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盐业集团象山县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新丰路*号。法定代表人：卢云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光平，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象山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丹峰东路*号*****室。代表人：张阿岳，该服务部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建飞，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忠，象山石浦繁荣润滑油经营部经营者。上诉人浙江省盐业集团象山县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象山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金伟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商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8月7日，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与浙B×××××号别克SGM7165MTC轿车所有人鲍海寅（居民身份证号码××）订立《机动车保险合单》1份，载明：鲍海寅作为被保险人，向作为保险人的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投保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7日11时0分0秒至2015年8月7日11时0分0秒止，保险险别中约定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02240元（0—无绝对免赔额），基本险不计免赔率特约100%，保单保费6043.65元。象山县石浦镇渔港中路221号一层仓库的房屋建筑面积288.5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商业，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盐业公司名下。盐业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与金伟忠签订《租房协议》1份，约定：盐业公司将象山县石浦镇渔港中路221号一层仓库其中约110平方米以年租金10000元租给金伟忠开设象山石浦繁荣润滑油经营部（以下简称繁荣经营部），经营范围为润滑油。繁荣经营部内日常放有煤气灶、电冰箱、电子秤、电瓶车、空调器、煤气瓶、电脑、麻将机、船用液压油、润滑油、油烟机及节能灯等物品，平时经营中还存在做饭菜等情况。2014年11月12日下午5时，繁荣经营部结束营业关门。2014年11月13日1时30分许，繁荣经营部起火，火灾导致涉案轿车及他人的房屋、财物等被火烧损毁。2014年12月12日，象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象公消火认字[2014]第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2014年11月13日01时30分许；起火部位：象山县石浦镇渔港中路221号居民楼一层长城润滑油石浦经营处；起火原因：可排除自燃、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2014年12月24日，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与鲍海寅订立《事故车残值委托拍卖协议》1份，主要内容有：现因车损较大，鲍海寅放弃事故车辆修复权利，事故残值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进行处理，事故车辆残值处理后与该分公司签署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事故车辆按全损金额100400元，事故车辆残值处理金额将在全损金额中直接扣除（定损金额＝全损金额﹣残值处理金额），定损金额作为本车本次事故损失，本车实际理赔金额按车辆投保情况及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条款为准。2015年1月15日，上海国硕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出具订单编号为20150109141104号《中标确认函》说明：兹天安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提供的车辆品牌别克英朗GT，车牌号为浙B×××××号的事故车照片和详细信息，在上海事故车88网站（）竞拍招标，最后成交价为8000元。2015年1月28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鲍海寅签署《机动车保险退订全损协商定损协议书》1份，协议内容有：被保险人鲍海寅、车牌号浙B×××××号、发动机号140681084、车型别克SGM7165MTC，定全损金额92400元。双方共同确认被保险人同意将权益转给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并授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得以转让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2015年2月6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鲍海寅汇入92400元。涉案轿车购于2014年8月7日，车价为108000元，车辆购置税为10800元。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于2015年5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鲍海寅就涉案轿车向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等机动车辆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于2014年8月7日签发了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单号为：6633830135920140000600），其中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102240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8月7日起至2015年8月7日止。盐业公司将象山县石浦镇渔港中路221号房屋出租给金伟忠使用，金伟忠在该房屋开办了繁荣经营部。2014年11月13日1时46分，象山县石浦镇渔港中路221号居民楼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200平方米，烧损轿车三辆（其中包括涉案轿车）、店铺三间及店铺内机油、电冰箱、电瓶车等物品、民房数间。该火灾事故经象山县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作出了象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此次事故严重烧毁了涉案轿车。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作为保险人积极进行了理赔，在轿车残值款8000元归鲍海寅所有后，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于2015年2月6日依法向鲍海寅支付了保险赔偿款92400元。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认为保险事故完全是由于金伟忠和盐业公司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的，应当由金伟忠和盐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作为保险人在支付保险赔偿款之后依法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请求法院判令：金伟忠、盐业公司支付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代偿款92400元。金伟忠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首先，金伟忠对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的赔偿情况不知情。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根据法律规定赔偿保险款，应当通知金伟忠，至少让其参与，金伟忠应有知情权，但是金伟忠在收到起诉之前不知道任何情况；其次，涉案车辆是否达到法律规定的报废程度难以认定。因车主鲍海寅放弃维修而定为全损，对金伟忠不公平；第三，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以代付保险款后为由向金伟忠追偿存在瑕疵。金伟忠开设的经营部虽然发生火灾，但是涉案车辆不是停在规定的停车道里，而是违规停车。显然车主在事故中也有责任，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放弃了该权利，而让金伟忠承担责任是剥夺了金伟忠的权利；二、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认定排除了遗留火种的可能性。火灾原因可能是线路老化，所以金伟忠也不应该承担责任。且该结论要等另外一个案件的判决。盐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火灾不是其引起的，而是金伟忠经营的经营部引起。盐业公司对火灾没有过错，其无需承担责任。如果盐业公司要承担责任也要考虑涉案车辆违章停车的情况。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按照《机动车保险合单》约定，向火灾中受损的浙B×××××号汽车车主鲍海寅赔偿了车辆损失费，作为保险人的象山经营部自向被保险人鲍海寅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受代位行使被保险人鲍海寅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述火灾经消防部门查明，起火的原因已经排除自燃、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而起火部位是在盐业公司所有的、金伟忠租赁实际使用的房屋处，消防部门认为不可排除遗留火种或电气线路发生火灾。因此，作为房屋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对房屋的日常管理、安全保障、维护保养和合理使用等均负有相应的义务，在没有足够证据证实火灾的起因是金伟忠、盐业公司之中的何种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而发生，房屋所有权人与房屋实际使用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诉请金伟忠、盐业公司支付代偿款，予以支持。至于支付代偿款金额问题，金伟忠、盐业公司认为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对事故车辆定损有失客观、公正，既然涉及到代位追偿必须通知其共同参与，而且需要进行评估，而不是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与保险人双方协商或放弃。鉴于对被保险车辆的定损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没有法律上的需要通知第三人的义务，况且火灾中受损的车辆购买时间较短、受损情况十分严重，业经公开拍卖，扣除残值，并与被保险人鲍海寅进行协商确定事故车辆按照全损进行定损，定损金额是按照新车购买价格减扣折旧情况，符合保险操作流程，故予以认定，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对事故车辆定损程序未失客观、公正。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金伟忠、浙江省盐业集团象山县盐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象山营销服务部保险代偿款92400元。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被告金伟忠、浙江省盐业集团象山县盐业有限公司承担。盐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盐业公司的租赁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出租的行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可排除自燃、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因出租房屋于1993年建造，是白坯房，只有简单的外线照明线路，而发生火灾时的线路是承租人从事润滑油经营中自行安装，至于遗留火种更是与盐业公司无关。因此，盐业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追偿的主体；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均没有共同责任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也是错误的，即使存在两人以上共同侵权，在侵权责任大小可分的情况下，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盐业公司与经营者金伟忠的责任大小是可分的。原审判决盐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对于因本次火灾导致繁荣经营部楼上住户损失的赔偿，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认定盐业公司承担损失的30%，经营者金伟忠承担70%，该案已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同样的事实由同一个法院作出不同的判决，实难理解；三、事故车辆违章停车存在过错，即使盐业公司承担责任，也应考虑到车主的过错程度减轻盐业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盐业公司作为发生火灾房屋的所有权人、金伟忠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对房屋的日常管理、安全保障、维护保养和合理适用负有相应的义务。《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不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事故认定只是列举了两种，而并未做出明确认定。盐业公司、金伟忠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火灾发生没有责任及责任大小，故其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被保险车辆违章与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对发生侵权行为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应当减轻盐业公司的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伟忠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伟忠与盐业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金伟忠同时认为，事故车主违规停车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应减轻金伟忠的赔偿责任。二审中，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金伟忠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盐业公司向本院提供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书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在该案中，对同一起火灾事故引起的赔偿责任作了比例划分，由责任主体象山繁荣润滑油经营部、盐业公司分别赔偿损失的70%、30%，并互负连带责任。金伟忠未发表质证意见。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赔偿比例是盐业公司与金伟忠内部解决的问题，其可以进一步行使权力，天安保险象山服务部是要求盐业公司与金伟忠承担责任。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表述。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坐落于象山县石浦镇渔港中路221号的房屋为盐业公司综合楼，一楼仓库属于盐业公司所有，该公司租赁给金伟忠用于繁荣经营部经营，二至六层为住宅，系顾贤吉等23人所有。本案火灾除导致停靠繁荣经营部的涉案轿车烧毁外，同时导致顾贤吉等23人的房屋部分受损，为此，顾贤吉等23人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认定繁荣经营部、盐业公司对火灾发生存在共同过错，对于共同过错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判决繁荣经营部、盐业公司对顾贤吉等23人因火灾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分别赔偿其中的70%、30%，并互负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盐业公司应否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涉案轿车因繁荣经营部发生火灾被烧毁，象山经营部作为保险人在赔偿车主鲍海寅92400元后，向起火房屋的出租人盐业公司和承租人金伟忠行使追偿权。盐业公司和金伟忠均辩称火灾非其引起，其非赔偿责任的主体。对于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象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可排除自燃、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金伟忠的繁荣经营部于下午5时结束营业关门，于凌晨1点30分许发生火灾，从上述时间点及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原审法院推定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并无不当。而金伟忠、盐业公司分别作为房屋的承租人和出租人，均对房屋进行过电气线路的设置。火灾系金伟忠还是盐业公司的原因引起，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查明，故金伟忠、盐业公司均应对电器线路引发火灾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金伟忠在房屋的使用过程中，系房屋管理、维护保养的直接责任人，负有更为重要的日常消防安全责任。而房屋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又存在诸多安全隐患，如在房屋中存放各种家用电器、润滑油等危险物品，在房屋中做饭等。故根据责任大小，本院依据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民初字第939号及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金伟忠承担70%的赔偿责任，盐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且金伟忠、盐业公司互负连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金伟忠、盐业公司的过错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商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金伟忠、上诉人浙江省盐业集团象山县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象山营销服务部保险代偿款92400元，被上诉人金伟忠、上诉人浙江省盐业集团象山县盐业有限公司分别承担其中的70%、30%即64680元、2772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10元，由被上诉人金伟忠各负担1477元，上诉人浙江省盐业集团象山县盐业有限公司各负担633元，被上诉人金伟忠、上诉人浙江省盐业集团象山县盐业有限公司对案件受理费互负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丹涛审 判 员  方资南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