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碧，住四川省江油市太平镇。委托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住四川省江油市太平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南河路3号。负责人：罗宗彬，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彭海军，该公司员工。何德碧因与张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简称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德碧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国兵，被上诉人张军，被上诉人人保绵阳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彭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1月6日4时52分许，张军驾驶川BZ66**号小型轿车由江油市城区人民医院方向往江油市城郊派出所方向行驶，行至江油市锦绣花园小区路段，与何德碧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何德碧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军驾驶川BZ66**号小型轿车逃逸。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江公交认字[2015]第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此次事故形成的原因为张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张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德碧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德碧即被送往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7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181天。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后交叉韧带止点撕脱性骨折；3、右侧第3-8肋骨骨折，左侧第2-7、12肋骨折；4、胸3-5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骶5椎体骨折；5、腰1、2椎棘突、腰2-4左侧横突骨折；6、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7、蛛网膜下腔出血；8、下颌皮肤裂伤等。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1月，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预计费用约需700元；3、一年后视情况取出内固定，预计费用约需8000元；4、骨科、康复科门诊随访。出院证明备注：住院及休息期间护理一人。何德碧诉称：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05931.55元由张军和其工作单位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共同支付，其本人未进行支付。何德碧出院后产生门诊复查费共计465.5元。张军在何德碧住院及休息期间为其雇请护工4个月，向何德碧本人支付生活费共计1300元，向何德碧护工支付一个月生活费，何德碧住院期间其他时间由其亲属护理。何德碧出院后，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损伤程度鉴定及伤残等级评定，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川华科鉴[2015]临鉴字第1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德碧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何德碧伤残等级为两处八级、一处十级。何德碧于2016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张军、蒋莲、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39184元，该费用由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8465元，然后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余额由张军、蒋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由张军、蒋莲、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承担。2016年1月29日，何德碧申请撤回对蒋莲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何德碧变更诉讼请求为增加其单位垫付的医疗费、取内固定所需费用及相应的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赔偿费用增加至301718元。另查明:何德碧系失地农民，现居在江油市太平镇西山小区，自2009年8月起在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清扫保洁工作，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与何德碧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其月工资为1160元。江油市卫生管理所于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均向何德碧发放每月不低于1160元的工资。何仕才（生于1932年2月23日）和刘玉兰（生于1945年9月9日）系何德碧的父亲和母亲，均为非农业户口，共生育子女二人，刘玉兰已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父亲何仕才未参加养老保险。再查明：蒋莲系川BZ66**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为川BZ66**号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发前，蒋莲将川BZ66**号小型轿车交由张军进行维修处理。何德碧住院医疗发票原件在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处。江油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表》载明：何德碧住院期间总费用为105931.55元。张军在庭审中陈述自己垫付了医疗费6万多元。何德碧提交了其工作单位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向江油市人民医院转账支付41500元医疗费的转账凭据，还提交了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于2016年6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何德碧系我公司员工。其在2015年1月6日被张军撞伤后送进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因肇事司机张军不缴纳医疗费用，医院多次催费，何德碧家属就多次找到我单位，要求我单位先借支医疗费。我单位认为事故责任系张军造成，张军全责，张军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医疗费等义务。但我单位出于人道关心，为了何德碧的病情治疗，在张军不支付的情况下，先借41500元医疗费(通过银行转账给医院)给何德碧用于其治疗，待其向张军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将医疗费主张回来后再偿还给我单位”。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明、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江油市太平镇龙茶村村委会证明、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证明、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江油市新华社区居委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驾驶人员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双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承担无异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车主蒋莲为其所有的川BZ66**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何德碧请求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张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何德碧亦未举证证明该车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何德碧请求人民财保江油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部分应由张军承担。何德碧为失地农民，其居住和工作均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军、人民财保江油支公司对何德碧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经法庭释明后明确表示对何德碧的伤残等级评定不进行重新鉴定，也未举证证明何德碧的伤达不到其评定的等级，何德碧的伤残等级为两处八级、一处十级，故何德碧的残疾赔偿金为175543元。何德碧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系由张军和其工作单位共同支付，何德碧未提交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发票，对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无法确认，且该费用非何德碧本人支付，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何德碧主张的二次手术的相关费用，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双方对该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何德碧二次手术的相关费用暂不做处理，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双方当事人对出院后门诊费465.5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何德碧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何德碧住院181天，参照江油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20元的标准比较合适，认定何德碧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20元。对于营养费，何德碧住院181天，出院休息一月医嘱需加强营养，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认定何德碧营养费为212天×20元/天=4240元。对于护理费，何德碧住院时间181天，出院休息一月医嘱需护理一人，故认定何德碧护理时间为212天；何德碧住院及休息期间有4个月由张军雇请的护工护理，剩余时间由何德碧亲属护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参照四川省居民服务业的行业工资标准，认定其护理费按照86.7元每天计算比较合适，故认定护理费为212天×86.7元=18380.40元。何德碧的伤构成八级伤残，酌情认定其精神抚慰金6000元。对于交通费，何德碧未举证，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张军认可600元，酌情认定何德碧交通费为600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何德碧父亲虽为非农业户口，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年龄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何德碧主张其父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其父亲何仕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24元。故何德碧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4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20元、营养费4240元，共计8325.5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残疾赔偿金175543元、护理费18380.4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24元，共计216747.40元。以上费用中扣除张军已向何德碧支付生活费1300元、张军向其雇请的护工支付的何德碧一个月生活费（按600元计算）及张军雇请的四个月护工的护理费（按10404元计算）后，由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何德碧理赔款共计118325.50元，余款94443.40元由张军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何德碧保险理赔款118325.5元；二、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何德碧保险理赔款94443.40元；三、驳回何德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2915元（何德碧已预交），由何德碧承担875元，张军承担2040元。何德碧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张军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82000元；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8465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军、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承担。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错误认定何德碧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一审庭审中张军确认其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而何德碧提供的证据证明有41500元并非由张军所支付，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非张军承担的41500元不予支持。何德碧后期取内固定费用8000元，为减少诉累，人民法院也应酌情予以认定。二、误工费方面，一审忽视了何德碧只是半天工作制，而且单位只发放了基本工资，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一审判决未支持何德碧的除基本工资之外的误工费用，其事实确认错误。三、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失过少。何德碧的伤残等级是两处八级，一处十级，精神损失仅支持了6000元，明显过低。四、何德碧在一审中请求法院要求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提供商业保险单，但保险公司拒绝提供，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军答辩称：在一审中，何德碧没有提出只上半天班的情况，如果另外半天在别处工作，应当提交证据。一审判决了9万多的费用，包含了何德碧单位垫付的费用。精神损失费方面，双方是在协商的情况下赔付的6000元。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对何德碧主张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是否能认定；二、原判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三、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对何德碧主张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是否能认定的问题，何德碧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05931.55元由张军和其工作单位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共同支付，其本人未进行支付。何德碧提交了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向江油市人民医院转账支付何德碧医疗费41500元的凭据，张军在庭审中称其支付了6万多元，能够印证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向江油市人民医院转账支付的41500元系何德碧的住院治疗费。从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该费用系何德碧从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借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该笔费用应认定为何德碧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后续治疗费的前提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江油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一年后视情况取出内固定”，故该费用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何德碧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何德碧的工作单位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按月向其发放了工资，若何德碧认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未足额发放工资，其可依法进行主张。何德碧未提交其存在其他误工损失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原判对何德碧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判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原判根据何德碧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后果，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现无证据证明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为川BZ66**号小型轿车承保了商业三者险，且蒋莲将川BZ66**号小型轿车交由张军进行维修处理期间，张军驾驶该车辆发生了此次交通事故后逃逸，故何德碧要求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20元、营养费4240元、残疾赔偿金175543元、护理费18380.40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24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何德碧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41965.5元（其余住院治疗费已由张军支付，故未再计入本案损失金额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以上合计266572.90元。张军已向何德碧支付了生活费1300元、向其雇请的护工支付了生活费600元、护理费10404元，合计12304元。对于何德碧的损失，人民财保绵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剩余部分146572.9元应由张军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张军已支付的12304元，还应赔付134268.9元。综上，原判对部分医疗费未予支持，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何德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何德碧赔付人民币120000元；二、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何德碧赔付人民币134268.9元”；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何德碧负担875元，由张军负担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何德碧负担600元，由张军负担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吴莹迪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