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阳光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永丰，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燕飞，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临河热电厂，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八一乡。主要负责人：李东平，厂长。委托代理人：李永泉，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建虹，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阳光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临河热电厂（以下简称临河热电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三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永丰、王燕飞，被上诉人临河热电厂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泉、胡建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三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临河热电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供购热力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完全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认定错误且明显违法。阳光能源公司与临河热电厂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约是客观事实，但由于合同标的是热源供应这一特殊性，决定了双方的合同绝不能成为完全取决于双方自由合意的普通民事合同。供热行业事关人民群众的基本生活保障，事关公共利益，有其自身行业的特殊性，须特别加以规制，尤其体现在供应义务的强制履行和价格标准实行政府定价，不允许自由议价，更不允许上游企业利用其优势地位甚至是独占地位单方任意定价。《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供热价格实行政府定价"。因此，本案临河热电厂利用其垄断地位强行限定用热量，并按三倍于政府定价的价格计收热费，显然属于违法变相抬高热价的行为，此种约定不具有合法性，更非阳光能源公司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认定临河热电厂未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不存在垄断行为错误。一审虽认定临河热电厂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但对交易中附加不合理的交易条件即擅自限定供热量并违反政府定价收取三倍热费的行为认为不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于法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的规定，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属于该法规定的垄断行为之一。该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下列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一）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五）没有正当理由搭售商品，或者在交易时附加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条件"。本案中，双方在最初签订的《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热电联产供购热合同》（总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供热量400万吉焦，供热价格按内蒙古自治区发改委和物价部门规定的标准执行（即执行政府定价16元/吉焦），年度经营性合同一年一签。但临河热电厂仅按照政府规定价格和双方总合同的约定签订了2010年度的《供购热力合同》，自2011年开始，便屡屡利用其市场支配地位和阳光能源公司在热源供应方面对其的绝对依赖，强行附加不合理的交易条件，擅自限定热量，并违法要求阳光能源公司就超出其限定用量的部分按三倍于政府规定的价格向其支付热源费，否则便不予供热。其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五）项规定所明令禁止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然而，一审法院却作出错误的认定。（三）一审认定双方合同中有关三倍热价的条款有效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与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关系重大的极少数商品以及重要的公用事业、公益性服务的价格，政府在必要时可以实行政府指导价或者政府定价。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应当执行依法制定的政府指导价。对于违反政府定价的行为，根据该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须苛以没收违法所得直至责令停业整顿的处罚。上述法律规定授予了政府对特定商品或服务价格实行政府定价的权利，且明确规定对于政府定价必须严格遵守不得违反。一审引述《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国家发改委、建设部《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规定，并承认供热价格实行政府定价，却又以上述法律规范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此种认定明显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的有关规定，政府定价的调整，应召开听证会征求消费者、经营者和有关方面的意见，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由此可知，在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制定新的价格标准之前，临河热电厂作为热源经营者，无权以任何理由，违反政府定价收取三倍热费。即便其确因热价标准过低遭受损失，其合法主张权利的渠道也应当是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调价申请，通过法定程序重新制定价格标准，而不是违法擅自提高热价。本案中，临河热电厂经发改委批准设立，在该项目的审批文件及可研报告中，对于临河热电厂的设立目的、设计指标、供热能力等均有明确体现，设计指标和供热能力要求形成供采暖面积860万平方米的能力即年供热能力不低于430万吉焦。临河热电厂在通过审批并投产运营后，违背政府批准其设立的初衷和目的，强行限定供热量，并要求超出其限定用量部分的热费三倍计付有违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其基于无效合同约定主张三倍热费的两倍差额部分及所谓的违约金、利息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临河热电厂辩称，（一）阳光能源公司在其第一点上诉理由中混淆了概念和基本事实。首先，一审判决并未出现"热力价格实行政府定价"的文字，原文表述的是"热力价格...与热力销售价格同样要受到规制"，规制不等同于政府定价，政府指导价或者参考价等也是一种规制。其次，双方签署的《供购热力合同》中约定16元/吉焦的价格才是合同价格，双方实际发生的供热价中的90％以上都在按照16元/吉焦的基础价格结算的范围，超出约定的供热量以外的热力价格才执行三倍价格，占比不足10％。阳光能源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基础价格避而不谈，只强调违约责任中约定的超计划供热价格，是对基本事实的故意混淆。（二）双方2012-13年度、2013-14年度的两份《供购热力合同》均是有效合同，其中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对超计划供热的部分按照计划外购热价的三倍计算，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理由如下：1、阳光能源公司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八条也只是规定与人民生活关系重大的极少数商品以及重要的公用事业、公益性服务的价格，政府在必要时可以实行政府指导价或者政府定价，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并没有明确规定热力价格必须实行政府定价。2、《合同法司法解释（一）》中明确规定只有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才能作为确认合同内容无效的依据。发改委、建设部的《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和《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属于行政规章和地方性法规，其对热力价格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规定，不能作为否定合同内容效力的依据。3、该三倍价格仅是违约责任中的约定，不是计划供热范围内的正常的合同价格。4、本案中临河热电厂所谓的"政府定价16元/吉焦"本身就是一个已经失去法律效力的价格，即根本不存在有效的政府定价。（三）一审认定临河热电厂不构成垄断行为是正确的。阳光能源公司关于临河热电厂"在交易中附加不合理条件即擅自限定供热量并违反政府定价收取三倍热费的行为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的主张不成立。第一，临河热电厂仅是唯一一家热电联产企业，但并不是唯一热源生产企业；就热力生产、供应市场而言，临河热电厂仅占临河区总供热面积的25％左右，不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一审推定临河热电厂在相关市场中具有支配地位的认定不准确，但对判决结果没有实质性影响。第二，临河热电厂限定供热量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即使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企业，其行为也不属于垄断行为。理由如下：1、临河热电厂的含税生产成本价证明供热成本严重倒挂。2、两个年度超计划供热的部分均不足总供热量的10％，占比极低。3、合同约定将计划供热量确定为300万吉焦具有科学合理性，超供部分对热电企业机械成本损耗更大，因此在合同的违约责任中约定超计划供热的部分按照三倍热价执行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4、阳光能源公司也要求双方拟定阶梯热价。5、临河热电厂从没有以"不予供热"胁迫阳光能源公司签订合同。综上，一审法院据双方的有效约定判决阳光能源公司偿还拖欠的供热费并承担违约金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阳光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临河热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光能源公司偿还临河热电厂供热费1905.6万元；二、阳光能源公司支付临河热电厂欠付热费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9月2日为615664.09元，最终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三、阳光能源公司支付临河热电厂违约金379.56万元；四、阳光能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8日，内蒙古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内发改价字[2008]2566号《关于临河热电厂临时供热价格的批复》，决定将临河热电厂向城市投资公司供热的临时出口热价确定为16元/吉焦，该价格从2008年10月15日起执行，试行期为一年。2010年9月15日，临河热电厂作为供热方与阳光能源公司作为购热方签订供购热力合同。合同约定购热方年需求供热量约400万吉焦。供热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起至2011年4月15日。供热价格按照热价管理部门批准的16元/吉焦含税价格收取热费。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对价格调整时，按照热价管理部门的调价文件规定执行。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变更合同。对超正常运行供热参数供热，购热方应按照计划购热，超计划购热超出的部分应按照热价管理部门批准的价格加倍支付给供热方。2011年3月，临河热电厂给阳光能源公司发送临电运行[2011]3号《关于临河热电厂供热能力饱和的函》，称只能接带500万平方米热用户，超出则不能满足热用户供热需求。要求阳光能源公司在2011-2012年供热期的新用户接入规划中，要充分考虑供热限量，不得再接入新的用户。如私下接入热用户，造成供热质量下降，临河热电厂不承担任何责任。2011年8月，临河热电厂给阳光能源公司发送临电综[2011]17号《关于2011-2012年度增加供热面积的复函》，再次声明上述事项。2011年10月8日，临河热电厂作为供热方与阳光能源公司作为购热方签订供购热力合同。合同约定年总供热量约240万吉焦。供热时间为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2年4月15日。供热价格按照热价管理部门批准的16元/吉焦含税价格收取热费。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对价格调整时，按照热价管理部门的调价文件规定执行。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变更合同。合同第七条规定了违约责任，阳光能源公司逾期交纳热费的，应承担热费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热费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每日按交纳总额的0.1％计算，支付所欠热费的违约金。对超计划供热阳光能源公司应按照计划外购热价的三倍计算，支付临河热电厂的超计划供热补偿价。2012年9月，临河热电厂给阳光能源公司发送临电综[2012]33号《关于2012-2013年度采暖期热源情况的函》，称2012-2013年度采暖期只能保证450万平方米的供热质量。2013年1月4日，临河热电厂作为供热方与阳光能源公司作为购热方签订供购热力合同。合同约定年总供热量300万吉焦。供热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供热价格按照热价管理部门批准的16元/吉焦含税价格收取热费。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对价格调整时，按照热价管理部门的调价文件规定执行。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变更合同。合同第七条规定了违约责任，阳光能源公司逾期交纳热费的，应承担热费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热费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每日按交纳总额的0.1％计算，支付所欠热费的违约金。对超计划供热阳光能源公司应按照计划外购热价的三倍计算，支付临河热电厂的超计划供热补偿价。2013年8月29日，临河热电厂给阳光能源公司发送临电综[2013]30号《关于追缴热费的函》，认为2012-2013年度供热期已于4月15日结束。阳光能源公司年总供热量超出合同计划14.9万吉焦，按合同约定已严重违约，应向临河热电厂支付476.8万元的超计划供热价。2013年9月26日，临河热电厂给阳光能源公司发送临电综[2013]33号《关于调整供热面积的函》，称为减少亏损，保证供热质量，计划将本年度供热面积缩减至450万平方米。2013年10月15日，临河热电厂作为供热方与阳光能源公司作为购热方签订供购热力合同。合同约定年总供热量300万吉焦。供热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供热价格按照热价管理部门批准的16元/吉焦含税价格收取热费。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对价格调整时，按照热价管理部门的调价文件规定执行。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变更合同。合同第七条规定了违约责任，阳光能源公司逾期交纳热费的，应承担热费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热费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每日按交纳总额的0.1％计算，支付所欠热费的违约金。对超计划供热阳光能源公司应按照计划外购热价的三倍计算，支付临河热电厂的超计划供热补偿价。2014年4月10日，临河热电厂向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政府发送临电综[2013]9号《北方联合电力公司临河热电厂关于进入临河区直供供热市场的请示》，称自临河热电厂投产以来供热累计亏损2.73亿元，让企业经营不堪重负。供热出口价16元/吉焦（含税）不足以弥补供热33.57元/吉焦的成本，恳请政府允许临河热电厂进入临河区直供到户的供热市场。2014年5月22日，临河热电厂给阳光能源公司发送临电综[2014]12号《关于追缴热费的函》，认为2013-2014年度供热期已于4月15日结束。阳光能源公司年总供热量超出合同计划45万吉焦，按合同约定已严重违约，应向临河热电厂支付1440万元的超计划供热费。加上2012-2013年度供热期超计划供热费476.8万元，总计1916.8万元。临河热电厂在起诉状、当庭陈述中均确认阳光能源公司在2012-2013年和2013-2014年两个采暖期共计欠付超计划供热费1905.6万元。阳光能源公司对该数额也予以认可，但认为阳光能源公司已经按热价管理部门批准的价格即16元/吉焦支付了超计划供热费，故不应再支付另外两倍的热费。2014年6月25日，阳光能源公司向临河热电厂发送阳光能源发[2014]116号《关于临河热电联产阶梯价格的建议》，称在物价部门新的热费标准出台前，双方协商拟定一个阶梯热价。2014年8月1日，巴彦淖尔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巴价认发（2014）认字07号《临河热电厂2012年度至2013年度供热成本分析认证报告》，确认2012年供热含税单位成本为39.52元/吉焦，2013年含税单位成本为33.57元/吉焦。2015年9月12日，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物业管理局出具证明，称目前临河地区只有阳光能源公司和临河热电厂实施热电联产，大部分城市居民都使用该热源。临河热电厂是唯一给临河地区提供热源的热电联产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临河热电厂与阳光能源公司于2013年1月4日签订的2012-2013年度《供购热力合同》、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2013-2014年度《供购热力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保护。临河热电厂与阳光能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临河热电厂是否存在垄断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属于垄断行为。第十七条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下列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一）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或者以不公平的低价购买商品；（五）没有正当理由搭售商品，或者在交易时附加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条件。市场支配地位，是指经营者在相关市场内具有能够控制商品价格、数量或者其他交易条件，或者能够阻碍、影响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能力的市场地位。第十八条规定，认定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应当依据该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以及相关市场的竞争情况等因素。本案临河热电厂，作为从事热力生产、经营的企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中所称的经营者。在庭审时，双方都确认相关市场是指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集中供热，即临河热电厂在供暖期内就热力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根据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物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临河热电厂是唯一给临河地区提供热源的热电联产企业，即临河热电厂在临河区热电联产这一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至少达到了二分之一，可以推定临河热电厂在相关市场中具有支配地位。阳光能源公司主张临河热电厂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并在交易时附加了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条件即擅自限定供热量的行为构成垄断。双方在《供购热力合同》中约定供热价格按照热价管理部门批准的16元/吉焦含税价格收取热费。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对价格调整时，按照热价管理部门的调价文件规定执行。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变更合同。即热力价格实行政府定价，这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二十六条以及国家发改委、建设部《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的相应规定。由此可以认定临河热电厂并未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关于临河热电厂认为本案诉争的合同属于一般的买卖合同，与热力经销商与终端用户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属于不同性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城市供热价格分为热力出厂价格、管网输送价格和热力销售价格。热力出厂价格是指热源生产企业向热力输送企业销售热力的价格。也就说，本案双方合同涉及的热力价格属于热力出厂价格，与热力销售价格同样要受到规制。至于临河热电厂限定供热量的行为是否属于不合理的交易条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临河热电厂2012年度供热含税成本价格为39.52元/吉焦，2013年度供热含税成本价格为33.57元/吉焦，按照16元/吉焦向阳光能源公司供热成本严重倒挂，损失严重。阳光能源公司也曾建议在物价部门新的热费标准出台前，双方可协商拟定一个阶梯热价。临河热电厂考虑热源生产设备的负荷程度及维护等客观因素，参照每年的实际供热量确定年总供热量为300万吉焦，超出合同计划的热量占比较低，故该行为具有正当性，不能依此认定临河热电厂该行为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综上，临河热电厂的行为不构成垄断。二、双方在合同中涉及三倍供热价的条款是否无效。阳光能源公司主张合同中涉及三倍供热价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理由为该条款违反反垄断法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前所述，临河热电厂的行为不构成垄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国家发改委、建设部《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属于行政规章，均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属于法律，该法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执行依法制定的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和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并未明确规定热力价格实行政府定价。此外，合同中涉及三倍供热价的条款规定在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中，即只有在超计划供热的情况下，才按照计划外购热价的三倍计算，支付的也是超计划供热补偿价。因此，该合同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认定为无效。三、阳光能源公司应否向临河热电厂支付欠付的供热费1905.6万元。既然合同中涉及三倍供热价的条款不具有无效的情形，自然应属有效。根据该条款，阳光能源公司对于2012-2013年度供暖期以及2013-2014年度供暖期结束后，超计划供热的部分应按照计划外购热价的三倍计算，即48元/吉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因此，阳光能源公司虽按照16元/吉焦支付了超计划供热的部分，还需继续按照32元/吉焦支付。庭审时，双方对于按照这一标准计算出来的数额1905.6万元均无异议，故阳光能源公司还应向临河热电厂支付欠付的供热费1905.6万元。四、阳光能源公司应否向临河热电厂支付欠付热费的利息及违约金379.5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约定了逾期交纳热费应承担热费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每日按交纳总额的0.1％计算。对于2012-2013年度供暖期的逾期热费465.6万的违约金，应从2013年8月29日即临河热电厂追缴热费之时起算，按照每日0.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对于2013-2014年度供暖期的逾期热费1440万元，应从2014年5月22日即临河热电厂追缴热费之时计算，按照每日0.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尽管临河热电厂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与该院确定的时间不同，但临河热电厂主张的违约金379.56万元低于按照上述计算方法得出的违约金，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临河热电厂主张的违约金已予以支持，故对临河热电厂要求阳光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临河热电厂供热费1905.6万元；（二）阳光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河热电厂违约金379.56万元；（三）驳回临河热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136.32元，临河热电厂已预交，由临河热电厂负担31827.32元，阳光能源公司负担127309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阳光能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新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对临河区发改局李少春的调查笔录，证明国家发改委[2006]956号文件是临河热电厂项目建设的依据，双方2007年签订的《供购热力合同》是确定之后年度经营性合同签约原则的总纲性合同文件，该两份文件与本案有重要的关联性。证据2、内蒙古自治区发改委内发改价字[2015]61号《关于印发2015年全区价格工作要点的通知》，证明价格主管部门已明确规定热价标准若执行到期，如无变更则无需报批，顺延执行，自治区发改委内发改价字[2008]2566号文件确定的16元/吉焦的价格标准继续有效，应当继续遵照执行。证据3、内蒙古自治区发改委内发改价字[2013]2082号《关于调整乌海市城市集中供热价格通知》，证明各地供热价格均执行政府定价，16元/吉焦的价格标准与自治区范围内各地市的价格标准基本持平。全国范围内从未出现三倍于该价格即48元/吉焦的价格标准。临河热电厂对三份证据质证均有异议，认为第一份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3月24日，超出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调查笔录实际上是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需当庭询问才可作为证据使用，李少春作为发改委的工作人员，依据自己的回忆对国家发改委文件作的解读，达不到证明的效力；第二份证据《关于调整乌海市城市集中供热价格的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是关于乌海市价格调整，每一次调整价格的背景都不一样，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关于印发2015年全区价格工作要点的通知》的解读也是错误的，该份文件适用的对象是终端用户的价格，适用热力经销商和终端用户的价格。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对阳光能源公司二审新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认证。本院认为，本案中临河热电厂作为供热方，阳光能源公司作为购热方，双方签订《供购热力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供购热力合同》中，双方就供热量、供热期限及质量、供热价格、热源交付的界点、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临河热电厂出卖热源，阳光能源公司支付价款，双方之间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要件。临河热电厂不具备通过供热管网销售热力的条件，阳光能源公司也非热力的使用人，原审认定双方形成供用热力合同法律关系，定性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阳光能源公司应否给付临河热电厂供热费1905.6万元；二、阳光能源公司应否支付临河热电厂违约金。一、关于阳光能源公司应否给付临河热电厂供热费1905.6万元的问题。双方《供购热力合同》第七条关于乙方（阳光能源公司）的违约责任明确约定，逾期交纳热费的，应承担热费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热费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每日按交纳总额的0.1％计算，支付所欠热费的违约金。对超计划供热阳光能源公司应按照计划外购热价的三倍计算，支付临河热电厂的超计划供热补偿价。双方2012年度《供购热力合同》约定年总供热量300万吉焦，阳光能源公司超计划供热量14.9万吉焦,2013年度《供购热力合同》约定年总供热量也是300万吉焦，阳光能源公司超计划供热量45万吉焦。对超计划供热部分，阳光能源公司虽然按照约定单价16元/吉焦交付了热费，但因该两个年度用热均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量，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约定计算，阳光能源公司仍应支付临河热电厂1916.8万元补偿热费。临河热电厂诉讼请求补偿热费1905.6万元，在按约定计算的违约补偿热费1916.8万元范围之内，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阳光能源公司主张临河热电厂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并在交易时附加了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条件即擅自限定供热量的行为构成垄断。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供购热力合同》中约定，供热价格按照热价管理部门批准的16元/吉焦含税价格收取热费。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对价格调整时，按照热价管理部门的调价文件规定执行。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变更合同。即热力价格实行政府定价，这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二十六条以及国家发改委、建设部《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的相应规定，临河热电厂并未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关于三倍供热价的条款属于违约条款，并非合同的价格约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如果阳光能源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可以依法请求调整，但阳光能源公司并未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调整。故阳光能源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阳光能源公司应否支付临河热电厂违约金的问题。双方《供购热力合同》第七条关于乙方（阳光能源公司）的违约责任明确约定，逾期交纳热费的，应承担热费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热费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每日按交纳总额的0.1％计算，支付所欠热费的违约金。对超计划供热阳光能源公司应按照计划外购热价的三倍计算，支付临河热电厂的超计划供热补偿价。该违约条款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逾期交纳热费的违约责任，二是超计划供热的违约责任。本案临河热电厂主张的是超计划供热热费逾期交纳的违约责任。因超计划供热补偿热费属于双方约定的第二种违约责任，该费用本身具有违约损害补偿的性质，不属于双方违约条款约定的第一种情形，对该费用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原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阳光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三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三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72.64元，由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阳光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4618.11元，被上诉人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临河热电厂负担6365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志军代理审判员  海 棠代理审判员  郭 娟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严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