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传凤，女，汉族，1968年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况兰，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望城新区璜溪南大道188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6000001000223218／20。法定代表人杨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陆虎，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传凤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传凤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1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其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系陈玉林私人雇请，从事的是宜化化工公司发包给陈玉林个人的“干铵桥架配合用工”工程，缺乏事实依据，认定有误。陈玉林的证言前后矛盾，系孤证，且陈玉林系被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中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部分不应得到采信；2、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承接的工程在2014年6月23日即已全部竣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之后还有零星工程需要施工，所以上诉人自认的2014年7月29日才去上班的事实与其诉求之间并不矛盾；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受伤地点是在宜化化工公司内，且自述是为柱子加固就认为上诉人是接受陈玉林雇请，没有事实依据。宜化化工公司与索特盐化股份公司厂区毗邻，又是母子公司关系，就算两者不是共同发包，上诉人受伤地点与《零星工程承包协议》也不矛盾。被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自己陈述是由陈玉林雇请的，与我公司无关；2、宜化化工公司与索特盐化股份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能混为一谈；3、我公司承包的工程在2014年6月23日即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自己陈述是在2014年7月才到工地上，之后的受伤显然与我公司无关。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唐传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化化工公司）为重庆索特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特盐化股份公司）的控股公司，两公司相毗为邻。陈玉林为福建首翔公司的职工，其挂靠在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与索特盐化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承建工程项目名称为：湿盐仓库场平及硬化、脱硫工程基础及道路维修；开工时间为2014年1月12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总工期为60天。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索特盐化股份公司的控股公司宜化化工公司签署《廉政建设承诺保证书》。协议签订后，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将工程交由由陈玉林具体组织实施，其中“湿盐仓库场平及硬化工程”于2014年3月27日竣工、“道路维修”为同年4月25日竣工、“脱硫工程基础工程”于同年6月23日竣工。2014年6月23日，该三项工程经建设方索特盐化股份公司组织验收合格。陈玉林完成上述工程施工后，因索特盐化股份公司尚有部分零星工程需要修建，该公司设备部门便将原《零星工程施工协议》的部分内容篡改，并将工程交由陈玉林承建。宜化化工公司因设备技改需要维修，便将该工程交由陈玉林修建。按照宜化化工公司与陈玉林签订的《维修结算汇总表》表明，该工程名称为“干铵桥架配合用工”，开工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唐传凤受陈玉林的雇请到该工地从事杂工工作。2015年1月16日上午9时许，唐传凤在工作期间，因宜化化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吊车时发生事故，将厂房楼顶砖块撞落击伤唐传凤手臂。《维修结算汇总表》尚表明，该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陈玉林送审金额为13000元，审后金额为11000元。嗣后，唐传凤以健康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宜化化工公司赔偿相关费用，按照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宜化化工公司已一次性赔偿唐传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40000元。2015年12月11日，唐传凤向万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3月17日，仲裁委裁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对此不服，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以下实质条件：主体适格性、组织成员性、经济从属性。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般情况下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只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OO1〕14号)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持有掌管证据而不提供，或者其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此说明，法律并未规定证明劳动关系是否建立应当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主张的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消极事实，唐传凤主张的是存在劳动关系的积极事实，故唐传凤首先应承担举证责任。唐传凤未提供证据证明宜化化工公司的加固工程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名义承包，并由其用工。其次，宜化化工公司和索特盐化股份公司尽管为关联公司，但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具有不同的组织独立性，并以自己的财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而唐传凤自认的到宜化化工公司或者索特盐化股份公司的工作时间，已在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承建的索特盐化股份公司发包工程结算之后，且其受伤的地点在宜化化工公司内，而非索特盐化股份公司厂区。因此，对唐传凤认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承揽的工程为宜化化工公司和索特盐化股份公司共同发包，且工程未约定地点，宜化化工公司的加固工程也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承包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与被告唐传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唐传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提交了一份税务发票，以证明上诉人唐传凤受伤时从事的工作是陈玉林个人承包的工程范围。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其证据来源不明，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并且其内容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方当事人持异议，根据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作为法律规定的一种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除了欠缺书面合同之外，仍然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才能成立。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须同时具备以下情形，事实劳动关系成立：1、主体资格合法；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合法，但唐传凤在经人介绍接受陈玉林的雇请时，根本尚未意识到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存在，更遑论有理由相信陈玉林有权代表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雇佣其从事劳动，唐传凤在劳动过程中直接受陈玉林的管理安排，也是从陈玉林手中领取工资报酬，陈玉林事实上也非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职工，唐传凤在整个过程中也不受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各项管理规章制度的约束，故而双方当事人之间缺乏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上诉人唐传凤所持的上诉理由中涉及的陈玉林在仲裁和诉讼程序中的证言存在矛盾冲突等问题，不足以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中劳动关系成立与否的认定。综上，上诉人唐传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传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