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刑初1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永胜，男，汉族，1967年4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文化程度小学，务工，户籍地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捕前住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卢小芳，清远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永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海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永胜及指定辩护人卢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13日9时许，被告人何永胜驾驶摩托车搭载被害人刘某刘某兰到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金星村委会石仔坑村大窿尾何永胜父亲旧屋处，随后何永胜与刘某刘某兰因故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何永胜用手和绳子勒刘某刘某兰颈部致其死亡，并在附近地面挖洞将刘某刘某兰尸体掩埋，焚烧刘某刘某兰的衣物、银行卡以及作案使用的绳索等。经法医鉴定，刘某刘某兰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物证，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永胜用手和绳索勒被害人刘某刘某兰颈部的方式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永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被害人刘某刘某兰拖欠其借款不还，自己一时气愤将其杀害。被告人何永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何永胜不是蓄意杀人。被害人欠何永胜3000元现金久拖不还，何永胜得知被害人有钱去赌博却不还钱后，一时冲动，激情杀人。2、何永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9时许，被告人何永胜驾驶摩托车搭载被害人刘某刘某兰到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金星村委会石仔坑村大窿尾的一处旧屋。后何永胜与刘某刘某兰发生争执，何永胜将刘某刘某兰拉倒在地，先用手掐、后用绳子勒刘某刘某兰颈部致刘某刘某兰机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后何永胜将刘某刘某兰尸体掩埋在旧屋附近的竹林里，并焚烧作案工具绳索、刘某刘某兰的衣物等。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证人证言1、刘考明刘某明证言：2015年10月13日8时许，我姐姐刘某刘某兰坐车出去，一直没回家。她的电话关机，我去她的出租屋也没找到她。住在我姐姐附近的老乡告诉我，10月13日8时许，我姐姐接到一个电话后坐车去外面做事，具体去哪里不清楚。2、吴元香吴某香证言：我最后一次见到“阿兰”是在2015年10月13日的早上，当时我在清城区源潭镇新田村委会煤机厂附近的出租屋里，“阿兰”过来叫我帮她织毛衣。8时30分许，“阿兰”对我说刚才接了个电话，她要出去做事了，我问“阿兰”去哪里，她说去“940”。过了十分钟，“阿兰”出去了，之后我再没见过她。“阿兰”当时穿一条长到膝盖的裙子，一条黑色紧身裤，一双红色凉鞋，背一个红色斜挎包，戴一条银白色项链、一对银白色耳环。“940”的房子是荒废的，之前听“阿兰”说每次都是一名姓何的四五十岁的男子驾驶一辆摩托车接她到“940”的。经混杂辨认，吴元香吴某香辨认出刘某刘某兰就是“阿兰”。3、吴华莲吴某莲证言：2015年10月13日6时许，我看到刘某刘某兰去一个叫“阿香”的老乡那里聊天。后来我看到刘某刘某兰匆匆忙忙往外面走了，一直到晚上六七点钟我都没见到刘某刘某兰。“阿香”说刘某刘某兰去了“940”，还说何医生的儿子叫刘某刘某兰去过几次“940”。经混杂辨认，吴华莲吴某莲辨认出被害人刘某刘某兰，辨认出被告人何永胜就是何医生的儿子。4、黄建军黄某军、彭校中彭某中证言：2015年10月24日14时许，黄建军黄某军和彭校中彭某中驾车外出寻找刘某刘某兰，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金星管理区石仔坑附近的一座小山沟附近发现一间废弃瓦屋，废屋不远处的竹林中有一处较新的泥土，彭校中彭某中用一根竹子往泥土里插了一下，发些泥土很松。黄建军黄某军和彭校中彭某中便用手挖，挖了一会，闻到一股恶臭。后来黄建军黄某军在泥土里摸到一只人手，便叫彭校中彭某中先不要挖，打电话给朱新武朱某武、刘考明刘某明。约过了十分钟，朱新武朱某武和刘考明刘某明驾驶摩托车带着锄头和铲过来。黄建军黄某军和彭校中彭某中用工具挖到一只人手，二人没有继续挖，马上叫朱新武朱某武和刘考明刘某明报警。5、朱新武朱某武证言：2015年10月24日16时30分许，我接到妹妹朱林辉的电话，说彭校中彭某中和我妹夫黄建军黄某军在源潭镇金星村委会石仔坑村一竹林的地下发现疑似尸体的物体。我和舅舅刘考明刘某明驾驶摩托车，带着工具来到石仔坑村的竹林。竹林中有一处较松的泥土，彭校中彭某中拿起锄头慢慢挖开上面的泥土，发现了一只人手。我们怕破坏现场，不敢再挖下去，报了案。6、黄桂焕黄某焕（被告人何永胜的同居女朋友）证言：何永胜平时驾驶一辆红色的男装摩托车，经常用一顶黄色头盔。在我们租住的房屋内有两把铲子和一把锄头，锄头和其中一把有水泥的铲头是半个月前何永胜从源潭他老爸的旧房子里拿回来的，拿回来时铲头上有水泥及少许泥土，上面的木柄是拿回来才安装的，锄头拿回来后没有使用过。（二）书证、物证1、公安机关提取的带有焚烧痕迹的绳索及锄头、铁铲。2、《通话清单》证明：案发当日8时19分、8时32分及8时36分许，被告人何永胜与被害人刘某刘某兰有通话。3、《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何永胜于2015年10月30日在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街道附近被抓获。4、《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何永胜及被害人刘某刘某兰的身份情况。（三）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明：第一现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金星村委会石仔坑大隆尾的一座废弃的旧屋及附近的竹林中。旧屋周围的护栏外侧是草丛及竹林。距旧屋东南侧30米处竹林里有一处翻动过的黄色土壤，土壤中露出一只右手。挖开土壤，见一长方形的土坑，在土坑东侧挖出一把断柄的铁铲铲头（已提取），铲头部位缠绕着一条紧身黑色长裤，内有一条粉色内裤（已提取），铲头下方是一具尸体的头部。尸体头西脚东呈侧卧状，没穿衣服，双脚袜子呈滑脱状。坑底土壤中有黑色腐败液体。旧屋大门紧锁，未见破坏痕迹，距大门东侧2米处的竹栏有一缺口，上有踩踏痕迹。旧屋院子内，距竹栏缺口北侧3米处地面有一可口可乐牌子的空瓶（已提取）。距可口可乐瓶北侧3.5米有一处焚烧痕迹，焚烧残留物中有一根长9.4厘米的未烧完的土黄色绳索、未烧完的蓝白相间的条纹衣物（均已提取）。旧屋东侧果树上及草丛中有未焚烧完的蓝白相间的衣物，草丛中还有一张墨绿色的邮政银行卡、一个粉红色挎包等物品，挎包西北侧及南侧各有一只红色女式凉鞋（均已提取）。旧屋客厅西侧的柜子上有一个酒瓶和一瓶矿泉水瓶（均已提取）。客厅沙发西侧地上有一只红玫牌香烟烟蒂、北侧地上有两只红玫牌香烟烟蒂（已提取）。南边房间地面上有一只双喜牌香烟烟蒂（已提取）。第二现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街办洲心四街87号被告人何永胜的住处，该住处是一座一层结构的自建房屋。客厅内有冰箱、一辆未装车尾箱的红色摩托车等物品。冰箱上有一黄色头盔（已提取）。房屋东侧的通道通往卧室、楼梯间、厨房和杂物房。中部楼梯间有一把铁柄锄头（已提取）。杂物房西侧有一把绿色尖头铲、一把平头铲（均已提取）。（四）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体额部有一头皮挫擦伤。左后顶部有一头皮挫伤。左上唇部、左下唇部及下唇正中部均有粘膜下出血。右下颌部皮肤皮下出血。眼部肿胀明显、腐败严重，双侧睑结膜明显淤血，舌尖露出上下牙列之外，牙齿呈玫瑰齿改变。解剖见死者左后顶部有一3.7×1.9厘米的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无出血，颅盖骨完整，未见骨折和骨缝分离。硬脑膜外、硬脑膜下及脑组织未见明显出血和血肿。颅底未见骨折，颈部皮下、浅深肌层未见明显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无骨折。喉头淤血，环状软骨骨折。左、右胸背部皮肤见片状皮下出血，左背部有一处皮下出血。损伤成因分析为死者刘某刘某兰额部、左后顶部挫伤及唇部粘膜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左、右胸背部以及左背部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者环状软骨骨折，分析其颈部受过钝性外力作用。死亡原因分析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鉴定意见：死者刘某刘某兰符合颈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1）朱林辉血样DNA与朱快良血样DNA及被害人刘某刘某兰的DNA符合亲生关系。朱新武朱某武血样DNA与被害人刘某刘某兰的DNA不排除单亲关系。（2）废弃屋子中心房间桌面上白酒瓶瓶口拭子、房间地面上双喜牌香烟烟蒂、废弃屋子前侧地上可口可乐瓶口拭子检出的基因分型与被告人何永胜的基因分型一致。（3）废弃屋子前侧地面灰烬中绳索上的斑迹检出混合斑的基因分型，不排除包含刘某刘某兰和何永胜的基因分型。（4）从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街办洲心四街87号何永胜的住处提取的铁铲（绿色铲头）柄上斑迹的基因分型与被告人何永胜的基因分型一致；提取的锄头柄胶套里的斑迹检出混合斑基因分型，不排除包含刘某刘某兰和何永胜的基因分型。（五）视听资料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何永胜案发前后骑摩托车的行驶路线以及案发当日8时39分许，何永胜在新田中海油加油站往英德方向约十米处搭载一名女子的情况。公安机关已制作视频截图，并经被告人何永胜指认。（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何永胜的供述：2015年7月份，我借了3000元现金给“阿兰”，8、9月份我多次催促她还款，她一直推脱不还。10月13日8时，我上完夜班后，在源潭镇某银行的柜员机取出500元，买了一支白兰地酒和一包饼干。随后我打电话给“阿兰”，让她来新田中海加油站等我。接着我驾驶摩托车从源潭街出来，沿银英公路往英德方向去到中海加油站附近。过了一会，“阿兰”过来了，我载着“阿兰”沿银英路往英德方向去了我已故父亲的旧屋。我在厅内喝酒，“阿兰”在院子里。我问她是不是有钱了，她说打麻将输了一千多元，推迟一个月还我。我听了很生气，质问她为何有钱赌，没钱还，是不是不想还。这时“阿兰”想离开，我抓住她的左肩，用力把她拉倒在地，按住她，大声说再不还钱对她不客气。她还是说要迟一个月还，并想起身离开。我见她想走，便用右膝跪在她肚子上，双手掐住她的颈部。随后我松了一下手，她转过身面朝地，挣扎着想离开，我继续用双手掐她颈部，掐了约一分钟，见她不动了，面色呈紫黑色。然后我在现场找到一条绳子，用绳子绕过她的颈部，抓住绳子的两端，用力拉了约1分钟，直到她完全不动了，我松开手，把绳子打了一个结。我在旧屋的阁楼上拿了一把铁铲和一把锄头，在附近竹林找到一块空地，挖了个坑，把“阿兰”的尸体拖到坑里。当时“阿兰”的尸体还穿着裤子，拖动时裤子滑到腿部，我把她的裤子和内裤脱下一起放在了坑里。我又从旧屋找到一把烂了的铲头，用烂铲头盖住“阿兰”的面部，把她掩埋起来。随后我把勒“阿兰”的绳子、“阿兰”被我扯烂的衣物、包里的银行卡等物品烧了，把“阿兰”的其他物品丢到草丛里，然后驾驶摩托车离开了现场。后来我把铁铲和锄头拿回我在洲心的家里放着。“阿兰”当天穿的裤子是黑色的，还戴了一对银白色的耳环。经混杂辨认，被告人何永胜辨认出被害人刘某刘某兰；辨认出作案工具绳子、掩埋尸体用的铲子和锄头。被告人何永胜指认了骑摩托车搭载被害人刘某刘某兰的地点；指认了杀害刘某刘某兰的地点；指认了焚烧刘某刘某兰衣物及作案绳索的地点；指认了杀害刘某刘某兰后丢弃其物品的地点；指认了掩埋刘某刘某兰尸体的地点。上述证据均在法庭上出示，经控辩双方的辩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因债务纠纷引起，被告人何永胜并非蓄意杀人，属于激情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何永胜与被害人刘某刘某兰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有何永胜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案发当日二人因故发生争执，何永胜先用手掐住刘某刘某兰颈部、在刘某刘某兰面部发紫、已不能动弹的情况下又继续用绳索用力勒刘某刘某兰颈部，直至其死亡才松手。何永胜具有明显的杀人故意。该辩解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永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永胜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永胜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何永胜论罪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永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刘建华审 判 员  邹子就代理审判员  管宋英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付卫国附相关法律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