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辉彬，男，汉族，1970年4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代理人张南明，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惠军，重庆坤源衡泰（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表人邹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明篪，男，汉族，1954年5月23日出生，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黑石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表人邹雄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后利，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辉彬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泰公司”）、重庆市黑石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石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3日，聂辉彬以阜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黑石山公司签订《驴溪假日B区工程补充协议》，黑石山公司将其开发的重庆（江津）现代农业园区“如意天地”生态园巴渝新居工程驴溪假日B区7#、8#、9#、10#、11#、12#楼工程发包给阜泰公司承建。该协议约定工程规模19459平方米（以竣工建筑面积为准），承包工程内容为按重庆市鹏博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图（含审图报告）散水以内的全部土建工程内容及设计图（含审图报告）包含的室内水电安装工程。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计价办法以审图报告面积19459平方米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708元，预算总价约人民币1377697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每平方米7.5元、相关专业承包人的施工配合费每平米2元另行计算，承包单价内材料调整按合同签订时市场单价计算调整。补充协议签订的当日，阜泰公司将补充协议载明的全部工程项目以内部承建的名义转包给聂辉彬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方式为由聂辉彬包工、包料、包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经费投入、工期，承包范围为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等所约定的，依法应由阜泰公司承担的全部义务均由聂辉彬履行。合同书对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规模（13776972元）、承建内容等的约定与阜泰公司和黑石山公司签订的《驴溪假日B区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一致。合同书还约定聂辉彬向阜泰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1%的管理费用，阜泰公司协助聂辉彬办理施工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合同书签订后，聂辉彬收到了阜泰公司移交的施工设计图及以及包含以上楼层审图公司作出的《施工图审查报告》并按开工通知进场施工。施工完成后，2013年3月15日，相关部门通过了工程项目的验收，制作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上载明的工程建筑面积为21477.49平方米，其中坡屋顶建筑面积为1775.58平方米。后双方为坡屋顶建筑面积是否应计算工程价款发生纠纷，经多次协商无果，聂辉彬遂诉讼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图上设计的建筑面积为19521.23平方米，施工图上有坡屋顶，该坡屋顶属建筑造型，设计为不利用，施工图上未计算建筑面积。工程完工后，聂辉彬编制的竣工图上坡屋顶部分未计算建筑面积。聂辉彬与阜泰公司对除坡屋顶部分以外的工程进行了结算，竣工面积为19701.91平方米，价款为14513472.22元。聂辉彬并非阜泰公司的职工。聂辉彬一审起诉称：2011年6月13日，聂辉彬以阜泰公司的名义并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与黑石山公司签订《驴溪假日B区工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由阜泰公司承包黑石山公司开发的重庆（江津）现代农业园区“如意天地”生态园巴渝新居工程驴溪假日B区工程7#、8#、9#、10#、11#、12#楼工程的施工。约定承包工程规模19459平方米（以竣工建筑面积为准），承包工程内容为按重庆市鹏博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图（含审图报告）散水以内的全部土建工程内容及设计图（含审图报告）包含的室内水电安装工程。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计价办法以审图报告面积19459平方米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708元，预算总价约人民币1377697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每平方米7.5元、相关专业承包人的施工配合费每平米2元另行计算，承包单价内材料调整按合同签订时市场单价计算调整。补充协议签订的同时，阜泰公司将补充协议载明的全部工程项目以内部承建的方式承包给聂辉彬，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的开工、竣工时间、工程质量、承建内容等与阜泰公司和黑石山公司签订的《驴溪假日B区工程补充协议》一致。因聂辉彬签收的项目施工图及审图报告载明的施工设计面积仅为19459平方米（不包括主体结构坡屋顶层的面积），为此，合同书的工程规模仍参照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的约定单价，规模为13773972元。承包方式为由聂辉彬包工、包料、包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经费投入、工期。合同书签订后，聂辉彬签收了阜泰公司移交的施工设计图及以及包含以上楼层审图公司作出的《施工图审查报告》。聂辉彬按开工通知，于2011年7月1日进场，并按施工设计图施工。施工期间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于2011年10月6日向聂辉彬移交变更后6个栋号《屋顶平面图》聂辉彬照图施工，并于2012年10月30日将其合同书的施工项目全部完工后移交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2013年3月15日，相关部门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工程竣工验收面积为21477.49平方米（含坡屋顶面积）合格，同意移交建设单位使用。聂辉彬认为自己按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提供的施工设计图完成了包括坡屋顶在内的21477.49平方米的工程，而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提供的施工设计图面积仅为19701.91平方米，未包括1775.58平方米的坡屋顶层的建筑面积，该部分面积符合国家规定的结算造价面积和竣工图审定的工程面积，应按照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717.50元（单价708元+文明施工费7.50元+配合费2元=717.50元）计付工程款。现请求依法判令：1、阜泰公司向聂辉彬结付由聂辉彬主体结构坡屋顶层工程款1273978.60元；2、黑石山公司在欠付结算工程款范围内向聂辉彬承担给付责任。阜泰公司一审答辩称：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依据施工设计图，设计图纸上有坡屋顶，设计为不利用，且合同面积与竣工面积很接近，也可以证实签订合同时坡屋顶面积不计算工程款，应驳回聂辉彬的诉讼请求。黑石山公司一审答辩称：设计公司设计中明确坡屋顶没有利用，不应计算面积，也不应计算工程款，应驳回聂辉彬对黑石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聂辉彬与阜泰公司虽然以内部承建的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但聂辉彬并非阜泰公司职工，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以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看，双方实质上是挂靠合同关系，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由于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无效。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聂辉彬已完工的工程经双方验收合格，聂辉彬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聂辉彬与阜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只约定了工程规模，并未约定工程结算以及计价的办法，根据挂靠关系的特点，双方的工程结算价款应以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作为结算的依据。由于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之间签订的《驴溪假日B区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是19459平方米，与施工图上的建筑面积19521.23平方米，基本一致，足以认定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是以施工图上的建筑面积作为计价的依据。又由于在签订合同时该施工图上坡屋顶并未计算建筑面积，且在聂辉彬制作的竣工图上坡屋顶部分也未计算建筑面积，聂辉彬与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对未包括坡屋顶部分的结算竣工面积为19701.91平方米，与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时约定的19459平方米以及施工图面积19521.23平方米，基本一致，符合常理。因此，根据上述情形应推定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坡屋顶面积不计算工程价款。黑石山公司与阜泰公司在签订《驴溪假日B区工程补充协议》时，聂辉彬作为阜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协议的签订，也应知晓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因此，聂辉彬与阜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坡屋顶面积也不应计算工程价款。综上所述，聂辉彬要求阜泰公司结付坡屋顶工程款1273978.60元以及由黑石山公司在欠付结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黑石山公司、阜泰公司关于坡屋顶面积不计算工程款的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聂辉彬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266元，由聂辉彬负担。聂辉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归纳诉请缺失关键内容，采信证据错误，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事实为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单价708元／㎡（以竣工面积为准）总价约13776972元，以竣工面积计算工程造价，而一审却认为约定工程计价办法以审图报告面积19459㎡计算，2.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约定的工程规模约为19459㎡，该面积是根据阜泰公司收到的黑石山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编制的据原设计图做出的审图报告，载明7＃至12＃建筑面积共计19521.23㎡来暂定19459㎡签订了《补充协议》，而后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又将11＃、12＃楼图纸变更，面积为19706.48㎡，差异247.48㎡，变更前后的施工图以及审图报告楼层总面积均未包括双方争议的坡屋顶面积，而竣工验收意见书中载明的竣工面积就已经包含坡屋顶面积，符合黑石山公司与阜泰公司之间约定的计价办法，也符合聂辉彬与阜泰公司关于总造价以结算价为准的约定，3.工程完工后，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以及参加验收的各部门是根据竣工图进行验收，竣工面积也载入《建设工程结算书》，2013年9月23日聂辉彬将竣工蓝图和底图、竣工结算书移交阜泰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竣工图上计算了坡屋顶面积。一审以施工图（7.10号）、竣工图（7.10号）作为结算证据违反结算规定，因11.12号楼面积变更，施工审图报告也作了相应变更，4.一审错误认定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以施工图上的建筑面积作为计价依据，继而错误认为合同约定的19459㎡与施工图面积19521.23㎡基本一致符合常理，推翻以竣工面积计算工程总价的有效约定，武断认为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坡屋顶不计价，如此认定，既显失公平，也不符合坡屋顶层高达到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8）规定中净高空间应计算结算面积的规定。阜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黑石山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阜泰公司与聂辉彬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工程结算及计价办法，只约定了工程规模为13776972元(19459㎡×708元／㎡)，聂辉彬与阜泰公司对于参照黑石山公司与阜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计算工程造价均无异议，故聂辉彬与阜泰公司应以补充协议载明的计价方式结算工程款。黑石山公司与阜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规模为19459㎡（以竣工建筑面积为准），计价办法为承包单价708元／㎡（以竣工面积为准）总价约13776972元(19459㎡×708元／㎡)，以竣工面积计算工程造价。而聂辉彬与阜泰公司均认可施工内容按照设计单位重庆市鹏博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施工，该施工图上含坡屋顶，却未标注坡屋顶面积，且设计单位出具设计说明，明确该坡屋顶设计为不利用，故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规模未包含坡屋顶面积更符合常理,坡屋顶面积不应计算造价。本案中，虽然坡屋顶达到应予结算面积的高度，竣工结算也确认坡屋顶面积为1775.58㎡，但不能以此认定阜泰公司同意按照该面积计价并支付聂辉彬坡屋顶面积的工程款，故聂辉彬以坡屋顶达到结算面积的高度且已经竣工验收，就应该支付其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因施工图变更导致工程实际竣工面积与原施工图面积不一致的问题，因该部分工程量的变更与坡屋顶面积是否计价并无直接关联，故聂辉彬认为坡屋顶亦应与该部分面价差一样，均应按照竣工面积计算造价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聂辉彬主张阜泰公司与黑石山公司支付其坡屋顶工程价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6元，由上诉人聂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代理审判员 陈 杨代理审判员 岳 林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徐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