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黎峰。委托代理人：黎敏，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智成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住所地。负责人：李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树威，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福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智成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智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9日，山东金智成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变更为山东金智成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3年4月25日，金智成公司（乙方）与嘉福大酒店（甲方）签订《嘉福国际大酒店空调主机安装和改造工程供货安装合同》，双方约定：项目名称为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空调主机安装和改造工程，项目地点为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18号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13万元，包含回收旧主机、管道、以及旧空调电路相关的的设备配件，水泵的回收届时双方确定；所有货物的价格是包括了货物及随机附件的设计、采购、包装、运输（包括装卸费）、施工现场安装、调试、验收、技术服务、质保期保障、税费、合同附件内容等相关服务的全部费用；乙方负责将空调设备运输至甲方指定的项目工程地点；空调主机交货期为收到定金后40天内，安装工期必须满足现场施工进度要求，以配合装修工程进度时间为准；货物到达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交货点，乙方保证货物质量合格；总工期为乙方设备到货后10天内，调试工期为5天；因有关国家标准和施工验收规范要求对具有出厂合格证明的进场材料送检费用较大，针对此事向做特别约定：材料、设备见证取样送检不合格则由乙方承担（甲供材料除外）；甲方参与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监督，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及时组织工程验收及移交，配合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工程完工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对工程进行验收；乙方提供给甲方的空调设备应符合该行业国家相关合格标准，并且是全新未开包装的货物；乙方负责空调设备及所有材料在隐蔽工程验收前的保管工作；乙方按照国家设备安装规范和质量标准完成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工作；乙方应遵守施工现场的有关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各项管理及现场安排，并接受甲方对工程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等方面的监督；工程竣工时乙方应将修改后的竣工图、设计变更通知书（包括施工图会审纪要）、原材料（半成品）及设备、器材出厂质量合格证明或记录、工程试验报告或记录、工程开工竣工报告、中间验收竣工验收签证书、安装工程施工记录表移交给甲方；移交给甲方的各种资料和记录需齐全；各种施工记录需按原始记录填写，经驻现场监理工程师中间检查合格并签署意见；工程竣工运行后10个工作日以内，将“工程联系单及现场签证单”、“增加工程结算书”装订整齐，一式三份，提交给甲方；本合同正式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226000元作为合同定金款项；空调主机设备到施工现场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226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行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226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自运行之日起，空调系统运行3个月后的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226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自运行之日起，空调系统运行12个月后的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113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自运行之日起，空调系统运行24个月后的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113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甲方通过银行转账付款至我司账户或现金支付；乙方必须有可靠的售后服务保障，（提供机器备件价目表）包括但不限于广州地区有固定的维修服务地点，能提供正常的技术、备品备件服务；整个工程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在质保期内乙方免费提供正常使用情况下的维修及保养服务，接到设备故障通知后24小时内派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处理，否则应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质保期内除甲方使用、管理不当所造成的损失除外的全部维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若因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若因乙方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负责修理或重新安装。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智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始施工。2013年6月9日，嘉福大酒店收到金智成公司送达的RCU200WHZ-E水冷螺杆式冷水机组。7月10日，金智成公司收到嘉福大酒店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四份，合计金额226000元。双方确认嘉福大酒店已支付首期款226000元和第二笔款226000元。2013年9月18日，金智成公司以嘉福大酒店拒绝验收和拒绝支付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福大酒店支付剩余的全部工程款678000元并计付相应的违约金和律师费。原审法院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459号案予以立案受理，嘉福大酒店则以金智成公司暴力破坏空调主机及打砸造成其损失为由反诉要求金智成公司赔偿中央空调控制机房主机设备造成的损失125376元及营业损失527140元。2014年4月2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2013年7月3日为空调设备调试完毕的时间;同时认为金智成公司在起诉时除第三期的工程款226000元已具备支付条件外，剩余的工程款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遂判决嘉福大酒店向金智成公司支付工程款226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余诉讼请求则予以驳回；同时就嘉福大酒店的反诉请求判决金智成公司应向嘉福大酒店赔偿财产损失21500元及营业损失78100元，其余反诉请求亦予以驳回。判后，双方均没有上诉。在判决生效之后因嘉福大酒店没有按时履行给付义务，金智成公司遂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取得上述226000元工程款。之后，嘉福大酒店亦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在2013年10月6日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26000元和2014年7月6日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113000元。金智成公司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福大酒店支付第四、五、六期工程款共计452000元及违约金和律师费3000元。原审法院以（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680号案件立案受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判决，认为金智成公司要求嘉福大酒店支付第四、五期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即第六笔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同时认为金智成公司要求嘉福大酒店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遂判决嘉福大酒店向金智成公司支付第四、五期工程款共计339000元及对应的违约金，驳回金智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嘉福大酒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29号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9月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015年12月18日，金智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及上述法院判决确认的涉案空调调试完毕的时间，嘉福大酒店应于2015年7月6日前向金智成公司支付第六期即最后一笔工程款113000元，但嘉福大酒店未依约支付。故，金智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嘉福大酒店支付金智成公司工程款113000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7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金智成公司与嘉福大酒店签订的《嘉福国际大酒店空调主机安装和改造工程供货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3年7月3日为涉案空调设备调试完毕的时间，故嘉福大酒店应在2015年7月6日前向金智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113000元。嘉福大酒店没有按上述时间给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金智成公司要求嘉福大酒店支付工程进度款113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嘉福大酒店向金智成公司支付工程款113000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7月7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嘉福大酒店负担。嘉福大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金智成公司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瑕疵致使设备无法通过嘉福大酒店验收合格，金智成公司对此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2013年4月25日，嘉福大酒店及金智成公司双方签订《嘉福国际大酒店空调主机安装和改造工程供货安装合同》。金智成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将空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嘉福大酒店试运行过程中，嘉福大酒店发现2台主机震动过大并伴有异常杂音，时常会出现因冷凝压力温度过高，冷却泵止回阀故障，高压断电保护造成压缩机停机，同时还发现金智成公司安装的冷却泵、冷冻泵供电电缆额定载流量过小，导致动力柜空气开关经常跳闸，冷压缩机停机。嘉福大酒店多次就该问题与金智成公司施工人员交涉，对方均置之不理，只顾一味要求嘉福大酒店通过验收、支付货款。因此，致使嘉福大酒店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要原因是金智成公司未能安装符合嘉福大酒店要求的设备，致使嘉福大酒店多次验收不能通过，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2.嘉福大酒店拒绝支付工程进度款，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合乎法律规定及合同依据。嘉福大酒店在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两期合同款项，空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嘉福大酒店试运行过程中，嘉福大酒店发现2台主机运行不合格，金智成公司多次就该问题与金智成公司施工人员交涉，为了督促金智成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嘉福大酒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66条之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金智成公司调试合格后再支付工程进度款合情合理合法；3.金智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暴力手段严重破坏了嘉福大酒店的财产，严重损害了嘉福大酒店的营业及声誉，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2013年8月2日，金智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组织大量员工对嘉福大酒店实施了暴力冲击、打砸、破坏、暴力破坏了酒店空调控制机房动力柜两台主机微控制电路板及2台主机控制电箱，剪断了两台主机数据线，打伤了数名酒店工作人员，不但严重破坏了酒店的设施，还严重影响了酒店的正常营业秩序和企业形象，导致的直接客房营业损失达527140元，间接损失无法计量，同时，并且因为金智成公司的暴力手段，致使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金智成公司也无法履行相应质保义务，嘉福大酒店为了维修上述主机而支付的维修费高达336876元；4.不应仅考虑嘉福大酒店应向金智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合同依据仅仅在于合同约定的时间条件到期，还应考虑到金智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尤其未履行任何质保义务，却要求嘉福大酒店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对于嘉福大酒店来说显失公平。根据金智成公司、嘉福大酒店双方签订《嘉福国际大酒店空调主机安装和改造工程供货安装合同》的明确规定，本安装合同实际上是包括设备购买、安装、调试及售后质保服务的合同，因此，全部合同支付的对价也是包括了质保服务的费用，但从双方判决中所查明的事实可知，金智成公司在交付设备后，从未履行过任何质保义务，但却能得到全部合同价款，显然对嘉福大酒店完全不公平，从合同条款支付时间及比例来看，实际上该期工程款为质保金，所以，在金智成公司未履行完全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却要求支付工程款显然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综上，嘉福大酒店上诉请求判令：l.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嘉福大酒店无须支付金智成公司工程款113000元及违约金；3.金智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费用。被上诉人金智成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嘉福大酒店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嘉福大酒店空调主机安装和改造工程供货安装合同》，证据2（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因金智成公司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瑕疵致使设备无法通过嘉福大酒店验收合格，金智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暴力手段严重破坏了嘉福大酒店的财产，并且严重损害了嘉福大酒店的经营及声誉，金智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尤其未履行任何质保义务，却要求嘉福大酒店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显失公平；证据3中央空调主机压缩机维修合同，证据4维修发票，拟共同证明嘉福大酒店为维修金智成公司损坏的设备，而支出了维修费高达336876元。被上诉人金智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4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嘉福大酒店与金智成公司签订《嘉福国际大酒店空调主机安装和改造工程供货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第7条第6款约定的10%合同价款性质应如何认定？2.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涉案合同第7条第6款约定的10%合同价款的性质问题。涉案合同第7条第6款约定：自运行之日起，空调系统运行24个月后的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113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首先，对比合同第7条中有关涉及款项支付内容的约定，除合同第7条的第１款约定为合同定金款项外，合同第7条的第２款至第７款均约定为工程进度款，且款项支付的条件均仅约定了时间的期限，并无包含质保的条件。其次，虽涉案合同第7条第6款约定的付款期限24个月与质保期2年，从时间上看是一致的，但第7条第6款并无明确约定该笔款项实为质保金，故嘉福大酒店关于合同第7条第6款约定的10%合同价款为质保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能成立。依据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第7条第6款约定的10%合同价款为工程进度款并无不妥。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已生效的（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确认2013年7月3日为涉案空调设备调试完毕的时间，而合同约定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空调系统运行24个月后的3天内，故2015年7月6日涉案争议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认定嘉福大酒店应在2015年7月6日前向金智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113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嘉福大酒店认为涉案空调存在质量问题，金智成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嘉福大酒店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金智成公司履行维修的义务，而金智成公司未履行的事实，故嘉福大酒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嘉福大酒店主张暴力损害的赔偿问题已在另案【生效的（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处理，本案不再予以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嘉福大酒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上诉人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革花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