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星路*号。法定代表人：俞明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锐，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华伟，男，汉族，1972年2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逸都路*号。负责人：王亚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锐，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华伟、原审被告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汇丰成都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袁华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汇丰成都分公司未与袁华伟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汇丰成都分公司加盖的印章为陶兴智私刻，汇丰公司并未授权也不知情。2.四川省金碧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3.案涉合同确定工程价款为979060元，应按此金额付款，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中包括袁华伟单方提交的工程增量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袁华伟辩称，1.陶兴智私刻印章的事实不成立，汇丰成都分公司向陶兴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书上既有汇丰成都分公司的印章，也有负责人王亚江的签字，王亚江在第一次一审时对此予以认可；2.四川省金碧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袁华伟没有合同关系，袁华伟不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袁华伟确实完成了工程增量，原审判决认定工程量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汇丰成都分公司意见与汇丰公司一致。袁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丰公司、汇丰成都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427557元、违约金29551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陶兴智代表汇丰成都分公司与袁华伟签订《德阳清泉农业生态产业园一期项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袁华伟以包材料和人工费的双包方式承包位于德阳市旌阳区双东镇德阳清泉农业生态产业园一期项目的钢结构办公室工程；合同总价款为979060元；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标准规范，一次性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合格后，3日内办理完结算；签订合同时原告交保证金50000元，完工后一周内退清；袁华伟进场5个工作日后，汇丰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总价的10%,完工验收合格后5天内付工程总价的87%，剩佘3%作为工程保修金，半年后一周内付清；如一方违约，违约金按总工程价的20%计算。《补充协议》约定了施工内容变更需要书面形式通知，以及变更后单价的确定方式。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加盖了汇丰成都分公司公章。协议附件包括《工程量清单报价书》、图纸、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报价书详细列明了施工内容名称、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价款共计979060元，报价书加盖了汇丰成都分公司公章。2013年2月6曰，袁华伟向汇丰成都分公司交支付了50000元保证金，汇丰成都分公司在收款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2月28日，汇丰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经理王亚江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陶兴智为公司代理人，参加德阳清泉现代农业生态产业园相关事宜。该授权委托书由王亚江签名并加盖了汇丰成都分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袁华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根据建设单位的要求，工程有增量。2013年4月14日，汇丰成都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制作了《竣工验收报告》提交给建设方四川省金碧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汇丰成都分公司在施工单位验收意见栏中注明“完成施工图纸内全部内容及建设单位要求的所有工程内容。”建设单位代表除了认可上述内容外，还批注“工程内容属实，同意决算”。《竣工验收报告》有袁华伟、汇丰成都分公司授权代理人陶兴智签字，并加盖了汇丰成都分公司以及施工单位公章。2013年4月17日，袁华伟制作了《竣工结算书》，包括竣工结算清单、竣工验收报告、签证核算单和竣工结算图等材料，总价为1477557元。其中《材料单价确认表》、竣工图纸等资料有建设单位和汇丰成都分公司盖章。2013年12月15曰，袁华伟将《报价书》、《结算书》等资料移交给陶兴智，陶兴智在收条上注明“以甲乙双（方）审计后为准”。此后，汇丰成都分公司一直未予结算，也未支付工程款，袁华伟遂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1.汇丰成都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双包总金额为979060元，袁华伟向法庭提交了合同约定工程量之外的增量证据，即三张《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该《核定单》系汇丰成都分公司向建设单位报送核定增量的单据，该单据载明了增量内容及工程量，并由建设单位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袁华伟作为汇丰成都分公司技术负责人签字。申请工程增量核定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10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3月20日。2.袁华伟自认施工过程中，汇丰成都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00000元。3.王亚江从2012年4月开始担任汇丰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在本案原审过程中，王亚江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并认可汇丰成都分公司与袁华伟签订合同属实，仅对工程总额有异议，认为应以决算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袁华伟、汇丰成都分公司是否建立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关系的性质和效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王亚江系汇丰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其委托的代理人陶兴智代表汇丰成都分公司与袁华伟签订承包合同，并加盖了汇丰成都分公司公章，在收取原告保证金后出具加盖汇丰成都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王亚江的上述行为是履行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行为，陶兴智亦是有权代理人，其代表汇丰成都分公司与袁华伟建立的合同关系的法律后果，应由汇丰成都分公司承担。袁华伟、汇丰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德阳清泉农业良态产业园一期项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承包的内容为不少于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的钢结构办公室的建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故被告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个人进行施工，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袁华伟施工的工程已于2013年4月14曰交付汇丰成都分公司及建设单位验收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汇丰成都分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袁华伟工程款。关于工程价款的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袁华伟承包的工程为双包，即包工包料，合同预算价格为979060元，合同附件《报价书》、施工图纸等材料对施工内容、单价及总价进行了逐项约定。在2013年4月14日的《竣工验收报告》中袁华伟、汇丰成都分公司、建设单位均认可该工程已经完成了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故根据合同约定，汇丰成都分公司应当支付袁华伟合同约定的工程款979060元。除此之外，根据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有可能存在工程范围和内容的变更。《竣工验收报告》中也载明完成工程内容除了施工图纸内全部工程内容外，还完成了“建设单位要求的所有工程内容”。审理中，袁华伟提供了三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证明合同约定之外的增项内容。三份《核定单》均载明了建设单位认可并要求施工单位增加的工作量，以及施工内容，建材的型号等等。袁华伟根据工程增量的内容，结合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标准，对整个工程完成了《竣工结算书》，并将加盖有汇丰成都分公司、建设单位公章的图纸、材料单价确认表和相关的报告材料交付给汇丰成都分公司，被告既不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天内办理结算”，也未对工程量和价格提出疑义，在诉讼中也未提交证据对袁华伟作出的施工内容及结算书予以反驳，故合议庭对袁华伟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图纸、材料单价确认表、工程增量核定单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袁华伟主张的工程增量价498497元。综上，工程总额为合同金额979060元及合同外增量金额498497元，两项合计1477557元。汇丰成都分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认可合同关系的建立，仅对欠款总额提出异议，却在本次诉讼中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汇丰成都分公司既未对其矛盾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原审中陈述事实有误，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袁华伟施工工程总计为1477557元，因袁华伟自认汇丰成都分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扣除保证金50000元，汇丰成都分公司尚需支付袁华伟工程款1427557元。因合同无效，袁华伟要求汇丰成都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汇丰成都分公司系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其民事责任由具有法人资格的汇丰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汇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1427557元；二、驳回袁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20310元，由袁华伟承担2000元，汇丰公司承担18310元。本院二审期间，经袁华伟申请，本院委托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袁华伟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7月1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工程鉴定金额为1082837.6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第一次一审时，汇丰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王亚江出庭认可袁华伟与汇丰成都分公司签订合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袁华伟与汇丰成都分公司是否建立合同关系的问题。袁华伟与汇丰成都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加盖有汇丰成都分公司印章及陶兴智签字。汇丰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上加盖的汇丰成都分公司系陶兴智私刻，但现并无证据证明。即使该枚印章确系陶兴智私刻，但陶兴智系汇丰成都分公司授权的案涉项目负责人，袁华伟也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更重要的是汇丰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王亚江在原审中认可袁华伟与汇丰成都分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因此，本院认定袁华伟与汇丰成都分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但因袁华伟无相应施工资质，案涉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是否追加四川省金碧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问题。四川省金碧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虽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袁华伟并未对其提起诉讼。且本案所涉事实的查明及本案的处理均与四川省金碧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汇丰公司要求四川省金碧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汇丰公司应支付袁华伟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二审中，袁华伟已完成的工程造价经鉴定为1082837.6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袁华伟自认汇丰成都分公司已支付100000元，已交保证金50000元，因此，汇丰公司还应支付袁华伟工程款1082837.66元-100000元+50000元=1032837.66元。综上，上诉人汇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候民初字第5412号民事判决；二、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华伟工程款1032837.66元；三、驳回袁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0元，鉴定费28000元，由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光勇代理审判员  曹 洁代理审判员  范 珍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