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5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称“渤海财保信阳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立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金鹏，男，1980年12月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信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楠，男，1984年2月6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金桥运输服务公司（以下称“平桥区金桥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世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富，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渤海财保信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金鹏、韩楠及平桥区金桥运输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3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保信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磊、被上诉人聂金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被上诉人韩楠及平桥区金桥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国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渤海财保信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了事故责任方信阳鑫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方左支文驾驶的豫S×××××号重型货车负全责，被上诉人聂金鹏的损失与被上诉人信阳金桥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该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定原告部分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执行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的案由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聂金鹏起诉依据的是其与豫S×××××号客车的运输合同，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信阳金桥公司的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聂金鹏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向我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应该是信阳金桥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聂金鹏。4、代位追偿不适用本案的处理。聂金鹏不具备申请代位追偿的主体资格，行使申请代位追偿的主体只能是信阳金桥公司。信阳市金桥公司对聂金鹏并不存在赔偿的义务。上诉人承担赔偿后再追偿，无法律依据。聂金鹏并未向事故责任方信阳鑫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索赔，可视为聂金鹏放弃对事故责任方的索赔。5、一审认为我公司未对被上诉人韩楠尽说明义务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的被保险人、投保人均为被上诉人信阳金桥公司，我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聂金鹏辩称：1、本案为选择之诉，不存在遗漏被告的情形。我与信阳金桥公司构成了客运合同关系，将客运车辆承保的上诉人列为被告，有诉讼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我乘坐上诉人承保的营运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有权选择以客运合同关系要求营运客车的公司和承保的上诉人承担责任。2、我并没有放弃要求肇事的大货车所有人信阳鑫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的权利，但那是另一法律关系。3、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强制性保险。一审判决上诉人代位信阳金桥公司赔偿乘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4、上诉人主张其承保的车辆无责而不负赔偿责任错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没有约定按责任比例赔偿。按照承运合同关系，我要求信阳金桥公司和上诉人承担赔偿，因其就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当事人。5、一审判决既保护了我的权利，也保护了上诉人的追偿权利。上诉人享有向肇事大货车所有人追偿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信阳金桥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聂金鹏不应起诉我公司及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1231.04元；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10时50分左右，被告韩楠持B1证驾驶豫S×××××号中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7国道信阳段1022KM＋100M处准备靠路右边停车时，被同向行驶的左支文持B2正驾驶的豫S×××××号重型厢式货车追尾碰撞，客车侧翻至107国道西边4.8米坡下，造成豫S×××××号中型普通客车的车辆乘坐人原告聂金鹏在内的12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信阳市公安交警支队明港勤务大队事故认定，左支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韩楠及包括原告聂金鹏在内的12人乘坐人均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信阳信钢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5天，支出医疗费20413元。经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2、左侧额部隐性硬膜下血肿；3、左额骨骨折，左额底骨折并脑积液鼻漏；4、头皮撕脱伤；5、颈胸腹部软组织伤。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原告伤情经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8日鉴定认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兄妹二人，其父亲聂某生于1950年7月8日，其母亲生于1951年7月10日，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的女儿聂家珂生于2001年8月22日，儿子聂家乐生于2003年9月16日。原告自2012年7月开始，在永康市××镇恒力液压机械厂工作，并与该厂签订了劳动合同，参与该厂的职工社会保险，原告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分别为6050元、5853元和5461元。被告韩楠系豫S×××××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的行驶证上显示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金桥运输服务公司。2015年1月1日，被告韩楠与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金桥运输服务公司签订一份《客运车辆经营有偿服务协议书》，约定被告韩楠所有的自购车辆豫S×××××号客车，每月向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金桥运输服务公司缴纳100元的有偿服务费，由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金桥运输服务公司为其提供有偿服务，被告韩楠独自享有该车辆的使用权、受益权和处分权。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金桥运输服务公司为豫S×××××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10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合同约定：“投保座位数为19座，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为400000元，保险期间累计赔偿限额为7600000元。同时特别约定：……2、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1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3、该保单项下的每座责任限额20万元，其中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2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万元；……”。2015年9月22日，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出具保险单批单，内容为：“因出单员错误，自2015年9月23日起，本保险单特别约定“2、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1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3、该保单项下的每座责任限额20万元，其中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2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万元。”变更为“2、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3、该保单项下的每座责任限额40万元，其中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4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6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聂金鹏乘坐被告韩楠所有豫S×××××号中型普通客车的事实清楚，原告与被告韩楠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告韩楠负有把原告安全运输到约定的地点的义务。本案原告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要求被告韩楠承担违约责任，系原告对其选择权利的正当行使，本院予以认可。豫S×××××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运输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致原告受伤，作为承运人的被告韩楠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即原告的人身损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金桥运输服务公司与被告韩楠之间为有偿服务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故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金桥运输服务公司不应当对被告韩楠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因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保了豫S×××××号中型普通客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20413元；2、护理费2730元（78元／天×3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4、营养费1050元（30元／天×35天）；5、交通费可酌定为1000元；6、误工费为24116.6元［（6050元＋5853元＋5461元）÷3个月÷30天×（住院35天＋全休三个月90天）］；7、残疾赔偿金为48782.9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10%）；8、原告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979.09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15年＋16年）×10%÷2人］，原告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863.0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4年＋6年）×10%÷2人］；9、鉴定费7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0134.65元，被告韩楠应当赔偿。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60000元，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40000元，故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134.65元。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为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原告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要求被告韩楠承担违约责任，故其请求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的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要求扣除核定损失金额的5%，对此本院认为该约定系格式条款，同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应视为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就该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应当为无效条款，对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因该起事故中其承保的事故车辆司机无责任，所以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不适用代为追偿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作为旅客在乘坐被告韩楠的车辆中受伤，其选择要求被告韩楠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要求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行使，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追偿，对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聂金鹏各项损失共计120134.65元。二、驳回原告聂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25元，由原告聂金鹏承担400元，被告韩楠承担2725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聂金鹏乘坐被上诉人韩楠所有豫S×××××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聂金鹏与韩楠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韩楠驾驶的客车没有尽到将聂金鹏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合同义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致被上诉人聂金鹏受伤，聂金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有权要求韩楠等相关合同义务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韩楠驾驶的客车在上诉人渤海财保信阳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审判决渤海财保信阳公司赔偿聂金鹏损失120134.65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其承保的客车无责而不应承担该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一审判决其承担该赔偿责任依据的是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侵权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承运人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向其主张合同权利的应该是信阳金桥公司而非聂金鹏的问题。因聂金鹏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其不能行使代位追偿权的问题。因肇事货车所有人应承担聂金鹏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且聂金鹏未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其已尽免责告知说明义务的问题。因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的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任 钢审判员  吴孔玉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