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日商初字第98号原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五路75号。法定代表人：邰俊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春华，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书明，该公司员工。被告：日照市轩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街道韩家村。法定代表人：厉建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封海东，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日照公司）为与被告日照市轩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马德健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宋海红、人民陪审员王维纪参与评议，于2015年5月21日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生效的（2014）年日商终字第243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该案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方面有牵连，本案于2015年9月1日中止审理。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煤日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华、赵书明，被告日照轩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封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煤日照公司诉称：原告山煤日照公司与被告日照轩成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出现纠纷，原告曾将被告诉至法院。在该次诉讼中，被告辩称该合同没有履行，法院最终也确认合同未履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按照被告的陈述和法院的生效判决，合同既然没有履行，那么被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供煤，导致原告没有取得相应的预期利润（被告在合同中承诺实际结算价为电厂结算价－70元/吨，即每吨保证原告有70元的利润）。同时，被告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将3400吨煤炭转移给原告。现被告拒不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存放于日照火车站货场铁路南垛位的3400吨无烟煤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被告赔偿原告利润损失1960000元（70元/吨×28000吨），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日照轩成公司辩称：1、原、被告在之前的诉讼中，经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终字第243号终审判决认定，双方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并未履行，原因在于原告没有按照当时签订的连环购销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原告采购煤炭后没有将煤炭销售给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故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也未能将煤炭销售给被告，而被告实际被原告从连环购销的链条中排除了。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是原告的关联企业，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为了自身的目的直接将煤炭卖给下游客户九江国电，所有合同未履行的过错在原告。2、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保留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或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3、原告诉称的3400吨煤炭是案外人刘金福进口后以被告名义质押给原告，现前案（2014）日商终字第243号终审判决作出后，法院解除对该批煤炭的查封，被告已将煤炭还给刘金福，故原、被告质押关系已经不存在。本案原告对3400吨煤炭提出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判决予以驳回。4、原告诉请利润损失明显属于重复诉讼，双方争议已经在前案中得到解决，而且该项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5日，被告日照轩成公司（出卖人）与原告山煤日照公司（买受人）签订编号为RZXC-SMRZ-20130115的《煤炭购销合同》（以下简称20130115号合同）一份，约定：1、标的为煤炭（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000大卡/千克），数量28000吨，基准价（Qnet，ar=5000kcal/kg,一票含增值税），550元/吨（实际结算价为电厂结算价－70元/吨），合同金额1540万元。2、船到九江发电公司专用码头到港交货，出卖方协助买受方租船，海运费、过驳费、船运费及货运保险费等由买受方承担，风险共担；出卖方须确保在装船港水路运单写明发货人为山煤日照公司，收货人为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交提货期限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3、煤炭质量要求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000大卡/千克，20％≤分析基挥发份≤26％，收到基全硫＜1％，全水份≤10％，标称最大粒度≤150mm；计价以到场质量验收标准为依据进行调整，当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000大卡/千克，超出装船港船检结果部分，归卖方所有；当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000大卡/千克，出卖方承担所有厂方的扣款款项；若低于4500大卡/千克拒收，出卖方承担一切责任。5、质量验收以厂方化验结果为准，数量验收以厂方计量为准，若厂方结算数量高于装船港水尺数，盈吨部分归出卖方所有，反之亏吨部分从出卖方的质押物中扣除。6、货到厂验收后，出卖方凭增值税发票到买受方办理一票结算，买受方按合同支付现金或承兑汇票。7、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出卖方自愿将日照火车站货场约3400吨无烟末煤作为质押物抵押给买受方，出卖方必须确保按照九江四期发电公司要求按时足量供货，并协助买受方到电厂进行交货和结算；出卖方确保到厂交货数量不少于装船港水尺数，厂方质检后发热量等煤质指标不次于装船港船检指标；若到厂结算时因数量、质量（发热量、挥发份、全硫、全水等指标）等原因出现扣罚情况造成经济损失，买受方有权通过扣押、出售或拍卖等手段处置质押物中相应数量的煤炭，以确保买受方应得的财务费用及应得利润；若因出卖方原因出现延期供货，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全部由出卖方承担。双方同意资金占用费按年息8.5%计算，出卖方确保到厂交货后货款回收周期为一个月以内，若超期，则按年息10%计算资金占用费，若电厂以承兑汇票结算，贴息从出卖方的价款中扣除。8、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条款，因任何一方违约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违约方承担。9、合同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合同签订地法院裁决。10、合同执行期和有效期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11、合同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两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在以上合同签订前，被告日照轩成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向日照火车站货场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一份，同意将其公司现存于日照火车站货场铁路南垛位的无烟末煤3400吨的所有权自即日起转移给原告山煤日照公司，并同意货权转移前后的堆存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日照轩成公司承担，由此所引起的一切责任均与山煤日照公司无关。2013年6月8日，山煤日照公司与日照轩成公司因20130115号合同发生纠纷，山煤日照公司将日照轩成公司诉至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山煤日照公司在该案中诉称，日照轩成公司履行20130115号合同过程中，在交货数量、质量、供货时间等多方面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山煤日照公司被下游客户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扣罚款项，请求法院判令日照轩成公司赔偿其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滞期费、承兑汇票贴息、挥发份扣款、硫超标扣款、发热量扣款、亏吨损失共计2158334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提交了山煤日照公司与日照轩成公司签订的20130115号合同，同时还提交了2013年1月15日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出卖方）与山煤日照公司（买受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山煤日照公司（出卖方）与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买受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出卖方）与日照轩成公司（买受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以及2013年2月1日山煤日照公司（出卖方）与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上述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相关信息一致，从合同签订时间、合同标的等内容上看，约定了“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山煤日照公司→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日照轩成公司→山煤日照公司→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的贸易链，山煤日照公司据此主张其销往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的煤炭系日照轩成公司所提供。日照轩成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山煤日照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抛开日照轩成公司，自行从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联系货源，后直接卖给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20130115号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山煤日照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与日照轩成公司无关。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3）日开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涉案证据中，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山煤日照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山煤日照公司与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向山煤日照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付款凭证，山煤日照公司向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山煤日照公司与海运公司、内河航运公司、保险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保险合同、支付的运费、保险费的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这些证据证实山煤日照公司向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煤炭后，将煤炭直接供应给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的事实。而山煤日照公司不能证明其向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所供煤炭系日照轩成公司按20130115号合同所供应，因此山煤日照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与日照轩成公司无关，故判决驳回山煤日照公司对日照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山煤日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日商终字第234号终审判决，终审判决亦对山煤日照公司向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煤炭后，将煤炭直接供应给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认定山煤日照公司不能证明山煤日照公司与日照轩成公司之间的20130115号合同得到实际履行，或者说日照轩成公司实际参与了山煤日照公司主张的贸易链条，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煤日照公司仍不服，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鲁民申44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再审申请。原告依据2013年2月1日与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于2013年2月7日至2月21日向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交付四船共计27189吨煤炭，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向原告出具了结算单。原告对于同一份合同，在其前后两次起诉中所主张的事由相反，其作如下解释：1、原告在（2013）日开商初字第124号、（2014）日商终字第234号案件中关于贸易链条等事实的陈述是基于胜诉的目的，当时原告确实认为是在履行20130115号合同，但未被法院认可，现原告依据前案判决结果要求被告切实履行20130115号合同。2、原告在经营中有一些合同纯粹是为了增加业务量，这类合同会在数量、质量上参照既有合同，故前案贸易链条中所涉各份合同，即便与20130115号合同标的物信息一致，也不代表与本案有关联。3、原告与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及与被告在同一天分别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两份合同针对的是两批不同的煤炭，两批煤炭本来都将销往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只不过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履行了合同，被告未履行合同，所以原告最终只采购到一批煤炭。被告对此反驳称，原告在前案上诉状中明确承认了所谓的连环购销合同形式，本案却称20130115号合同与前案中的各份合同无关联，与事实不符；而且原告作为国企，采用连环购销的形式来增加业务量也属正常，只不过原告在具体履行过程中抛开了被告，自己购货后直接销往下游客户；本案庭审之前，原告从未提起过其与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及与被告在同一天分别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针对两批不同的煤炭，这项陈述与其之前的陈述也是自相矛盾的。原告当庭提出撤回确认其对被告提供的、存放于日照火车站货场铁路南垛位的3400吨无烟煤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2013）日开商初字第124号一案民事判决、庭审笔录、上诉状，（2014）日商终字第234号一案民事判决、（2016）鲁民申449号民事裁定，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与山煤日照公司的煤炭结算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山煤日照公司与被告日照轩成公司签订的20130115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该份合同引发的纠纷，原告山煤日照公司曾于2013年6月8日将被告日照轩成公司诉至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案原告的起诉事由是被告日照轩成公司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在交货时间和货物质量、数量等方面存在违约，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日照轩成公司赔偿因瑕疵履行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案诉讼中，原告山煤日照公司主张交易中存在“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山煤日照公司→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日照轩成公司→山煤日照公司→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的贸易链。该案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法院终审生效判决认为，山煤日照公司向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煤炭后，直接将煤炭供应给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山煤日照公司不能证明山煤日照公司与日照轩成公司之间的20130115号合同得到实际履行，或者说其不能证明日照轩成公司实际参与了山煤日照公司主张的贸易链条，因此山煤日照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与日照轩成公司无关，山煤日照公司对日照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生效判决结果说明，山煤日照公司实际并未按照其主张的贸易链条预设的交易流程履行合同，即其购煤后未将煤炭流转给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则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必然无法将煤炭流转给日照轩成公司，日照轩成公司当然也就无法向山煤日照公司交付煤炭。因此，导致山煤日照公司与日照轩成公司之间的20130115号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原因在于山煤日照公司，而不在于日照轩成公司拒不交付货物。而且结合前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山煤日照公司自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煤炭，按预设流程会由山煤日照公司售与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再由日照轩成公司自日照汇丰贸易有限公司处购进并接着售回山煤日照公司，山煤日照公司最终售与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该流程从相关买卖合同签订时间较为集中、标的物信息相同等事实亦能体现，故上述主体前后相互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指向的是同一批货物。山煤日照公司主张其自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煤炭与20130115号合同标的是两批煤炭，缺乏充足的理由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本案提到的所谓日照轩成公司未交付的煤炭，实际已经由原告自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购入后直接售与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故其主张被告未交付煤炭给其造成利润损失的事实前提并不存在。综上，原告山煤日照公司不但越过被告日照轩成公司等主体直接将煤炭售与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而且已经直接与国电九江四期发电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因山煤日照公司不按照贸易链的流程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其违反约定在先，日照轩成公司有权拒绝山煤日照公司相应的履行要求，故日照轩成公司不构成违约。在这种情况下，山煤日照公司先是起诉主张日照轩成公司交付的煤炭质量、数量等方面存在瑕疵，败诉后转而以日照轩成公司未向其交付煤炭构成违约为由再行诉讼，其前后陈述不但自相矛盾，而且其诉讼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利润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0115号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在2013年2月28日早已届满，且因原告的原因导致该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虽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但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订立的目的早已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与被告日照市轩成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RZXC-SMRZ-20130115号《煤炭购销合同》。二、驳回原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80元，由原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德健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人民陪审员  王维纪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