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东风医院。住所地：威宁县东风镇元木村。组织机构代码：09645690-9 法定代表人龙丽，该院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香，女，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系死者刘某5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明，男，194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0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200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男，200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之法定代理人张会香，系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之母。 上诉人威宁东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仕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会香诉称：其夫刘某5（已死亡）右肩长出一个包块，于2014年12月30日就诊威宁东风医院，医院医生让刘某5做了B超、查血，在没有告知刘某5病名的情况下，在门诊椅子上给刘某5做了包块切除手术，手术后在格书村卫生室换药10余次，2015年1月2日拆线，被告知晓包块越来越大，2015年3月10日，刘某5到威宁东风医院复查，被告知手术后感染，建议去大医院治疗。2015年3月12日，刘某5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肩部恶性间叶原性肿瘤；2、右肩部包块术后并感染、破溃。住院19天后因病情严重转至贵州省人民医院肿瘤科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1、右肩未分化肉瘤R1切除后合并感染；2、尘肺。出院后，刘某5的病情未见好转，越来越严重，于2015年9月4日死亡。原告认为：1、被告在病理不明的情况下盲目的对刘某5右肩包块进行切除，违背了医德医规，被告应负病因查证不力的责任；2、被告作为医方，知道或应当知道露天手术会不被法律允许，而在门诊椅子上，手术卫生水平极低的地方给刘某5做了包块切除手术，主观上直接导致刘某5术后感染，应负提供卫生服务场所不达标的责任；3、因被告的违规手术导致刘某5感染并多次转院治疗后死亡，应负手术后产生事故的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3444.4元、丧葬费22020元、医疗费28482元、鉴定费2500元、被抚养人刘某1生活费40033.32元、被抚养人刘某2生活费53377.76元、被抚养人刘某4生活费60049.98元、被抚养人刘某3生活费80066.64元、被抚养人刘仕明生活费40033.2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480007.3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威宁东风医院辩称：原告所诉的事实已由毕节医学会鉴定，结果为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换算为8级伤残，我方承当次要责任。我方认为刘某5虽然死亡，仍应按医学会的鉴定结果处理。对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在质证阶段我方一并答辩。 原审经审理查明：刘某5因右肩部长出一个包块，于2014年12月30日就诊于威宁东风医院，威宁东风医院给刘某5做了包块切除手术，由于感染，刘某5于2015年3月12日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1、右肩部恶性间叶原性肿瘤；2、右肩部包块术后并感染、破溃。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11605.94元。因病情严重，刘某5于2015年4月1日转至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省医诊断为：1、右肩未分化肉瘤R1切除后合并感染；2、尘肺。住院23天，花去医疗费30797.20元，通过合医报销了14739.09元。于2015年4月23日出院在家休养。2015年6月11日，威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毕节市医学会对刘某5与威宁东风医院的医疗纠纷进行鉴定，毕节医学会鉴定后认为：1、该患者有手术指征，医方选择的手术时机恰当，无手术禁忌症；2、医方术前无手术知情同意书，术中未严格按手术操作规范操作，导致手术切除肿瘤不彻底，术后切除标本未作病历检查，造成诊断失误；3、该病例最终诊断：右肩未分化肉瘤，患者目前的损害主要与自身疾病的发展有关，但与医方的医疗行为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结论：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15年8月14日刘某5向本院起诉，1、请求对伤残等级、三期赔偿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鉴定费、车旅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9982元。后因刘某5病情严重，无法出去鉴定，刘某5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刘永先表示放弃鉴定。在此期间，被告请求本院做工作，希望能调解解决，通过多次做工作，因赔偿金额悬殊较大，未达成协议。刘某5于2015年9月4日不幸死亡。2015年9月20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80007.3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刘某5有三个兄弟及妻子和父亲，有四个未成年孩子，父亲一直由刘某5照顾。 原审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刘某5因右肩部长出包块就诊于威宁东风医院，医方术前无手术知情同意书，术中未严格按手术操作规范操作，手术切除肿瘤不彻底，术后切除标本未做病理检查，造成诊断失误，根据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患者刘某5的死亡主要系自身的疾病的原因，但同被告医院违反了医疗规程，其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了患者死亡的后果，医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责任承担的划分，考虑到如果按照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医方承担残疾赔偿及次要责任，明显对原告不利，故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医院按照次要责任进行赔偿较为合理。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原告请求赔偿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20×年6671.22＝133424.4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567.92×6＝21407.50元。医疗费28428元、鉴定费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告应赔偿原告刘某1的生活费5970.25×6÷2＝17910.75元、刘某2的生活费为5970.25×8÷2＝23881元、刘某4的生活费为5970.25×9÷2＝26866元、刘某3的生活费为5970.25×12÷2＝35821.50元、刘仕明的生活费为5970.25×6÷4＝8955.40元。原告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应为316694.60元。按照毕节市医学会2015年6月24日作出的毕节医鉴（2015）1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划分的责任，被告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费用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40%，即316694.60×40%＝126677.80元。又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属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由医疗机构支付，所以，鉴定费2500元，应当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由被告威宁东风医院一次性赔偿原告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仕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9177.80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616.70元，由威宁东风医院负担2470.20元，由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仕明负担7146.50元。 宣判后，上诉人威宁东风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医疗事故纠纷，应当按照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处理相关赔偿事宜，即本案系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换算为人身损害赔偿应为八级伤残，故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应按八级伤残所对应的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实际不符，上诉人应承担本案事故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含有患者治疗尘肺病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纠纷无关，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应为62687.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13434.65元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对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0536.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仕明二审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的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已于2013年4月8日起废止，原审根据毕节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所载“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之规定，根据被上诉人威宁东风医院在本案事故中所负过错程度，酌情判决其对患者刘某5死亡的损害后果沉淀感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应对应八级伤残等级，上诉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所载“患者目前的损害主要与自身疾病的发展有关，但与医方的医疗行为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可知，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刘某5自身所患疾病以及医方错误医疗行为共同作用的后果。在上诉人威宁东风医院不能举证证明系上述因素以外的原因导致刘某5死亡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其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对刘某5之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其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虽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含有治疗其他疾病所产生的费用，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患者刘某5死亡时其被扶养人刘某111岁，还需扶养7年；被扶养人刘某210岁，还需扶养8年；被扶养人刘某35岁，还需扶养13年；被扶养人刘某48岁，还需扶养10年；被扶养人刘仕明74岁，还需扶养6年。其中，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的扶养义务人为2人，刘仕明的扶养义务人为4人。因刘某5一户为农村户籍，故刘某5应承担刘某1的生活费为5970.25元/年×7年÷2＝20895.88元，应承担刘某2的生活费为5970.25元/年×8年÷2＝23881.00元，应承担刘某3的生活费为5970.25元/年×13年÷2＝28806.63元，应承担刘某4的生活费为5970.25元/年×10年÷2＝29851.25元，应承担刘仕明的生活费为5970.25元/年×6年÷4＝8955.38元。由于刘某5的被扶养人有数人，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5970.25元，故赔偿义务人刘某5总共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三阶段计算，第一阶段5970.25元/年×8年＝47762.00元，第二阶段5970.25元/年×（10－8）年÷2人+5970.25元/年×（10－8）年÷4人＝8955.38元，第三阶段5970.25元/年×（13－10）年÷4人＝4477.69元。即刘某5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47762.00元＋8955.38元＋4477.69元＝61195.07元，原审计算为113434.6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经依法计算为61195.07元，低于上诉人威宁东方医院上诉主张的62687.00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按上诉人威宁东方医院主张金额62687.00元计算。据此，被上诉人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仕明因刘某5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8428.00元，2、死亡赔偿金133424.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62687.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5、丧葬费21407.50元，6、鉴定费2500.00元。以上共计268446.90元，由上诉人威宁东方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为107378.76元，由被上诉人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仕明自行承担60%的责任，即为161068.14元。 综上，上诉人威宁东风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威宁东风医院一次性赔偿原告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仕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9177.80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二、由上诉人威宁东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仕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07378.7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会香、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威宁东风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0元，共计12088.70元，由被上诉人7000.00元，由被上诉人威宁东风医院负担5088.7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喻 智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