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8民初275号 原告陈国虎，男，1967年10月24日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代理人谷昌龙，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荧莹，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永留，男，1963年6月8日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住江苏省涟水县。 委托代理人沈建山，江苏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永胜，男，1976年11月4日生，汉族，江苏省兴化市人，住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代理人葛存宗，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国虎诉被告周永留、李永胜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5月27日、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虎及其委托代理人谷昌龙、沈荧莹，被告周永留的委托代理人沈建山、被告李永胜及其委托代理人葛存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国虎诉称，被告李永胜从南京益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经理杨晓峰处购买了搅拌机两台，后将其中一台出售给被告周永留。2015年4月14日，在原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阳江段搅拌站院内，被告周永留将其购买的搅拌机拆卸装运上车并在现场指挥。原告应其要求在帮助拆卸搅拌机的过程中，因吊机司机操作不当将吊起的水泥螺旋砸伤原告右脚。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其伤势经司法鉴定，右足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上述吊机司机系被告李永胜雇佣，为其吊装设备，后被告周永留征得李永胜同意使用该吊机吊装其购买的搅拌机。原告受伤时，该吊机应系两被告共同雇佣，原告与两被告形成劳务关系。2015年4月15日，原告妻子王小美与被告周永留、李永胜等在阳江派出所调解，经协商，双方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先由周永留、李永胜支付20000元治疗费用，不足部分原告自行垫付，待治疗结束后一并处理等。后周永留、李永胜避而不见，未到派出所处理。吊机司机在操作过程中致原告受伤，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后，两被告已支付原告医药费等合计15000元，其他损失原告至今尚未获得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受伤导致的损失合计191746.94元。 被告周永留辩称，其系以107500元加上7500元拆卸吊装费共115000元的价格向被告李永胜购买的搅拌机，原告受伤时设备在吊装过程中，其未支付对应价款，故设备所有权尚未转移；被告周永留根本不认识原告，更没有邀请其帮忙拆卸吊装搅拌机设备。另外，被告周永留亦不认识吊车司机，其也不是被告周永留雇请。当时两被告约定，被告李永胜将全部设备吊装至周永留雇请的货车上交易才算完毕，周永留系害怕其购买的搅拌机在转移之前毁损，才参与现场指挥；原告系案外人王恒云雇佣照看施工现场的，其受伤前被告李永胜答应将附在搅拌机上的蓝色泡沫板无偿转让给王恒云，原告受伤系为了王恒云的利益到施工现场推泡沫板造成的，故应由王恒云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吊车司机操作过程中，闯入操作危险区域，擅自指挥，对自身损害具有重大过错，应对其受伤负全部责任；如被告李永胜不同意将蓝色泡沫板转让给王恒云，原告亦不会拉拽泡沫板，故被告李永胜应负有责任；第三人吊车司机盲目听从原告指挥致使原告受伤，对原告的损伤存在过错，亦应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告的受伤与被告周永留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其要求被告周永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永胜辩称，原告受伤时，被告周永留已按照价款115000元购买了其已拆卸的搅拌机设备，其并未承诺负责吊装被告周永留购买的设备；事发前，案外人王恒云为其找了两台吊机准备吊装拆卸的搅拌机设备，因现场有两台吊机并未开始工作，被告周永留故向其借了一台吊机吊装其购买的设备上车，后被告周永留在现场进行指挥吊装，被告李永胜不在现场，并不清楚原告受伤的经过；被告李永胜并未要求原告帮助拆装设备，原告在被告周永留指挥的吊机操作过程中受伤，被告李永胜并无过错，原告受伤与被告李永胜无任何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李永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份，李永胜从案外人杨晓峰处购买了混凝土搅拌机2台。后周永留主动联系李永胜，双方口头约定由李永胜将上述搅拌机其中1台转让给周永留。2015年4月14日，周永留在高淳区搅拌站内现场指挥吊机将其购买的上述搅拌机设备装运上车。吊机操作人在操作过程中，因吊起的管子下面黏住了蓝色铁皮泡沫板，陈国虎遂上前预将泡沫板拉下来，因太紧无法取下，此时吊机绳松动，管子前方缴笼倒过来砸到陈国虎右脚致其受伤。 陈国虎受伤后被送往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足舟骨、第一、二楔状骨粉碎性骨折、右第2跖骨基底部骨折、右踝部软组织挫擦伤，住院14天，出院后又至该医院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10449.84元（其中李永胜4600.44元，陈国虎支付5849.4元）。住院期间，李永胜另支付陈国虎护理费1000元。出院后，陈国虎购买腋下拐一付，支付161.46元。 2015年4月15日，陈国虎之妻王小美与李永胜、周永留等人在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阳江派出所（以下简称阳江派出所）进行了协商处理，双方约定：周永留和李永胜先交纳20000元由阳江派出所代为保管，作为陈国虎后期医疗费用；陈国虎凭医院催款通知到阳江派出所领取暂由保管的现金，以总额20000元为限；超过20000元先由陈国虎自行垫付，待后期医治结束后一并处理；待陈国虎治疗结束，由阳江派出所召集双方协调处理，协商不成，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等。后案外人杨晓峰于2015年4月16日将该20000元交至阳江派出所。2015年4月22日，陈国虎从阳江派出所领取10000元，余款10000元现由阳江派出所保管。 2015年10月，陈国虎自行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势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陈国虎右足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其支付鉴定费2520元。 2016年1月，陈国虎诉至本院，要求杨晓峰、南京益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周永留、李永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国虎自行撤回对杨晓峰、南京益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对此，周永留及李永胜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审查后予以准许。 另查明，陈国虎持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受伤前在南京恒胜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提供建筑设备安装、拆除及维修等劳务。 审理中，两被告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陈国虎右足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两被告各支付鉴定费1300元；对杨晓峰缴纳至阳江派出所的20000元，李永胜表示其交给杨晓峰12000元，周永留表示其交给杨晓峰8000元；陈国虎从阳江派出所领取的10000元，两被告表示可视为双方各支付5000元；李永胜在陈国虎医院急诊时支付的医药费600.44元，其表示可按照500元予以计算，超出部分自行承担；本院要求被告周永留本人开庭时到庭陈述事发经过、纠纷发生的原因等事实，并接受本案中其他当事人的质询和本院的询问，并明确告知如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周永留在收到本院告知书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 上述事实有李永胜和杨晓峰与王小美签订的协议、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阳江派出所对杨晓峰、周永留、李永胜、陈国虎所做的询问笔录、阳江派出所出具的保证金20000元情况说明，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腋下拐购买票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陈国虎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南京恒胜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陈国虎做工证明，王小美出具的收条、李永胜支付的医药费票据、住院病人医药费预缴收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被告之间及两被告与吊机操作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自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认为其受两被告共同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两被告均予以否认，故原告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举证的阳江派出所主持下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对当事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均不能充分证明其这一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原告在阳江派出所的陈述：“2015年4月14日吃过午饭的时候，阳江镇史家拐淳芜高速搅拌站的工人正在拆除设备，我在边上看着玩玩，当时吊机正在吊一根管子，后来那个管子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放不下来，我就上去帮着扶了一下，等管子放下来之后我就往边上走，这时那个管子直角的地方倒了下来，头子上正好砸在了我右脚的外侧和脚面上”来看，被告事先没有请求原告帮忙，原告系主动上前帮忙，其无偿帮助拆除蓝色泡沫板的行为应属于无偿帮工行为，应认定原告系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双方构成义务帮工关系。 关于两被告与吊机操作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对原告均系吊机操作人在操作过程中致其损害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认为吊机操作人受两被告共同雇佣，吊机操作人侵权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两被告承担。两被告认为其与吊机操作人的关系应为承揽关系，吊机操作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雇佣吊机，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吊机操作人凭借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将搅拌机设备运输上装车，被告李永胜根据吊机完成设备装车这一工作成果支付报酬，被告李永胜与吊机操作人之间认定为承揽关系为宜。吊机操作人在操作过程中侵权造成原告受伤，应由吊机操作人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关于被帮工人的问题，庭审中两被告对原告受伤时涉案搅拌机装运的约定及所有权转移陈述不一致，被告周永留经本院告知必须参加庭审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导致本院对上述事实无法根据庭审情况进行询问，不能就案件相关事实接受其他当事人的质询，故被告周永留应对上述事实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宜认定搅拌机装运过程中所有权不明确，两被告均在原告帮工活动中受益，均系本案中的被帮工人。原告及两被告均不能确定吊机操作人即第三人，现有证据亦不能确认吊机操作人，故在吊机操作人不能明确及原告仅主张被帮工人即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对原告的损失可依法由两被告适当补偿。补偿的数额可考虑受害人的损害程度、双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及被帮工人的受益程度等因素进行酌定。 关于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中计算原告相应损失的依据。本院对原告受伤导致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药费：原告及被告李永胜支付的医药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按照医院出具的票据计算，为10449.84元；2、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3600元均不违法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举证的银行流水、员工借款及生活费等证据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但原告事故发生前在建筑工地提供劳务，因本起事故受伤存在误工损失，本院对其误工标准参照2014年度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823元计算，故误工费为21708元（52823元/年÷365天×150天）；4、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居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7384元（34346元/年×20年×20%），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伤残的后果，对其产生了创伤与痛苦，因其擅自进入危险区域，对其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受伤致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患肢禁止负重，故需要辅助器具支持治疗，原告购买的腋下拐亦符合普通适用器具费的标准，故对残疾辅助器具费161.46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未举证其交通费损失，但考虑到事故后确有交通费损失，本院综合原告就医地点及次数，酌定为500元；8、鉴定费2520元，有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在帮工活动中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合计182655.3元。 关于两被告的受益情况，宜从涉案搅拌机的价值等予以认定。两被告对涉案搅拌机购买价格为115000元的事实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述补偿应考虑的因素等，本院酌定由周永留补偿原告35000元，被告李永胜补偿原告25000元。原告从阳江派出所领取的10000元宜认定两被告支付的款项，两被告表示双方给支付5000元，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李永胜另支付原告医药费4500元及护理费1000元，故在本案中宜认定被告李永胜已支付原告10500元，被告周永留支付5000元，该款应从补偿款中予以扣减。阳江派出所保管的剩余保证金10000元本院不宜处理，可由当事人另行至阳江派出所处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永留补偿陈国虎在帮工活动中受伤导致的损失35000元，已支付5000元，余款30000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李永胜补偿陈国虎在帮工活动中受伤导致的损失25000元，已支付10500元，余款14500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陈国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4215元，由陈国虎负担。重新鉴定费2600元，由周永留负担1300元，李永胜负担1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忠强 人民陪审员  陈晓琴 人民陪审员  邢精政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江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