈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8月16日、2001年8月21日、2004年12月30日分别给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颁发了《房地产权证》。 2008年11月26日，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申请登记类型：名称变更登记。权利人变更为：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2008年11月27日，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提交了《参加社会保险证明书》、《关于佛冈佳达服装厂地上物权属情况的证明》和《佛冈佳达服装厂（原羊城饼干厂职工）房改房名单》、《环城中路楼下铺位资料》、《生产街楼下铺位资料》。其中，《环城中路楼下铺位资料》包含了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涉案铺位的资料。地籍调查查明，变更项目和内容：本宗地土地使用权人“佛冈县佳达服装厂”更名为“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本宗地面积原为3940平方米，经县测绘队核实，现为3907平方米；该宗地范围包含有房改房，房改房范围详见宗地图，现暂按总范围更换证书，待权属发生变更时再作面积分割和分摊。土地权属来源、变更证明：1、《核准变更通知书》粤清核变通内字［2008］第0800217841号；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441800000021681号；3、《国有土地使用证》佛国用（2002）字第00182号。四至：东至生产街，南至环城中路，西至佛冈县迎宾馆用地，北至佛冈县房管所用地、巷。2008年12月1日，国土调查员作出调查附记：调查情况属实，成果可以提供登记。2008年12月4日，初审人作出初审意见：经审查，该宗地权属合法，上述内容正确，符合土地登记有关规定，建议注册登记，并注销佛国用（2002）字第001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8年12月5日，佛冈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审核意见：初审过程符合要求，初审结果正确，同意报请批准土地登记。同日，佛冈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准意见：准予注册登记颁发证书。同日，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缴交了权属调查费、发证费。2008年12月5日，佛冈县人民政府根据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等资料及申请，颁发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该证“记事”一栏中注明：“该宗地范围包含有房改房，房改房范围详见宗地图，现暂按总范围更换证书，待权属发生变更时再作面积分割和分摊。”所附宗地图在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商铺位置标明“共用区域”。 2007年至2008年期间，佛冈县人民政府拟对涉案土地进行旧城改造，分别与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签订了《商铺拆迁（回迁）协议》，并于2009年拆除了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的商铺，现已动工兴建新的商住楼。黄刚荣因协商不成没有签订协议，其商铺未拆除至今还在原址商铺经营电动工具维修店。 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佛冈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的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佛冈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的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依据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原持有的佛国用（2002）字第001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而颁发的，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原名称是佛冈县佳达服装厂，此颁证行为属土地权利人名称变化而变更登记发证。佛冈县人民政府根据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等资料及原土地权利证书提交的申请作出的颁证行为，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七条“土地权利人姓名或名称、地址发生变化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姓名或者名称、地址变更登记。”的规定，颁证程序是合法的。 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起诉认为佛冈县人民政府颁发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其所有的商铺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名下，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对此，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在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时，已提交了《关于佛冈佳达服装厂地上物权属情况的证明》及《环城中路楼下铺位资料》，佛冈县人民政府也在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记事”一栏中注明：“该宗地范围包含有房改房，房改房范围详见宗地图，现暂按总范围更换证书，待权属发生变更时再作面积分割和分摊。”而该证所附的宗地图在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商铺位置也标明“共用区域”。上述事实表明，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申请和佛冈县人民政府颁发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清楚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的商铺持有《房地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只是暂按涉案土地总范围更换证书，待权属发生变更时再作面积分割和分摊。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宗地图的注记已明确确认了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的房屋商铺在该证其中的土地使用权属，对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持有《房地产权证》的权益并无影响，而后佛冈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旧城改造与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签订了《商铺拆迁（回迁）协议》，也是按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房地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的面积作回迁补偿的，并没有损害其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佛冈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颁证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请求撤销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刚荣、范艺强、王成、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在登记申请程序中，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没有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不符合土地登记受理的条件。在地籍调查程序中，土地管理部门没有通知土地使用者和相邻土地的使用者参与现场指界，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在公告公示程序中，没有依法对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的土地进行公告。在注册程序中，没有填写土地登记卡和土地归户卡。因此，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违反了《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且佛冈佳达服装厂兼并佛冈县羊城饼干糖果厂的时间为2002年，而王成于2001年8月10日合法购买了涉案国有土地上的不动产，同月获得涉案国有土地上的不动产产权证明。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涉案土地的权属已经发生变更。二、《商铺拆迁（回迁）协议》已经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佛冈县人民政府在拆除王成合法所有的房产时，并没有履行相关的手续，在没有取得《拆迁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拆除王成合法所有的房产。佛冈县人民政府以此为理由，将王成的土地所有权划拨或转让给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明显侵害了王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佛冈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二审时，王成补充如下上诉理由：王成是涉案土地的按份共有人，取得的房产是商品房。佛冈县人民政府未经王成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名下，显然不当。佛冈县人民政府在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记事”标注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佛冈县人民政府于二审时答辩称：一、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颁证程序合法。2008年11月26日，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变更名称的土地登记时，其中提交的资料《环城中路楼下铺位资料》包含了王成涉案铺位的资料。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事”一栏中记载：“该宗地范围包含有房改房，房改房范围详见宗地图，现暂按总范围更换证书，待权属发生变更时再作面积分割和分摊。”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只是办理名称变更登记，王成商铺所处的范围在档案所附宗地图中标明的“共用区域”部分，因此，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没有损害王成的权益。二、王成认为《商铺拆迁（回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以及佛冈县人民政府违法拆迁与事实不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于二审时答辩称：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来源正当，程序合法。《商铺拆迁（回迁）协议》仍在履行中，王成的土地权益没有受到侵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黄刚荣、范艺强、王立府、王立州、刘小青于二审时未陈述书面意见。 经审查，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1年8月21日，佛冈县人民政府向王成核发了粤房地证字第C0358237号《房地产权证》，该证记载房屋用途为商铺，建筑面积为38.1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成起诉请求撤销佛冈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的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土地权利人姓名或名称、地址发生变化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姓名或者名称、地址变更登记。”经查，涉案3907平方米土地原属于国有企业佛冈县羊城饼干糖果厂名下佛国用（1990）字第06003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国有土地。2000年1月起，佛冈佳达服装厂兼并了佛冈县羊城饼干糖果厂后，佛冈县人民政府依据佛冈佳达服装厂的数次变更登记申请，先后分别颁发了佛国用（2002）字第001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佛国用（2002）字第001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土地权属证书均已注销。2008年11月，由于佛冈佳达服装厂更名为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该司遂向佛冈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登记，并提交了《核准变更通知书》、佛国用（2002）字第001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关于佛冈佳达服装厂地上物权属情况的证明》及《环城中路楼下铺位资料》等资料，其中《环城中路楼下铺位资料》包括了王成等人的铺位资料，国土部门亦进行了调查、初审。2008年12月5日，佛冈县人民政府给佛冈县佳达服装有限公司核发了佛国用（2008）第00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在该证“记事”一栏中注明：“该宗地范围包含有房改房，房改房范围详见宗地图，现暂按总范围更换证书，待权属发生变更时再作面积分割和分摊。”所附宗地图在王成商铺位置也标明“共用区域”。故佛冈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时已清楚王成所持涉案商铺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情况，只是暂按涉案土地总范围更换证书，待权属发生变更时再作面积分割和分摊。佛冈县人民政府与王成签订《商铺拆迁（回迁）协议》也是按王成所持《房地产权证》作回迁补偿。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未损害王成的土地使用权合法权益，判决驳回王成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土地登记办法》关于变更登记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等，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商铺拆迁（回迁）协议》的履行问题，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王成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成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丽达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