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再2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深华，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阳县。法定代理人：刘石青，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郎，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升。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荣中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荣中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9003号湖北大厦南区11楼A、B、C区。法定代表人：刘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新，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深华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荣中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荣中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劳终字第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25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深华法定代理人刘石青、委托代理人刘金郎和被申请人荣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深华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刘深华旧伤复发的鉴定费，刘深华在一审、二审中均提供了正规的鉴定发票，鉴定发票上明确写明为司法鉴定费以及有关的诊查费、挂号费，并且有两份深圳市工伤（职业病）职工旧伤复发确认意见书、一份深圳市工伤（职业病）职工复查鉴定结论及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但是一、二审法院却以未明确为何种鉴定费和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缴纳鉴定费为由不支持刘深华的该项请求，对于该项费用法院不支持明显错误。其次，关于旧伤复发医疗费，刘深华均提供了有关的住院病历、检验报告单、医疗费发票来证明，在医疗机构提供的资料上均加盖有公章或者公章骑缝章，但是一、二审法院却以外地治疗未经社保部门批准或得到深圳市医疗机构转诊建议以及相关票据无法查实为由不予支持该项费用，更是明显错误。且荣中公司没有为刘深华缴纳社会保险，所有费用均应由荣中公司支付，治疗费用的支出跟社保部门没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转院是否还需要经过社保部门的批准值得商榷。关于刘深华的外地就医交通、食宿费，刘深华均提供了正规的票据作为证明，作为治疗过程中必然要发生的费用，法院也以无法查实合理性和举证不能不予支持，也是明显不合理的；（二）一、二审判决的法律适用确有错误，应该予以纠正。关于长期护理费，2013年1月5日，刘深华被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为“四级护理”，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理应享受十年的生活护理费，但一、二审法院却以刘深华在曾经的人身损害赔偿中已经享受了五年的生活护理费为由不再赔偿刘深华十年的生活护理费，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劳动者可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已经明确了工伤保险关系与人身损害赔偿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劳动者工伤由第三人侵权所致，第三人已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又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所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应扣除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和丧葬费。该纪要明确规定了工伤赔偿和第三人侵权赔偿重合时，只扣除已经给付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和丧葬费，并不包括护理费，因此一、二审法院在计算长期护理费时扣除刘深华在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中所获得护理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该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荣中公司向刘深华支付鉴定费9072.5元，旧伤复发医疗费59142.89元，外地就医交通、食宿费4000元，长期护理费243108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315323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再审诉讼费用。荣中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深华的再审申请。刘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中公司支付2010年5月30日至2012年1月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64248元；2.荣中公司支付鉴定费8787元；3.荣中公司支付旧伤复发医疗费63823.39元；4.荣中公司支付外地就医交通、食宿费14400元；5.荣中公司支付长期生活护理费271476元；6.荣中公司支付营养费10000元；7.荣中公司支付医疗依赖费用60000元；8.荣中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30日，刘深华因工作中受伤被认定为工伤。2013年1月5日，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结论，鉴定刘深华伤残等级为四级，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为四级护理，医疗依赖为一般医疗依赖。2012年8月31日、2013年7月4日，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两次分别作出旧伤复发确认意见，确认刘深华为旧伤复发，旧伤复发医疗期分别为2012年8月24日至2012年11月24日、2012年11月24日至2013年1月13日。相关工伤认定、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结论、旧伤复发确认意见均生效。另查，一审法院2009年10月22日作出的（2009）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东省丰顺县第二建筑工程深圳分公司按照2008年深圳市月平均工资的30％支付五年生活护理费87520.5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又查，2012年2月24日，刘深华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荣中公司支付2008年5月30日至2011年12月30日医疗费40871.41元；2、荣中公司支付2008年5月30日至2010年5月30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91170.6元；3、荣中公司支付2008年5月30日至2010年5月30日停工留薪期护理费70224元；4、荣中公司支付2008年5月30日至2009年7月30日伙食费18592元；5、荣中公司支付2008年11月12日至2009年7月30日外地就医交通、食宿费45800元；6、荣中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8707.8元；7、荣中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津贴294462元；8、荣中公司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9261.6元；9、荣中公司支付一次性长期生活护理费117784.8元；10、荣中公司支付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2月16日交通费40000元。该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2）523号仲裁裁决书，双方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2）深福法民四初字第874号判决书，判决如下：1、荣中公司支付刘深华2008年5月30日至2010年5月30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1326.67元；2、荣中公司支付刘深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740元、伤残津贴1746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3280元；3、荣中公司支付刘深华医疗费982元；4、驳回刘深华其他的诉讼请求；5、驳回荣中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双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366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刘深华提交了2012年12月6日的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1年8月5日的急诊、住院费收费票据，该票据载明司法鉴定费2750元。在刘深华提交的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住院病案载明其他诊断为电击伤后遗症、上呼吸道感染。2013年8月26日，刘深华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同其诉讼请求。该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3）39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荣中公司支付刘深华鉴定费900元；2、荣中公司支付刘深华生活护理费88524元；3、驳回刘深华其他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荣中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深华支付生活护理费88524元；二、荣中公司无需向原告（被告）刘深华支付鉴定费900元；三、驳回刘深华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荣中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已缴纳）。刘深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荣中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64248元；2.荣中公司支付鉴定费8787元，支付旧伤复发医疗费63823.39元，外地就医交通、食宿费14400元，长期生活护理费271476元，营养费10000元，医疗依赖费用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荣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深华2010年5月30日至2012年1月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二、荣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深华鉴定费、外地就医交通费、食宿费以及营养费、医疗依赖费；三、荣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深华生活护理费。关于第一项焦点问题，其关键问题为确认刘深华主张的2010年5月30日至2012年1月期间是否属于停工留薪期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一、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8月31日、2013年7月4日两次作出旧伤复发确认意见，确认刘深华属于旧伤复发，但医疗期分别为2012年8月24日至2012年11月24日、2012年11月24日至2013年1月13日，故二审法院认定刘深华主张的停工留薪期非上述确认的医疗期；二、二审法院（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366号生效判决已就刘深华关于停工留薪期的诉请作出处理，判决荣中公司支付刘深华2008年5月30日至2010年5月30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1326.67元，已在法定最大范围内（二十四个月）支持刘深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刘深华再要求停工留薪期工资于法无据。综上，刘深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审就此问题处理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项焦点问题。一、关于鉴定费。刘深华应就其缴纳鉴定费的事实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其仅提交了康宁医院的收费票据，未明确为何种鉴定费，亦未明确其是否缴费的事实，须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二审法院对刘深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旧伤复发医疗费、外地就医交通、食宿费问题。刘深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到外地治疗经过社会保险部门批准，或获得深圳市医疗机构转诊建议，且其提交的相关票据无法查实是否因治疗工伤而支出的，且支出项目、标准及金额是否合理均无法查实，故二审法院对刘深华的上述请求亦不予支持。三、刘深华请求营养费、医疗依赖费用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焦点问题。刘深华因旧伤复发再次申请劳动能力鉴定，经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评定刘深华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为四级护理，荣中公司依法应支付刘深华十年生活护理费，因二审法院（2010）深中法民一终字第39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判决广东省丰顺县第二建筑工程深圳分公司按照2008年深圳月平均工资标准的30％支付五年的生活护理费，故扣减刘深华已享受的五年生活护理费后，荣中公司还应支付刘深华五年生活护理费88524元。原审就此数额计算无误，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刘深华负担。经本院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再审认为，根据刘深华的再审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点：一、荣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深华生活护理费；二、荣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深华鉴定费；三、荣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深华外地就医交通费、食宿费、营养费、医疗依赖费。一、荣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深华10年的生活护理费问题。刘深华受伤后被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为“四级护理”，依照法律规定应享受十年的生活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劳动者可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工伤保险关系与人身损害赔偿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并非二选一的关系，劳动者可以向侵权第三人与用人单位主张赔偿。一、二审法院在计算生活护理费时扣除刘深华在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中所获得的5年生活护理费，与上述规定不符，故本院予以纠正，荣中公司应当向刘深华支付共10年的生活护理费177048元（4918＊30%＊12＊10）。二、关于鉴定费。刘深华应就其缴纳鉴定费的事实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其仅提交了康宁医院的收费票据，未明确为何种鉴定费，亦未明确其是否缴费的事实，须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二审法院对刘深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旧伤复发医疗费、外地就医交通、食宿费问题。刘深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到外地治疗经过社会保险部门批准，或获得深圳市医疗机构转诊建议，且其提交的相关票据无法查实是否因治疗工伤而支出的，且支出项目、标准及金额是否合理均无法查实，故二审法院对刘深华的上述请求亦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刘深华申请再审称荣中公司未为其购买医疗保险，故其在外地治疗不需要社会保险部门批准的理由，与二审法院同时要求其经过深圳市医疗机构转诊建议不符，故本院对刘深华该项再审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处理亦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劳终字第242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四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内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四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荣中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深华支付生活护理费177048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荣中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立嵘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强 弘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