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永定区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下坑开发区沿河南路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85795804XP。法定代表人：蓝营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荣，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凤群，女，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永定区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玲，女，1981年8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昌，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永定区支公司（下称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玲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3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荣，被上诉人陈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秀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国寿绿洲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约定：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实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被保险人猝死、被保险人斗殴为保险人的免责情形。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惠城）鉴通字（2015）0085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龙岩市公安局龙潭派出所《户口注销证明》均可证明，严永胜系与他人肢体冲突后因疾病（脂肪心）急性发作导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严永胜系因自身疾病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死亡。原审法院认定严永胜系意外伤害死亡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陈秀玲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无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未经严永胜签名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不具备证人证言的效力，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明确提示注意、充分说明与告知义务，且上诉人对故意伤害的解释不具备提示注意、充分说明与告知功能，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条第一款、第40条、第41条规定，责任免除条款无效。二、被保险人严永胜的死亡，应当认定为意外伤害死亡；被答辩人主张“被保险人猝死、斗殴为保险人的免责情形”的抗辩不能成立。严永胜的死亡是突发的、非本意的，安希贵等人的争吵、殴打，与被保险人严永胜的死亡，都是客观事实。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法医的尸检鉴定意见，属于医生的主观判断，是从甄别涉案三位违法行为人是否构成刑事法律责任角度做出的判断，“诱因”之表述，恰恰证明了被保险人严永胜死亡中的意外因素。三、从尊重死者，弘扬司法人文关怀，发挥保险的避险救济功能出发，应当支持被上诉人陈秀玲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支付给陈秀玲因被保险人严永胜死亡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投保人暨被保险人严永胜支付200元向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投保《吉祥卡H200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卡号：558XXX532，密码815XXX05］》，双方约定：意外伤害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生效日期2015年10月2日），指定保险受益人为陈秀玲（配偶），被保险人严永胜未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吉祥卡H200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合同》上签名。关于该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条款为：《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五条‘被保险人猝死，但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六条‘被保险人斗殴’”，《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利益条款》“第一条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第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第七条“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实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2015年11月13日被保险人严永胜在参加第四届惠州现代农业博览会过程中，与对面展位的赵军营、魏帅营、安希贵等人产生纠纷，并伴有肢体冲突，发生了被保险人严永胜死亡事件。2015年11月16日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分别作出（惠城）行罚决字（2015）04814、04815、048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对安希贵、赵军营、魏帅营因2015年11月13日14时许在惠州市会展中心4号馆H10号档口殴打他人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1，000元。2015年11月20日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出具的（惠城）鉴通字（2015）0085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写明“死者严永胜排除被他人机械性暴力致死，符合因疾病（脂肪心）急性发作导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外界因素刺激（争吵、情绪激动等）符合诱因”。2015年12月4日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法医室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写明“死者严永胜因心脏功能衰竭（脂肪心）死亡”。2015年12月25日龙岩市公安局龙潭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写明“死者严永胜因疾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投保人严永胜未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吉祥卡H200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合同》上签名，但是，投保人严永胜已交纳保险费200元，且保险合同对外显示已生效，因此，该保险合同局于已生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投保人严永胜未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吉祥卡H200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合同》上签名，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主张投保人严永胜投保时已告知严永胜有关责任免除条款和保险责任条款，未提充分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严永胜属于猝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严永胜属于斗殴致死，而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只能证明安希贵、赵军营、魏帅营殴打被保险人严永胜，不能证明双方斗殴，且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死者严永胜排除被他人机械性暴力致死，符合因疾病（脂肪心）急性发作导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外界因素刺激（争吵、情绪激动等）符合诱因，虽然，被保险人严永胜身患脂肪心，但是，其死亡是在受到安希贵、赵军营、魏帅营等人争吵，情绪激动后因疾病（脂肪心）急性发作导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应属于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实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后身故。投保人暨被保险人严永胜向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约定：意外伤害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指定保险受益人为陈秀玲。故陈秀玲诉请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秀玲因被保险人严永胜死亡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已查明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并无投保人严永胜签名，特别备注的“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保险合同条款和本卡特别约定内容”亦未经投保人签名确认，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确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严永胜经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法医鉴定系“因脂肪心急性发作致死，外界因素刺激符合诱因”，亦即严永胜的死亡系安希贵等人与其肢体冲突、严永胜自身特异体质两因素共同作用的后果。意外伤害保险以其意外性、外在性作为重要特征，排除了被保险人单纯因内在疾病主张保险理赔的可能，但并未排除被保险人特异体质的情形。对于普通人而言，单纯与他人肢体冲突并不必然造成死亡结果，但对于特异体质的被保险人严永胜而言，其“遭受安希贵等人殴打——情绪激动——脂肪心发作——死亡”的因果关系明晰，各事件紧密衔接形成一条时间链，安希贵等人殴打严永胜的事件既是严永胜死亡的诱因，也对整个事件发生起决定性作用。上诉人仅以严永胜系脂肪心发作猝死作为拒赔理由，而忽略病发是否与意外伤害有所关联以及意外伤害的严重程度，忽略严永胜猝死系遭受安希贵等人殴打的诱因，系对近因原则的误读。近因原则并非以时间接近为标准，而是以效果上的决定性因素为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严永胜系因遭受外来的意外伤害致死，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投保范围，并无不妥。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向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永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永定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国  柱审 判 员 刘  彬  辉代理审判员 张  婷  婷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笑平（代）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