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3民终6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象州县马坪镇卫生院，住所地广西象州县马坪镇马坪街***号。法定代表人覃红日，院长。委托代理人韦彦婷，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文栋，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建情，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嘉莹，女，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梦青，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象州县马坪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马坪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左建情、范嘉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5）象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小丽担任��判长，代理审判员韦霄倩、朱卢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石柳军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范嘉莹于2014年7月27日到被告处待产，毛毛于2014年7月27日10：11时分娩出生，2014年7月28日下午出院。医院出院诊断：1、孕2产1孕38＋2周头位顺产；2、足月新生儿（男性）；3、轻度贫血；脐带绕颈一周。在病程记录中记录：毛毛按时接种疫苗，血常规：WBC20.79×109／L、Hb245g／L。出院时情况：毛毛哭声响亮，吸允有力，无拒奶吐奶，对外刺激反应佳。查体：皮肤轻度黄染，弹性好，前囟平软，未见产瘤及血肿；心肺腹未见异常毛毛一般况好，体温：37.00C，予以其母出院。临时医嘱单记录：2014年7月27日11：00难产接生×1次新生儿复苏×1次。2014年7月29日凌晨，毛毛出现症状，送到被告处抢救无效死亡。范嘉莹在被告处的医药费共计1704.2元，得到补助1000元。2014年7月29日，原被告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对尸体解剖，2014年9月4日，鉴定所出具的（2014）检鉴字第21号尸检报告结论：范嘉莹小孩由于现羊水吸入性肺炎致急性呼吸功能性衰竭死亡。2014年10月10日，鉴定所出具的（2014）临分字第12号法医学分析意见书，认定象州县马坪镇卫生院对范嘉莹毛毛的诊疗过程中未发现存在医疗过错。在诉讼中，经原告申请要求对象州县马坪镇卫生院对毛毛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导致毛毛死亡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2月26日，本院依法委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对以上问题进行鉴定。2016年1月22日，该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232号临床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分析认为，象州县马坪镇卫生院在对范嘉莹毛毛接生及诊治过程中：1、象州县马坪镇卫生院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毛毛死亡有因果关系；3、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25%。原告支付鉴定费4650元。另查明，原告夫妻双方已在柳州市居住一年以上。诉讼中，2016年2月3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679元，死亡赔偿金123345元，丧葬费23424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50元，陪护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鉴定费4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0414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本院委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范嘉莹到被告处待产、分娩和被告对毛毛的诊治过程，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毛毛接生及诊治过程中：1、被告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毛毛的死亡有因果关系；3、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25%。本院认为，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是合法，鉴定意见是科学、客观的，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反对该鉴定意见，但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逐一分析认定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被告提出原告通过医保已得报销1000元，应予扣除。本院认为，医保报销是原告参加医疗保险享有的权利，与被告的损害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医疗费1679元，没有超过发票额，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24669×20×25%=12334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丧葬费不仅是处理尸体的的费用，还包括处理丧事的费用，是侵权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予全额赔偿，原告要求丧葬费2342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虽然原告没能提供具体的交通费发票，但在处理医疗纠纷时会产生一定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300元；5、误工费1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4650元，与发票相符，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和本区域的生活水平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1、3、4、5、6、7项损失共计30403元，被告应承担25%的责任，赔偿原告7600.75元，加上第2、第8项损失，被告共应赔偿原告140945.75元。被告抗辩其不存在任何医疗过失和过错，因其提交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第、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象州县马坪镇卫生院赔偿原告左建情、范嘉莹各项损失共计140945.75元。二、驳回原告左建情、范嘉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28元，减半收取2114元，由原告左建情、范嘉莹负担654元，由被告象州县马坪镇卫生院负担1460元。一审判决后，马坪卫生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不存在有医疗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机构，在合法、合规的���提下，为被上诉人小孩的分娩及之后的抢救提供了两次医疗服务，诊疗过程均无违反医疗规范及法律法规之情形。并已尽到上诉人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为：1.上诉人是拥有合法医疗执业许可及相关执业范围提供医疗服务的医疗机构，从事相关医疗工作的人员均持有相关资质，提供的医疗服务合法、合规。相关病历档案保存完整、记录规范、无删减涂改，真实反映了被上诉人及其小孩的病程。据此，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及其小孩提供诊疗的过程中，医疗操作符合规范，相关人员无超范围执业情形，并已尽当时上诉人本院医疗水平相应的义务。不存在有医疗过错。2.在一审诉讼前，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小孩提供的两次医疗服务中，被上诉人小孩死因一上诉人在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上诉人是否与小孩死亡之间有���果关系、如有过错且存在因果关系过错比例为多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委托了具有合法资质的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柳州金鼎”）分别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在医疗行为中并无医疗过错存在，因此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柳州金鼎是具有合法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而且鉴定事项并未超出其业务范围，申请鉴定亦是双方共同作出的合意，鉴定意见结果合法、合规、专业性强。应当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予以确认，并以此为依据作出公正裁判。判决上诉人不存在医疗过错，不承担医疗过错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范嘉莹在上诉人处分娩后，已经健康出院，出院前出院时均无异常。该名小孩出院后的监管义务依法由其父亲承担完全责任，上诉人无义务也无能力进行监管。对该名小孩健康出院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被上诉人负有完全的监护义务，上诉人无义务亦无能力进行照看。健康出院在家中导致的死亡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一并承担。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加重上诉人义务，也无法律依据。二、司法鉴定意见要作为裁判依据，应当从形式及实质上进行双重审查。一审法院作出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重新鉴定得出的意见不合法，且鉴定意见形式上不合法，实质上缺乏客观性、专业性，不应作为裁判依据。双方诉前共同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l.《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对重新鉴定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及要求。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属于可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作出重新鉴定的决定无法律依据，有明显错误。2.法院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重新鉴定，并选定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作为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通过查询柳州金鼎与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桂林正兴”）的鉴定业务范围和鉴定人资质得知，柳州金鼎及从事本案鉴定的鉴定人拥有从事“法医临床鉴定”、××理鉴定”两项业务范围，而桂林正兴及从事本案鉴定的鉴定人只拥有“法医临床鉴定”一项业务范围。单从鉴定业务范围来看，柳州金鼎的专业水平及资质就明显高于桂林正兴。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明显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要求。3.桂林正兴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在鉴定的关键内容中多有主观臆测的用词等不规范的情形，形式上已违反《司法鉴定文书规范》中描述客观的要求。实体上，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未依《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要求，采用符合规定的专业领域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明显缺乏专业性和���观性，如此得出的鉴定意见也明显错误，不具有裁判参考价值，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本案一审中，就重新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上诉人申请作出该鉴定的鉴定人出庭作证。该鉴定人到庭接受询问时，并未从医学专业领域解答，而是通篇解释法律规定，且解释明显错误。如此缺乏专业性的鉴定意见，根本不能作为一份合法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明确知晓该鉴定意见缺乏专业性和客观性，却未依法排除仍旧作为裁判依据，明显错误。5.相反，柳州金鼎作为双方共同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其鉴定程序合法。得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准确，专业性及鉴定人的资质明显高于重新鉴定得出的结论。对案件的审理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应当依法作为定案依据，作出上诉人不存在医疗过错的裁判。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医疗419.75元明显高于被上诉人实际���失，明显错误。上诉人并未存在医疗过错责任，依法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即使存在医疗过错，也只应以补偿受侵害人的实际损失为标准。我国对于损害赔偿责任的法律原则为损失补偿原则，即以受侵害人的实际损失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支出的1679元医疗费，其中1000元已由“新农合”报销，其实际损失应为679元，计算基数也应为679元。一审法院以1679元为计算基数得出的上诉人应承担的医疗费明显不正确。四、被上诉入主张支出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不正确。上诉人并未存在医疗过错责任，依法不应承担医疗损害相关赔偿责任。即使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主张的事项，也应提交相应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实际支出的证据。其中交通费仅提交一张加油发票，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委托有律师代其处理诉讼事宜，并不需要其亲力亲为，其主张交通费、误工费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丧葬费并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死亡的小孩在经司法鉴定机构在象州县公安局解剖室解剖后，尸体由县公安局进行了处理，被上诉人主张办理丧事并无事实依据，无支出即无损失，丧葬费未实际支出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明显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问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已明文规定为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后，又重复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有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及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审理，公正裁判，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依法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15）象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过错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左建情、范嘉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有异议部分已在其上诉理由中表明。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对被���诉人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即一审法院采信桂林正兴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原告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诉前的柳州金鼎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在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的情形下，依职权作出重新鉴定的决定，并通过摇珠的方式确定了鉴定机构。本院认为桂林正兴的鉴定意见书对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以及与二被上诉人的小孩所受到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已作出了充分的说明，确认上诉人的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应该注意的医疗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二被上诉人小孩的损害后果有关，桂林正兴的鉴定意见客观、充分，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充分。且桂林正兴及柳州金鼎均在《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内，均具有医疗过错鉴定资质，只是业务范围不同，并无明显的资质高低之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证，对于双方认为鉴定中存在的问题，鉴定人作了解答。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其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问题，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居住证及房屋租赁合同，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因此对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二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上诉人有异议的，本院逐一进行核实：1.医疗费1679元，上诉人认为该笔费用中1000元已由“新农合”报销，不应计算在总损失内，本院认为，按照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侵权关系和保险合同关系目前在法律上是并行不悖的，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关系获得理赔后并不能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损失为167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死亡赔偿金123345元，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并结合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3.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包括但不仅限于处理尸体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丧葬费23424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4.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二被上诉人的交通费损失300元、误工费损失150元、护理费损失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5.鉴定费4650元，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通过上述条文可以看出，人身损害赔偿可分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物质损害抚慰金，而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害赔偿金的范畴，两者并非包含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元��由上诉人象州县马坪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小丽代理审判员  韦霄倩代理审判员  朱卢璐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石柳军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