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369���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虹，城镇居民。委托代理人：邢其贤，龙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春雁，城镇居民。委托代理人：赵强国，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晓虹与被上诉人刁春雁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其贤，被上诉人刁春雁的委托代理人赵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刁春雁诉称，2012年，原告以其个人名义与龙口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向该房地产公司交纳了购楼款及车位款总计726609元。2013年12月20日龙口市住房和规划设计管理局就龙口宏润花园二期15号楼（公安编号10）3单元1002室房产登记在原告个人名下。2014年3月26日原、被告在龙口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时，将涉案房产及车位赠与被告。后双方感情破裂提起离婚诉讼，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原告就龙口宏润花园二期15号楼（公安编号10）3单元1002室房产及车位对被告的赠与。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赵晓虹辩称，该楼房系被告出资约一半予以购买，只是原告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擅自办在自己名下，在婚姻登记时双方约定该房产系被告婚前财产，故原告的诉求不成立。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9日，原告与龙口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龙口宏润花园二期15幢3单元10层1002室及D104户车位。被告主张该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买受人最初并非原告，而是另一买主，该买主将涉诉房屋转卖后，双方到开发商处对预售合同进行了更名。原告亦认可涉诉房屋是与最初买主一起到开发商处办理的更名手续，并提供最初买主孙郑鹏（身份号码：××）到法庭说明涉诉房屋的买卖经过。孙郑鹏向法庭提交2013年11月17日其与刁春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双方约定房屋转卖价格为780000元，签订合同时乙方（刁春雁）向甲方（孙郑鹏）交购房定金200000元，余款于2013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卡2013年11月份的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11月17日支出200000元，11月30日支出580000元，孙郑鹏认可该两笔款项均汇至其父亲孙维君银行卡（卡号：62×××14）内。2013年12月3日龙口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房款646609元及车位款80000元的通用机打发票两张，发票付款单位均为“刁春雁”。被告主张上述房款中有330000元是其向同学焦某所借。焦某出庭陈述，2013年12月16日被告电话向其借钱买房，第二天其将330000元现金交付原、被告，被告向其出具了欠条，欠条上签署被告个人名字。2013年12月20日，原告取得涉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4年3月26日，原、被告在龙口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婚姻登记时，在婚前财产约定书中将该涉诉房屋及车位约定为女方个人婚前财产。2015年9月21日被告起诉要求与原告离婚，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就龙口宏润花园二期15号楼（公安编号10）3单元1002室房产及车位对被告的赠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诉房屋是否是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二是原、被告在婚前财产约定书中将涉诉房屋及车位约定为女方个人婚前财产这一行为的性质及该行为能否被撤销。一、关于涉诉房屋是否是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原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诉房屋系原告个人出资购买，系原告个人婚前财产。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曾出资购买涉诉房屋及车位并享有财产份额。被告认为，该涉诉房屋虽然登记在原告个人名下，但实际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涉诉房屋及车位的出资情况主张不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买受人、房款发票付款单位均为“刁春雁”，与涉诉房屋前买主孙郑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买方一栏签字人为“刁春雁”，汇给孙郑鹏的款项亦是经户名“刁春雁”的农行卡汇出；被告仅提交证人焦某证明其出资该房产，证人当庭陈述于2013年12月17日将借款330000元交付原、被告，但其所陈述的被告向其借款时间晚于原告交付房款的时间。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看出，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明显强于被告方提交的证据，故对原告方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关于涉诉房屋及车位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被告在婚前财产约定书中将涉诉房屋及车位约定为女方个人婚前财产这一行为的性质及该行为能否被撤销。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即我国婚姻法规定了三种夫妻财产约定的模式：分别所���、共同共有和部分共同共有，并不包括将一方所有财产约定为另一方所有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将其个人婚前涉诉房屋及车位约定为被告个人婚前财产，性质应为赠与行为。故该赠与行为能否被撤销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及车位的所有权尚未转移，被告又提起离婚之诉，原告作为赠与方，依法可撤销就涉案房屋及车位对被告的赠与。被告认为，婚前财产约定书中将涉诉房屋及车位约定为女方个人婚前财产，并非赠与性质，而是对财产各自归属的一个约定。原、被告均系再婚，对婚姻及其财产的归属都非常谨慎，不可能无故约定诉争房屋为女方婚前个人财产。原、被告双方对婚前财产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故原告的请求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原、被告之间关于涉诉房产及车位属被告个人财产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涉诉房产及车位系原告出资购买，属原告的个人婚前财产，故该约定应为原告对被告的赠与约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规定的夫妻财产是一个大的概念，涵盖了夫妻所有财产和各自所有的财产等，针对其中夫妻间赠与财产纠纷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专门作了相关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夫妻的赠与方对赠与行为请求撤销，行使的是任意撤销权，该权利只能在涉诉房产物权变动前或公证前行使。本案中双方在婚前财产约定书中将原告个人的涉诉房产及车位约定为被告财产，该约定虽然有效，但约定所涉及的房产及车位既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亦未办理公证手续，故原告主张撤销赠与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刁春雁就龙口宏润花园二期15号楼（公安编号10）3-1002室房产及D104户车位对被告赵晓虹的赠与。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晓虹承担。宣判后，上诉人赵晓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结婚登记时，将诉争房产及车位约定为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的行为，性质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夫妻对其名下财产权属作出的特殊约定，对夫妻均具有约束力，并不因房屋是否变更登记手续而影响其效力，被上诉人不得行使任意撤销权。双方的约定发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并未要求办理物权变动手续为生效要件，也未赋予一方可行使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权的权利。原审判决歪曲��律，只保护被上诉人的利益，并未顾忌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来说显失公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生有一女，双方离婚后，女儿由上诉人抚养，原审判决将使上诉人和孩子没有居所，未能保护和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对上诉人和孩子来讲缺乏公道，未能彰显法律的社会价值。3、被上诉人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诉争房屋即车位约定为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是附条件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再婚，上诉人为避免先前经历离婚痛苦，认为再婚必须有自己的房屋，被上诉人作出的约定，是在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的实际感情后作出的，是真实意思表示。4、本案属于家庭纠纷，其特殊性决定了审理离婚案件应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相对于物权法、合同法而言，应优先适用婚姻法的规定。双方在对诉争房屋及车位的约定，是基于夫妻身份而发生和变更，具有人身附属性，其效力规则具有特殊性，约定已经生效，即在夫妻间产生财产权利的变动。原审未能公平处理诉争房产及车位，让婚姻回归爱情的本质。5、上诉人庭审补充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生有一女，说明了上诉人并没有通过婚姻而获得房产，也就是说上诉人没有骗婚的行为；本案当中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应该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该赠与带有确定的条件，具有道德义务性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得撤销。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刁春雁辩称，1、被上诉人在婚前将诉争房屋及车位约定为上诉人个人婚前财产，是一种赠与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并不包括将一方所有财产约定尽归另一方所有的情形，就本案来讲，被上诉人将其个人婚前房屋及车位约���归上诉人所有，应属于赠与行为。2、被上诉人就诉争房屋及车位可依法撤销对上诉人的赠与。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依法撤销赠与。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婚后没有购置其他房产，婚后没有在诉争房屋居住过。上诉人称双方婚后居住在上诉人租的房屋，诉争房屋是婚后装修的。被上诉人认可婚后租房居住，诉争房屋婚后装修，但被上诉人代理人称对房屋租金和装修款是谁承担的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及车位是��出资；诉争房屋及车位赠与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能否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房屋买卖合同、支付房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实诉争房屋系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上诉人主张其出资33万元购买诉讼房屋及车位，对此仅提供了其同学的证人证言，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出资33万元购买诉争房屋，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赠与诉争房屋及车位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赠与是附条件的，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赠与合同不能撤销，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诉争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后，双方当事人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且在双方离婚前没有居住在此，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赠与，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晓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付景波审判员  徐怀育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