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县城关镇富荣西路南侧（岳阳县工商局对面）。法定代表人：刘建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晓红，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京，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晓红、被上诉人王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合同纠纷，双方没有合同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没有结算依据，且被上诉人的请求并非全部为债权及任职期间因工作需要垫付的开支费用，另案中月息2份计算也没有依据。3、双方纠纷已经了解，依据《双方承诺书》双方对纠纷已经了解完毕。4、双方属于劳动关系，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被上诉人王京辩称，1、双方属于平等主体。2、计算费用方式正确，有一部分是垫付的。按照2分利息计算正确。3、本案双方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由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王京本金593400元，并按2%的月利率支付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4年8月7日止的逾期利息共计521988元，诉讼费亦由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5日，岳阳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健房产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期间，王京被金健房产公司聘请担任副总经理，但未签订劳动合同，股东刘健兴时任董事长，董事蔡小平时任总经理，并负责公司日常事务和管理工作。2011年3月1日，王京向蔡小平提交了关于五星级宾馆商住楼212.4亩土地平整评估费的请示报告，载明土地平整评估费为土地平整费用的8‰-9‰（不含税金），蔡小平签字确认同意支出；2011年3月30日，岳县财审[2011]19号文件明确五星级宾馆及商住楼212.4亩土地平整审定预算价23683600元。2011年4月底，王京从金健房产公司辞职后，曾就其任职期间为金健房产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向公司进行报告。2011年4月20日，王京向蔡小平提交了关于王京任职期间工资、奖金等费用的请示报告，称王京工资和奖金为240000元、应酬费66600元、小车使用费20000元、清理120亩的地表树木、杂草费用100000元，以上共计426600元，蔡小平签字确认同意支出。2011年4月20日，王京另向蔡小平提交了一份关于王京为公司员工租用岳阳县怡和花园精装修房屋两套和毛坯房两套并进行装修的费用开支请示报告，称装修毛坯房87800元、房屋租金60000元、物业费3800元、劳务费13000元，蔡小平签字确认同意支出。2012年9月30日，岳阳县怡和花园业主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王京为金健房产公司租用了该小区精装修房屋两套和毛坯房两套，另交纳物业管理费3800元。王京于2011年4月从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辞职后，又于2011年5月13日、14日、17日向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共计5000000元的资金，以缓解公司的资金周转问题。2011年5月27日，王京与与金健房产公司（经手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兴）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京负责承建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洞庭豪苑第一期商住楼100000平方米的工程量，王京向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5000000元资金作为该工程的定金，开工日期为协议签订后的两个月以内。2011年5月31日，王京向金健房产公司提交《承照》一份，称如果上述工程能按约定在两个月内开工，则王京为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共计793400元可以不再要求公司予以报销，由王京自己承担，但如金健房产公司不能按《协议书》的约定保证商住楼在两个月内开工或金健房产公司不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则公司欠王京的各项费用共计793400元应在3个月内支付，逾期则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金健房产公司在《承照》上盖章确认。后金健房产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工程承包给王京，并将王京交纳的5000000元定金全部退还，另于2012年1月29日和12月8日分两次向王京账户共计转账270000元。2013年，王京以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刘健兴违约应双倍返还5000000元定金为由，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2014年1月22日，王京向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请求对相关款项进行结算的报告一份，载明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王京共计793400元，已付270000元，剩余款项应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请求公司予以结算，蔡小平签字确认情况属实，要求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后尽快解决。2014年1月27日，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岳阳县建筑总公司五星级酒店项目部建设银行账户向王京分5次共计汇款200000元。2014年2月27日，王京就上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向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撤诉申请书一份。2014年4月10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3）岳中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后，经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关于王京代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资金的本息计算，原审法院确认如下：2011年5月31日《承照》确认本金793400元，且约定的《协议书》履行期限为2个月，王京给予的宽限期为3个月，故利息应按2%的月利率自2011年10月31日起计算。王京在向原审法院主张计算逾期利息时，自己未提供证据证明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29日和12月8日偿还270000元的具体数额，故此笔270000元款项原审法院统一按2012年1月29日计算偿还日期。综上，本案本息为：1、2011年10月31日至2012年1月29日利息为47604元（793400元×2%×3个月），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29日偿还的270000元中，还本金222396元（270000元-47604元利息），仍欠本金571004元（793400元-222396元）；2、2012年1月29日至2014年1月27日利息为274081元（571004元×2%×24个月），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偿还200000元后，仍欠本金571004元、利息74081元；3、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8月7日利息为68520元（571004元×2%×6个月）。综上，至2014年8月7日，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欠王京本金571004元、利息142601元（74081元+6852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京在金健房产公司任职期间因工作需要为公司垫付的开支费用，经过了时任公司总经理的蔡小平签字认可，并且在后续结算过程中，亦得到了金健房产公司的确认，金健房产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虽然金健房产公司后来更名为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有变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王京与金健房产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应由被告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王京没有明确结算依据，不能证明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京之间有债务纠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京在与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业务往来中，虽然曾经承诺可以放弃向公司主张其垫付的开支费用，但该承诺须在其所附条件成就时方能生效，因此后双方就该承诺所约定的工程未能按约履行，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退还了王京因该工程支付的定金，故王京同意放弃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其垫付费用的承诺，亦未能生效，王京有权就其因工作需要代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向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王京要求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向王京汇款200000元，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该笔200000元的汇款系其按《双方承诺书》的约定向王京支付的补偿款的主张，经鉴定不能确定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京之间签订了《双方承诺书》，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王京违反《双方承诺书》的约定，要求驳回王京诉讼请求并支付400000元违约金的答辩理由和反诉请求，亦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京支付200000元却属事实，此笔款项应从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王京垫付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因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已经就逾期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故王京要求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途已向王京支付过两笔款项，王京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有误，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应付本金为571004元、利息142601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由岳阳市万家居房产地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京支付欠款本金571004元、利息142601元，共计713605元；二、驳回岳阳市万家居房产地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3元，由王京负担5430元，由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4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征收3650元，由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上诉人提交了补助费及明细表共三份，证明被上诉人王京领取的相关补助等费用。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1、不是二审新的证据，补助工资没有其签名。2、明细表时间不是本案起诉范围内发生的费用，且没有原始凭据。2、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承诺书》中的相关笔迹及签名指印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华政[2015]物证（痕）鉴字第D-373-1、2号》文检、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各一份。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双方承诺书》上落款处“王京”签名笔迹与样本“王京”签名笔迹非同一人书写。（二）限于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为检材《双方承诺书》上底部“工商”、“工行”以及阿拉伯手写字迹与其他手写字迹为一次书写形成，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双方承诺书》落款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确定检材指印是否样本捺印人所留。鉴定意见补充说明：《双方承诺书》底部的手写字迹中“工商”、“工行”、“王京”手写字迹以及阿拉伯手写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限于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为检材《双方承诺书》底部其他手写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为《双方承诺书》底部的手写字迹以及阿拉伯手写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不是其本人书写，且司法鉴定意见不合法，补充说明没有鉴定人的签订不合法，且鉴定时间错误，不应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1、关于鉴定结论。双方痕迹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文检鉴定意见及补偿说明，虽然该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双方承诺书》上底部“工商”、“工行”以及阿拉伯手写字迹与其他手写字迹为一次书写形成，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但是该意见为倾向性意见并非明确意见。且本案双方争议《双方承诺书》的真实性，但对于该承诺书最能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关键落款处即签名与指印处，鉴定意见明确认定该签名非王京本人所签，且指印无法鉴定。至于其余的手写字迹因并非落款处关键部分，且也只是倾向性意见，无法推论该承诺书上的指印系王京的，也无法推论王京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故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补助费用等证据，因该证据没有王京的签名也没有提交原始凭据予以核对，另也无法证实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承照》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了要求支付相关费用的申请并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可见双方之间存有相关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的事实，且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之一《双方承诺书》所称的证明目的（证明目的：双方就被反诉人在反诉人单位任职有关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事宜自承诺书履行后，就不再存在了，已妥善处理好了，双方就既往不咎了）来看，上诉人也承认双方确实存在相关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只是认为双方已经按该承诺书履行完毕不再存有纠纷。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并无不当。二、从上文本院对《双方承诺书》的认证意见可知，因《双方承诺书》无法真实被上诉人签字认可，故该承诺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已经不再存在债权之债务及经济纠纷的依据，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欠付费用。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2011年5月31日的《承照》，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往来函件使用“承照”二字并不影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内容的真实性。另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费用虽然包括了工资、报酬等并非垫付的费用，但对于该费用是否为垫付并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支付该费用。另本案双方欠付的相关费用并不涉及到劳动关系的认定及劳动合同等争议，故本案并非劳动争议纠纷。至于上诉人所称相关函件系变造、被上诉人偷盖公章的主张并无相关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所称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6元，由上诉人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余立根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邓振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