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鄂民终8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市花路19号港安大厦5D。法定代表人：黄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贺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欧风路65弄89号1幢7车间。法定代表人：张瑞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采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欧风路65弄89号4幢9车间。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卡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6272弄118号三层A区322室。法定代表人：王美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贯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友东路258-288号2幢。法定代表人：刘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连，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燕，女，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森，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恋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贺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采公司）、上海采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宜公司）、上海宝卡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卡纳公司）、上海贯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弘公司）、刘连、王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恋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恋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恋熙公司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703号案件（以下简称703号案件）仅对双方资产转让重新进行了确认，并不涉及本案中恋熙公司主张的货款。703号案件的调解书所载明的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范围，仅限于资产转让款。703号案件并未对恋熙公司本次所主张的应返还货款进行处理，且恋熙公司系在703号案件调解结案后新发现存在收取货款未返还的情形。恋熙公司在703号案件中反诉主张解除《资产转让协议》，而在本案中要求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返还代为收取的货款，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且资产转让款与返还代收款虽均系支付款项，但款项性质并不相同，恋熙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不否定703号案件所确定的调解结果。即便恋熙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理应裁定驳回恋熙公司的起诉，而非判决驳回恋熙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贯弘公司、刘连、王燕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恋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向恋熙公司支付2013年12月起收取的宝卡纳品牌服装销售款5879071.18元，并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恋熙公司支付5879071.18元利息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刘连、王燕、贯弘公司对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应付恋熙公司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贯弘公司、刘连、王燕承担。贺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货款债务329420元；2、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货款债务利息损失41883.27元（以3294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自2014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3、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装修款债务347873元；4、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装修款债务利息损失45448.71元（以647873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25日起计至2014年4月29日，以347873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30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5、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装修工程款债务248614元；6、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装修工程款债务利息损失27900.96元（以2486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4年4月21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7、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装修工程款债务243214元；8、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装修工程款债务利息损失26885.14元（以2432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4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9、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其他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19519元；（前述九项诉讼请求合计人民币1330758.08元）；10、恋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宝卡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恋熙公司向宝卡纳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货款债务547036元；2、恋熙公司向宝卡纳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货款债务利息损失71530.58元（以54703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3、恋熙公司向宝卡纳公司支付应由恋熙公司承担的其他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元；（前述三项诉讼请求合计628566.58元）；4、恋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作为转让方与恋熙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以三方合法拥有的相关资产，包括存货、应收债权、固定资产、无形资产以及负债等，并保证以上所述资产不存在任何对外抵押、质押等权利瑕疵（具体的资产转让数量及价值以双方交接确认的为准）；其汉字“宝卡纳”和英文“BOCCANA”商标申请权分属采宜公司和贺采公司合法拥有。协议第一条约定：各方一致同意以2013年l1月30日恋熙公司对转让方尽职调查确认的财务报表及资产、负债清单（本协议附件）为依据，对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2月16日期间转让方正常经营发生的净资产增减恋熙公司予以认可，但如转让方财务账簿及资产债务清单中有虚假记载的情况，恋熙公司核实后有权直接从转让总价款中扣除。贺采公司和采宜公司拥有的中英文“宝卡纳”商标申请权也纳入本资产清单范围，采宜公司需提供与上述商标转让相关的文件与配合。协议第二条约定：1.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以2300万人民币作为资产清单的转让总价款，由恋熙公司按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分节点支付给贺采公司后，代表恋熙公司已履行相应付款义务，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表示认可。本转让总价款指拟转让净资产的购买价，包括拟转让净资产所包含的所有权益。该权益指依附于拟转让净资产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所代表之利益。转让价款不包括下列数额：（A）未列入资产清单的任何债务及其他应付款项；（B）转让方现有资产与附件所列清单相比所存在短少、毁损或丧失使用价值。2.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基本户支付转让总价款的20%（计460万人民币）作为定金。转让方及其股东从2014年2月17日起不得再从转让方转移任何资产，否则恋熙公司将从转让总价款中予以扣除；3.恋熙公司支付定金后各方开始对资产进行验收交割，除商标申请权外的其他所有资产及负债交割完毕后，恋熙公司再支付转让总价款的50%（计1150万人民币）给贺采公司基本户，并于支付当日贺采公司将其账户及深圳宝卡纳账户在内的所有账户交由贺采公司和恋熙公司共管（贺采公司保管法人章、合同章，恋熙公司保管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其他所有财务账簿、业务资料）；4.中英文商标申请权转让成功并向恋熙公司核发转让证明后3个工作日内，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基本户支付转让总价款的10%（计230万人民币）；5.商标申请权转让成功后的第一个月末，恋熙公司支付转让总价款的10%（计230万元人民币）给贺采公司基本户；6、商标申请权转让成功后的第三个月末，恋熙公司支付总价款10%基本户（计230万元人民币）给贺采公司；7.上述所有款项若恋熙公司不能支付均由武汉红人服饰有限公司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所有款项；8.恋熙公司托管贺采公司账户后陆续将资产及业务转移至恋熙公司名下，在此过程中，转让方须全力配合恋熙公司，如转让方不配合造成的损失恋熙公司有权从转让总价款中扣除；9.在恋熙公司完成所有资产及业务的转移后结束对贺采公司的托管，恋熙公司连同转让方移交的所有印章及资料交还贺采公司。协议第三条约定：1.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转让资产及其所附的所有权利、权益自恋熙公司支付定金完毕后起归恋熙公司所有。2.资产交割日前的一切未纳入资产清单的债务，全部由相关转让方自行承担。为此，转让方特此向恋熙公司保证和承诺，如果某一转让方因任何理由拒绝或未能及时结清、偿还或支付该有关债务而导致恋熙公司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或损失，该转让方应即时赔偿恋熙公司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在任何情况下，恋熙公司有权随时在应向转让方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协议第六条约定：1.本协议签署后，恋熙公司如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方式和期限支付相应款项，每延迟一日应向守约方按该期应支付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滞纳金，逾期30日未支付的，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转让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贺采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2.本协议签署后，转让方如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方式及期限及时将与资产和债务清单相对应的所有资产和相关资料转让交付恋熙公司的，每延迟一日违约方向守约方按转让总价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滞纳金，逾期30日未转让的，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违约方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由此给恋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3.任何一方（违约方）未能按本协议的规定遵守或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或部分义务、承诺及责任，或作出任何虚假的声明或保证，则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对另一方（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间接损失、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等）。4.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的规定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本协议项下资产转让的完成或转让价款的付清或本协议的解除而解除。该协议还对保密、声明、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恋熙公司依约向贺采公司支付了460万元定金。截至2014年3月1日，贺采公司代表转让方向恋熙公司办理了相关资产和负债等交割手续，并签署了书面交割单。贺采公司代表转让方委托北京佳为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向有关部门提交了汉字“宝卡纳”和英文“BOCCANA”商标转让申请。恋熙公司也已实际接收转让资产并着手经营。恋熙公司认为，转让方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未及时依约全部履行相关资产交割手续，并存在虚列资产、隐瞒债务等严重违约行为，拒绝支付余下转让款。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恋熙公司支付第二笔资产转让款1150万元：2．恋熙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延迟支付第一笔资产转让款滞纳金97.54万元（双方资产和负债交割之日为2014年3月1日，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到7月7日合计129天，恋熙公司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即24%的利率支付滞纳金，支付到1150万元实际支付之日）：3．恋熙公司支付第三笔、第四笔和第五笔资产转让款690万元：以上三项请求合计1937.54万元。4．黄恋、唐冠颐在未能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800万元的本金及其利息）对上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恋熙公司、黄恋、唐冠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恋熙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恋熙公司与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2.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双倍返还恋熙公司定金920万元，并赔偿恋熙公司律师费20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与恋熙公司共同确认资产转让总价款为1560万元，扣除恋熙公司已支付的460万元，恋熙公司再支付1100万元整，以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未移交给恋熙公司的债务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共同自行承担。二、恋熙公司按下列方式支付1100万元整款项：1、2014年12月10日前，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支付400万元整（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恋熙公司基本账户及唐冠颐个人账户的冻结）；2、2015年1月10日前，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支付150万元整；3、2015年3月31日前，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支付150万元整；4、2015年6月30日前，恋熙公司向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支付400万元整。以上款项如逾期不予支付，恋熙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滞纳金。三、上述第一、二项协议内容由唐冠颐、黄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恋熙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向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提供商铺、装修、租赁、抵押金和保证金等项目的交接手续的清单，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收到该清单后一周内予以配合办理交接手续。五、本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各方当事人放弃各自的诉讼请求。六、本案本诉诉讼费138052元减半收取69026元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负担，退还的69026元由恋熙公司领取；保全费5000元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共同负担；反诉诉讼费38800元由恋熙公司负担。七、以上协议经各方当事人或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经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共同委托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孙兰芳、刘林森于2014年11月26日签字确认；恋熙公司以及黄恋、唐冠颐共同委托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丁雪松、易中华于2014年11月26日签字确认。后法院据此制作（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703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各方。2015年2月9日，深圳卓成艺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贺采公司支付装修款，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判令贺采公司支付装修款3478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6月9日，天津佳丝工贸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贺采公司支付货款，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贺采公司支付货款329420元及利息损失。2015年7月3日，上海绎达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两起诉讼，要求贺采公司支付装修款，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判令贺采公司支付装修款248614元及利息损失，作出（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591号民事判决，判令贺采公司支付装修款243214元及利息损失。恋熙公司分别向上海虹桥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南京大洋百货有限公司、深圳市海岸城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卓迈服饰有限公司、南通天然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往来对账询证函，根据上述公司提供的对账询证函及付款凭证，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上述公司共向贺采公司给付宝卡纳品牌服饰销售款5072097.14元。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宝卡纳品牌在上海地泰发展有限公司所设店铺，通过商户名为“贯弘服饰友东路店”的POS机收款698987元。703号案件调解协议签订后，因恋熙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所约定的款项，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恋熙公司以703号案件调解结案后，发现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收取了本该由其收取的经销商货款未移交为由，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恋熙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恋熙公司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贺采公司、宝卡纳公司并未实际向案外人支付前述款项，贺采公司、宝卡纳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上海贺采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驳回上海宝卡纳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审理查明，703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与恋熙公司共同确认资产转让总价款为1560万元，扣除恋熙公司已支付的460万元，恋熙公司再支付1100万元整，以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未移交给恋熙公司的债务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共同自行承担。…五、本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各方当事人放弃各自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恋熙公司的一审起诉(以下简称后诉)相较703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其一，当事人相同。前诉当事人为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恋熙公司、黄恋、唐冠颐，后诉为恋熙公司、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贯弘公司、刘连、王燕，前诉中黄恋、唐冠颐是被起诉对恋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当事人，后诉中贯弘公司、刘连、王燕是被起诉对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当事人，两案所涉法律关系的直接主体均为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恋熙公司。其二、诉讼标的相同。前诉中恋熙公司的反诉，是基于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与恋熙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当事人因该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而诉至法院，恋熙公司请求权基础为《资产转让协议》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后诉中恋熙公司请求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返还销售款，该请求权基础仍是基于《资产转让协议》而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认为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未严格履行合同，收取了依合同应归恋熙公司所有的货款。其三、后诉实质上否定前诉的结果。前诉中，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恋熙公司在703号案件调解协议中约定“共同确认资产转让总价款为1560万元，扣除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60万元，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再支付1100万元整，以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该调解书在“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基础上对转让总价款进行的重新确认。而后诉中恋熙公司主张的货款，即恋熙公司认为属于资产交割日之后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贯弘公司收取，而未足额支付给恋熙公司的部分。因此，若认可后诉中恋熙公司的起诉成立，即使前诉的调解书内容履行完毕，双方之间仍存在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关系，恋熙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必然会导致前诉“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调解结果被否定。其四，后诉并非发生新的事实。恋熙公司主张，本案起诉涉及的款项，为前诉结案后恋熙公司新发现的事实。但从时间起始看，所涉款项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发生款项，前诉为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各方签收调解书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即恋熙公司本案主张的货款收取时间，远早于前诉双方签署调解书的时间，甚至早于前诉提起诉讼之日，且恋熙公司在后诉中提交的该款项证据在前诉中已经提交过相关证据。故恋熙公司关于本案所诉货款为前诉后新发生的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恋熙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恋熙公司的起诉。因703号案件调解协议中同时约定：“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未移交给恋熙公司的债务由贺采公司、采宜公司、宝卡纳公司共同自行承担”，本案中贺采公司、宝卡纳公司对恋熙公司反诉亦构成重复诉讼，对其反诉亦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的起诉；三、驳回上海贺采服饰有限公司、上海宝卡纳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954元，退还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431元，退还上海贺采服饰有限公司8388元，退还上海宝卡纳服饰有限公司5043元；上诉人深圳恋熙时装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95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牛卓审判员  孙刚审判员  王赫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