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茅惜珍，女，1964年3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华，安徽胡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承胜，男，1978年7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泾县。上诉人茅惜珍因与被上诉人刘承胜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泾民一初字第0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茅惜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华、被上诉人刘承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惜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承胜作为“数字泾县市民论坛”经营管理者，对网络用户“繁华太”在该论坛发布《公开谴责泾县物价局局长茅惜珍不作为，要查办》一文侮辱、诽谤茅惜珍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其在帖文标题后设置彩色“荐”字标志，并将该帖列入网站首页“论坛热点”，导致帖文快速传播并产生较大社会影响，严重侵害了茅惜珍的合法权益。2.在泾县物价局召开网民座谈会后，刘承胜仅将帖文标题和内容中的“茅惜珍”三字予以删除，未能有效阻止帖文继续传播，茅惜珍合法权益遭受侵害的状态仍在持续。原审判决关于刘承胜在参加座谈会后及时删除帖文中“茅惜珍”三字，属知晓后及时进行处置，已履行了监管义务且不构成侵权的认定不当。刘承胜辩称，1.网络用户“繁华太”为实际侵权人，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且其已提供网络用户“繁华太”的注册信息和IP地址；2.其在参加网友座谈会后及时删除了帖文中“茅惜珍”三字，已经履行了网络经营管理者的监管义务；3.茅惜珍在明知帖文对其侵权的情况下，未在第一时间告知我方进行处理，而是一直观望了五六天并拍照取证，导致帖文浏览量不断增加，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茅惜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承胜通过新闻媒介和网络论坛向其公开赔礼道歉，为其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11时41分，网名为“繁华太”的网络用户在刘承胜经营管理的“数字泾县市民论坛”上发表标题为《公开谴责泾县物价局局长茅惜珍不作为，要查办》的帖文，内容为：“国际油价腰斩，国内柴汽油10几连跌，而作为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液化气不跌反涨，亘古未闻，国内首创，国际无双。泾县城区特许经营的液化气加气站，无视物价局文件之规定，正享受着垄断暴利，而泾县人民正承受着巨大损失。泾县物价局作为一级政府，如果连液化气都管不好，何谈法制社会?!连人民的生活疾苦都不闻不问，何谈‘关注民生，服务百姓’?!液化气的问题只是一个缩影，但它也是检验本届政府和郭书记是否扎实贯彻群众路线的试金石！而茅惜珍作为泾县物价局局长，无视人民的呼声，尸位素餐，不作为，在其位不谋其政，占着茅坑不拉丝，作为法人应当罢免”。该帖文后附有泾县物价局2015年1月13日发布的《关于核定1月份城区民用瓶装液化气销售价格的通知》，内容为：“县各液化气经营单位：依据近期我县民用液化气气源价格变化情况，根据宣城市物价局《关于加强和改进民用液化气价格管理的通知》规定，现就2015年1月份城区民用瓶装液化气销售价格等事项通知如下：一、民用瓶装液化气最高销售价格为6.20元/公斤。即：瓶装12公斤液化气最高销售价格为74元/瓶（不含送气费），瓶装14.5公斤液化气最高销售价格为90元/瓶（不含送气费）。各液化气经营单位可在最高销售价格范围内自行确定具体价格。二、各经营单位一律不得突破最高销售价格，必须按规定在液化气供气站点对其实际销售价格和送气费实行明码标价。违者，我局将依据《价格法》有关规定从严查处。本通知执行期限为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截至2015年2月11日，网民查看量达8937人次，回复量达123人次。2015年2月12日下午，刘承胜在参加泾县物价局召开的液化气价格网友座谈会后，对帖文中“茅惜珍”三字进行了删除操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管理者的监管义务应以确知网上言论违法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为前提，在确知的情况下如果放任违法或侵权信息的存在和散播，则构成侵权，而及时履行了删除或修改义务的，不构成侵权。刘承胜作为“数字泾县市民论坛”网络服务管理者，其监管义务应是在自行发现或受害人投诉后及时将涉嫌侵权的信息删除或修改。茅惜珍自认其一直未通知刘承胜修改或删除信息，也未于诉讼中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刘承胜明知网络用户“繁华太”利用其网络服务侮辱、诽谤茅惜珍并推荐网民查看帖文的事实。刘承胜在参加液化气网友座谈会后，及时删除了帖文中“茅惜珍”三字，属知晓后及时进行了修改，已履行了监管义务，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茅惜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茅惜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未提出新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数字泾县市民论坛”用户在注册账号时，网页会自动弹出网站服务条款界面，主要内容为注册用户使用网络服务需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用户须确认同意遵守上述条款方可注册成功。本院认为，其一，刘承胜作为“数字泾县市民论坛”的经营管理者，对网络用户在论坛发帖的行为可能对他人构成侵权，其职责限于“事前提示”和“事后监管”，并无主动审查甄别并进行相关处置的法定义务。其二，“数字泾县市民论坛”网站在用户注册时，自动显示用户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使用网络服务的相关条款，应视为网站经营管理者或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尽到“事前提示”义务。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由被侵权人以明示的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作出。“数字泾县市民论坛”在网站页面上公布了投诉电话和电子邮箱地址，茅惜珍在知晓案涉帖文内容及认为自身名誉权受到侵害时，未即时通过该网站页面上公布的电话、电子邮件或其他合理方式告知刘承胜采取相应措施予以处理。刘承胜在参加关于液化气价格的网友座谈会后，删除帖子标题和内容中“茅惜珍”三字，系其进行“事后监管”的具体举措，应认定其已履行了相关法定义务，依法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其三，网民关于液化气价格的情况反映及泾县物价局对液化气销售市场的调查结果显示，泾县液化气价格居高不下及部分经营者经营行为不规范的事实客观存在，网络用户“繁华太”因泾县液化气价格过高，发表帖文对行政主管部门履职行为提出批评、控告，虽然帖文直指物价局主要负责人茅惜珍，但其主要内容并未超出公民对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提出批评的范畴。该帖文内容与茅惜珍所任职务紧密关联，虽然措辞未尽理性与克制，但难以认定达到对茅惜珍侮辱、诽谤或对其人格尊严恶意贬损的程度。其四，公民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对国家工作人员进行与其履行职务行为有关的评价、批评或者控告时，如果表达的方式未达到刻意侮辱、诽谤的程度，国家工作人员应当具备高于普通民众的容忍义务。这既是保障公民民主权利得以充分行使的重要前提，也是依法治国、建设法治国家的题中应有之义。综上所述，茅惜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茅惜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司含江审 判 员  童晓梅代理审判员  朱亚敏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