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上。委托代理人：覃雨潇，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仕勇。委托代理人：李剑辉，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念东。委托代理人：覃雨潇，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上因与被上诉人伍仕勇、原审被告高念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西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7日，伍仕勇向迪拜发送620台IPA**代，收货人为伍仕勇本人，货物到达后存放于高念东在迪拜经营的PBE公司办公室。该批货物到达后不久即被盗，迪拜警方很快就破案，破案后货物被暂扣在当地警察局。另查明：2015年2月2日，高念东委托案外人熊某向伍仕勇转账100000元。2015年2月3日，高念东又委托罗某向伍仕勇转账50000元，后伍仕勇又退回15000元。又查明：2015年2月2日，高上出具一份欠条，记载：“本人高上于2015年2月2日欠伍仕勇（IPAD2代货款）797422元（614台）大写柒拾玖万柒千肆佰贰拾贰。本人保证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本人证明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具有法律效应。”由高上在欠款人项下签名并捺印，由高念东在担保人项下签名并捺印。2012年2月4日，高上又出具一份欠条，记载：“本人高上于2015年2月4日欠伍仕勇IPAD2货款762422元，大写柒拾陆万贰仟肆佰贰拾贰元。本人保证于2015年3月31日归还。本人证明该欠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具有法律依据及责任。”高上在欠款人项下签名并捺印，高念东在担保人项下签名并捺印。2015年2月4日，伍仕勇出具一份说明，记载：“2015年2月2日高上欠伍仕勇欠条事宜以下说明：1.担保人在IPAD2货物被没收情况下不承担连带责任，但需承担找人及其家人追款的协助事项。2.没收情况只限2015年1月24日发生的事情关联。3.该说明仅限担保人的义务及责任，与欠条的欠款无任何影响。”由伍仕勇在说明人项下签名并捺印。因高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故伍仕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高念东向原审法院提交多份迪拜客户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伍仕勇是自己销售，与高念东和高上无关，该证人证言为英文手写，高念东翻译成中文，伍仕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高念东还提交了迪拜苹果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以证明伍仕勇的产品是违法产品，其提交的检验报告内容为英文，未经过当地公证机关证明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当地使领馆认证，伍仕勇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高念东提交一份录音证据，伍仕勇认为该录音的人物、时间及地点均无法确认以及该证据列明的证据事由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伍仕勇原审诉讼请求为：1.高上、高念东立即向伍仕勇支付货款762422元；2.高上、高念东立即向伍仕勇支付应付未付货款的拖欠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算，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5月15日，年利率为5.6%（同期贷款利率），共计45天，为5337元；3.高上、高念东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高上、高念东出具的两份欠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的内容，可以认定伍仕勇与高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高上、高念东主张该交易为虚拟交易非真实交易，原审法院认为，由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对货物存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在出具欠条时，高上、高念东清楚知道货物的真实状态。高上、高念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高念东经营公司多年，应该知道出具该欠条的法律后果，且没有证据显示其在出具欠条时受到欺诈或胁迫的情形，故该欠条应认定为高上、高念东真实的意思表示。高上、高念东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高念东在欠条的担保人项下签名，且未约定保证方式，因此高念东对高上的欠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伍仕勇对高念东的保证责任进行了补充说明，高念东在货物被没收的情况下不承担连带责任，即是附条件的担保责任，现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高上未按约定还款，高念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确实被没收，故原审法院认为高念东仍应对高上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高上应向伍仕勇支付货款762422元及逾期利息，伍仕勇主张的年利率5.6%的利息标准未超出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判决：一、高上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仕勇支付货款人民币76242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年利率5.6%的标准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高念东对高上应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8元，由高上承担，高念东承担连带责任。限高上、高念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前述案件受理费。判后，高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仅依据伍仕勇提交的欠条和熊某、罗某的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高上与伍仕勇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高上与伍仕勇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高上接受伍仕勇委托在迪拜警方归还被盗货物后代为销售并支付相关款项，但高上签署欠条后迪拜警方至今未归还被盗的货物。1.原审法院查明货物是由伍仕勇本人从中国发货，发货与收货人均为伍仕勇，伍仕勇在迪拜没有办公场所，伍仕勇自提货物后寄放于高念东在迪拜的仓库。伍仕勇也确认该批货物到达不久即被盗，因伍仕勇持禁止从事商业活动的旅游签证前往迪拜也未被授权在迪拜销售苹果产品，其害怕被追究法律责任，才委托高上向迪拜警方了解案件进度。报案时伍仕勇及其业务人员也在现场，迪拜警方曾表示一周内查清并归还货物，但至今尚未归还。2.案发后伍仕勇害怕旅游签证问题，着急回国；提出委托高上帮忙处理货物。因迪拜警方表明会尽快归还，高上才同意代为处理并签署欠条。高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警方归还货物代为销售后再向伍仕勇支付相关款项，双方并非买卖关系。签署欠条时，伍仕勇隐瞒了被盗货物的真实情况，高上无法预知被盗货物因质量问题被扣押。（二）案件所涉被盗货物之前是由伍仕勇自行销售，高上签署欠条后，迪拜警方至今未归还被盗的货物，伍仕勇没有完成向高上交付货物的义务，伍仕勇仍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1.伍仕勇确认是因货物被盗才让高上出具欠条，没有完成向高上交付货物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伍仕勇未履行买卖合同中的交付义务。2.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因伍仕勇未完成交付义务，其仍为被盗货物的所有权人。3.根据原审庭审笔录，伍仕勇确认这批货卖出去，如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该付的货款中抵扣，由此证明伍仕勇确认这批货卖出去之后，高上才须向其支付货款。但由于货物因质量问题遭扣押，高上无须向伍仕勇支付货款。（三）伍仕勇提交罗某、熊某的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是高上向伍仕勇支付案件货款。在高上签署欠条之前，担保人高念东与伍仕勇就其他批次货物存在买卖关系，高念东委托罗某、熊某合计转账135000元是高念东向伍仕勇支付其他批次的货款。1.高念东委托熊某、罗某向伍仕勇转账，熊某转账100000元，罗某转账35000元，该款项是高念东委托他人向伍仕勇支付其他批次的货款。2.高念东与伍仕勇就其他批次货物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在案件未审结前，仅依据伍仕勇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案件原审起诉书就认定“被上诉人高念东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没有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高上上诉请求：1.高上无须向伍仕勇支付货款762422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伍仕勇承担。被上诉人伍仕勇答辩称：（一）高上与高念东诉称涉案交易是虚假的，与客观事实相违背。高念东与伍仕勇之间一直存在着IPAD货物的交易，高念东作为生意人更清楚向伍仕勇出示欠条及作为担保人的法律责任。因此其陈述的为了帮助伍仕勇所以向伍仕勇出示欠条与常理违背。（二）涉案欠条出具了两次，且有高念东、高上委托案外第三方向伍仕勇支付货款凭证和记录，更有伍仕勇就涉案高念东的担保而出具的书面说明，以及高上委托高念东向伍仕勇支付10万元货款借条作为佐证。因此涉案的交易及部分履行的情况十分明确。（三）高上与高念东在原审及二审均声称需要调查取证进行延期审理，但原审中原审法官已给予高上与高念东不少于三个月调查取证期，直到今天庭审不少于半年，因此伍仕勇认为不应当进行延期审理。原审判决事实及理由审查充分，法律依据运用适当，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高念东答辩称：（一）被盗的IPAD2已被迪拜警方没收，高念东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伍仕勇同意高念东作为担保人“在IPAD2被没收的情况下不承担连带责任”，证明伍仕勇清楚IPAD2存在被没收，高念东在案件原审中无法向迪拜警方证明与2015年1月23日被盗的货物有直接关系，迪拜警方拒绝出具没收证明案件原审判决后，高念东和高上共同委托律师向迪拜警方调取货物情况证明，目前正在办理中。（二）伍仕勇提交罗某、熊某的付款记录显示两人合计转账135000元，是高念东委托两人向伍仕勇支付IPAD1的货款。（三）因伍仕勇着急回国，高上只是接受其委托在迪拜警方归还被盗货物代为销售后支付相关款项。被盗的IPAD2是由伍仕勇本人从中国发往迪拜，发货人和收货人均为伍仕勇，在IPAD2被盗之前伍仕勇自提后寄放在高念东公司仓库后由伍仕勇自行销售。因伍仕勇持禁止从事商业行为的旅游签证，害怕被追究法律责任，着急回国。伍仕勇也曾委托高念东代为处理被盗货物，高念东没有同意，后来迪拜警方表明会在结案后归还货物，高念东才同意在欠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综上，高念东无须在高上与伍仕勇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中承担担保责任。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高念东在原审判决后虽然提交了上诉状，但并未依法缴纳上诉费，本院以（2016）粤01民终898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高念东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伍仕勇与高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高上应否向伍仕勇支付涉案欠条项下的货款。伍仕勇提交高上、高念东出具的涉案欠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明其与高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高上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双方之间实际为货物代销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现实中，商事主体之间的商事活动往往存在多种交易往来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高上、高念东作为商事主体参与经营活动，理应知晓向提供货物一方出具欠条所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况且，货物于2015年1月17日发送，到达后系存放于高念东公司办公室，不久即被盗。那么，高上、高念东在2015年2月出具欠条时明显清楚的知道货物的实际状态。高上述称双方系货物代销关系，伍仕勇才是货物的所有人，而在此前提下其仍携同高念东就前批货物的货款向伍仕勇出具欠条，显然与常理不符，更与商事主体的利益追求相悖。高上对伍仕勇一方的证据虽不予认可，但其无法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货物代销关系，也无法举证推翻两张涉案欠条所载的欠款事实，故而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伍仕勇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基本的证据链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证明，无论涉案货物是否在迪拜警方的扣押之下，均不构成高上拒付货款的法定事由，其据此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显然于理于法无据。其次，高上认为案外人罗某、熊某135000元的付款记录实际是基于高念东与伍仕勇另外的买卖关系，系向伍仕勇支付的其他批次的货款，并提交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长阳民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书为证。但经本院核查，上述民事判决书所载内容并无体现与本案欠条项下货款的关联性，本院对高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现欠条所附还款期限已过，高上理应依约还款。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判令高上向伍仕勇支付货款762422元及逾期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高念东并未就原审判令其承担的担保责任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依法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高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8元，由上诉人高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