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刚，男，198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翠，系王刚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云，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兵，男，1981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艳，女，198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秋娟、龙辉，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王刚因与被上诉人凌兵、马晓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09民初1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和胖爸爸快餐店出具的欠条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2月、2014年1月3月合计结欠上诉人货款13万元，对此，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欠款已还清或抵消；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方一直在催讨2017年欠条项下的欠款，但对三年之前的2014年欠款只字不提，与常理不符；3、如果一审法院坚持认为凌兵在经营笠泽缘期间转给上诉人的货款可视为其归还之前结欠的13万元债务，应在判决书明确之后笠泽缘所欠上诉人货款应为361467元+13万元=491467元。凌兵、马晓艳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兵、马晓艳给付王刚货款13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凌兵、马晓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凌兵向王刚出具一份《欠条》，写明：欠3个月（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货款共计13万元。落款处有凌兵签名，并加盖凌兵私章和胖爸爸快餐店公章。2017年1月左右，凌兵又向王刚出具一份《欠条》，写明：笠泽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欠王刚蔬菜货款共计40万元，于2017年12月底前结清。落款处有凌兵签名，并加盖杨固私章和苏州笠泽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笠泽缘公司）公章。另查明：凌兵与马晓艳于2006年4月20日登记结婚，现仍为夫妻关系；胖爸爸快餐店成立于2011年5月26日，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凌兵。笠泽缘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杨固；2018年11月28日，笠泽缘公司更名为苏州易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更名为姚利峰。以上事实，有王刚提供的二份《欠条》、营业执照信息、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法院调取的公司准予变更通知书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2014年5月27日《欠条》项下的13万元货款是否已结清。凌兵主张该13万元货款已全部付清，为此，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凌兵、顾某的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屏、账户对账单，具体如下表：            日期              付款人              收款人              金额（元）              备注                  2016年8月29日              顾芬              王刚              50000                                2016年12月7日              顾芬              “蔬菜”              10000              王刚妻子耿翠                                顾芬              “蔬菜”              7000                                              顾芬              “蔬菜”              10000                                              顾芬              “蔬菜”              10000                                2016年12月20日              顾芬              “蔬菜”              3686                                2017年3月17日              顾芬              “蔬菜”              10000                                              顾芬              “蔬菜”              10000                                2017年4月11日              凌兵              顾芬              40000              顾芬再转给王刚                  2017年5月26日              顾芬              王刚              10000                                2017年6月12日              顾芬              “蔬菜”              10000                                2017年6月17日              顾芬              “蔬菜”              5000                                              顾芬              “蔬菜”              10000                                2017年8月29日              顾芬              王刚              10000                                              顾芬              王刚              10000                                              顾芬              王刚              10000                                              顾芬              王刚              10000                                              顾芬              王刚              1520                                2017年11月17日              凌兵              王刚              8600                                2017年11月20日              凌兵              耿翠              10000                                2017年11月28日              凌兵              李文斌              13000              李文斌再转给王刚                  2018年3月5日              凌兵              王刚              20000                                2018年3月6日              凌兵              王刚              30000                                              凌兵              王刚              20000                                2018年5月15日              凌兵              王刚              10000                                              凌兵              王刚              12900              1月先清                                                                                2、顾某当庭所作的证言，据顾某陈述，顾某最早于2013年6月到胖爸爸快餐店工作，在此期间，工资有凌兵支付，也有杨固支付，顾某在2014年上半年开始接手账务，笠泽缘公司成立后，该公司财务也由顾某在做，实际上，胖爸爸快餐店和笠泽缘公司均是由凌兵与杨固合伙经营的，顾某于2017年11月底离职。2016年，与王刚有过业务往来，但中间中断过；2016年8月29日、12月7日、12月20日，顾某转给王刚、耿翠的50000元、37000元、3686元是受凌兵指示付的款；凌兵出具40万元《欠条》时，顾某也在场，该《欠条》是张总欠条，因之前的13万元《欠条》已归还近10万元，凌兵就将剩余3万元及之后结欠的37万元写了张40万元的总欠条，当时，王刚说之前的13万元《欠条》已找不到了，故凌兵写40万元《欠条》时没有将13万元《欠条》收回。顾某替胖爸爸快餐店、笠泽缘公司付货款，有现金，也有转账，对账的事是由李文斌在做，李文斌对好账告诉老板，再由顾某结账，顾某支付的货款是由凌兵通过转账或现金给的，也有顾某从笠泽缘公司账上取的，客户有时带送货单来，有时说忙没带来，但顾某没有接过送货单。顾某的工资是凌兵从笠泽缘公司账上取出后发放给顾某的，有现金，也有转账，一般现金多。凌兵认为：胖爸爸快餐店虽系凌兵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上是凌兵与杨固合伙经营的，当时，杨固还在吴江图书馆工作，不宜出面，就以凌兵名义成立了胖爸爸快餐店，杨固辞职后，双方想扩大经营，因胖爸爸快餐店不具有配送资质，而杨固门路广，故双方又以杨固名义成立了笠泽缘公司。2016年8月29日、12月7日、12月20日，顾某所付共计90686元是支付13万元《欠条》项下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的货款。2017年1月左右的40万元《欠条》是2014年至2015年大半年（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双方基本上没有业务往来，只有在2016年下半年有极少量业务往来）结欠的37万元货款加上13万元《欠条》项下剩余的3万元货款，凌兵出具40万元《欠条》时，要求将13万元《欠条》还给凌兵，但王刚说该《欠条》已找不到了，考虑到该《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并基于对王刚的信任而没有让其在40万元《欠条》上注明。嗣后，笠泽缘公司已归还上述40万元《欠条》项下12万元货款，现尚欠货款28万元。以上所述，从证人顾某当庭所作的证言可得到印证。由于13万元《欠条》已归还10万元，剩余3万元归入40万元《欠条》中，事后凌兵所付款项已超过3万元，因此，2014年5月27日《欠条》项下的13万元货款，凌兵已全部结清。王刚主张该13万元尚未结清，为此，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王刚妻子耿翠（耿）与凌兵（凌）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21日的聊天记录，耿：……一年了，你给我借了多少钱，总共38万就给我2万……我哪里会想到你会给我这么少，我要8万……给我借个零头还不行吗……。凌：行了，到时候我凑满8万给你。2018年3月5日的聊天记录，凌：（微信转账20000元）。耿：谢谢了（收到微信转账20000元）。2018年3月6日的聊天记录，凌：（微信转账30000元），还有的，我在挪。耿：好吧（收到微信转账30000元）。凌：（微信转账20000元）。耿：（收到微信转账20000元）。2018年5月15日的聊天记录，凌：稍等一会，我来打电话借（微信转账10000元），还有1万，等一会他们转给我。耿：好吧（收到微信转账10000元）。凌：（微信转账12900元，1月先清）。耿：（收到微信转账12900元）。2、李文斌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便条和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上述便条写明：3月26042元，4月29296元，5月9912元，6月6596元，7月至11月8号9621元，总计81467元；上述《证明》载明：李文斌为笠泽缘公司工作人员，代表笠泽缘公司于2017年2月起至2018年11月止向王刚购买素菜等食品原料，2017年2月份到2018年2月份期间的货款每月均以现金、支付宝或微信方式于当月结清，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底货款未付，累计结欠王刚货款81467元未结清。王刚认为：2014年5月27日的13万元《欠条》，系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凌兵在经营胖爸爸快餐店时结欠的货款。根据顾某所述，2016年与王刚有业务往来，顾某于2016年8月29日、12月7日、12月20日转给王刚、耿翠的90686元应是支付2016年所发生的货款，不是偿还上述13万元《欠条》项下的货款；而凌兵于2017年1月左右出具的40万元《欠条》，系2014年4月9日笠泽缘公司成立后至2017年1月期间该公司结欠王刚的货款，有关送货单随《欠条》的出具已交还给笠泽缘公司。根据证据1，40万元的《欠条》已归还2万元，剩余38万元，王刚妻子耿翠要求2017年12月底前付掉，凌兵只答应凑满8万元，后凌兵于2018年3月5日、3月6日、5月15日分别归还2万元、5万元、1万元，共计8万元，因此，上述8万元系归还该40万元《欠条》项下的货款。根据证据2，可证实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货款，笠泽缘公司每月均以现金、支付宝或微信方式于当月结清，相应送货单也已交还给笠泽缘公司，而凌兵于2017年3月17日、4月11日、5月26日、6月12日、6月17日、8月29日、11月17日、11月20日、11月28日所付20000元、40000元、10000元、10000元、15000元、41520元、8600元、10000元、13000元均系支付上述期间的货款；凌兵于2018年5月15日另支付的12900元，系支付2018年1月的货款，这从微信转账时注明“1月先清”可得到证实。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货款，笠泽缘公司还有81467元未付，这从李文斌出具的便条、《证明》可得到证实。据了解，凌兵也是笠泽缘公司股东之一，又是实际经营者，其代笠泽缘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至于凌兵所述13万元《欠条》已被40万元《欠条》所覆盖是站不住脚的，前者债务人系凌兵经营的胖爸爸快餐店，后者债务人系杨固开设的笠泽缘公司，二份《欠条》相互独立，不可能加以合并。综上，2014年5月27日《欠条》项下的13万元货款，凌兵至今拖欠未付。原审法院认为：王刚关于凌兵尚欠13万元货款之说法，本院无法采信，理由如下：1、虽然王刚认为顾某于2016年8月29日、12月7日、12月20日转给王刚、耿翠的90686元系支付2016年的货款，但仅凭顾某所述“2016年有业务往来”不能认定其支付的90686元系2016年发生的货款，且2016年发生多少货款并无相应证据证实，顾某又出庭作证，早在笠泽缘公司成立前，顾某就已经在胖爸爸快餐店里工作，笠泽缘公司成立后，该公司及胖爸爸快餐店的财务由其兼顾，知道13万元的《欠条》已归还近10万元，因此，不排除顾某受凌兵指示转给王刚、耿翠的90686元系归还13万元《欠条》项下款项的可能。2、从王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刚妻子耿翠向凌兵催款催得很急，如若王刚所述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总共38万就给我2万”是指40万元《欠条》项下的款项，那么，耿翠对三年前凌兵结欠王刚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13万元反而只字未提，与常理不符，何况，上述“总共38万就给我2万”，从字面上理解应为“总共欠38万元，只给了2万元”，这与40万元的《欠条》也不吻合。3、如若王刚所述，二份《欠条》的债务人相互独立，不能加以合并，那么，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凌兵个人所付款项系代笠泽缘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应视为归还其个人所负13万元《欠条》项下的债务，而该《欠条》出具后，凌兵个人及通过顾某、李文斌转给王刚、耿翠的款项也已超过13万元；如若凌兵所述，胖爸爸快餐店与笠泽缘公司均由凌兵与杨固合伙经营，财务由顾某兼顾，那么，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凌兵、顾某转给王刚、耿翠的款项系归还40万元《欠条》项下债务的情况下，也应先归还之前结欠的13万元债务。综上，在前有《欠条》项下款项未清、后又发生业务的情况下，王刚应对凌兵个人及通过顾某、李文斌所付款项系支付后发生的货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因王刚不能提供与凌兵个人及通过顾某、李文斌所付款项相应的送货单，无法确认所付款项系支付后发生的货款，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王刚承担，故本院对王刚关于凌兵尚欠其13万元货款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刚主张凌兵尚欠其13万元货款，并提供了相应《欠条》，而凌兵抗辩该13万元货款已结清，并提供了付款凭证，在此情况下，王刚应进一步提供该13万元尚未结清的相关证据，现因王刚不能提供，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王刚承担，原审法院对王刚要求凌兵、马晓艳给付13万元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王刚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刚基于凌兵出具的《欠条》主张凌兵尚欠其13万元货款。而在抗辩中，凌兵已提供了微信往来、付款凭证等证明该13万元货款已结清，对此，王刚在诉讼上的否认不足于推翻付款凭证等在证据力上所体现的证明效力。如不能进一步提供该13万元尚未结清的相关证据，将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在无证据证明凌兵、顾某转给王刚、耿翠的款项系归还40万元《欠条》项下债务的情况下，应当优先抵充之前结欠的13万元债务。至于笠泽缘公司拖欠的王刚蔬菜货款40万元，与本案无涉，当事人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杨 兵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