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 法定代表人：徐德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丽丽、吴竞轶，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康**，男，197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侯剑，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罕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磐石镇陡门村iv> 法定代表人：郑元忠。 委托代理人：翁非凡，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平瑞路**iv> 法定代表人：郑元忠。 委托代理人：李铁柱、章菁，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括苍东路**> 法定代表人：郑元忠。 委托代理人：李铁柱、章菁，庄吉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春，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忠，男，195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上诉人莫康**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马小春、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郑元忠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忠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宏、代理审判员周进海、倪佳丽、颜晓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丽丽，上诉人莫康**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剑、许罕飚，被上诉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非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马小春、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郑元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6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温州市分行）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编号：2011年785字45号），约定：1.如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存入的备付款项不足致使中行温州市分行垫付索赔款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应清偿上述款项；2.外币垫款的，从垫款之日起，在合同规定的当期一年以内（含一年）固定贷款利率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20%计收利息，自垫款之日按月计收复利；3.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申请开立的保函的详细内容最终以中行温州市分行开出的保函为准。2012年1月12日，中行温州市分行与各保证人签订《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编号：2011年785字45-1号），约定上述保函直至2013年2月10日有效。 2011年5月6日，中行温州市分行与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莫康**、郑元忠分别签订了《保函和备用信用证反担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2011年反保字4411001、4411002、4411003、4411004、4411005号），约定：各保证人自愿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2013年1月10日，中行温州市分行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2年抵字44庄0021号），约定：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国海证073300263、073300264号海域使用权为其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限额为29973万元的反担保抵押。国海证073300263号海域使用权的批准使用终止日期为换发土地证之日，国海证073300264号海域使用权的批准使用终止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 2011年5月23日，中行温州市分行向船东出具GC2700711000373号《还款保函》，为船东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之间的造船合同提供分期还款担保。2012年11月15日船东以原造船合同已取消为由向中行温州市分行要求还款。2013年4月2日船东再次向中行温州市分行要求还款，并附上仲裁裁决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败诉的材料。中行温州市分行于2013年4月19日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垫付了7407339.56美元。 2014年8月22日，浙商公司与中行温州市分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14浙批B045号）并于2014年9月17日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公告，约定由浙商公司受让本案债权。 另查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温州远东船舶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均于2015年2月27日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2014年11月25日，浙商公司起诉称：2011年5月6日，中行温州市分行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签订2011年785字45号《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约定由中行温州市分行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开立保函。该保函垫款由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莫康**、郑元忠分别提供反担保保证，并由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国海证073300263、073300264号海域使用权提供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后中行温州市分行依约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开立保函，并于2013年4月19日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垫付了7407339.56美元，上述债权后依法转让给浙商公司。诉讼请求为：1.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偿还浙商公司保函垫款本金7407339.56美元及利息、复利（利息、复利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清偿垫款之日）；2.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向浙商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和诉讼费；3.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莫康**、郑元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原审答辩称：1.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2月27日裁定破产重整，涉案债务的利息应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2.浙商公司并未提供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或发票，其诉请的律师费不应支持；3.浙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造船合同纠纷一案的仲裁材料，无法说明垫款的必要性；4.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涉案抵押物即海域使用权系其核心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暂缓对抵押物的处置，并中止审理本案；5.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债务人，请法院核查涉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 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共同答辩称：1.中行温州市分行在保函过期后垫款，保证人不应承担责任，且垫款金额超出了《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的约定金额，保证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以《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为限；2.浙商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应扣除保证金，且浙商公司怠于提起诉讼导致涉案利息负担加重，其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3.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涉案债权应进行申报，浙商公司通过个别诉讼请求单独偿付，对其他债权人不利；4.浙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无实际发生的证据，不应支持；5.浙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造船合同纠纷一案的仲裁材料，无法说明垫款的必要性；6.浙商公司主张的复利约定不明，不应支持。 郑元忠原审答辩称：1.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2月27日裁定破产重整，涉案债务的利息应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2.浙商公司并未提供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或发票，其诉请的律师费不应支持；3.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涉案抵押物即海域使用权系其核心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暂缓对抵押物的处置，并中止审理本案。 马小春原审答辩称：1.本案保函对应的船舶尚在建造中，本案应由海事法院管辖；2.对涉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有异议，浙商公司提供的公告内容不全、级别不够，无法确定转让程序是否采取拍卖竞价方式，请核查涉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3.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2月27日裁定破产重整，涉案债务的利息应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4.浙商公司并未提供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或发票，其诉请的律师费不应支持；5.涉案2011年785字45-1号《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上的“马小春”签名不是马小春本人所签，即使是马小春所签，马小春也仅就物保实现之后的剩余部分承担担保责任。 莫康**原审答辩称：1.涉案2011年785字45-1号《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以及2011年反保字4411004号《保函和备用信用证反担保保证合同》上“莫康**”签名均不是莫康**本人所为，私人印章也均不是莫康**本人持有的私人印章，莫康**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是莫康**所签，莫康**也仅就物保实现之后的剩余部分承担担保责任；2.涉案2011年785字45号《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第2页第三条第4点“工程项目名称”一栏中的“1002”系手动修改形成，如果实际上原为“1001”则可知本案保函针对已售卖的1号船，船舶售卖所得款已足以清偿本案债务，莫康**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浙商公司无法解释本案债务为何没有清偿，如果认定为是“1002”则可知本案保函针对在建的2号船，本案应移送海事法院管辖；3.浙商公司所谓的债权转让事实不清，请法院核查涉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浙商公司已依法取得中行温州市分行的涉案债权。涉案《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还款保函》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中行温州市分行已依约垫款，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偿还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被法院裁定重整，涉案债务利息部分依法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即2015年2月27日。故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尚欠浙商公司债权本金7407339.56美元、利息1204848.22美元、复利93654.31美元。涉案最高额抵押已经办理登记，涉案债务属于该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海域使用权期满，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海域使用权终止。现浙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海域使用权已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续期，抵押物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对浙商公司关于处置抵押物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暂不予认定。涉案债务也属于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莫康**、郑元忠的保证担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莫康**、郑元忠在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对浙商公司就上述债务未得清偿部分，继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浙商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因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且浙商公司已向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涉案纠纷可以通过司法重整程序解决，现浙商公司就同一事实重复主张造成诉累，故对浙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19日判决：一、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应偿付浙商公司本金7407339.56美元、利息1204848.22美元、复利93654.31美元。二、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莫康**、郑元忠在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的三十日内，对浙商公司的上述债权未得清偿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浙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7906元、公告费300元，由浙商公司负担。马小春鉴定费用37225元，由马小春负担。莫康**鉴定费用38825元，由莫康**负担。 宣判后，浙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实现债权费用的认定存有错误，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1.根据双方2011年785字45号《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的约定，因本协议、单项协议的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浙商公司已经提供法律服务合同，且合同编号均在温州市司法局备案登记，金额也远低于浙江省的相关收费标准，故浙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完全属于合理的实现债权费用的支出；3.实现债权费用中的诉讼费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4.浙商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并非对债权的重复主张，浙商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而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系于2015年2月27日裁定破产重整，浙商公司启动诉讼程序在破产重整程序之前，故不存在所谓的就同一事实重复主张的情况，本案的诉讼流程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增加诉累的情况。且在重整程序中管理人对于本案的利息情况一直无法予以确认，故本案的诉讼也有利于债权的确认，并非增加诉累。二、原审判决判令担保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三十日日内对浙商公司未获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债权人可选择要求主债务人承担清偿责任，也可选择在担保范围内要求担保人直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对海域使用权优先受偿权的处理存有不当。原审判决对国海证073300263号、073300264号海域使用权优先受偿权暂不予认定系因为国海073300263号海域使用权的续期手续尚在办理中，但浙商公司作为国海073300264号海域使用权的抵押权人是明确的，对国海073300263号海域使用权可单独判定处理，而不应一并暂不予认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浙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莫康**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本案实现债权费用的认定和各担保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30日内对浙商公司未获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处理均是正确的，浙商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对浙商公司提出的对国海073300263号海域使用权单独处理的上诉请求，莫康**同意浙商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 针对浙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二审共同书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浙商公司主张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请未予支持，符合法理，因案涉债权主债务人与两答辩人均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浙商公司也向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所涉债权完全可以通过破产债权确认方式进行得到认可并参与分配，浙商公司继续诉讼，造成诉累。二、原审判决判令各担保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三十日内对浙商公司未获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应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浙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于2015年2月27日裁定受理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管理人，管理人也就浙商公司申报的债权进行了认定，并经原审法院裁定予以确认，如浙商公司对确认债权金额存有异议，应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二、因案涉抵押的海域使用权系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重整程序的核心资产，直接关系到重整能否成功，故建议对该标的物暂缓处置；即使判令对该海域使用权进行处置，依据相关法律，仍应至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结束后方能进行，本案应中止审理。 莫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期间的笔迹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采信该存在较大疑问的鉴定结论进行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编号为2011785字45-1号《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及2011年反保字4411004号《保函和备用信用证反担保保证合同》上“莫康**”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莫康**在原审期间就已申请司法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理由在于：1.作为检材的保函中“莫康**”的签名明显书写生疏、缓慢，仅仅从熟练程度、签名组合等一般特征上即与莫康**本人的签名明显不同。另外，在连写方式及搭配比例等细节特征上同样与莫康**本人的签名存在较大的、常人即可明显区分的差别。原审法院第一次采取莫康**签名时，采集的法官也称保函中的签名与莫康**的签名之间存在明显差异。在此情况下，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做出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2.鉴定程序上，原审法院委托的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莫康**只是根据原审法院要求前往法院签过自己的签名，没有前往鉴定机构，也没有充分与鉴定员进行沟通，更没有在各种不同的姿势下签名，鉴定程序违反了《文书鉴定通用规范》和《笔迹鉴定规范》的有关规定，莫康**有理由质疑其鉴定结论的公正性。3.案涉保函上“莫康**”的签名与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温商初字第22号案件中涉案保函上“莫康**”的签名样本明显一致，两者鉴定结论不一致，结合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的违法之处，其鉴定结论难以让人信服。4.案涉鉴定意见书中也明确认定涉案保函中“莫康**”的私章并非莫康**所有的私章，在同一合同中的签名处何以同时出现所谓“真”的签名及假的私章，这也是本案鉴定结论所存在较大的疑点。据此，原审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二、原审判决认定海域使用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在本案中不予处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述两本海域使用权证书具有不同的权属性质，其中，国海证073300264号项下的用海类型为“工矿用海（临海工业用海）”，批准使用终止日期至2014年3月14日止，国海证073300263号项下的用海类型则为“围海造地用海（临海工业建设填海）”，批准使用终止日期明确注明为“至换发土地证之日止”。上述两本海域使用权证书项下的海域使用权类型不一致，国海证073300263号项下的海域为填海所得，该本证书项下的使用期限并没有需要批准续期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浙江省海域使用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国海证073300263号项下填海所得土地，其海域使用权在换发土地证书前是持续有效的，权属也是确定的，并且条件满足时可以直接向国家土地管理部门换发土地证书，故本案涉案的海域使用权并非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尚处于不确定状态”，至少国海证073300263号项下海域使用权的权属是确定的，是完全可以承担其担保责任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在本案既有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担保人担保的情况下，浙商公司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然后才能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担保债权。3.即使本案海域使用权的担保最终无法实现，也应由浙商公司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如本案海域使用权的担保无法实现，也系浙商公司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共同过错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视为浙商公司在其应承担的过程范围内放弃了对抵押物的物保，担保人在浙商公司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三、浙商公司提供的主合同上造船合同的编号涉及到本案的管辖权、各方当事人的诉权以及责任分配等重大问题，原审法院对该合同被手写改动的事实没有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浙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涉案《开立保函和备用信用证合同》第三条第4款工程项目编号上存在明显的1001被手写改动为1002的瑕疵，浙商公司主张加盖了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即已就上述修改进行了确认，但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在原审庭审中，浙商公司及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均明确自2012年12月起，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就为浙商公司所控制。涉案《开立保函和备用信用证合同》是本案核心证据，其上工程项目编号“1001”还是“1002”直接关系到本案的管辖权、浙商公司的诉讼事由、浙商公司对各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权及案件管辖法院等问题，在没有查清该证据修改行为的合法性以及合同的真实性前，应视为该核心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如采纳该证据效力，原审法院应依法公开其判断该份证据证明力的理由和结果，并阐述该份证据被采信的理由。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莫康**对浙商公司在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清偿部分的债权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浙商公司承担。 针对莫康**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浙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莫康**的笔迹鉴定问题，原审对该鉴定结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莫康**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法院的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其鉴定程序中包括但不限于鉴定机构的选取等都不存在莫康**陈述的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法有效，鉴定材料中莫康**的签名确实系其本人所签，与浙商公司相关经办人的陈述一致。2.莫康**主张应当参照宁波海事法院的鉴定结论作为参考，该主张缺乏依据，两份合同并不相同，不具有可比性。针对宁波海事法院的鉴定结论，浙商公司也依法提起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宁波海事法院已经依法受理并依法选取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两案的鉴定结论应当以各自法院最终的鉴定结论为准，原审法院的鉴定结论依法合法有效。3.鉴定结论中认定的莫康**的签名，莫康**印与印文不一致，不代表检材中莫康**的签名伪造。法律法规对个人印章的刻制并无限制，莫康**为免除其担保责任，提供检材的印章与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不影响莫康**的责任承担和合同的效力认定。二、关于两块海域使用权的抵押优先权问题。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与浙商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管理人对该两块海域使用权项下的浙商公司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应该是认可的，对该两块海域使用权的抵押问题请法院依法判决，且不管海域使用权的抵押权是否认定，均不影响莫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三、原审法院对开立保函和信用证的事实认定清楚。莫康**认为开立保函和信用证上，存在手动修改的事实，涉案合同的手动添加和修改加盖了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处的修改和添加是完全有效的。原审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对该合同涉及的内容也完全认可，其他担保人也无异议。除此份合同外，其他所有的合同均是由主债务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其修改的情况，该合同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莫康**对主债务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主合同明知、认可，其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莫康**提出的管辖问题，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管辖，原审法院管辖完全正确。综上，浙商公司认为莫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浙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于2015年2月27日裁定受理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管理人，管理人也就浙商公司申报的债权进行了认定，并经原审法院裁定予以确认，如浙商公司对确认债权金额存有异议，应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二、因案涉抵押的海域使用权系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重整程序的核心资产，直接关系到重整能否成功，故建议对该地延误暂缓处置；即使判令对该海域使用权进行处置，依据相关法律，仍应至重整结束后方能进行处置，本案应中止审理。 针对莫康**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认为莫康**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与其无关联性，故不予答辩。 马小春、郑元忠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中，莫康**提交以下证据：1.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华政（2016）物证（文）鉴字第A-128号》文检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审期间作为司法鉴定检材之一的编号为2011反担保字4411004号的《保函与备用信用证反担保保证合同》第四页上“莫康**”签字并非莫康**本人所签，原审采信的司法鉴定报告结论存在错误；2.编号为2011反担保字4411004号的《保函与备用信用证反担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1年785字45号-1的《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编号为2010年785字184号-1号《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的首页和签字页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三份文书上“莫康**”的签字样式具有高度的相似性，该三处签字已有两处被司法鉴定认定为非莫康**本人所签，原审采信的司法鉴定报告结论存有错误及三份文书上“莫康**”的签字时间；3.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温律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编号为2010年785字184号-1号《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上“莫康**”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4.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上海化兴船员管理有限公司李跃生先生出具的证明、长峰海运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张宝峰先生出具的证明及上海隆德丰国际大酒店出具的住宿证明各一份，证明莫康**在2011年5月6日在上海交通银行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洽谈业务，不会在中行温州市分行的担保函签字现场，涉案签字日期为2011年5月6日的合同上的签字不可能是莫康**本人所签；5.宁波东方石浦大酒店和宁波东吴冶金燃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莫康**在2012年1月11日-12日在宁波出差，不会出现在中行温州市分行的签字现场，案涉申请书上签字不可能是莫康**本人所签；6.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就莫康**2012年10月25日致中行温州市分行徐海芬的邮件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证明发函时莫康**对银行工作人员所提及的涉案各类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并不知情，曾明确要求银行方提供原件或复印件；发函当时莫康**已开始担忧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曾明确向银行要求所有与莫康**相关的贷款和担保均应通知莫康**，在没有书面回复的情况下，莫康**对发函之后的贷款、担保等责任和后果不予承担责任；7.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编号为国海证073300263号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国海证073300263号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现在仍在有效期内，不需批准延期，原审判决对该海域使用权的事实认定存有错误；8.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中广测[2016]文鉴字第0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与本案《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同日签署的另一份《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中莫康**的签字经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亦确定签字非莫康**本人所签，并证明该份两份申请书之间具有关联性。 对莫康**提交的证据，浙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该份证据为莫康**单方委托出具的文检鉴定意见书，浙商公司不予认可，该份文检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对浙商公司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对莫康**的笔迹鉴定已经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选取鉴定机构并依法得出鉴定结论，应当以原审法院的鉴定结论为准；该份证据为莫康**单方委托，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中编号为2010年785字184—1号的文本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8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两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自然人或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方具备证据形式要件，且该两组证据中，出具证明的相应主体与莫康**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和利害关系，该两组证据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徐海芬这一主体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其确是中行温州市分行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收到邮件的事实，邮件中提及的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最终应当以莫康**所签订的合同来确定莫康**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证据7无异议。 对莫康**提交的证据，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短信记录的表述比较模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案外人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这些证明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莫康**没有提交两公司的主体资格证明，无法确认两公司是否实际存在，且这也是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据6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的内容是莫康**单方向银行发出的通知，通知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方面请求法庭结合一审的鉴定报告综合审查。 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浙商公司在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中的债权申报及债权确认情况，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确认浙商公司的债权金额为330316676.92元。 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向本院的证据，浙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民事裁定书确定的债权及数额需进一步核实。 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向本院的证据，莫康**质证认为，对债权金额认同法庭的审核结果，鉴于莫康**签名系伪造，莫康**不应承担责任。 对莫康**和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郑元忠未发表质证意见。 浙商公司、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郑元忠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莫康**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其提交的证据1系其单方委托出具，不能对抗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鉴定结论；对莫康**提供的证据2、3、8，因另案两份鉴定报告与本案鉴定报告的鉴定事项并不一致，故对其关联性不应予以认定；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性质系证人证言，且在证明力上不足以对抗鉴定报告，故对其证明对象不予采信；证据6系公证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徐海芬的身份无法认定，且该邮件内容系莫康**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对证据7予以采信。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举证期限内，莫康**向本院提交重新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涉及的编号为2011年785字45号-1号于2012年1月12日签署的《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第3页和编号为2011年反保字4411004号于2011年5月6日签署的《保函和备用信用证反担保保证合同》第4页的检材中“莫康**”的签字笔迹是否为莫康**本人所写、私人印章是否为本人所有重新进行司法鉴定。 就莫康**的重新鉴定申请，浙商公司发表意见认为：原审法院关于鉴定机构的选取充分征求了浙商公司及莫康**的意见，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选取鉴定机构，同时，对于检材、比对样本的选取也都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鉴定机构已充分履行了相应义务，原审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与事实相符，故请求驳回其重新鉴定申请。 其他当事人未就该申请事项发表意见。 本案二审中，莫康**申请鉴定人及专门知识人员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对莫康**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予以准许，本院将在本判决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评析。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5月6日，中行温州市分行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1年785字45号的《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合同中关于工程项目名称/协议/合同/标书号码、保函/备用信用证有效期、利息约定、质押合同编号等手写部分内容均加盖了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公章。 本院还查明：2015年4月29日，莫康**向原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编号为2011年785字45-1号《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以及2011年反保字4411004号《保函和备用信用证反担保保证合同》上“莫康**”签名以及私人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5年6月1日和6月5日，原审法院召集双方谈话，双方均同意原审法院摇号选定鉴定机构，并于当日在原审法院让莫康**提供了部分比对样本。2015年6月15日15时01分至15时24分，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通过短信方式通知莫康**及浙商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上午9时至原审法院办理协商司法鉴定机构事宜，届时不到视为放弃协商，将由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选定鉴定机构。后，莫康**、浙商公司均未按原审法院指定时间到场协商选定鉴定机构。2015年6月16日9时29分，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通过短信方式告知莫康**及浙商公司，因协商不成，将由该处选定鉴定机构，定于2015年6月18日上午10时在该处电脑摇号产生鉴定机构，届时，各方可自愿到场监督。2015年6月18日，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通过摇号选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原审法院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相关摇号过程。2015年6月18日上午10时56分，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通过短信方式告知莫康**、浙商公司上述摇号结果，并告知各方，如需申请回避，在三日内提出书面申请，说明回避理由并提供明确依据。后，各方均未申请回避。上述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二审中，就本案2012年1月12日签署的《保函/备用信用证修改申请书》（编号为2011年785字45号-1号）原件第3页中反担保人处“莫康**”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的问题，本院于2016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其就该所作出的精诚【2015】文鉴字第086号鉴定意见书予以复核，并将复核情况于2016年8月15日前书面告知本院。后，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复函保持原鉴定意见，并应当事人申请指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对莫康**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予以准许；二、原审未判决支持浙商公司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请是否正确；三、原审未判令浙商公司对国海证073300263号海域使用权优先受偿是否妥当；四、原审判决关于造船合同编号的认定是否正确；五、原审判令各担保人在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三十日内对浙商公司未获清偿部分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对莫康**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予以准许的问题。莫康**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在莫康**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程序违法。本院注意到，原审法院在莫康**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程序上存有瑕疵。但本院二审中已应莫康**之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对原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以采信也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充分辩论，对原审程序瑕疵已进行有效弥补。莫康**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第（三）项规定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两种情形，应予以重新鉴定。本院二审对原审鉴定过程进行了详细审查，并不存在莫康**主张的程序违法情形，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审采信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据此，莫康**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原审未判决支持浙商公司实现债权费用之诉请是否正确的问题。浙商公司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1年785字45号《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的第十六条第7项约定“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协议、单项协议的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甲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承担”，浙商公司已提供了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委托律师的法律服务合同，尽管其未就律师费用的实际发生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委托的律师已出庭参加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已实际履行，其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也符合浙江省司法厅和物价局规定的收费标准，原审未判决支持浙商公司实现债权费用之诉请存有不当，应予以纠正。故对浙商公司主张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1428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各担保人相应反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均包括上述实现债权的费用，各担保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原审未判令浙商公司对国海证073300263号海域使用权优先受偿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作为履约担保抵押物的两块海域使用权，其中证号为073300264号的海域使用权的批准使用终止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而证号为073300263号的海域使用权的批准使用终止日期为至换发土地证之日止。浙商公司、莫康**均在上诉中提出应就证号为073300263号的海域使用权单独进行处置。本院认为，涉及证号为073300263号的海域使用权是否应在本案单独进行处置的问题，因本案提供抵押的主债务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2月27日经原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且该海域使用权系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的核心资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据此，原审对浙商公司关于主张处置海域使用权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暂不予认定的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浙商公司和莫康**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原审判决对造船合同编号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莫康**上诉主张案涉《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造船合同编号存在改动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签订的主体系中行温州市分行与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双方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均加盖了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应认定合同中手写涉及实质权利义务约定的内容系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相应认定并无不当。莫康**主张该确认行为并非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应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原审判令各担保人在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三十日内对浙商公司未获清偿部分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因此，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债权人向债务人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不受主债务人破产影响。本案主债务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2月27日被原审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因各担保人提供的均系连带责任保证，故债权人浙商公司有权要求各担保人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判令各担保人在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三十日内对浙商公司未获清偿部分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存有不当，应予以纠正。 本院注意到，本案主债务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担保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均于2015年2月27日被原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不得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破产程序系对债务人的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的概括执行程序，个别债权人提起的以给付之诉为内容的诉请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为破产程序的概括执行内容所吸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二终字第104号上诉人深圳市汇润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隆鑫控股有限公司欠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本案浙商公司对主债务人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担保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或连带债权，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分别通过向三破产企业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在破产程序中获得清偿，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中涉及破产企业债务清偿期限的内容以及破产企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内容予以改判。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享有本金7407339.56美元、利息1204848.22美元、复利93654.31美元、律师费14286元的债权； 三、确认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均享有本金7407339.56美元、利息1204848.22美元、复利93654.31美元、律师费14286元的连带债权； 四、马小春、莫康**、郑元忠对本判决第二项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马小春、莫康**、郑元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莫康**的上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906元、公告费300元，由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负担，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庄吉集团有限公司、马小春、莫康**、郑元忠承担连带责任。马小春鉴定费用37225元，由马小春负担。莫康**鉴定费用38825元，由莫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06元，由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莫康**各半负担，二审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莫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审 判 员  李建宏 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代理审判员  颜晓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