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4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法定代表人：罗锦雄，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仁，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昭，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水银，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庆，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绮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区分公司。负责人：胡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凤金，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增，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以下简称顺德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米水银、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米水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电信公司、顺德公路局赔偿米水银的经济损失共288781.21元，本案诉讼费由电信公司、顺德公路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上午7时40分左右，米水银驾驶粤X×××××号二轮摩托车行驶在268省道21Km＋820m百安路顺德××均安镇均来拖车场路口对开路段，遇前方一电信管道井口，因该电缆井口并未覆盖井盖（井盖放置在井口旁），米水银驾车撞到井口导致受伤。米水银受伤后，被送至顺德区均安医院住院初步处理，随即，当天转至佛山市顺德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5年11月5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2天。米水银经治疗，出院时诊断为1.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2.右膝外侧半月板撕裂；3.右膝胫腓侧副韧带、髌下韧带损伤并部分撕裂；4.右侧胫骨平台外侧后部撕裂性骨折；5.右侧腓骨小头骨折；6.右髌骨、右股骨远端、右胫骨近端骨挫伤；7.双手皮肤擦损。出院医嘱为1.全休4周，避免患肢负重1个月，膝关节支架固定3个月；2.骨科专科门诊随诊，骨科专科指导下行功能锻炼。米水银在顺德均安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78元，在佛山市顺德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5249.79元，合共75627.79元，扣除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24342.67元，米水银自费花费医疗费为51285.12元，另外，米水银为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2000元。米水银于2015年11月13日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限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米水银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70日为宜，米水银为此花费鉴定费用2500元。另查，涉案电信管道井所有权人为电信公司，该电信管道井口设置在268省道非机动车道路面上。事故发生时，涉案电信管道井口并未覆盖井盖，周围也未有相关警示标识，涉案路段存在施工围闭，部分车道封锁的情况。再查，米水银事故受伤前在顺德××均安镇工作居住满一年，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755.25元，受伤后至2016年1月20日，用人单位共向米水银发放了工资款合共2021.26元。最后，米水银的母亲杨沛金（1957年1月2日出生）共生育包括米水银在内的三名子女，米水银与其丈夫欧阳志就婚后生育欧阳子龙（2005年11月1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电信公司、顺德公路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米水银因道路设施缺损引致受伤，米水银及设施所有权人电信公司、道路管理者顺德公路局应当根据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米水银事故发生时驾驶摩托车行驶在268省道的非机动车道中，且事故发生道路光线充足，米水银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机动车行驶规则，行驶在机动车通行道路上，且对道路路况尽相应谨慎注意义务，米水银对本次事故的产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损失承担6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电信公司作为缺陷管道井口的所有权人，对管道井口的井盖完好覆盖负有不可推卸的保障及监管责任，故电信公司对本次事故的产生存在次要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损失承担25%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路主管部门负责管理和保护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设施，有权依法检查、制止、处理各种侵占、破坏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设施的行为”，顺德公路局作为涉案公路主管部门，对电信公司所有的井口井盖并未完好覆盖的情况未作检查、制止及处理，其过错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关联性，应对本次事故损失承担15%的责任。截止至起诉日，米水银因本次事故的损失为：1.医疗费51285.12元（扣除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部分）；2.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米水银住院22天，每天100元）；4.护理费1540元（米水银住院22天，每天70元）；5.营养费1500元（结合米水银受伤情况酌情认定）；6.误工费10371元（从米水银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99天，按米水银月平均工资3755.25元计算，扣除误工期间米水银收取的工资2021.26元）；7.残疾赔偿金168071.65元（残疾赔偿金：米水银受伤前在顺德××均安镇工作居住满一年，应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92.9元／年计算，米水银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为30192.9元／年×20%×20年=12077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米水银的被扶养人为杨沛金、欧阳子龙，至米水银定残之日，其抚养年限分别为20年、8年，抚养人分别为3人、2人，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9562.53元、17737.52元）；8.司法鉴定费2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米水银受伤程度酌情认定）；10.交通费1500元（米水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米水银住院情况及司法鉴定等酌情确定）。据此，米水银因此次事故产生损失合共260967.77元，电信公司对此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65241.9元，顺德公路局对此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3914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电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水银支付赔偿款65241.9元；二、顺德公路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水银支付赔偿款39145.2元；三、驳回米水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5.86元（已由米水银预交），由米水银负担1797.86元，电信公司负担636元，顺德公路局负担382元。上诉人顺德公路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顺德公路局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米水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径行认定事故发生在涉案公路电信管道井口处，证据不足。米水银没有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报警，公安接警后也未到现场勘验，事故现场为米水银的单方陈述，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在没有第三方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米水银的单方陈述认定事故发生地，缺乏民事审判证据采信的严谨性与逻辑性。二、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显失公平，明显加重了顺德公路局的举证义务，且以客观上不可能实现的管理能力推定顺德公路局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实际。顺德公路局按照广东省公路管理局颁布实施的《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公路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的要求巡查涉案公路，每周不少于两次，巡查记录也是按照上述规定依法制作，具有公共性与客观性。顺德公路局在收到米水银起诉状前根本不知道事故的存在，不可能为了应诉需要而临时制作巡查记录。按照原审法院采信证据的规则，是课以顺德公安局全路段24小时不间断巡查义务，这明显属于客观上不可能实现的管理能力，原审法院以此推定顺德公路局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实际。三、原审法院认定米水银因道路设施缺损导致受伤，属认定错误，由此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电信管道井不属于公路附属设施，其设置在公路上的用途不是为公路通行提供条件，其受益人为电信公司，顺德公路局没有法定管理义务，原审法院认为顺德公路局存在管理过错不当。事故是因为电信公司对其铺设在公路上的地下专属设施存在管理过失导致，赔偿责任应由电信公司全部承担。四、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例在2011年已因《公路安全保护条例》颁布实施而废止失效。被上诉人米水银答辩称：一、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顺德公路局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之一，相对于米水银是较为强势的一方，且其作为涉案路段的管理人，由其自证已尽安全管理保障义务更为合理和符合公平原则。二、退一步说，即使本案适用过错原则，米水银也已尽应承担的举证责任。首先，米水银提交了报警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联系卡、病历材料、司法鉴定书、照片、证人证言以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其次，按常理分析，一般人受伤后应该是立即到医院接受治疗，而不会马上意识到要找责任人，因此，米水银在受伤后立即通知厂医陪同其前往医院并在伤情稳定后才报警的行为，符合一般人的诚信水平和行为模式，不存在米水银谎报警情的可能性。三、顺德公路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养护单位，未保障该路段的安全和畅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第一，顺德公路局强调其对电信管道井盖没有管理义务，而对其法定管理义务只字不提，明显推卸责任。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顺德公路局负有保障道路安全通畅的义务。米水银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的电信管道井口未覆盖井盖，该路段存在安全隐患。不论井盖未覆盖井口的原因是什么，实际管理人是谁，顺德公路局均应对其进行管理。第二，顺德公路局提交的公路巡查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尽法定的公路管理职责。首先，该证据有可能是在事后发生后伪造；其次，顺德公路局称其履行了路政巡查义务即不存在过错，是将路政巡查义务等同于安全保障义务和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管理义务，明显不恰当。四、顺德公路局的过错与米水银所受的侵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顺德公路局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电信公司陈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顺德公路局作为涉案路段的主管部门，应对涉案道路进行管理、巡查、养护，以确保道路安全畅通。原审法院在顺德公路局未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巡查义务的情况下，认定涉案道路上窨井盖被移位未及时发现并设置警示标志属于顺德公路局存在管理瑕疵，判令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合法、合理的。二、在顺德公路局未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巡查义务方面补充如下意见：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顺德公路局是否履行巡查义务应以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为衡量标准，而非顺德公路局所主张的《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公路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退一步讲，按照《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公路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路政巡查车辆应配备车载移动监控视频，而顺德公路局并未提供相应视频资料，由此也可以推定顺德公路局未履行巡查义务。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顺德公路局应否对米水银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米水银提交了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联系卡、证人韩某、许某的证言、照片等证据以证明其发生事故的情况。经审查，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可相互印证，同时，根据米水银的医疗记录反映其伤情较严重，故其在事故发生后立即由他人送院治疗而未及时报警，符合救援突发事件受伤人员的行为模式，故本院对米水银在案涉路段因碰撞未覆盖井盖的电信管道井口而导致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顺德公路局主张无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在其管辖路段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第七十条规定：“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的责任，有权检查、制止各种侵占、损坏公路、公路用地、公路附属设施及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可见，顺德公路局作为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权的机构，应对管辖范围内的公路实施路政管理，及时发现、制止各种公路违法的行为，以保障公路安全畅通。但顺德公路局在案涉路段的电信管道井盖被打开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发现并立即采取妥善措施清除障碍、或者设置警示标志提醒过往车辆行人注意安全，属于管理瑕疵，由此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顺德公路局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顺德公路局对米水银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法院适用已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6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谭允仪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