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保立，男，壮族，1948年10月9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保生，男，壮族，1971年10月5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保顺，男，壮族，1964年10月12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保成，男，壮族，1961年5月26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保辉，男，壮族，1960年9月5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保应，男，壮族，1962年12月10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保恩，男，壮族，1972年5月9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健堂，男，壮族，1997年1月27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健专，男，壮族，1990年4月7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健全，男，壮族，1979年10月13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乜全，女，壮族，1955年11月30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玉英，女，壮族，1967年6月15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农成红，男，壮族，1966年7月22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农跃芬，女，壮族，1974年10月23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锦凤，女，壮族，1974年10月19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农晓周，女，壮族，1981年1月12日生，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农晓谁，女，壮族，1981年7月26日生，住广南县。十七上诉人共同推选农跃芬、陆保生、陆玉英为诉讼代表人。十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文杰，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奶松，女，壮族，1931年5月4日生，住广南县。（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乜平，女，壮族，1964年10月8日生，住广南县。(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贵迷，女，壮族，1988年10月15日生，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桂玉，女，壮族，1986年1月22日生，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贵文，男，壮族，1991年2月25日生，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农奶松、农乜平共同委托代理人农贵迷、农桂玉、农贵文，特别授权。上诉人陆保立等17人因与被上诉人农奶松等5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7月14日对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农跃芬、陆保生、陆玉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文杰，被上诉人农贵迷、农桂玉、农贵文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被告陆保生、陆玉英、农跃芬、陆保立、陆保顺、陆保成、陆保辉、陆保应、陆保恩、陆健堂、陆健专、陆健全、陆乜全、农成红、农锦凤、农晓周、农晓谁系同宗同族人，该亲族长期生活在广南县××村小组，族中有祖先安葬在八达村委会的坡高小组旁的碰抛（地名，又名那暮）处。原告农奶松是农尚坤的母亲，原告农乜平是农尚坤的妻子，原告农桂玉、农贵迷、农贵文是农尚坤的子女，其家与八达村小组的农家系同宗同族人。农尚坤于2015年9月29日病逝，同年10月21日原告家将农尚坤装棺埋葬在坡高村小组的“碰抛”（地名）处，该坟未修围坟石，未立墓碑，用泥土堆埋修建坟墓，因该坟墓位处被告族人安葬祖先的上方，被告方知道后认为原告家的坟压着被告家族祖坟的“龙脉”，曾多次打电话与原告家协商，叫原告家将该新坟搬迁到他处另行安葬未果，被告家族即组织族人于同年10月27日早8时许到碰抛处挖毁农尚坤的坟墓，抬出棺材并将坟坑填平，棺材表面被损坏几处。原告家发现坟墓被挖毁后，原告农贵文于同年10月27日9时50分向广南县公安局八达派出所报案。事发后坝美镇调解委员会分别于同年10月27日、11月3日及八达派出所于11月16日对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分歧过大，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2015年11月16日，除被告陆保辉外，广南县公安局对被告陆保立作出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对其余十五名被告作出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家已于2016年1月16日将农尚坤的棺材移到他处安葬完毕。另查明，八达村小组及坡高村小组在碰抛处相互有土地交叉，坡岜村小组在该处及附近并没有土地；被毁损坟墓边上有八达村农姓人家的祖坟两冢，被毁损坟下方有多冢十七被告家族的祖坟；被毁损坟所葬林地已于2008年林改时期确权给坡高村小组农永琨户，并于同年颁发《林权证》，林权证号为广林证字（2008）第1812060040号，宗地号0532626181206G3DYMSY00283。原告埋葬亲属前并未就该地使用事宜向八达小组、坡高小组递交使用申请或者征得土地管理使用者的同意。原审法院认为，祭拜先人、寄托哀思，是中华民族的一项传统习俗。原告农奶松、农乜平、农桂玉、农贵迷、农贵文在广××坝××镇坡岜村居住，将农尚坤安葬到邻村坡高小组边上的碰抛（地名）处，设置墓地供后人祭拜以表达哀思，符合民间公序良俗，原告依法享有该墓地的管理、维护权，陆保立等十七名被告认为原告家占用其家林地且安葬该坟墓会压着其家族祖坟的龙脉，即擅自将原告家该冢坟墓挖毁，抬出棺材并将坟坑填平，十七名被告的行为破坏了原告家坟墓的原貌及完整性，伤害了原告祭祖、敬祖之善良情感，不仅损害了原告家的特殊财产，同时有悖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家安葬亲属坟墓所葬林地已于2008年林改时期被确权给坡高村小组的农永琨户，并于同年颁发《林权证》，且经林业部门现场勘察，该地与被告陆保立家林权证上确认给被告陆保立户的林地相距较远，该地并不属于被告陆保立户管理的林地，故被告认为被毁损坟所葬林地是属被告陆保立家管理使用的林地，原告家擅自将亲人埋葬在该处的行为侵犯了被告陆保立的权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认为原告家安葬亲属坟墓所葬位置压着陆家家族“龙脉”的辩解理由，因无相关科学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损毁坟墓系故意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对原告造成了较严重的精神损害，应酌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合本案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人民币9000元为宜。就原告诉称被告赔偿被挖毁其家坟墓祖坟的主张，原告家虽于2016年1月16日将该坟迁移到他处安葬完毕，但因原告家至今未向法庭提交修建坟墓应支出相关合理费用的证据，亦未申请相关有鉴定资质的部门对被损毁坟墓的合理损失进行鉴定，其请求按云公交[2015]66号文件《关于引发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中确认的丧葬费标准来计算坟墓损害及修复费用，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亦无法律依据，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的损害行为属实，原告构筑坟墓确实需要一定的人力物力，坟墓具有一定的财产性质，因此被告应对原告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方修建坟墓的损失，本院酌情予以确定为人民币2000元。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陆保生、陆玉英、农跃芬、陆保立、陆保顺、陆保成、陆保辉、陆保应、陆保恩、陆健堂、陆健专、陆健全、陆乜全、农成红、农锦凤、农晓周、农晓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农奶松、农乜平、农桂玉、农贵迷、农贵文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二、由被告陆保生、陆玉英、农跃芬、陆保立、陆保顺、陆保成、陆保辉、陆保应、陆保恩、陆健堂、陆健专、陆健全、陆乜全、农成红、农锦凤、农晓周、农晓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连带给付原告农奶松、农乜平、农桂玉、农贵迷、农贵文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9000元。三、驳回原告农奶松、农乜平、农桂玉、农贵迷、农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9元，由原告农奶松、农乜平、农桂玉、农贵迷、农贵文660元，由陆保立等十七名被告承担669元。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陆保立等17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过错在先，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9000元，显失公平。首先，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虽然被上诉入葬坟的林地登记农永琨的林权证上，但是二十多年来一直是陆保立家管理、维护和使用，这一客观事实有包括农永琨在内的五位村民出庭证实，还有八达村委会、坡高村小组证分别出具证明，也证实林地实际使用人为陆保立。广南县林权管理中心亦作出说明，正在进一步核实登记情况，而在林改工作期间诸如此类错误登记的林权证是十分普遍的，案中涉及的林权登记错误，实际林地属于陆保立家。被上诉人未取得陆保立家或者坡高村小组同意，擅自葬坟于林地内，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构成侵权。其次，是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本案的发生。上诉人发现林地里被安葬新坟后，曾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行迁移坟墓，恢复土地原状，被上诉人均不予理会。在万般无奈之下，才挖出棺木，填平土地。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故意侮辱、贬损、侵害遗体、遗骨的主观恶意，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缺乏依据。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未经同意将坟墓安葬于陆保立林地内，其负有责任将坟墓迁移到其他地方。并且通过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另行作了安葬，即使因此发生了经济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更何况，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发生了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2000元，因此，原审判决缺乏依据。综上，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本案的发生，原审判决上诉入承担赔偿责任，属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另外，上诉人提起上诉是不服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11000元，而二审法院签发的预交诉讼费用通知书，要求上诉人按照一审原告起诉金额61148元的比例交纳诉讼费1329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之规定，上诉人上诉请求金额仅是11000元，依法应缴纳的诉讼费应为75元，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收费情况予以审查，并及时纠正。被上诉人农奶松等五人答辩称：一、是上诉入侵权而不是被上诉人侵权。我父农尚坤于2015年9月29日病世，1O月21日上午9时许，坡高小组陆保立纠集家族l7人，将我父农尚坤的棺材挖出，棺材受敲击，坟坑被填平。我们家将陆保立告到村民委和八达派出所，在村民委、派出所调解过程中，被告始终未提及农尚坤的坟占着他家的坟地(新坟与被告祖坟相距1O多米)；被告只说新坟压着他家祖坟“龙脉”。“压龙脉”之说毫无科学依据，是制造事端，影响邻里和睦的一种借口，应遭到法律的追究，公德的遣责。陆保立等上诉人自知“压龙脉”之说站不住脚后便捏造事实，说什么农家祖坟林地属陆保立家所有，我家在那里葬坟是侵权行为。指使利益相关的亲戚作伪证，旨在逃脱法律的追究。广南县公安局询问笔录足以证明陆保立等上诉人自认侵权的事实。广南县坝美镇林业站出具的现场勘查报告证明该坟地不属于坡高小组土地。由此可知我们在自家祖坟地内葬坟并未侵犯陆保立家权益。二、上诉人无视相关法律，属于咎由自取。即使有林地纠纷，首先要请求人民政府进行调查处理，这是政府的职责，不可无视政府擅自挖毁别家的坟墓，假如政府处理不合法可以民告官，作为行政案件请求法院受理。这和擅自毁坟案不可同日而语。这种程序上诉人不是不知道，而是无视相关法律，胆大妄为，落得个既被公安行政拘留又输了官司的结果，再多辩也无益。三、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公平公正。对此判决，我们认为法德兼顾，合法合理，公平公正，认真细致，高度负责。请求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为谢!经询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认定“被告方知道后认为原告家的坟压着被告家族祖坟的龙脉，曾多次打电话与原告家协商”错误，事实是不仅仅是认为压着龙脉，还侵占了上诉人家的林地。2、认定“抬出棺材并将坟坑填平，棺材表面被损坏几处”错误，事实是棺材被抬出后并没有被损坏，上诉人并没有损坏棺材。针对其异议，二审中提交一组新证据《林权登记申请表》及《林地权属勘查结果公示表》（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涉案地块属于上诉人陆保立家的林地。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埋坟位置的地块并不是上诉人陆保立的，也不是农永琨的，而是农志明家的林地。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第一个异议，虽然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地块应属于上诉人陆保立的林地，但《林权登记申请表》及《林地权属勘查结果公示表》只能证明上诉人陆保立申请林权变更登记的过程，不能证明涉案地块属于上诉人陆保立家的林地，因为林权归属应由相关林业部门出具合法有效的《林权证》予以确认，故一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农永琨《林权证》确认该地属于农永琨户的林地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第一个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的第二个异议，根据一审查明，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7日上午8时许将坟挖出，而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7日上午9时50分发现后立即报警，广南县公安局八达派出所接警后前往事发地点进行现场勘验并附现场照片四张，根据现场情况及照片，可知棺材已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故一审作出以上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这一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被毁损坟所葬林地已于2008年林改时期确权给坡高村小组农永琨户”的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本案埋坟位置并不是农永琨家的，而是农志明家的。针对异议，二审中提交一组新证据即农志明针对陆保立申请林权变更登记提出的《关于陆保立擅自将我户林地变为己有的情况反映》等材料（复印件）共8页，用于证明埋坟位置并不是农永琨家的，也不是陆保立家的，而是农志明家的林地。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针对被上诉人的异议，林权归属应由相关林业部门出具合法有效的《林权证》予以确认，故一审根据农永琨《林权证》确认该地属于农永琨户的林地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评判。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2000元及精神抚慰金9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去世立坟，入土为安，是我国传统殡葬习俗和礼仪，坟墓是亲人寄托哀思，悼念死者的客观载体，表达了对逝者的纪念、敬仰、感恩之情，属于特殊财产，理应保护。被上诉人亲属农尚坤过世后被其家人安埋于广南县××村小组的“碰抛”（地名）处，上诉人认为此坟压着自己家族祖坟的“龙脉”，还侵占了上诉人陆保立家的林地，遂组织族人将该坟挖出。上诉人行为已经损害了被上诉人的特殊财产，也伤害了被上诉人对死者祭拜先人，寄托哀思的情感，有悖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习惯，应承担一定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虽然现被上诉人已将死者棺材移到他处另行安葬完毕，但构筑坟墓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故一审酌情判决由上诉人承担2000元的经济损失费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的主观过错、坟墓的损害程度、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判决由上诉人承担9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擅自将过世的亲属埋葬在陆保立家的林地，不仅压着自己家族祖坟的“龙脉”，还侵占了上诉人陆保立家的林地，是被上诉人先侵权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故认为一审判决由其承担2000元的经济损失及9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显失公平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75元，由上诉人陆保立等17人承担。因上诉人陆保立等17人已预交上诉费1329元，现应退1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王珏云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