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菊。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平。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清。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峻，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贾韩中路乐和小区营业一号楼105-106号。主要负责人：董林，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和平新村一区14、15号。主要负责人：丁永岗，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世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中吴大道128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传明。上诉人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以下简称贾汪支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保）、李小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宁支公司）、黄新、高传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误。该认定混淆了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的区别，对此省高院及常州中院都有明确的规定。2、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系根据我省的现行法律，参照常州地区交通事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确定的，有充分的事实基础。被上诉人贾汪支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理由：1、肇事车辆驾驶人员邹胜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且在事实上已经开始承担刑事责任（原审时邹胜明已被刑事羁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批复，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论被害人对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肇事者均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肇事者邹胜明在事故中也只是承担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信达财保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民事诉讼，或者是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被上诉人对于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小秋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天宁支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黄新辩称，对于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高传明辩称，对于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贾汪支公司、信达财保、李小秋、天宁支公司、黄新、高传明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29068.35元；2、贾汪支公司、天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贾汪支公司、信达财保、天宁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贾汪支公司、信达财保、李小秋、天宁支公司、黄新、高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书菊系吴大新之妻、刘小平系吴大新之子、刘克清系吴大新之母。李小秋系苏D×××××重型半挂牵引车、苏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邹胜明系李小秋雇佣驾驶员。苏D×××××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溧阳市耀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鸿机电）名下，并以耀鸿机电名义在贾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均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1日止；苏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溧阳市上黄镇北建材厂（以下简称镇北建材）名下，并以李小秋的名义在信达财保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自2015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日止。黄新为苏D×××××重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该车登记在常州市振能机械厂（以下简称振能机械）名下，并在天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均自2015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7日止，高传明系黄新雇佣驾驶员。2016年1月16日13时57分左右，邹胜明驾驶苏D×××××重型半挂牵引车/苏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10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溧阳段1237KM+400M处，遇前方同方向左侧车行道内高传明驾驶苏D×××××重型普通货车往右变更车道时，邹胜明驾车驶入右侧非机动车道内与同方向吴大新驾驶的无号牌新宝牌二轮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吴大新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邹胜明负事故主要责任，高传明、吴大新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支付了吴大新抢救费用265元。因吴大新死亡造成的损失未得到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庭审中，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提供了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医药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裁定书、村委出具的证明、暂住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将请求中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诉请为：1、医疗费：265元；2、死亡赔偿金：743460元（20年×37173元/年）；3、丧葬费：30891.5元（61783元/年÷2人）；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刘克清16257元（16257元/年÷5人×5年）；6、处理死亡人员误工费：11830元（10人×13天×91元/天）；7、交通费:14400元（含住宿费8400元），以上合计866838.5元，并对超交强险部分要求按20%比例承担。贾汪支公司、信达财保、天宁支公司经质证后，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涉案车辆登记、保险情况均无异议，但对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提供的证明刘书菊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予认可。对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的主张认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死者原籍（重庆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驾驶员邹胜明承担刑事责任，故不予认可；处理丧失人员全部费用，认可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认为应按15%计算赔偿；不承担诉讼费。李小秋、黄新、高传明经质证后要求依法认定。李小秋认可其与邹胜明系按调解协议补偿给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50000元。黄新另称已向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支付赔偿款10000元。对此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认可驾驶员邹胜明因涉嫌交通肇事即将被处以刑罚，但称黄新支付的10000元系向受害方支付的补偿款，而黄新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因其近亲属吴大新死亡产生各项损失有权获得赔偿。基于双方对交通事故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法院依法认定该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效力，贾汪支公司、信达财保、李小秋、天宁支公司、黄新、高传明应按相关规定进行赔偿。本案中，关于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损失的认定，关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提供了吴大新生前居住在溧阳市，且事故发生在溧阳境内，而常州地区就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已不再区分农村和城镇，故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请求，并无不妥，法院应予认定；关于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事故发生临近农历春节，而吴大新死亡后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办理丧事及将其骨灰运回原籍安葬，花费较大，该部分损失属合理花费，法院酌情予以认定为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275元（5人×5天×91元/天）、交通费8000元（含住宿费2000元）；关于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驾驶员邹胜明负事故中主要责任，按法律规定应承担刑事责任，故对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的损失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265元；2、死亡赔偿金743460元（20年×37173元/年）；3、丧葬费30891.5元（61783元/年÷2人）；4、被抚养人生活费16257元（16257元/年÷5人×5年）；5、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275元（5人×5天×91元/天）；6、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酌情认定），合计801148.5元。对上述损失，首先由贾汪支公司、天宁支公司各承担110132.5元（含医疗费265元）无过错赔偿责任，超出部分580883.5元，因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由贾汪支公司、信达财保在商业险限额内依合同约定按事故责任70%比例即406618.45元各半承担，即各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203309元。对剩余部分174265元，因事故中吴大新与高传明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吴大新所驾驶车辆属机动摩托车，应由天宁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与吴大新各半承担，即赔偿87132.5元。又因黄新已向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支付了10000元，该款属赔偿款，应由天宁支公司向其返还。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因吴大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13441.5元。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因吴大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03309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因吴大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97265元，其中向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支付187265元，向黄新支付10000元。四、驳回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6元（减半收取）、保全费3020元，合计8566元，由贾汪支公司、天宁支公司各承担814元，李小秋负担6389元，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负担549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邹胜明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故对于邹胜明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法院不予理涉。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撤回了对邹胜明的起诉。但邹胜明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可以请求邹胜明的雇主李小秋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高传明在本案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而其侵权行为系导致吴大新死亡的原因之一，且给吴大新的亲属即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黄新作为高传明的雇主依法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考虑本案的情况，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予以支持。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因吴大新死亡而遭受的其他六项损失，损失总额合计为851148.5元。对上诉人因吴大新死亡而遭受的损失，首先由贾汪支公司、天宁支公司各承担110132.5元（含医疗费265元）无过错赔偿责任，超出部分630883.5元，因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由贾汪支公司、信达财保在商业险限额内依合同约定按事故责任70%比例即441618.5元各半承担，即各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220809.25元。对剩余部分189265元，因事故中吴大新与高传明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吴大新所驾驶车辆属机动摩托车，应由天宁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与吴大新各半承担，即赔偿94632.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因吴大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30941.75元。三、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因吴大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20809.25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因吴大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04765元，其中向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支付194765元，向黄新支付10000元。五、驳回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6元（减半收取）、保全费3020元，合计856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各承担814元，李小秋负担6389元，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负担5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负担367.5元，由刘书菊、吴小平、刘克清负担157.5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负担36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负担1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