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2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康铭，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小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俊，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委托代理人：徐世华，系徐俊父亲。委托代理人：王巨峰，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的（2015）繁民一初字第0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铭、张小燕，被上诉人许俊的委托代理人徐世华、王巨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2月27日安徽众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福田公司（签订合同名为福田雷沃重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向福田公司购买福田牌混凝土泵车（型号FHM5380THB）一台，价值2900000元。收货人为徐俊父亲徐世华（名为安徽众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购，实为徐俊所购）。安徽众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时支付福田公司870000元（其中435000元分期支付），剩余2030000元由徐俊按揭支付。徐俊于2009年6月5日向中国光大银行合肥分行按揭贷款2030000元支付福田公司购车款，并将款汇至福田公司指定账户。在办理按揭时，徐俊、银行和福田公司三方约定，如徐俊不按期还款，福田公司应回购徐俊所购的泵车。2009年6月8日安徽众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给徐俊，发票注明购货人为徐俊。后该车登记车牌号为皖B×××××，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徐俊。2012年1月徐俊因三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银行贷款本息，共欠银行本息604320.22元，银行要求福田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并于2012年1月10日自福田公司的保证金中扣划604320.22元用于结清徐俊所欠按揭贷款。后福田公司遂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徐俊偿付代偿款及利息。经法院主持调解，徐俊、福田公司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8月27日福田公司工作人员以徐俊与福田公司有按揭款纠纷为由，在未通知徐俊的情况下，将停放在芜湖联强搅拌站的涉案皖B×××××泵车开走。徐俊父亲及时向繁昌县公安局横山派出所报案。经派出所干警与福田公司员工核实，确认福田公司员工将涉案泵车开往北京。后徐俊及其父亲与福田公司多次交涉，要求福田公司返还泵车，并赔偿损失，经协商未果，现徐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福田公司立即返还徐俊所有的福田牌混凝土泵车一台（车牌号皖B×××××，规格型号：福田牌FHM5380THB）；2、福田公司赔偿徐俊经济损失105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底，此后计算至福田公司实际将上述车辆归还给徐俊时止）；3、福田公司赔偿徐俊交通、住宿等10000元；4、福田公司返还徐俊多给付的购车款6718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福田公司承担。徐俊第二次开庭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福田公司赔偿徐俊经济损失105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底，后续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即2012年2月22日徐俊汇款两笔到福田公司账户，分别是200000元和80000元，计280000元（法院调解书确认汇款200000元）。福田公司收到汇款后，一直没有将这280000元冲减安徽众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即徐俊所欠购车款。直至泵车被扣后，徐俊到福田公司查账时，福田公司才将280000元计入徐俊支付购车款账户。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非法查封、扣押、没收。本案中，福田公司以与徐俊有按揭款纠纷为由，私自扣押徐俊泵车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有按揭款纠纷，因该纠纷已经法院处理，如若徐俊真未付清按揭款，福田公司也应向法院申请执行，而不能私自扣押徐俊财产。福田公司扣车行为显然违法。故原审法院对徐俊要求福田公司返还被扣押的泵车予以支持。二、徐俊要求福田公司赔偿自扣押泵车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徐俊提供的泵车租赁合同，可以证明泵车短期的经济收入情况，但泵车是特种生产工具，不是全年均有租赁业务，如按租赁合同的租金确定泵车的全年经济收入不尽合理。结合徐俊提供的判决书可知，徐俊购泵车向他人借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福田公司过错行为，造成徐俊经济损失，福田公司应予以赔偿。故原审法院酌定以泵车的实际价值，自被扣押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经济损失。涉案泵车总价290万元，使用年限为30年，福田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扣押泵车，此时该泵车已经使用5年，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泵车被扣时价值为：290万元-290万元÷30年×5年=242万元（取整数）。三、徐俊要求福田公司赔偿交通、住宿等费用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泵车被福田公司扣押徐俊没有过错。徐俊为该纠纷多次去北京找福田公司协商，必然产生交通、住宿等直接经济损失，福田公司应予以赔偿。但徐俊主张费用过高，故原审法院酌定交通、住宿等费用为8000元。四、徐俊要求福田公司返还多付购泵车款67180元。原审法院认为，徐俊是否多付福田公司购泵车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一并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俊所有的皖B×××××号福田牌混凝土泵车一辆，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以24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俊交通、住宿费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徐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25元，由徐俊负担3332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93元。福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将开庭传票邮寄至福田公司委托代理人单位，但福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未亲自签收，也不知晓开庭时间，导致2016年1月19日开庭时福田公司未能出庭应诉，原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原审法院未能有效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也剥夺了福田公司的诉讼权利。二、本案泵车已于2012年2月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保全，福田公司取回泵车的行为并非违反法律规定私自查封、扣押，而是自力救济。由于徐俊对福田公司有未清偿的欠款，徐俊未能完全履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福田公司迫不得已采取自力救济的方式取回泵车，该行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权益，也不违反公序良俗，应被法院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福田公司取回车辆行为的性质错误。三、涉案车辆为生产用车，理论使用年限为10年，结合国家排放政策，该种车辆虽没有强制报废规定，但按照实际使用情况10年左右就应该报废，原审法院未经鉴定就臆断该车使用年限为30年，后测算出该车残值为249万元，显然原审法院的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四、本案中关于车辆的残值和损失可以通过鉴定予以确定，但原审法院根据徐俊向他人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对福田公司产生极大不公。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徐俊承担本案诉讼费。徐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福田公司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274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告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徐俊因拖欠福田公司的银行按揭垫付款与福田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徐俊具有向福田公司偿还按揭垫付款40余万元的义务，双方约定分三次还款，但徐俊未能按期还款。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274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的车辆已经被法院查封。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徐俊仍未按照（2012）昌民初字第274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四、汇兑来账凭证（回单）原件两份，证明左光明于2012年2月22日汇至福田公司账户的20万元不是代徐俊还款，而是代杨根林还款，及范昌发于2012年2月22日汇至福田公司账户的8万元不是代徐俊还款，而是代杨根林还款。五、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徐俊所主张的10万余元保证金并未汇入福田公司账户，福田公司也未收到该笔钱。徐俊质证认为：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我们已经和福田公司对过账，汇兑凭证上的28万元已经计入福田公司账户，视为徐俊对福田公司的还款；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鉴于徐俊对福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该证据真实，且与证据一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鉴于本案不涉及执行问题，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四，鉴于徐俊与福田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经过对账，已确认左光明、范昌发的还款即是代徐俊还款，故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五，鉴于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3日下达了（2012）昌民初字第27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徐俊、刘庆银行存款人民币604320.22元或查封、扣押同等金额的财物，之后，该法院冻结了徐俊名下的银行存款，并向徐俊出具了（2012）昌民初字第2743号告知书。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3日出具了（2012）昌民初字第274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认定：福田公司与徐俊、刘庆就保证合同纠纷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徐俊、刘庆支付福田公司欠款404320.22元，于2012年4月20日前支付19万元（徐俊、刘庆同意从查封的账户中直接扣划），于2012年4月22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于2012年5月30日前还清；案件受理费4922元、保全费3542元由徐俊、刘庆负担。杨根林也通过福田公司的经销商安徽众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福田公司贷款购车，左光明、范昌发于2012年2月22日汇至福田公司账户的28万元，开始由安徽众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入到杨根林名下，认定为代杨根林还购车款，后在2015年7月6日，经徐俊与福田公司对账，福田公司又将上述28万元还款入在徐俊名下，认定为代徐俊还购车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福田公司私自扣押诉争泵车有无依据。左光明、范昌发于2012年2月22日将28万元已汇至福田公司账户，福田公司最后经过与徐俊对账，认定上述还款系代徐俊还款，因此福田公司之前将上述还款认定为代杨根林还款的行为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福田公司因此以为徐俊未能完全履行（2012）昌民初字第274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将诉争泵车私自扣押的行为也属于福田公司的过错行为，因此过错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应由福田公司承担。福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左光明、范昌发之前曾有代杨根林还款的先例，也未在收到左光明、范昌发的还款后及时向徐俊核实情况，便自认为左光明、范昌发的还款系代杨根林还款，并认定徐俊未能还款，因此，导致福田公司认为徐俊没有还款的责任在福田公司自身，徐俊并无过错。左光明、范昌发于2012年2月22日已将28万元汇至福田公司账户，福田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又将上述28万元还款认定为代徐俊还款的行为，福田公司重新确认还款的行为，既是对其之前认定为代杨根林还款的行为的纠错行为，也是对代徐俊还款这一事实的追认行为，因此徐俊还款28万元的时间应认定为发生在2012年2月22日，而非2015年7月6日。而截至2012年2月22日，针对（2012）昌民初字第274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徐俊已实际履行了19万元加28万元的还款义务，该47万元还款已超过该民事调解书载明的404320.22元的欠款及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之和合计412784.22元，故徐俊已于2012年2月22日完全履行了民事调解书内容，福田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以徐俊未能完全履行该民事调解书为由将诉争泵车私自扣押，显然已无任何事实和合同依据，因此福田公司上诉称其有权扣押诉争泵车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之前已提前三日将开庭传票邮寄至福田公司委托代理人单位，系其本人签收，因此福田公司有关一审开庭传票未有效送达、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诉争泵车的使用年限由设备的使用及维护方式、设备的实际工作时间、泵送混凝土的质量等因素决定，我国法律并无诉争泵车使用年限的规定，因此原审有关诉争泵车被福田公司扣押期间造成的徐俊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诉争泵车是特种生产工具，不是全年均有租赁业务，且泵车的经营情况受地方房地产等经济的影响较大，而近两年，本市的经济总体发展较慢，结合本地经济实际及泵车市场行情，参照徐俊提供的泵车租赁合同，本院认为，诉争泵车扣押期间的经营利润应按平均每月3万元为标准计算。因此，福田公司应按每月3万元为标准，赔偿徐俊自2014年8月27日起自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综上，福田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5）繁民一初字第0115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5）繁民一初字第01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徐俊所有的皖B×××××号福田牌混凝土泵车一辆，并赔偿徐俊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每月3万元为标准计算的经济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5元，由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徐俊负担5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2元，由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徐俊负担2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侠审 判 员  吕 斌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薛靓靓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