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洪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冬联。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银涛，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和平。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冬联、左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航空港公司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7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7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空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与被上诉人曹冬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银涛、被上诉人左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空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或者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7527号民事判决，驳回曹冬联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冬联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该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双方未约定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也未征求双方意见。二、本案是虚假诉讼，应依法驳回曹冬联的全部诉讼请求。1、曹冬联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借款行为客观存在。首先，本案借款总额达330万元，曹冬联陈述其中180万元为现金给付，与常理不符，且曹冬联也未对180万元现金来源进行举证。单凭左和平陈述无法确定。其次，另150万元的转款凭证不能证实该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150万元的转款人不是曹冬联，而一审法院未查清转款人与曹冬联之间的关系。2、曹冬联与左和平之间存在共同利益。首先据航空港公司与左和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左和平为项目实际施工人，承担该项目的盈亏，左和平私刻印章。其次，曹冬联与左和平早已相识，该笔借款发生长达4年之久，超过诉讼时效，但4年时间内曹冬联从未向航空港公司反映过此事。三、本案借款行为即使成立，也是曹冬联与左和平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由左和平进行偿还，与航空港公司没有关系，航空港公司从未收到该笔借款。四、一审法院利息计算存在错误。首先航空港公司与曹冬联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要求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不存在法律依据。其次，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时间跨越长，国家执行不同时期的利率，依据法律规定，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部分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年利率24%，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诉讼时效认定存在错误。曹冬联一审起诉时，诉讼时效已过。航空港公司从未授权左和平及项目部对外实施任何借款行为，左和平在无航空港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航空港公司对外签订任何文书。故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曹冬联辩称，航空港公司陈述不实。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曹冬联借款给航空港重庆分公司，款项用于合川项目。合川项目真实存在，且为航空港公司项目。一审判决正确。左和平辩称，合川项目是航空港重庆分公司承包，左和平为航空港重庆分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公章是经过登记的，左和平并未私刻。曹冬联借款实际发生，所借款项也实际用于合川项目，不属于左和平的个人借款，应由航空港公司还款。曹冬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航空港公司、左和平偿还曹冬联借款本金33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33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航空港公司、左和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空港公司原名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航空港公司承建了位于重庆市××区的重庆领航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磁悬浮永磁直驱风力发电机生产项目。2010年8月2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重庆分公司）聘请左和平为航空港重庆分公司的副经理兼该项目项目经理，并成立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项目部（8）（以下简称项目部），但项目部未办理工商登记。2010年8月2日，航空港重庆分公司与余军秀签订《劳动合同书》，聘请余军秀为航空港重庆分公司出纳。2010年9月8日，以航空港重庆分公司为甲方、左和平为乙方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平代表甲方执行甲方与重庆领航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3月29日，以项目部为甲方、曹冬联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航空港重庆分公司在合川与重庆领航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磁悬浮永磁直驱风力发电机生产项目的厂房施工，因甲方在施工过程中需向乙方借款周转，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向乙方借现金260万元，月息4.5%。借现金70万元，月息3%。共计330万元；借用款时间为1年，满6个月连本带息结算一次，年终结清。甲方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并有左和平的签字。审理中，曹冬联及左和平均陈述：借款时，左和平向曹冬联出示了聘书，且系代表项目部向曹冬联借款，曹冬联亦到项目工地进行了查看。2011年3月29日，项目部出具借条于曹冬联，载明：今借到曹冬联现金260万元，月息4.5%，借现金70万元，月息3%，共计330万元，项目部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左和平在借条上签字。2011年3月底前，左和平收到了曹冬联支付的现金180万元。2011年4月1日，曹冬联委托曾洪模向余军秀账户转款150万元。审理中，左和平陈述，33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了支付项目部劳务工资。借款到期后，因航空港公司、左和平未偿还曹冬联借款本息，曹冬联找到左和平催收借款。2014年3月11日，左和平在借条上批注：因其承包的项目已下马，没拿到工程款，借款330万元未还。2014年12月9日，左和平向曹冬联出具延期还款承诺，载明：因其承包的项目下马，工程款至今未收到，现承诺对曹冬联330万元借款延期至2015年3月11日支付。审理中，曹冬联及左和平均陈述：左和平在借条上的批注及作出的还款承诺均代表项目部，系公司的职务行为。另查明，航空港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曹冬联与项目部签订的《借款协议》，除利息约定超过相关规定外，其余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项目部出具的借条及曹冬联的转款情况，结合曹冬联及左和平的陈述，在2011年4月1日前，曹冬联向项目部支付借款330万元的事实成立。项目部未进行工商登记，以其名义与曹冬联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条。同时，左和平系航空港重庆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亦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故《借款协议》及借条对航空港重庆分公司具有约束力，航空港重庆分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航空港重庆分公司作为航空港公司的分支机构，现已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航空港公司承担。左和平作为航空港重庆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航空港重庆分公司职务的行为，并非与项目部共同向曹冬联借款，故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航空港公司承担。针对航空港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左和平作为项目经理及借款经办人，曹冬联向其催收借款应视为向项目部进行催收，左和平在借条上批注及向曹冬联作出承诺的行为系航空港重庆分公司职务的行为，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年，而曹冬联在2014年3月11日即向项目部催收了债权。故航空港公司的该抗辩不成立，曹冬联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此外，曹冬联现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曹冬联要求航空港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曹冬联要求左和平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冬联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以33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曹冬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航空港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和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与中止审理申请。鉴定申请要求：1、依法对曹冬联提供的2011年3月29日的借条及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依法对曹冬联提供的借条及借款协议上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申请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为虚假诉讼，曹冬联、左和平为套取航空港公司款项，合谋伪造证据。首先曹冬联、左和平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其次借款协议与借条内容完全一致，时间也一致，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出具两份一致的书面证据，最后借条中将借款金额无故划分成两份且利率不同。中止审理申请事实与理由：航空港公司与左和平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可以证明航空港公司与左和平之间为违法的挂靠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左和平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对外不能代表航空港公司，现航空港公司已经在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对该合同的合法性及性质提起了诉讼，因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航空港公司提起鉴定申请与中止审理申请，是当事人应由的权利，但是否同意详见后文评述。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与借条均系航空港公司重庆分公司副经理、项目部经理左和平与曹冬联所签订，左和平是履行职务行为。借条载明“今借到”、左和平在借款后签署延期还款承诺及当庭认可收到款项、航空港公司重庆分公司财务出纳余军秀亦收到了部分款项、款项也实际用于航空港公司重庆分公司项目。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条项下约定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借款协议、借条的书写是当事人习惯，但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存在。继而，航空港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亦无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本院对航空港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准许。关于是否中止审理。即使航空港公司与左和平之间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没有劳动关系，无权代理，但航空港公司向左和平提供的《聘书》行为，已经足以使曹冬联相信左和平享有代理权，亦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此，曹冬联与左和平发生的借款法律关系后果仍应由被代理人航空港公司承担。因此，本案审理不是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航空港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诉讼的规定。因此，本院不同意航空港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关于本案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及适用利率24%是否适当。左和平在曹冬联催收借款时作出的承诺书及批注，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据前文所述，该效力及于航空港公司。一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认定利率按24%计算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我国民事诉讼中简易程序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一审程序民事案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条已付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合同担责主体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航空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航空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20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姚刚应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