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合江镇符信路**号*幢*单元*号。法定代表人赵立德，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贵，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文燕，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琪，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皓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号附*号*栋**层****号。法定代表人赵婧宏，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定刚，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维维，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源公司）、赵家贵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皓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7日，皓源公司（乙方）与川源公司（甲方）签订《欧科系列中央空调销售合同》，约定浩源公司向川源公司承建的项目“泸州市合江县川源•第一城”供应欧科品牌空调设备，合同约定总造价570万元，并对工程范围、工期、工程变更、验收、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变更为：工程项目如需要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变更协议，工程变更引起的增减费用应于隐蔽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工程验收标准为：主机设备和附属材料的进场验收应经甲方书面验收确认。工程完工后，乙方通知甲方进行调试验收，…甲方应在接到乙方书面验收通知后七日内进行验收，否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甲方开机使用后即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造价的30%作为首付款，即171万元，空调内机设备和所有安装材料运至现场经甲方书面确认当日支付乙方合同总造价的40%即228万元，整体空调系统调试验收合格付合同尾款1425000元，3%合同总价款调试验收后试用2个月付清，2%合同总价款作保修金一年后付清。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逾期超过5个工作日每逾期1日按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合同额的5%）…”。合同中还备注有“……总价除20%人工费后其余开材料发票”的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川源公司印章，“签约人”处有赵家贵的签名。同时，合同中附有“空调系统报价书”，对该工程所需设备及相关材料的具体型号、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浩源公司方开始向川源公司供货及安装，设备于2013年年底经验收全部安装完毕投入使用。原审另查明，浩源公司方与川源公司分别签订有两份安装合同，且浩源公司方就另一份合同也提起了诉讼，即（2015）武侯民初字第4249号案件，该案中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12月17日，双方均认可，两份合同的价款川源公司共同支付。2012年12月19日，浩源公司方向川源公司支付了空调保证金30万元，川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其（系浩源公司方的签约代表）空调保证金30万元，于2013年3月底退还”。原审还查明，一、浩源公司方与川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对项目所需设备进行了增项，浩源公司方通过报价书、核定单的形式，向川源公司提供了增加设备的价格、数量和总价，其中2013年9月3日，增加造价38万元，2014年3月29日，产生配电箱制作费用48000元，2014年7月24日，产生更换设备费用63100元，2015年3月4日，确认其余增项价值共计281569.90元；二、川源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双方无异议的款项金额为8863100元，其中浩源公司方自认本案川源公司已支付进度款为6163100元，其余270万元为支付另案的进度款；三、2015年5月14日，川源公司向浩源公司方发送了律师函，涉及沟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尽快维修的内容。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欧科系列中央空调销售合同》、报价书、收条、付款明细表、律师函，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浩源公司与川源公司签订的《欧科系列中央空调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57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增加了部分设备，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增项部分价值共计772669.90元，合计总价应为6472669.90元。浩源公司方按约向川源公司提供设备后，川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设备进度款，按照合同约定，全部货款应自设备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即2014年年底前支付。对于川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川源公司提交了付款明细表予以佐证，付款明细表载明的付款总额为10066400元，但其中2013年2月5日支付的88万元，与2013年2月1日支付的88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川源公司在计算时进行了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另其载明的支付搬运费、工人医疗费、搬迁费等费用共计23300元，并非案涉合同的货款，且对于该款项双方并无约定应由浩源公司方承担，故该款项不应计入货款，应予以扣除，再者，对于2013年3月5日支付的30万元，浩源公司方陈述系退还的空调保证金，该笔款项的金额与退款时间与浩源公司方提供的《收条》载明金额和退款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川源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浩源公司方退还了该笔保证金，故对于浩源公司方陈述该30万元，系退还的设备保证金的意见，予以采信，扣除上述款项后，川源公司实际向浩源公司方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8863100元，因该款项系支付的两份合同设备款，现浩源公司方自认，本案合同已付款金额为6163100元，其余款项270万元，系支付的另案设备款，予以确认，故本案中，剩余货款为309569.90元，川源公司应当予以清偿。对于浩源公司方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逾期超过5个工作日每逾期1日按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合同额的5%）…”但该计算标准明显高于浩源公司方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浩源公司方的实际损失情况，酌情确定违约金按照未付款金额的5%进行计算为宜，即15478.50元。对于浩源公司方称赵家贵作为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实际出资，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浩源公司方提供了川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川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被告赵家贵作为公司股东，其认缴的出资额为3400万元，但川源公司的实际出资额仅为1600万元，足以对赵家贵未实际足额出资产生合理怀疑，但赵家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浩源公司方要求赵家贵在未履行的出资范围内，对川源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川源公司称浩源公司方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川源公司无法收回物管费和租金等损失，因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保修期，仅约定“整体空调系统验收合格后…2%保修金一年后付清”，应视为双方对保修期的约定为设备验收后一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设备系2013年底全部验收投入使用，即保修期于2014年12月底届满，川源公司向浩源公司方发送律师函的时间为2015年5月，系保修期届满后提出的质量问题，且仅根据该份律师函无法证明浩源公司方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川源公司称无法收回的租金和管理费，与浩源公司方提供的设备质量并无直接关系，对于川源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川源公司称浩源公司方未向其开具足额发票的主张，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发票以材料费的方式出具，但开具发票作为合同一项附随义务，不能对抗浩源公司方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故对于川源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川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浩源公司支付货款309569.90元及违约金15478.50元；二、如川源公司未足额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则由赵家贵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浩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川源公司、赵家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程序违法。浩源公司以赵家贵为川源公司的股东缺乏证据，原审判决将赵家贵列为被告主体上存在错误，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川源公司2013年2月1日支付的88万元和2月5日支付88万元系重复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将川源公司2013年3月5日支付30万元作为川源公司向浩源公司退还的保证金，缺乏证据支持。3.浩源公司未向川源公司出具发票，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浩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川源公司的股东是赵家贵和谢红，根据工商档案查询资料，川源公司股东赵家贵尚有3000万元的出资款未交齐。2.川源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上标明2013年2月1日支付的88万元有误已经被退还，不应重复计算的问题。川源公司3月5日支付的30万元，有保证金收条可以印证，属于川源公司向浩源公司退还的保证金。3.增值税发票属于行政法调整的范围，川源公司不能以此拒绝支付货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在二审中，上诉人赵家贵提交了川源公司关于股东赵家贵投资款明细表和相应的转账凭证，拟证明赵家贵已经于2014年6月30前向川源公司转款71300000元，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被上诉人浩源公司质证称，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2014年3月5日前的转账发生在赵家贵增资之前，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支付的其余款项没有验资报告印证，不能证明就是赵家贵向川源公司的出资款。被上诉人浩源公司提交了川源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议决议以及四川省合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收到材料凭据》，上诉人川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赵家贵向川源公司的出资已经到位。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3月7日，川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决定新增注册资本3000万元，全部由赵家贵认缴。同日，川源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载明赵家贵认缴出资额3400万元，已缴4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前，并于2014年3月11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3月7日，赵家贵向川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合江支行的账户转账3000万元；2014年5月19日，赵家贵向川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合江支行的账户转账200万元；2014年6月20日，赵家贵向川源公司在兴业银行泸州分行的账户转账245万元；2014年5月22日，赵家贵向川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合江支行的账户转账200万元；2014年6月25日，赵家贵向川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合江支行的账户转账300万元。以上事实有经质证并采信的川源公司章程、股东会议决议以及四川省合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收到材料凭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川源公司出具的股东赵家贵投资款明细表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川源公司向浩源公司付款的金额；二是赵家贵是否是川源公司股东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三是川源公司能否以浩源公司未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浩源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川源公司向浩源公司付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川源公司2013年2月1日向浩源公司支付的88万元，川源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已经注明因错误被退回，故川源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少计算88万元付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2年12月19日，川源公司向浩源公司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收到浩源公司空调保证金30万元，于2013年3月底退还，且2013年3月川源公司仅向浩源公司支付一笔30万元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该30万元系川源公司向浩源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并无不当。关于赵家贵是否是川源公司股东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工商登记材料能证明赵家贵系川源公司的股东，且川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显示赵家贵是川源公司股东。因此，赵家贵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赵家贵为川源公司的股东缺乏证据的上诉理由，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赵家贵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川源公司关于股东赵家贵投资款明细表，赵家贵向川源公司转账的金额已经超过其应出资金额。浩源公司对此辩称，不排除赵家贵与川源公司有其它资金往来，且未向川源公司的基本账户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如果双方对赵家贵是否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有争议，浩源公司可以另行向赵家贵主张权利。关于川源公司能否以浩源公司未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浩源公司支付货款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川源公司与浩源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川源公司不能以此对抗浩源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表明判决赵家贵承担补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4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皓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9569.90元及违约金15478.50元”。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4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如被告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足额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则由被告赵家贵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成都皓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皓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对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成都皓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对赵家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5元，由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