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再1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长兴亿安贝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白岘乡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吴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卫忠，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杭州宏丰家居城黄鸿卫浴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宏丰家居城建材馆*******号。经营者：黄鸿根，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清波村*组望月岭**号。再审申请人浙江长兴亿安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安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卫忠、一审被告杭州宏丰家居城黄鸿卫浴商行（以下简称黄鸿卫浴）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知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浙民申6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亿安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汉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被申请人黄卫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一审被告黄鸿卫浴的经营者黄鸿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安贝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卫忠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由黄卫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卫忠并非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人。该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注明的创作时间为2010年7月2日，但亿安贝公司提交的两份公证书能够证明早在2008年和2009年，在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已出现与涉案作品高度一致的图片，说明黄卫忠主张的作品系剽窃而来。虽然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在接到黄卫忠的律师函后删除了玫瑰图片，但这仅能证明该网站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不能证明黄卫忠就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2.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存在一幅实物摄影图片（该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下吧），且该图片与涉案产品上的图片及黄卫忠主张的作品高度一致。一、二审法院认定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图片与黄卫忠主张的作品“不完全相同”、“有明显差别”错误。3.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涉案产品上的图片是否来源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而是该图片是否由实物摄影作品印刷而成。对此，亿安贝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光盘，一份光盘中的图片经鉴定系实物摄影作品，现只需证明涉案产品上的图案与前者同源，即可认定该图案系实物摄影作品印刷而成，也就可以排除该图案侵害素描彩绘作品著作权的可能性。故亿安贝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同源性而提出的鉴定申请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存在直接关联，一、二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错误。黄卫忠再审辩称：亿安贝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1.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著作权登记证书足以证明黄卫忠对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享有著作权。2.浙迪司鉴【2015】图鉴字第46号、78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人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亿安贝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材料来源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对于作为检材的光盘是否经过公证亦未查证。黄卫忠已就此向杭州市司法局投诉，该局作出了对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批评教育和对鉴定人员训诫的处理。3.即使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图片被认定为摄影作品，也无法排除该作品系对美术作品进行翻拍而成，亦无法否定《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系美术作品的性质，更无法推翻本案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并且，亿安贝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上的玫瑰图片来自视觉中国下吧网站。4.亿安贝公司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检材，故一、二审法院不支持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黄鸿卫浴再审述称：同意亿安贝公司的意见。黄卫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黄卫忠著作权商品的侵权行为，并立即销毁侵害黄卫忠著作权的即热式热水器的成品、半成品及相关物料、宣传资料；2.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向黄卫忠赔礼道歉；3.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共同赔偿黄卫忠经济损失及维权所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62300元；4.诉讼费由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承担。一审中，黄卫忠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黄鸿卫浴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亿安贝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18日黄卫忠就其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F-029605）。2013年，黄卫忠发现亿安贝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的即热式热水器面板上使用涉案作品，遂于当年8月向桐乡市人民法院起诉，后双方就该案达成和解，黄卫忠撤回起诉。2014年9月，黄卫忠发现黄鸿卫浴销售亿安贝公司生产的上述侵权产品，遂以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擅自生产、销售上述产品侵害其著作权为由提起诉讼。亿安贝公司一审辩称：黄卫忠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在网上剽窃他人作品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后四处起诉要求多家电器厂商赔偿其损失。黄卫忠第一次起诉之后，亿安贝公司未再生产、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电热水器。黄鸿卫浴出售的电热水器系于2013年3月购自另一商家，时间在黄卫忠第一次起诉亿安贝公司之前。黄鸿卫浴一审辩称：其作为经销商未生产涉案产品，也不知道涉案产品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8日，黄卫忠就《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美术作品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F-029605。该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黄卫忠（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0年7月2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黄卫忠的描述，该美术作品系其参照玫瑰花形状，先在白纸上手工绘制花朵轮廓，再通过扫描输入电脑，利用电脑进行多次修改润色最终成形。2013年9月10日，黄卫忠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亿安贝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确认乙方侵害了甲方的著作权，并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50000元，乙方对其侵权行为向甲方道歉，并保证在签订协议的三日内销毁侵害甲方著作权的所有产品，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损失50000元，乙方保证今后不再侵害甲方著作权，并且提供其他侵权单位信息，配合甲方的维权工作，自甲方收到乙方赔偿款50000元后，七日内甲方自愿申请撤回对乙方的诉讼。同年9月13日，黄卫忠向桐乡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其与周应桃、亿安贝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的起诉。2014年9月23日，黄卫忠向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9月30日出具（2014）浙平证字第1615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杭州宏丰家居城黄鸿卫浴商行”网站上有产品名称为“¥3500.00快速热水器[EAB-A(玫瑰花)]”的链接，展示图片中含涉案产品面板图片。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链接中的涉案产品展示图片及产品介绍已经删除。2014年12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4）杭证民字第7333号和第7334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2014年11月26日和12月2日，黄卫忠的委托代理人黄卫红、王丽来到杭州宏丰家居城精品建材馆一楼185号，标识为“欧琳水槽厨电净水器”的商铺，以消费者身份向该商家购买了品牌为亿安贝（玫瑰花系列）的变频恒温机、预热宝各一台。黄卫忠为此支出公证费1500元及购物费3800元。一审法院对公证实物当庭予以拆封，其中即热式热水器面板上的图案与黄卫忠主张的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一致。亿安贝公司、黄鸿卫浴认可上述产品系由亿安贝公司生产后经其经销商转销给黄鸿卫浴，再由黄鸿卫浴销售给黄卫忠。一审法院另认定，黄鸿卫浴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0年6月17日，经营者为黄鸿根，注册经营地址为杭州宏丰家居城建材馆C1-1085号，经营范围包括厨房电器、卫浴洁具零售。杭州宏丰家居城精品建材馆一楼185号标识为“欧琳水槽厨电净水器”的商铺系黄鸿根经营。黄卫忠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黄卫忠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黄卫忠对涉案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享有著作权。亿安贝公司抗辩，早在黄卫忠申请著作权登记之前，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均已出现相似的玫瑰图片，其中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图片为摄影作品，进而主张黄卫忠主张权利的作品系其网上剽窃而来的摄影作品。该院认为，首先，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两幅玫瑰图片与涉案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相比并不完全相同；其次，前两幅玫瑰图片既未署名，也未记载图片性质，亿安贝公司据以主张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片系摄影作品的鉴定意见书该院亦未予以认定，即使该网站上的玫瑰图片确系摄影作品，也只能说明其与涉案美术作品性质不同，无法直接推翻著作权登记证书关于涉案作品系美术作品的认定；另外，针对作品的发表时间，黄卫忠提交了嘉兴信息网上早于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发布时间的两幅玫瑰图片，其中发布时间为2009年1月22日的《家用电器面板印花》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发布时间为2008年5月17日《面料印花》与涉案作品中的玫瑰花基本一致，两幅图片下方显示的联系人姓名均为黄卫忠。综上，亿安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黄卫忠系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亿安贝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的热水器面板上使用了与涉案作品一致的图案，侵害了黄卫忠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亿安贝公司抗辩涉案产品上的图案来源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该图案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图案并不完全一致，故对亿安贝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亿安贝公司还抗辩涉案产品实际生产日期早于其与黄卫忠达成和解协议的日期，但涉案产品上未标注生产日期，即使生产日期早于协议日期，根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亿安贝公司也应在签订协议的三日内销毁所有侵权产品，现黄卫忠于2014年11月再次购得侵权产品，亿安贝公司仍旧构成侵权。故对黄卫忠要求亿安贝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涉案侵权产品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黄卫忠主张按照法定赔偿方式计算，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对被诉侵权产品价值的附加作用及推广价值、黄卫忠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30000元。另外，鉴于亿安贝公司自认黄鸿卫浴销售的涉案产品系由其生产后经其经销商转销给黄鸿卫浴，故黄鸿卫浴作为销售者在提供合法来源的基础上可不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仍应承担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1.黄鸿卫浴立即停止销售侵害黄卫忠《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著作权的热水器产品；2.亿安贝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黄卫忠《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著作权的热水器产品；3.亿安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卫忠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元；4.驳回黄卫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黄卫忠负担1445元，由亿安贝公司负担2101元。亿安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卫忠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卫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卫忠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进而认定亿安贝公司侵害其著作权错误。涉案作品并非黄卫忠创作，黄卫忠称其在2008年和2009年发表过涉案作品，而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注明的创作时间却在2010年，两者明显自相矛盾。涉案产品上的图案系由实物摄影作品而非美术作品印刷而成。2015年6月1日，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经案外人申请，经鉴定认为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像系使用摄影器材拍摄的实物摄影作品，故在本案中亦有必要对相关图片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错误。黄卫忠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卫忠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充分。亿安贝公司称其产品上使用的图案系来源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亿安贝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无关，且本案无鉴定必要。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一审过程中，亿安贝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案是实物摄影作品还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作品以及其提交的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案与亿安贝公司产品上的玫瑰图案是否为相同图案进行鉴定。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黄卫忠是否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亿安贝公司对作品权属提出异议，应提供相应反证。结合亿安贝公司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以及黄卫忠对其主张的作品的创作时间、登记时间作出的解释，该院认为，亿安贝公司主张（2014）浙平证字第625号公证书中的图片均系摄影作品而非美术作品，仅系其单方推测，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无法排除翻拍美术作品后在网上发表的情况。即便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作品系实物摄影作品，在《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作品有明显差别的情况下，亦无法推知黄卫忠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关于涉案产品上的图片是否来自视觉中国下吧网站。根据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图像资料鉴定意见书》，应当确认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案是实物摄影作品。亿安贝公司称其提供的光盘中的玫瑰图系下载自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且与其提供的（2014）嘉海知初字第136号判决中认定的光盘中的图片系同一张图片，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图片与上述判决中的图片一致。因此在黄卫忠对此存有异议的情况下，亿安贝公司所提供光盘中的玫瑰图片并非适格检材，且双方确认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已将玫瑰图片删除，故对亿安贝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比对，涉案产品上的玫瑰图与黄卫忠主张作品的玫瑰花花型、颜色、朝向基本相同、周边类似薄纱的装饰带基本相同，双方当事人亦确认两者基本一致，而公证书中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为黑白复印件，其玫瑰花一侧均布有花穗装饰，且朝向与《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相反。综上，亿安贝公司关于其生产的热水器的图片来自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亿安贝公司负担。再审中，亿安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的浙江汉博【2016】声鉴字第14号《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黄卫忠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产品上的图案系摄影作品。黄卫忠质证认为，该鉴定与本案无关，仅凭该意见书不足以排除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且所涉检材来源不明。本院认证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系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后依法出具。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且没有证据表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虽然该鉴定所涉及的被诉侵权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但鉴定的内容之一系黄卫忠涉案作品的类型，在黄卫忠确认其在该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与本案作品一致的前提下，该鉴定意见显然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不持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受理黄卫忠与长兴瑞康电器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后，于2016年4月8日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卫忠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等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从黄卫忠提供的玫瑰花图片的客观性、景深范围、玫瑰花瓣与背景之间的边界特征等方面进行检验分析，确认该图片系对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不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美术作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理由，以及相应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卫忠是否系其主张权利的《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人以及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黄卫忠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第十项之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可见，两类作品在创作过程、表现形式等方面存在显著区别。本案中，黄卫忠称其主张权利的《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系参照玫瑰花形状，先在白纸上手工绘制花朵轮廓，再通过扫描输入电脑，利用电脑进行多次修改润色最终成形，属于美术作品。但浙江汉博【2016】声鉴字第1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卫忠提供的玫瑰花图片系对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不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美术作品。黄卫忠就涉案作品的类型和形成过程所作的陈述与鉴定意见明显不符，说明涉案作品实际并非由其创作。如果黄卫忠确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不可能对其作品的创作过程出现如此重大的错误认识。至于黄卫忠认为其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主张，由于我国对作品著作权实行自愿登记制度，登记机关并不对作品类型、创作时间等事项进行实质审查，因此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亿安贝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已经构成有效的反证，足以推翻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内容。因此，黄卫忠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以美术作品著作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诉讼缺乏权利基础，要求亿安贝公司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更于法无据。综上所述，黄卫忠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亿安贝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亿安贝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再审对涉案作品类型及权利主体的认定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知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知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三、驳回黄卫忠的起诉。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退还已交款的各方当事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琼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代理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