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晓君，女，汉族，1984年12月16日出生，住昆明市官渡区。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兰，女，汉族，1939年10月15日出生，住昆明市官渡区。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腊梅（曾用名陈兰梅），女，汉族，1963年10月26日出生，住昆明市官渡区。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凤恩，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璐璐，女，汉族，1994年3月9日出生，住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熊晓君、刘玉兰因与上诉人陈腊梅及被上诉人熊璐璐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2）官民一初字第32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陈腊梅（又名陈兰梅）与熊华原系夫妻，熊晓君系双方婚生女，熊璐璐系双方养女，刘玉兰系熊华母亲。2000年陈腊梅与熊华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00）官民初字第68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载明：婚生女熊晓君由熊华抚养，养女熊璐璐由陈兰梅抚养。位于的砖混结构房屋（约73平米），其中的客厅（15平方米）归陈兰梅所有，剩下的七间大小房归熊华所有。2000年5月24日熊华与官渡古镇恢复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官渡古镇恢复建设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熊华户自愿拆除房屋，由官渡古镇恢复建设工程指挥部补偿轮换地面积100平方米及相应补偿金额。2001年7月30日官渡村委会五组发放官渡镇社员建住宅用地审批表，载明：给熊华户（现有人口三人，1男，两女，）新批100平方米地基，旧房屋处理情况为拆迁。后熊华与陈腊梅于2002年建成161号两层砖混结构房屋，于2004年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熊华。2008年熊华与陈腊梅分户。2010年3月熊华死亡，同年9月，熊华父亲熊明亮死亡。2010年陈腊梅搬回161号房屋与陈玉兰、熊晓君同住，同年10月12日，刘玉兰与其子女熊云、熊丽英、熊武及陈腊梅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签订《情况说明》，载明：161号房屋是在熊华、陈腊梅两夫妻共同的房屋拆迁的基础上形成的，由双方共同出资建盖，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熊明亮去世前与刘玉兰协商，把对熊华房屋的继承份额赠与陈腊梅，并将该房屋归还陈腊梅管理使用，同时，如刘玉兰愿意同陈腊梅生活，陈腊梅应当尽到义务。熊武、熊丽英在情况说明上签字按印，官渡五组人员徐某、李某经核实情况后作为见证人在情况说明上签字按印。刘玉兰称自己不会写字且经鉴定情况说明上“刘玉兰”名字上的手印不是刘玉兰所留。同日，陈腊梅向刘玉兰支付25000元，载明系陈腊梅建房熊明亮垫付款。现双方为房屋权属发生纠纷，熊晓君、刘玉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座落于官渡区房屋归熊晓君、刘玉兰所有，并责令陈腊梅限期将该房屋腾还熊晓君、刘玉兰管理使用，诉讼费由陈腊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61号房屋的权属，首先从房屋地基来源看，根据一审采信证据并结合向官渡社区居委会五组调查取证可证实，系原本属于陈腊梅与熊华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因官渡古镇恢复重建拆除后补偿轮换地所得，故熊晓君、刘玉兰提供审批表欲证明该地基系村上新批给刘玉兰、熊华、熊晓君的主张不成立。该用地审批表上载明的一男两女实为熊华、陈腊梅与熊晓君。再从出资来源看，根据刘玉兰及家人在场时商议签订的情况说明上记载：房屋系陈腊梅与熊华双方共同出资。如前所述作为家庭成员的熊晓君、刘玉兰持有购买建筑材料的单据并不足以排除陈腊梅系房屋出资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161号房屋系陈腊梅与熊华共同建盖所有，在无法查清二人出资贡献大小的情况下，认定两人各占一半份额。熊华死亡后，未留下遗嘱，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的部分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享有，其享有161号房屋的一半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熊明亮、刘玉兰、熊晓君、熊璐璐四人继承，2010年10月12日刘玉兰及子女共同在场商议房屋权属时载明了刘玉兰和熊明亮将对熊华房屋的继承份额赠予给陈腊梅，在熊晓君、刘玉兰未提出反驳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刘玉兰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可视为刘玉兰行使赠与撤销权，其对熊华的遗产仍享有继承权。故一审法院认定161号房屋属于陈腊梅、刘玉兰、熊晓君、熊璐璐四人共同共有。刘玉兰诉称房屋归其与熊晓君共有并要求陈腊梅搬出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座落于官渡区房屋属于陈腊梅、刘玉兰、熊晓君、熊璐璐四人共有；二、驳回原告刘玉兰及熊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玉兰、熊晓君共同承担。 一审宣判后，熊晓君、刘玉兰与陈腊梅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熊晓君、刘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改判“确认座落于官渡区房屋归熊晓君、刘玉兰所有，并责令陈腊梅限期将该房屋腾还熊晓君、刘玉兰管理使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腊梅、熊璐璐承担。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所作处理有误。1、诉争房屋不属熊华、陈腊梅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在熊华与陈腊梅离婚后，经熊晓君、刘玉兰、熊华共同向村上审批建盖的房屋，实际出资人是熊明亮、刘玉兰、熊晓君、熊华，故陈腊梅及熊璐璐并非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同时，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申请土地审批的共同使用权人为3人，即熊华、陈腊梅及熊晓君，则此时的新建房屋（单就其土地而言）亦应认定熊晓君享有相应的共有份额，亦不应简单认定为是熊华与陈腊梅的共同财产。2、一审判决以情况说明认定2010年10月12日刘玉兰及其子女共同在场商议，即刘玉兰和熊明亮同意将其继承熊华名下的诉争房屋份额赠与陈腊梅的事实不存在，至少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已经确定该情况说明末尾“刘玉兰”名字上的手印不是刘玉兰本人所留。同时，情况说明中的鉴证人亦未实际到场，故所涉情况说明应当认定为无效。3、熊璐璐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其客观上并非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同时，其亦并非熊华的法定继承人，至少熊华与陈腊梅离婚时已终止了对熊璐璐的抚养关系，故熊璐璐本案亦不能基于继承关系而成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熊晓君、刘玉兰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腊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座落于官渡区房屋属于陈腊梅、熊晓君、刘玉兰、熊璐璐按份共有。其中，62.5%属于陈腊梅，12.5%属于熊晓君，12.5%属于刘玉兰，12.5%属于熊璐璐。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熊晓君、刘玉兰、熊璐璐承担。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诉争房屋由陈腊梅和熊华共同出资建盖，故各占一半份额。在熊华去世后，其名下50%的份额基于继承关系由陈腊梅、熊璐璐、熊晓君、刘玉兰四人分割各自取得12.5%，所以陈腊梅对诉争房屋的份额为62.5%，熊璐璐应占12.5%，熊晓君占12.5%，陈腊梅占12.5%。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陈腊梅的前述上诉请求。 经审理，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同时，本院二审另查明：一、涉案房屋系在2000年5月拆迁原金刚寺旁房屋（即熊华与陈腊梅离婚时所分割的房屋）的情况下，由熊华于2001年7月30日以其所在户（含一男两女共三人）的名义申请审批宅基地（100.7平方米）后予以建盖。原被拆迁房屋的占地面积126.02平方米，约定补偿金额为78741元。二、根据官渡村委会五组2002年12月20日止户口在册人员登记表的记载，户主为熊华的户内人口为3人（一男两女）即熊华、陈腊梅及熊晓君。户主为熊明亮的户内人口为5人（三男两女）即熊明亮、刘玉兰、熊云、施红玲及熊梓臣。三、根据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鉴文痕字（2013）第429号《文件检验、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的记载，检验过程：经对送检日期为“2010年10月12日”的《收条》及《关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螺村5组161号房屋的情况说明》进行外观观察，判断为原件。因被鉴定人刘玉兰诉“不会写字”，无法提取笔迹实验室对比样本，故对“刘玉兰”的签名无法进行鉴定。同时，根据指印的客观反映性，进行比对检验，得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1、根据目前情况，因无刘玉兰的笔迹比对样本，对送检日期为“2010年10月12日”的《收条》及《关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螺村5组161号房屋的情况说明》上“刘玉兰”的签名是否为刘玉兰本人书写无法进行鉴定。2、《关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螺村5组161号房屋的情况说明》“刘玉兰”的签名上的红色油墨指印不是刘玉兰本人所留。四、根据案外人熊丽英、熊武的当庭陈述，即：1、刘玉兰与熊明亮共生育四个子女，即熊华、熊武、熊丽英及熊云；2、涉案《关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螺村5组161号房屋的情况说明》订立时，有刘玉兰、熊丽英、熊云、熊武及陈腊梅在场，熊晓君未在场；3、该涉案161号房屋的出资来源是拆原金刚寺旁房屋的拆迁款七、八万元加上我爹（熊明亮）借的两万多元，后来，陈腊梅还了这笔款给我妈（刘玉兰）。五、《关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螺村5组161号房屋的情况说明》无熊晓君签名或捺印。对于前述二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161号房屋的权属及其份额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即涉案161号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系基于政府对熊华与陈腊梅原夫妻共有房屋（即原金刚寺旁房屋）进行拆迁的情况下，由熊华于2001年7月30日以其所在户的名义另行报批所得。虽然熊华与陈腊梅于该报批时点已经离婚，但对原共有房屋客观上进行过实物分割且尚未分户，故此时熊华户下三人即熊华、陈腊梅及熊晓君在原房屋拆迁之后仍应对所报批的宅基地（即161号房屋用地）具有共同使用的权利。之后，虽然熊华于2004年自行登记为上述土地的唯一使用人，但该情形仍不能改变前述土地权利的归属。其次，根据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的记载，熊华与陈腊梅在离婚时确对原夫妻共有房屋（即原金刚寺旁房屋）作出实物分割（即分别享有房屋的所有权），故对于该房屋拆迁之后的补偿款，熊华与陈腊梅亦应各自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再次，本案陈腊梅为证实涉案房屋系其与熊华共同出资建盖的事实，提交《关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螺村5组161号房屋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以及同日署名为刘玉兰的《收条》予以证实，经质证，刘玉兰、熊晓君对该情况说明及收条中涉及“刘玉兰”签名字样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刘玉兰不会写字，进而认为该签名字样虚假，同时，对该情况说明末尾“刘玉兰”签名字样上的指印亦否认系刘玉兰本人所留，并最终就上述事宜均在一审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根据相应鉴定意见，其中虽就情况说明中“刘玉兰”签名字样上的指印作出“非其本人所留”的相应结论，但同时亦因无法提取刘玉兰本人笔迹样本，而明确注明不能进行笔迹鉴定的相应意见，故本案刘玉兰及熊晓君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刘玉兰不会写字（特别是不会书写其本人姓名）的情况下即否认情况说明及收条的真实性，其举证责任仍未完结，为此，本院二审再次释明刘玉兰、熊晓君是否申请对上述笔迹的真实性问题进行司法鉴定，而刘玉兰及熊晓君均当庭表示不予申请，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结合之前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即情况说明中同样作为熊华家属签字捺印的熊丽英、熊武以及鉴证人徐某、李某的到庭陈述，其能够证实该情况说明系刘玉兰、熊丽英、熊云、熊武及陈腊梅共同在场进行确认以及村干部事后经向部分在场人（熊云）核实并作为鉴证人签字确认的相应事实，故本案熊晓君及刘玉兰单方面否认该情况说明真实存在的抗辩主张因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结合熊丽英、熊武的到庭陈述，其相关内容亦与陈腊梅提交的《收条》内容相互印证，并能够证实陈腊梅于情况说明确认当日即向刘玉兰归还之前熊明亮垫付的建房款25000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亦予确认。最后，由于涉案情况说明中已然明确的“161号房屋系由熊华与陈腊梅共同出资建盖”的相应内容，与熊丽英、熊武就“房屋建盖的出资来源是拆原金刚寺旁房屋的拆迁款七、八万元加上熊明亮借的两万多元，并由陈腊梅还了这笔款给刘玉兰”的陈述以及署名为刘玉兰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于涉案房屋应系熊华与陈腊梅离婚后共同出资建盖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基于之前关于涉案房屋土地权属的相应论述，现对于房屋建盖价值与土地价值无法明确区分，以及熊华、陈腊梅及熊晓君在房屋建盖过程中的贡献大小亦无法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三人对涉案161号房屋具有共同共有关系。至于情况说明中载明该新建后的房屋仍属熊华与陈腊梅夫妻共同财产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熊晓君亦未签字予以认可并已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本案中，基于共有人熊华死亡（并已发生继承）以及共有人陈腊梅亦要求对共有份额予以明确区分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熊华、陈腊梅及熊晓君各占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共有份额。之后，因熊华死亡，其上述共有份额平均分配给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即熊明亮、刘玉兰、熊晓君及熊璐璐，即各占房屋的十二分之一。此外，根据涉案情况说明的记载，即熊明亮及刘玉兰同意将其上述继承份额赠与陈腊梅，但鉴于本案刘玉兰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情形应视为刘玉兰撤销其对陈腊梅的赠与（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刘玉兰仍继续享有对涉案房屋的上述继承份额，与此同时，因现无证据证实熊明亮生前具有撤销对陈腊梅上述赠与的意思表示，故陈腊梅仍应另行取得该房屋十二分之一的共有份额。综上，涉案房屋最终的共有人应为陈腊梅、刘玉兰、熊晓君及熊璐璐四人，其共有份额分别为十二分之五、十二分之一、十二分之五及十二分之一。至于熊晓君及刘玉兰排除陈腊梅及熊璐璐对涉案房屋共有权的主张及相应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与此同时，虽然一审判决对于前述共有人的共有份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其最终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熊晓君、刘玉兰共同承担2900元，由上诉人陈腊梅承担2900元。鉴定费1000元，由上诉人熊晓君、刘玉兰共同承担500元，由上诉人陈腊梅承担500元。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起 俊 审 判 员  汪 佳 代理审判员  熊梓旭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仝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