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7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继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胜。上诉人胡继炳因与被上诉人蔡文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2016）云0722民初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继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推定的因果关系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胡继炳从路边捡起口袋并裹拢，该行为必然会产生响动，因此推定被告胡继炳的行为与毛驴受惊吓具有因果关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见到自家的承包田里有一个塑料袋和水泥口袋，将其捡起来并裹拢，是正常之举。其次，上诉人从地里捡起塑料口袋和水泥口袋并将其裹拢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牵着的毛驴受惊无直接、必然、内在的因果联系。被上诉人牵着的毛驴突然调头也好、受惊也好，原因是多种多样的：被上诉人牵着的是一匹母毛驴，后面还有它的两个幼仔，因母毛驴距离幼仔很长一段距离，母毛驴突然调头朝后观望，而被上诉人把很长的绳子绕在手里的方法不当，被突然拉倒受伤；被上诉人的毛驴当时正处于发情期，为了寻找公驴，要挣脱被上诉人的牵引，而将被上诉人拉倒。二、被上诉人牵着毛驴返回的道路，不仅仅是人畜行走的道路，而是多种用途的混合大道，不是专供被上诉人放牧的。按照原审判决的观点，在该道路上有响动的机械或车辆通行，引起家畜受惊，致人发生损害的，要由机械或车辆的驾驶人承担责任。何况上诉人从自家承包地里捡起塑料口袋这一行为，本身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两份“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该调查笔录的来源不明调解参加人李红芳、王天菊、刘会金、李玉忠、沈国华都不是人民调解员，刘会金系蔡文胜的妹婿、李玉忠是土管所的，沈国华系水保站的。其次是被上诉人的这些亲属找上诉人时，上诉人只有说明了被上诉人被拖倒的事实及其上诉人当时从田里捡起塑料袋的情况，而没有说过上诉人捡起塑料袋使被上诉人毛驴受惊起来。但被上诉人的亲属在记录时添油加醋，将上诉人捡起塑料袋与毛驴受惊强行联系起来。蔡文胜辩称:蔡文胜受伤完全是胡继炳的责任，如果她没有责任，她家建着新房很困难的情况下，怎么会付了7000元钱，还把答辩人送到了下关医院看护了三天呢。事实与理由:一、胡继炳说的话多数是谎话。胡继炳从路边捡起口袋，并没有裹拢而是散着拿、擦着毛驴走，路上并没有其他任何人和车辆，是她甩着口袋走才使毛驴受惊，并没有说她捡起口袋让毛驴受惊。胡继炳说毛驴发情找公毛驴也是撒谎，因为这头毛驴已经怀胎近4个月，不可能发情，附近也没有公毛驴。如果不是受惊吓，调过头看幼崽，会把人拉翻吗。二、关于“人民调查记录”的问题。被上诉人受伤住院后期直到出院回家，胡继炳也没有去看一眼，蔡文胜非常生气。妹婿刘惠金怕俩家吵架后关系恶化，就做蔡文胜的思想工作，用调解的办法来解决问题。蔡文胜就委托刘惠金去请司法所的李红芳去了解胡继炳的想法，而李玉中、沈国华刚好去下乡主办其他事情，他们遇到了一起，也一起去了。调查调解笔录是胡继炳的女儿亲自过目，胡继炳亲自签名的，怎能说来源不明。请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被答辩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蔡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1690.62元（护理费80元×19天＝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9天＝1900元、营养费100元×19天＝1900元），伤残赔偿金7456元×14年×20％＝20876.8元，后续治疗费16000.00元，鉴定费13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5187.42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中午1时30分左右，原告蔡文胜牵着自己饲养的毛驴经过新碾坊田，路遇被告胡继炳捡起一塑料袋和一水泥口袋，并将两个口袋裹拢。毛驴受惊，将牵着毛驴绳子的蔡文胜拉翻摔倒在地，蔡文胜摔倒受伤后胡继炳将其送到金官镇中心卫生院就医，支付检查费300.00元。后使用金官镇中心卫生院救护车送到云南省第四人民医院（即大理附属医院，下同）就医，胡继炳随同至云南省第四人民医院陪护2天。原告蔡文胜的伤情经云南省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1、右股骨转子间骨骨折，2、血小板减少症。住院治疗19天后，于2015年6月22日出院，支出医疗费用25690.62元，好转出院后新农合报销医疗费10427.81元。胡继炳垫付金官镇中心卫生院检查费300.00元、救护车费用2700.00元、大理附属医院押金4000.00元，共计人民币70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牵毛驴的绳子长约3丈（10米），蔡文胜将其中的2丈5尺绕成若干圈捏在手中。双方均认可事发时没有其他车辆、行人及正在运行的机器设备。原告认可胡继炳所垫付大理附属医院押金4000.00元包含在原告支出的医疗费中，并认可将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用10427.81元从总损失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毛驴受惊将牵着绳子的原告蔡文胜拉翻，摔倒在地，导致原告受伤。双方对蔡文胜受伤是否由于被告的行为惊吓毛驴所致这一问题存在争议，从原告受伤的情况看，事发地点当时没有行人、车辆经过，也无其他导致毛驴受惊的因素，而胡继炳表示自己从路边捡起口袋并裹拢，该行为必然会产生响动，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交毛驴回头望崽拉翻原告或其他因素导致毛驴受惊的证据，因此推定被告胡继炳的行为与毛驴受惊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作为一名农村妇女，见到当时路上有毛驴经过，应当能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惊吓毛驴，但其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具有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毛驴系原告蔡文胜饲养，其应当了解毛驴容易受惊的习性，应当能预见牵驴在道路上通行会受惊，很可能伤及他人，也会使自己受伤，而原告将长达8米多的绳子绕在手上，毛驴距原告仅1米多，毛驴受惊后绳子绕在原告手中难以挣脱，加之距离又近，才导致原告被拉翻。故原告作为动物的管理人却疏于管理，也忽视了自身的安全，有过失，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责任。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以6:4划分责任为宜。即原告蔡文胜自担60％的主要责任，被告胡继炳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人民币为25690.62元（包含被告胡继炳垫付云南省第四人民医院押金4000.00元），有相关的单据证明，予以支持；护理费1520.00元（80元×19天），因原告伤情实际需要护理，护理费请求予以支持，但护理费计算标准应参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扣除被告胡继炳陪护天数2天，即护理费计算为1343.00元（79元×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100元×19天），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标准符合《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营养费请求，因原告的出院证明并未注明需加强营养，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20876.80元、后续治疗费16000.00元、鉴定费1300.00元，赔偿项目于法有据，计算标准符合《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有证据支持的损失合计人民币70110.42元（包含金官镇中心卫生院检查费300.00元、救护车费用2700.00元），扣除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用10427.81元，总损失计算为59682.61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被告胡继炳应承担23873.04元（59682.61×40％），减去已垫付的7000.00元，被告胡继炳应赔偿原告蔡文胜经济损失人民币16873.0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蔡文胜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继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蔡文胜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6873.04元。二、驳回原告蔡文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0.00元，由原告蔡文胜负担858.00元，被告胡继炳负担57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故意或过失侵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损害后果的，应当按过错程度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胡继炳在2015年6月11日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中明确认可“6月3日中午1︰30分左右，我在新碾房田里捡起塑料袋，蔡文胜牵着的毛驴突然惊起来，惊了两下，蔡文胜跌倒在地上”，由此可以认定蔡文胜的受伤是因为上诉人胡继炳的不当行为引起，胡继炳应对蔡文胜的损害后果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蔡文胜将8米长的绳索绕在手中，是遇紧急事件时不能及时应对的主要原因，应对其跌倒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原判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过错比例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蔡文胜损失数额的计算准确。上诉人胡继炳提出捡拾塑料袋的行为与蔡文胜的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继炳提出“调解笔录”来源不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准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0.00元，由上诉人胡继炳负担。审判长  王雪飞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王琎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