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1，女，201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法定代理人宋某，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住贵州省黔西县，系龙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敏，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宋某、龙某1、张才敏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阜庭，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某、龙某1、张才敏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茜茜，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伦，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修文县人，住贵州省修文县，现在贵州省毕节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刚，男，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原住贵州省黔西县，现在贵州省白云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佳，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健，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宋某、龙某1、张才敏因与被上诉人杨秀伦、薛刚、李小佳、罗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宋某、龙某1、龙春、张才敏起诉称：2013年6月17日晚，被告杨秀伦等人到被告李小佳、罗健经营的“1980酒吧”喝酒消费，与酒吧管理人员发生矛盾，被告杨秀伦等人遂向酒吧管理人员及被告李小佳、罗健要求带小姐到酒吧上班，但遭到拒绝。次日晚，被告杨秀伦等人再次到酒吧滋事。6月19日，被告李小佳、罗健向公安机关报警，同时又邀约受害人龙某2等人将被告杨秀伦、薛刚等人喊到黔西县东桥路广场商谈此事，双方在互谈过程中矛盾激化致龙某2被杀伤而死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已对四被告追究刑事责任，并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龙某2致命伤系杨秀伦一人所为。原告宋某为非农业户口，原告龙春、张才敏龙某1一直在黔西县城居住，故原告等人因龙某2被杀死亡的经济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告等人因龙某2被杀死亡的经济损失为：1、交通费500元；2、误工费10796.55元；3丧葬费21893元；4、死亡赔偿金413341.4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376783.56元，其中：龙春生活费127815.55元；张才敏生活费137028.70元；龙某1生活费111944.31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73314.51元。扣除四被告已支付的140000元，实为733314.51元，请求判决四被告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负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被告杨秀伦答辩称：对原告的主张没有意见，毕竟人已经死了，但是事件中受害者龙某2也有过错，事情发生后，我已经支付了原告20000元损失，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薛刚答辩称：原告方应获得的赔偿是直接经济损失，其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其他损失无法律依据，不应赔偿，且原告方已获得足额赔偿160000元，故对其诉请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李小佳答辩称：本次纠纷所涉刑事案件一审判决后我支付了原告损失50000元，二审判决后我又支付原告40000元作为精神抚慰金，一、二审刑事判决书已对责任进行了认定，要让我承担连带责任我有异议。 原审被告罗健答辩称：被告罗健在本案中与受害者不相识，事故是被告李小佳邀约受害人参与导致受害人遇害，被告罗建未与受害人联系过，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本案受害人龙某2系原告宋艳之夫、龙某1之父、龙春和张才敏之子。2013年6月17日、18日晚，案外人曾杨与被告杨秀伦等人到黔西县城关镇被告李小佳、罗健所开的“1980酒吧”滋事。2013年6月19日，李小佳、罗健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因担心无法解决此事，遂邀约被害人龙某2等十余人在酒吧等候解决，但曾杨等人并未前来，李小佳便电话联系杨秀伦并带人到杨秀伦吃东西的鸭脖王小吃店，将杨秀伦、薛刚和案外人王海喊到黔西县城关镇东桥路广场，要求谈清此事。李小佳在与杨秀伦交涉过程中，要求杨秀伦向其服务员道歉，遭到拒绝，薛刚便喊杨秀伦走，龙某2不让杨秀伦、薛刚等人离开并与薛刚发生口角至抓扯，李小佳、罗健将二人拉开，龙某2挣开后持甩棍殴打薛刚头部，二人发生抓打，杨秀伦即上前持刀刺向龙某2后与薛刚等人逃离现场。龙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龙某2系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左胸部刺中左肺及心脏致大失血死亡。杨秀伦、薛刚于2013年6月20日凌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李小佳、罗建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案发后，杨秀伦之叔向本案原告方支付龙某2丧葬等费用20000元，李小佳之妻钟莎支付50000元，罗健之妻付智俊支付50000元，薛刚之妻杨莎支付20000元，案外人王海之父熊志林支付20000元，刑事二审判决后，李小佳又支付了40000元，原告等人至今共收到龙某2死亡的赔偿款200000元（其中案外人王海的20000元）。 杨秀伦、薛刚、李小佳、罗健因致龙某2伤害致死，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杨秀伦、薛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杨秀伦有期徒刑十五年，判处薛刚有期徒刑四年，李小佳、罗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李小佳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判处罗健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原告宋某、龙某1、龙春、张才敏及被害人龙某2均系黔西县城镇常住居民，其全家承包地于1979年因县城建设而被全部征用，失地后全家人一直在县城从事餐饮和夜市小吃经营。龙春、张才敏共生育被害人龙某2及女儿龙劲颜二人。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杨秀伦与他人先后两次到李小佳、罗健等人经营的“1980酒吧”滋事，李小佳、罗健为解决此事邀约龙某2等多人聚集，在商谈此事过程中，被害人龙某2持械殴打薛刚，随后杨秀伦持刀对龙某2进行刺杀，最终导致龙某2死亡，该事故事实清楚，杨秀伦、薛刚、李小佳、罗健因此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事故经生效的刑事判决明确认定，被害人龙某2对斗殴的引发存在过错，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龙某2致命伤系杨秀伦一人所为，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是杨秀伦、薛刚，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杨秀伦在民事赔偿上应承担主要责任，薛刚对杨秀伦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小佳、罗健构成的是聚众斗殴罪，是同一次事故中的不同定罪，在本次事故中居于次要地位，故李小佳、罗健应承担民事赔偿上的次要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本案属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原告单独对侵权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款“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属本案的赔偿范围，依法不应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2015年度贵州省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宋某、龙某1、龙春、张才敏因龙某2死亡的丧葬费为21893元（43786元／12个月×6个月）。应由被告杨秀伦承担70%的责任即15325.10元，由被告薛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30%的责任即6567.90元，应由被告李小佳、罗健共同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由于被告杨秀伦、薛刚已经分别支付20000元共40000元，李小佳、罗健已经分别支付90000元和50000元，共140000元，已超过应承担的数额，故被告杨秀伦、薛刚、李小佳、罗健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宋某、龙某1、龙春、张才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3元，由原告宋某、龙某1、龙春、张才敏负担。 宣判后，宋某、龙某1、张才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完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责任比例划分不适用本案，应由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三上诉人因龙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733314.51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审按杨秀伦承担70%的责任，薛刚承担连带责任，李小佳、罗健共同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原审仅判决支持21893元丧葬费错误；本案所涉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并不是附带民事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判决支持三上诉人各项损失733314.51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秀伦、薛刚、李小佳、罗健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龙春于2015年11月12日因病死亡外，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获赔偿的项目仅有丧葬费，金额为21893元，而上诉人实际已获赔偿200000元，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判决支持其各项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上诉人杨秀伦、薛刚、李小佳、罗健的共同侵权行为致龙某2死亡，四人应对因龙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按责任划分比例判决由杨秀伦承担70%的责任，薛刚与杨秀伦承担连带责任，李小佳、罗健承担30%的责任，二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称原审按比例划分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虽成立，但由于其已获赔偿的总额已超过上诉人依法应获赔偿的数额，故对其上诉要求支持其各项损失共计733314.51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缓交的案件受理费11133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喻 智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