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4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川田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静淮街129号。法定代表人许翌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成干，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超林，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仝俊，男，回族，1968年7月10日生。委托代理人刘智，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濮方涛，北京市��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川田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田乳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仝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的（2015）江宁民初字第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田乳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成干、被上诉人仝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查明如下：仝俊于2007年3月17日进入川田乳品公司从事管理员工作。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仝俊在营销岗位从事分区管理员工作。工作地点为南京。2015年9月16日，川田乳品公司向仝俊发出《关于调整工作地点的通知》，工作地点调整���江宁区淳化马场山三国村，于2015年10月8日准时报到。2015年10月13日，仝俊向川田乳品公司发出《被迫离职告知函》。2015年10月16日，仝俊向南京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川田乳品公司：1.结清2015年9月以及10月1日至10月10日工资；2.支付两倍的经济补偿金42374.52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354.12元，按9个月计算）；3.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2354.14元；4.支付高温费800元；5.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2015年12月10日，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5）第2630-2631号仲裁决定书，终结审理顾莉蓉、仝俊诉川田乳品公司工资、赔偿金争议一案。后仝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川田乳品公司：1.支付两倍经济补偿金42374.52元（2354.14元/月×9个月×2）；2.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2354.14元；3.支付2015年高温费800元；4.办理���关离职手续包括社保交接、档案交接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仝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扣除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后为2078.2元/月，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仝俊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为252元/月，2015年7月至9月仝俊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为275.94元/月。南京市江宁区淳化马场山三国村距离南京市江宁区静淮街129号约30公里。仝俊去南京市江宁区淳化马场山三国村工作需要自行乘车至南京交院地铁站，再乘坐川田乳品公司安排的车辆接送至三国村。原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和认证如下：1.关于工作地点调整是否合理的问题。仝俊认为川田乳品公司在没有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调整工作地点，调整后的工作地点距离原工作地点直线距离三十多公里，属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仝俊认为劳动合同中对工作地点南京的约定不够明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工作地点应当以实际工作地点（南京市江宁区静淮街129号）为准。川田乳品公司认为因为经营困难，为了不解除与原有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所以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是在最大限度的保护劳动者的就业。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南京，工作地点的调整没有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第一款的约定“如因公司经营需要工作岗位调整，乙方必须服从。”故川田乳品公司没有变更仝俊的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南京，该约定指向并不明确的地点，仝俊作为签约的一方主体，其在缔约时理解并认同的工作地点应为缔约当时川田乳品公司的所在地，即南京市江宁区静淮街129号。另外，案涉劳动合同经过长期履行后，约定的工作地点也因实际履��行为而得到进一步的确定。故川田乳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改变双方约定的工作地点，而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之一，川田乳品公司应当依法与仝俊进行协商，并提供切实可行的方案供劳动者选择。2.关于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仝俊主张是由于川田乳品公司违法变更劳动合同，拒绝仝俊在原岗位继续上班的情况下向川田乳品公司发出的《被迫离职告知函》。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川田乳品公司已经口头解除与仝俊的劳动合同，故仝俊被迫离职。仝俊为证明川田乳品公司已经口头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提交录音证据予以证明。仝俊另提交《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证明川田乳品公司想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川田乳品公司认为《被迫离职告知函》实质上就是仝俊的辞职信。录音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该录音亦不能证明川��乳品公司已经与仝俊解除或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录音仅仅是双方就变动工作地点进行沟通及就离职补偿进行协商，但未取得一致意见。且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川田乳品公司从未对仝俊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或决定。川田乳品公司提交的工资记录、考勤表、社保缴费清单显示2015年10月给仝俊考勤并发放工资，且一直为仝俊缴纳社会保险，证明川田乳品公司没有解除与仝俊的劳动关系。仝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继续，恰恰因10月份停发工资证明川田乳品公司解除与仝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迫离职告知函》是仝俊在劳动合同发生变更过程中向川田乳品公司递交的辞职信。《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因无双方的签字盖章，故不予认定。川田乳品公司提交的工资记录、考勤表、社保缴费清��等证据与劳动关系存续的关联性较小，不能达到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是川田乳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还是仝俊辞职，川田乳品公司是否应支付仝俊双倍的经济补偿金；2.工作地点的调整是否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因仝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川田乳品公司口头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仝俊有关川田乳品公司口头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仝俊向川田乳品公司发出的《被迫离职告知函》是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实质是辞职信。综上，仝俊要求川田乳品公司支付双倍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仝俊与川田乳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已经以行为确定了工作地点为南京市江宁区静淮街129号，故川田乳品公司将仝俊的工作地点调整至南京市江宁区淳化马场山三国村的决定是对双方约定的工作地点的单方变更。因为工作地点变迁较远，该工作地点的调整缺乏合理性，已经超出仝俊缔约时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预期，给仝俊的工作及生活带来不便，对仝俊履行劳动合同产生实质性影响，相应的补救措施不足以抵销此种影响，仝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川田乳品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仝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336.19元/月，故应支付的经济补偿为21025.71元（2336.19元/月×9个月）。另，针对仝俊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仝俊第三项诉讼请求，川田乳品公司未提供已发放高温费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仝俊第四项诉讼请求，川田乳品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川田乳品公司支付仝俊经济补偿金21025.71元；二、川田乳品公司支付仝俊2015年高温费800元；上述第一、二项合计21825.7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川田乳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为仝俊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包括社保交接、档案交接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仝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川田乳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在认定仝俊辞职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仝俊2015年10月11日向上诉人递交辞职信，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形，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调整仝俊工作地点缺乏合理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是南京市范围，本案中的工作地点调整仅在南京市××区内，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单方变更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已在尽其所能的情况下保障仝俊的就业。上诉人近些年生产经营发生困难处于亏损状态，为了保障员工就业，在江宁区淳化镇马场山三国村开辟了新的经营场所，将员工的工作地点调整至新的经营场所。淳化镇有地铁站（南京交院站），前往工作地点可乘坐地铁，上诉人也安排了车辆从地铁站接送员工至淳化镇××国村。上诉人调整仝俊的工作地点并非故意设置障碍，侵害仝俊的权益。再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调整仝俊的工作地点属于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动条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3.原审判决支付仝俊高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仝俊在上诉人处从事管理员工作，工作环境在室内并非室外，且上诉人提供了电风扇等降温设备。仝俊关于高温费的诉请也未提供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经济补偿金和高温费的给付义务，由仝俊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仝俊答辩称：1.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工作地点在南京，该约定指向不明确，但被上诉人在签订时理解并认同的工作地点是川田乳品公司所在地即南京市江宁区静淮街129号，在劳动合同长期履行后约定的工作地点也因实际履行而进一步确认。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之一，川田乳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改变了约定的工作地点，应依法同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川田乳品公司单方发出《关于调整工作地点的通知》违反了法律规定。2.变更后新的地点距离原地点直线距离30多公里，增加了往返60公里的车程，缺乏合理性，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缔约时和合同履行中的预期，给被上诉人工作生活带来极大不便，对劳动合同本身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川田乳品公司的补救措施也不能抵销这种影响。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虽未被采纳，但川田乳品公司也没有否认录音内容，该公司人事在对话中已经明确表达公司不再需要被上诉人，也不能继续提供被上诉人任职的岗位，希望被上诉人从次日起就不要去上班。川田乳品公司实际上只是以调动工作地点的名义达到逼迫劳动者离职的目的。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发出了被迫离职告知函，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3.川田乳品公司未提供已发放高��费的证据，依法应予以发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川田乳品公司与被上诉人仝俊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不持异议，且认可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系仝俊2015年10月13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庭审中，川田乳品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仝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不持异议。仝俊同意放弃原审中关于高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川田乳品公司与仝俊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中载明，仝俊的实际居住地为：南京市鼓楼区龙仓巷3号103室。仝俊陈述其入职时工作地点在南京市鼓楼区铁路南街，后搬到南京市鼓楼区龙仓巷，在职期间工作地点一直在南京市鼓楼区。川田乳品公司在本院庭审中表示需要进一步核实，后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对该事实进行回复。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仝俊主张川田乳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案中，仝俊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实际工作地点在南京市鼓楼区，与双方劳动合同的记载能够对应，川田乳品公司在本院释明后仍未对该事实进行说明，本院依法对仝俊的陈述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双方劳动合同虽约定川田乳品公司可根据经营需要进行工作岗位调整，赋予川田乳品公司单方对仝俊调整工作岗位的权利，但该权利仍然应当在合理范围内行使。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南京，但实际履行地一直在南京市鼓楼区，仝俊也实际居住在南京市鼓楼区，川田乳品公司未经协商将仝俊的工作地点调整至江宁区淳化马场山三国村，超出劳动者缔约时及实际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的预期，直接导致仝俊上班路程明显增加、休息时间减少、交通成本提高等，川田乳品公司主张其在南京交院地铁站至调整后工作地点之间提供车辆接送，也未足以抵销上述影响。故川田乳品公司单方调整仝俊工作地点的行为，实际造成双方劳动合同的继续履行发生障碍，仝俊据此向川田乳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现川田乳品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仝俊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不持异议，川田乳品公司应依法向仝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1025.71元。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仝俊与川田乳品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10月13日解除，原审法院判决川田乳品公司为仝俊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川田乳品公司关于高温费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仝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无��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52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5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南京川田乳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南京川田乳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传胜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