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平，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湖北夷水（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堂，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贵，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四平因与被上诉人朱永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240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四平及委托代理人李桂林，被上诉人朱永堂及委托代理人谭长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四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朱永堂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0万元，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永堂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在作出判决前，张四平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朱永堂，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朱永堂在庭审中提交的刘成发、陈廷贵、朱永堂三人与贺新政签订的《硅矿石开采协议》载明的施工地点为谷城县庙滩镇土地岭南沟硅石矿段来看，自2014年1月28日起，朱永堂已经在谷城县开采矿石。2015年9月，贺新政用快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至该地点，虽然网络显示是他人代收，但是不能表示朱永堂未收到该份邮件。2.2015年9月17日，张四平以该债权已经转让为由向谷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谷城县人民法院将该案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材料送达给朱永堂，证明朱永堂已经知道贺新政将该债权转让给张四平了。3.一审庭审中张四平已提交一份湖北省宣恩公证处进行公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已经由朱永堂质证。债权的转让只需要通知债务人，对于通知的方式和时间，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应当理解为是使债务人知晓即可。朱永堂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就已经知道债权转让给张四平了，该债权转让对朱永堂发生效力。4.以诉讼方式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已经被司法实践所确认。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对朱永堂不发生效力，故张四平就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张四平的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张四平的上诉请求，改判朱永堂向张四平支付欠款10万元。被上诉人朱永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基础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贺新政无权把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张四平。本案是刘成发、陈廷贵、朱永堂三人与贺新政一起开矿，因几个人之间发生矛盾后贺新政要求退出，贺新政要求朱永堂给其出具条子，朱永堂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给贺新政出具了欠其10万元的欠条。在该份欠条上，刘成发和陈廷贵这两个合伙人没有签字，朱永堂一方认为欠条在没有获得刘成发和陈廷贵追认的情况下是不成立的。在欠条形成后贺新政于2014年5月6日转让给上诉人，之后贺新政还在找朱永堂要钱，证明贺新政自己也认为债权转让不成立。2.2015年9月2日贺新政明知朱永堂没有在谷城采矿地点而向该地址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而朱永堂实际已经没有在谷城县居住了，因此朱永堂并不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3.调解协议对贺新政和朱永堂都是有效的。在贺新政与朱永堂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贺新政已经认可其赔偿给朱永堂的费用从朱永堂支付的欠款中扣减，贺新政对该份调解协议是签字认可的。4.债权转让应该通知到债务人，没有通知到债务人视为转让不成立。诉讼不能作为债权转让的有效通知。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永堂偿还欠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案的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朱永堂承担。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刘成发、陈廷贵、朱永堂三人与贺新政签订一份《硅矿石开采协议》，《硅矿石开采协议》约定了工程名称、施工地点、工程项目内容、工程款支付方法等内容，并由该四人签字捺印确认。2014年5月2日，朱永堂向贺新政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贺新政工程款及工地上的炮机及空压机款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还款时间约定为在2014年5月30日前归还5000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注：（如5月3日拉下来的矿石，如结款顺利，就一次性付清全款）。欠款人：朱永堂（签字捺印）,2014年5月2日。”2014年5月6日，贺新政与张四平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贺新政向朱四平转让其对朱永堂拥有的部分债权，以此来抵偿贺新政所欠张四平10万元（大写：拾万元整）的到期债务。《债权转让协议》经湖北省宣恩县公证处进行公证。2015年9月2日，贺新政出具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朱永堂：您好！2014年5月2日，您与贺新政签订了欠款合同，您欠我本金壹拾万元整，您影响我归还本息及手续费共计100000.00元整。我现将该笔债权全额转让给第三人（身份证号：42282519701010064X），望接到通知后，及时将该笔款项付清，否则应向第三人承担违约及后续成熟的利息费用（利息按原协议约定计算）。本通知自形成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特此告知。债权人：贺新政（签字捺印）,2015.9.2日”。2015年9月17日，贺新政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邮寄至谷城县庙滩镇土地岭南沟硅石矿段朱永堂，根据网络查询显示，“2015年9月19日18:16，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贺新政与张四平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贺新政将其对朱永堂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四平，贺新政虽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朱永堂，邮寄地址为湖北省谷城县，朱永堂的户籍所在地是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且经网络查询显示签收人系他人，无法证明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债务人即朱永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四平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债务人朱永堂，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对于张四平起诉要求朱永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四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减半收取1150.00元，由原告张四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四平向本院申请证人贺新政出庭作证。拟证明贺新政已经将朱永堂欠其10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张四平，并在转让债权后通知了被上诉人朱永堂。上诉人张四平还认为，即使贺新政向被上诉人朱永堂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到被上诉人朱永堂，但是在二审庭审中，贺新政已经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告知朱永堂，应当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被上诉人朱永堂经质证后认为，贺新政的证实存在前后矛盾，其给朱永堂发出的书面债权转让通知系他人签收，贺新政却说是退回他本人，其存在作伪证和假证的嫌疑。其次，贺新政当庭的通知应当是无效的。最后，调解协议是有效的，贺新政也认可该调解协议上的内容。本院对贺新政出庭作证的内容审查后认为，贺新政作为本案所涉债权的原债权人，其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证实了其将对朱永堂的债权转让给张四平并当庭对转让债权的事实向债务人朱永堂进行了通知，对贺新政的前述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朱永堂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5月2日，被上诉人朱永堂向贺新政出具的《欠条》内容系朱永堂的儿子朱柳林书写，朱永堂在该欠条上签字捺印。庭审中，贺新政将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转让情况向被上诉人朱永堂进行了当庭通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问题；2.贺新政与被上诉人朱永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3.贺新政将对朱永堂的债权转让给张四平的行为是否生效，朱永堂应否向上诉人张四平偿还欠款10万元。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是上诉人张四平向被上诉人朱永堂提出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张四平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权利来源与其与案外人贺新政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又称债权让与，是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因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的纠纷并非是因原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其诉讼的当事人为债权受让人与原合同债权人。本案是张四平向债务人朱永堂要求其偿还借款的纠纷，并非是张四平与贺新政之间因债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张四平通过其与贺新政之间的协议，受让了贺新政对朱永堂的债权，已经取代贺新政债权人的位置，成为新的债权人。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本案的案由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贺新政与被上诉人朱永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朱永堂、案外人刘成发、陈廷贵与贺新政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硅矿石开采协议》，就硅矿石矿山的爆破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双方就应当按照《硅矿石开采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履行。2014年5月2日，朱永堂向贺新政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贺新政工程款10万元。朱永堂主张该欠条系贺新政强迫其书写，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朱永堂并未提供其在书写该份欠条时受到贺新政的胁迫。虽然朱永堂举示公安机关的证据显示其与贺新政在2014年6月28日因为欠款发生纠纷，但是从纠纷发生时间上看，并不能证明朱永堂在书写欠条时，贺新政对其有胁迫的行为。且该份《欠条》内容系朱永堂的儿子朱柳林书写，由朱永堂签字捺印。虽然朱永堂主张是事后补盖的手指印，但是朱永堂并不否认欠条上的名字系其本人当日书写这一事实。因此，对朱永堂主张《欠条》系受到贺新政胁迫而书写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朱永堂主张《欠条》虽然系其一人书写，但是其与刘成发、陈廷贵系合伙关系，对于欠贺新政的债务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虽然刘成发和陈廷贵在《硅矿石开采协议》上也签字确认，但朱永堂与刘成发、陈廷贵之间的合伙系三人的内部关系，对外，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永堂以个人名义向贺新政出具《欠条》，应当由朱永堂承担还款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再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朱永堂以其与刘成发、陈廷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抗辩其不应当一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朱永堂主张因其与贺新政2014年6月28日发生纠纷，造成朱永堂受伤，双方于2014年8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朱永堂从欠贺新政的款项中扣减其治疗产生的药费。然而，在《贺新政、陈廷贵、朱永堂纠纷调解协议》中，虽然有朱永堂陈述的药费从欠款中扣除的表述，但是调解协议应当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一致协商，该份协议中只有贺新政的签字，并无朱永堂和陈廷贵的签字。且该份协议保存在公安机关的档案中，也不是由贺新政所持有，说明贺新政、朱永堂、陈廷贵三人并未就2014年6月28日发生的纠纷达成一致协议，该份调解协议只是作为双方曾经协商解决过的证据进行了保存。如前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被上诉人朱永堂与贺新政之间因硅矿石开采工程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生效，朱永堂应当向贺新政偿还所欠的款项10万元。关于贺新政将对朱永堂的债权转让给张四平的行为是否生效，朱永堂应否向上诉人张四平偿还欠款1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贺新政与朱永堂之间的职权债务关系是金钱给付关系，贺新政与张四平之间也是因合伙关系而产生的金钱给付关系，当事人也并未对债权不得转让进行约定，故贺新政于2014年5月6日将对朱永堂的债权转让给张四平，贺新政与张四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法律条文明确规定债权让与经通知而对债务人生效，对于债务人而言，因为其受原合同的约束，在接到转权转让通知之前，有权拒绝来自于受让人的履行请求。贺新政在二审中出庭接受法庭与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实其在债权转让后向朱永堂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并未到达朱永堂，因此，朱永堂在接到转权转让通知之前有权拒绝张四平要求支付欠款的请求。贺新政作为本案所涉及债权债务的原债权人，在庭审中向法庭证实了与张四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过程，同时证明已经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张四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了债权的转让应当向通知债务人，但并未规定债权转让要获得债务人的同意，也未规定应当以何种方式通知。因为债务的履行人，受到成立并生效债权的约束，其履行义务的基础是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的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他人，是合同原债权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债权的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取得原债权人在合同中的权利地位。在法律无明确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债权人的变更并不影响债务人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张四平向法院起诉要求朱永堂偿还借款之时，朱永堂就应当知道贺新政将债权转让给了张四平，但是因未收到来自于贺新政的债权转让通知，朱永堂有理由拒绝向张四平履行支付义务。二审中，贺新政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当庭证明债权转让之事实，应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达朱永堂，债权转让对朱永堂产生法律效力。张四平请求朱永堂支付10万元欠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张四平在庭审中明确放弃一审起诉时提出的利息请求，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再予以阐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朱永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四平支付欠款10万元；三、驳回张四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朱永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永堂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