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4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华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青龙镇大村村委会者白村。 法定代表人赵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海婴、林鑫，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辉，男，1979年3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 委托代理人马利学，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建刚，男，1970年8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 上诉人玉溪华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崔永辉，原审被告李建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华民一初字第500民事判决后，华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鑫，被上诉人崔永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利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建刚在本院向其送达了传票等相关材料后，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说明不到庭的理由，故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华达公司（甲方）与崔永辉（乙方）签订《道路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华达公司将华宁县青龙镇大村村委会大村小组辖区内华达公司磷矿堆场至澄华公路道路工程发包给崔永辉施工，工程内容为：1、C25混凝土路缘带施工：上口宽250mm,下口宽500mm,厚500mm（可根据现场情况确定）；2、路面施工：水稳层水泥含量5%，厚250mm,压实度达到国家二级公路施工规范；3、C25混凝土面层施工，厚度200mm,净宽6米；4、水沟用混凝土浇灌施工：按C20施工，沟底混凝土厚度100mm,沟宽250mm,沟沿250mm,沟深300mm。施工项目及单价为：1、土及砂砾石垫层10元/m3；2、C25混凝土层面及混凝土路缘带360元/m3；3、水稳层90元/m3；4、排水沟340/m3；5、土方开挖、回填10元/m3。结算方式：1、道路总长预计1200米。预计工程总造价暂预计为100万元，最终结算金额以竣工验收后，实际结算总价为准。乙方施工人员及施工机械进场，开工后10日内。甲方支付预计工程总造价的20%，即20万元的工程预付款，水稳层完工后，浇筑混凝土路面前，再支付工程造价的30%，即30万元的工程预付款。2、工程项目验收合格、结算、审计结束，乙方开具建筑施工发票后，甲方累计支付实际结算总价的90%工程款，扣除实际结算总价10%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限为工程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对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出现质量缺陷，由乙方自行负责维修。质保期满后不计息支付质保金。双方在协议中还对施工日期、质量要求，甲乙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4年5月3日，华达公司（甲方）与崔永辉（乙方）签订《石挡墙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华达公司将华宁县青龙镇大村村委会大村小组辖区内华达公司磷矿堆场石挡墙工程发包给崔永辉施工，工程内容为：1、石挡墙施工1﹟：上口宽800mm,下口宽2700mm,沟缝；2、石挡墙施工2﹟：上口宽600mm,下口宽2000mm,沟缝。施工项目及单价为：石挡墙施工1﹟、2﹟单价280元/m3。结算方式为：1、挡墙预计1200米。工程总造价暂预计为33.6万元，最终结算金额以竣工验收后，实际结算总价为准。乙方施工人员及施工机械进场，开工后10日内，甲方支付预计工程总造价的30%，即20万元的工程预付款，水稳层完工后，浇筑混凝土路面前，再支付工程造价的30%，即10万元的工程预付款。2、工程项目验收合格、结算、审计结束，乙方开具建筑施工发票后，甲方累计支付实际结算总价的90%工程款，扣除实际结算总价10%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限为工程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对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出现质量缺陷，由乙方自行负责维修。质保期满后不计息支付质保金。双方在协议中还对施工日期、质量要求，甲乙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上述两个协议签订后，崔永辉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因华达公司未能与当地村民协商一致达成占用土地事宜，故有部分道路工程未能施工。2014年9月1日，崔永辉与华达公司对石挡墙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工程预（结）算书，载明：石挡墙量为2006.8m3，单价280元，预（结）算造价为561904元。2015年9月18日，崔永辉与华达公司对道路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工程预（结）算书，载明道路施工工程预（结）算造价为861616.75元。崔永辉在上述两份预（结）算书上签字捺印，李建刚作为华达公司的代表人在两份预（结）算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华达公司印章。协议履行期间，崔永辉委托案外人李伟刚向华达公司收取工程款。2014年1月22日至2015年2月4日，华达公司工作人员李建刚先后六次支付李伟刚工程款1051792元、协调款50000元，李伟刚分别出具了六份收据，其中2014年5月25日收据中的协调款50000元用途是协调修建涉案道路占用土地事宜，该款李伟刚未交给崔永辉。另查明，崔永辉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2014年2月至8月期间，华达公司向崔永辉借用水泥、混凝土、水泥管等材料用于建盖该公司工程项目部，材料款合计63733元。崔永辉为华达公司垫付了青苗费、土补偿费、电线杆补偿费合计10700元。 2015年11月16日，崔永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达公司、李建刚连带支付其工程款536049.75元，并按月利率9%支付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诉讼中，崔永辉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华达公司、李建刚连带支付其违约金100000元。后崔永辉又提出，其主张在计算上存在笔误，故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371728.75元、材料款63733元、为华达公司垫付的土地占用资金10700元，合计446161.75元；利息要求按年利率24%从其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并同意放弃由华达公司、李建刚支付违约金的权利主张。 原审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崔永辉无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华达公司与崔永辉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协议书》及《石挡墙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现石挡墙工程已完工，道路工程部分完工，其余道路工程是因华达公司未能与当地村民就占用土地事宜协商一致而未能施工，且双方就已完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崔永辉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华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双方签订的预（结）算书计算，已完工的工程款合计1423520.75元，华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51792元，尚欠371728.75元。因双方在两份协议书中均约定要扣除实际结算总价10%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限为工程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现质保期限尚未届满，故应在剩余工程中扣减10%质量保修金，华达公司应支付崔永辉的工程款为229376.68元（371728.75元－1423520.75元×10%），但崔永辉应开具相应发票。华达公司主张协调款50000元应认定为该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因该款李伟刚收取后并未交给崔永辉，且是用于协调修建涉案道路占用土地事宜，故华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崔永辉要求从其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符合规定，但只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崔永辉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借用材料款63733元及垫付款10700元，双方是因本案合同才产生了借用材料和垫付补偿款的关系，且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中一并审理。上述两笔款项已经双方确认，故对崔永辉要求华达公司支付借用材料款63733元及垫付款107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崔永辉要求支付这两笔款项利息的诉请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另，李建刚系华达公司工作人员，其代表公司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达公司承担，故对崔永辉要求李建刚承担连带责任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玉溪华达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崔永辉工程款229376.6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11月16日至款项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玉溪华达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崔永辉借用材料款63733元、垫付款10700元；三、驳回原告崔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华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不应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争议作为一个案件进行审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两个合同，内容完全不同，系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在立案时就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分别起诉；2、材料款、补偿款不属于合同约定内容，也未纳入双方工程结算，系双方另外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1、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组织验收且开具建筑发票后，方可支付至总价款的90%，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2、被上诉人在组织施工后，未向上诉人提供施工的相关材料，导致双方无法组织竣工验收，上诉人无法判断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且该道路施工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故上诉人暂不应支付相应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崔永辉答辩同意原判。 原审被告李建刚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案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华达公司先后与崔永辉签订了《道路工程施工协议书》及《石挡墙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华达公司磷矿堆场至澄华公路道路工程及华达公司磷矿堆场石挡墙工程发包给崔永辉施工，因崔永辉不具有施工资质，华达公司与崔永辉之间达成的协议均为无效，但基于上述工程中除部分道路工程因华达公司未与当地村民就占用土地事宜协商一致不能施工外，其余工程均已完工，且双方就已完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华达公司应向崔永辉支付工程款。对于华达公司上诉认为按协议需组织验收、开具建筑发票后，才支付至总价款的90%，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经审查，因组织验收需全部工程完工才能进行，而现在部分工程不能施工系华达公司的原因造成，故华达公司不能以该理由对抗其应履行的支付工程款义务，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工程款的金额，因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签订了工程预（结）算书，李建刚作为华达公司的代表人在两份预（结）算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华达公司印章，该结算表系华达公司确认的结算表，上面已载明了完工工程量及总金额，故应予认定。对于华达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内容完全不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处理的主张，因本案双方虽先后签订两份合同，但两份合同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且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一致，合同签订的主体也一致，崔永辉起诉时已选择作为同一案件起诉，故一审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据此，华达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充分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华达公司上诉认为借用材料款、垫付补偿款不属于合同约定内容，也未纳入双方工程结算，系双方另外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主张，经审查，上述款项系在崔永辉履行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一审结合该情况，并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予以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据此，华达公司该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华达公司上诉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判确定华达公司支付崔永辉工程款229376.6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11月16日至款项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华达公司支付崔永辉借用材料款63733元、垫付款10700元符合本案实际。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玉溪华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荆 燕 审判员 方明慧 审判员 熊 再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