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智邦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高新大道195号科技创新园A座。法定代表人：高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5号楼11层。法定代表人：蒋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安宏，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松，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鸡智邦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智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被上诉人金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金控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原审法院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遗漏本案应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承租人自贡联合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石油公司），原审中，智邦公司已申请将联合石油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清作为承租人的联合石油公司是否存在违反租赁协议情形、是否具备回购条件、标的物是否存在和所欠付租金具体情况，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故原判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应发回重审。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联合石油公司未予支付首期783万元的货款的事实并未查清，故即使本案具备回购条件，也应该在回购价款中扣除该783万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金控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回购条件成就的事实已经得到智邦公司的确认，故原审未追加联合石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也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不应发回重审。二、上诉人所称的联合石油公司应支付的783万元的首期货款问题，与本案智邦公司与金控公司之间的回购合同并无关联，且本案中金控公司主张的回购款中并不包含该783万元的首期货款。故智邦公司主张应将该未支付的783万元货款从回购价款中扣除没有合同依据，亦不应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智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维持。金控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智邦公司支付融资租赁设备回购款13032702.39元及逾期违约金2424082.64元（违约金暂从2014年9月11日起按照回购总金额每日0.1%计算至2015年3月16日，应持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共计15456785元；2.智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其它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3日，金控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承租人联合石油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金控[2012]租字第031-1、031-2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租赁物，是指经乙方选定并确认，由甲方与乙方选定的出卖人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租赁物设置于四川省凉山州，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租赁物设置场所或使用地点。双方对租赁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实际交货日期、制造厂家等详见合同附件一《租赁物清单》。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在乙方清偿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前，始终属于甲方，除甲方外的其他任何人无权处置租赁物。乙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并约定甲方支付设备款之日为起租日，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计算，共三年。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的数额、基数等内容详见合同附件二《租金支付表》。租金支付方法和支付时间：每3月支付一期租金，共12期，第一期租金在2013年6月21日前支付。此后每期租金的支付时间和金额详见合同附件二《租金支付表》。如租金支付日遇法定节假日，则租金支付日提前至节假日前一个工作日。在租赁期限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租金作相应调整，调整起始日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生效之日。同时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3日、17日，金控公司作为购方、联合石油公司作为承租方、智邦公司作为供方三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ZJ50/3150L石油钻机主机）、（ZJ50/3150L石油钻机配套设备），合同编号分别为ZBSBHT2012-08-17、ZBSBHT2012-09-03，合同约定，基于金控公司与联合石油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金控[2012]租字第031-1、031-2号），经承租方选定并确认，由购方、承租方和智邦公司就ZJ50/3150L石油钻机主机及配套设备购买事宜达成协议。设备价款：石油钻机主机1980.5万元，配套设备1052.5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三方签订协议后，承租方支付钻机主机首付款783万元，待钻机生产完成并验收合格后，购方支付剩余款项，共计1197.5万元；购方金控公司支付配套设备款1052.5万元；同时合同还对交货时间、方式、地点、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控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2013年4月2日向智邦公司转账支付1050万元、1197.5万元。2012年9月17日，金控公司（甲方）与智邦公司（乙方）签订《回购合同》，约定：合同所涉客户为联合石油公司（承租人），并由乙方与承租人就融资租赁事宜与金控公司进行了谈判，甲方与承租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并由乙方为承租人提供回购。第一条回购标的物的范围约定，回购标的物是甲方、乙方与承租方联合石油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ZBSBHT2012-08-17、ZBSBHT2012-09-03号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定作物。第二条回购条件约定：凡符合下列情形之一时，甲方与承租人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的回购条件即成就。1.《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累积三次未足额支付到期租金；2.《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连续60天未支付到期租金；3.甲方依该《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依法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第四条约定为，回购条件成就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回购租赁物，回购通知书送达乙方后，乙方应无条件的履行回购义务并按本合同的约定将回购价款支付给甲方。第五条回购价格约定，回购标的物的回购价格=（承租人应支付的全部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的租金总额）X1.01-承租人支付的保证金。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以对应的《融资租赁合同》附件《租金支付表》为准。第六条回购价款的支付约定，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发出的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回购款全额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七条回购标的物回收约定，乙方自行负责回收回购标的物，回收回购标的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因回收回购标的物需要以甲方名义进行的，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证金、律师费均由乙方承担。回收回购标的物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八条所有权及风险的转移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回购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租赁物的产权转移证明和《债权转移证明》，视为回购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回购标的物不做实际交付。同时，与回购标的物所有权相关的由甲方行使的保险理赔、妨碍排除等诉讼权利一并转移至乙方。回购标的物风险自甲方向乙方发出回购通知书之日起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需控制回购标的物的，甲方应予配合。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乙方每迟延一天应向甲方承担回购标的物价格0.1%的违约金。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和《债权转移证明》，每延迟一天应向乙方承担回购标的物回购价格0.1%的违约金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控公司按照联合石油公司的要求向智邦公司购买了案涉租赁物并交付给了联合石油公司。联合石油公司也按照其与金控公司的约定支付了部分租金。2013年4月16日，金控公司、联合石油公司签订《租金确认表》，对联合石油公司应支付金控公司的租金日期、金额等进行了确认。并明确承租人（联合石油公司）应按确认表向金控公司按期支付租金。2014年7月30日，金控公司向智邦公司发出《石油钻机设备回购通知书》，载明：因承租人联合石油公司已经累积三次以上未足额支付到期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回购合同》，请智邦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截止2014年7月30日，承租人应支付的全部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总额为16245249.89元，经计算回购标的物的回购价格13032702.39元。金控公司工作人员与智邦公司副总ＸＸ已于2014年7月3日亲自到达设备所在地凉山州喜德县对设备进了现场查实，按照上述《回购合同》之约定，金控公司将在收到智邦公司全部回购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之内向智邦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和《债权转移证明》。在该《石油钻机设备回购通知书》左下方，有“宝鸡智邦单勇2014.7.30收”字样。另查明，单勇为智邦公司股东。庭审中，针对单勇在《石油钻机设备回购通知书》上签字，智邦公司陈述需对单勇的签字进行核实，一周之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如未提交书面意见，其对单勇的签字行为予以确认。庭审后，智邦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金控公司与智邦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回购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回购合同》中约定了回购条件，在回购条件成就时，回购通知送达智邦公司后，智邦公司应无条件的履行回购义务。金控公司向智邦公司送达了《石油钻机设备回购通知书》，智邦公司股东单勇在该通知书中签字确认。虽庭审中智邦公司陈述对单勇在回购通知上签字需要核实，但智邦公司未按照法庭要求在休庭后一周内提交书面意见，应视为对该签字行为的认可。故智邦公司应按《回购合同》的约定向金控公司支付租赁设备回购款13032702.39元。对于违约金，金控公司与智邦公司在《回购合同》中约定按每日0.1%标准计算违约金，庭审中，智邦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智邦公司以13032702.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支付金控公司违约金，从2014年9月11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对金控公司的诉请违约金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智邦公司抗辩称案涉租赁物的回购条件未成就，但智邦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智邦公司的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智邦公司还提出应追加联合石油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回购合同》的相对方是金控公司与智邦公司，且金控公司给智邦公司出具《石油钻机设备回购通知书》，智邦公司已签字予以确认，本案的回购事实能够查清，故对智邦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金控公司主张智邦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智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金控公司融资租赁设备回购款13032702.39元及违约金（以13032702.39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1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二、驳回金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40.71元，由金控公司负担11454元，智邦公司负担103086.71元。二审中，金控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原审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拟证明案涉设备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智邦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件审理中，作为被告的联合石油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不能证明联合石油公司已经向智邦公司支付了首期货款783万元，对于案涉联合石油公司是否违约拖欠租金问题，因其未到庭应诉，也并未查清。故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智邦公司陈述称对原判认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以及回购款金额有异议，但对原判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无异议，并陈述对其股东单勇在《石油钻机设备回购通知书》上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中，金控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载明：在智邦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回购价款后，其基于（2015）成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对联合石油公司享有的违约赔偿债权全部转移给智邦公司享有。本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补充查清以下事实：原审法院就金控公司诉联合石油公司等被告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并支付到期应付租金以及违约金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第6页第一段载明：“原告向宝鸡智邦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1日、9月27日、2013年4月2日支付了设备购买款25000元、1050万元、1197.5万元。被告联合石油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1日、2013年3月25日向原告支付了保证金337.5万元。”第二段载明：“被告联合石油公司向原告先后支付了租金229286.09元、120万元、2625375.57元、2611410.64元、280万元，2014年3月21日的租金未足额支付，仅支付了243793.76元。截止2014年12月21日，尚欠应付租金9480879.3元。”该判决主文第四项判令联合石油公司向金控公司支付截止2014年12月21日的应付但未付租金9480879.3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45096.43元。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的回购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二、原审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联合石油公司；三、关于回购价款的金额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联合石油公司拖欠租金构成违约的事实，并判令解除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结合本案中智邦公司的股东单勇在《石油钻机设备回购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支付回购价款的相关事实，可以得出案涉设备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的结论，故智邦公司应根据《回购合同》的约定以及通知书上确认的回购价款向金控公司支付设备回购款13032702.39元。关于焦点二，因本案回购条件成就相关事实已经查实，智邦公司上诉称应追加承租人联合石油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原判未追加联合石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从《回购合同》约定的回购价款计算方式可以看出，该回购金额仅是联合石油公司未支付租金部分减去保证金作为智邦公司应支付金额，并不涉及联合石油公司首期货款的金额问题，即首期货款783万元是否支付系智邦公司与联合石油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的回购价款的确定并无关联，故智邦公司上诉称应将该783万元在本案回购价款中扣除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智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基于被上诉人金控公司在二审中出具《说明》，将其对联合石油公司违约赔偿之诉中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智邦公司享有，则智邦公司在向金控公司支付案涉回购价款之后，有权就该债权转移部分对联合石油公司进行追偿。金控公司亦应按照《回购合同》的约定在本案回购价款支付完毕后，将案涉租赁物返还给智邦公司。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40.71元，由上诉人宝鸡智邦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梁红亚代理审判员  李 莉代理审判员  兰 娟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悦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