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07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琴，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委托代理人：李大成，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海宗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福海县工业园区（阿尔达乡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323313477010N。法定代表人：慕宗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松，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琴、上诉人福海宗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胜公司）因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一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琴的委托代理人李大成，上诉人宗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马琴与宗胜公司签订了订单农业种植收购合同，约定宗胜公司向马琴有偿提供种子，品种为改良瑞丰九号，数量748袋，每袋单价168元，合计为125664元；宗胜公司保证出售的种子是杂交一代种，并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行业标准；如甲方（指宗胜公司）出售的种子出现问题，有种子质量问题，乙方（指马琴）有权不支付种子款，同时甲方承担乙方的经济赔偿金1680元／亩；马琴种植374亩；宗胜公司收购马琴合格产品通货保底价12元/公斤，并就具体收购事宜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宗胜公司向马琴提供了“改良瑞丰九号”籽用西葫芦种子，宗胜公司陈述其提供的种子系酒泉市华润种业有限公司生产。马琴实际支付宗胜公司种子款59840元。宗胜公司认可业务员收取了该部分种子款。双方未封存种子样品。2015年7月，马琴发现其种植的西葫芦不挂果，遂申请新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西葫芦不结瓜及结籽不良的原因及损失进行鉴定，后又向乌苏市公安局报案宗胜公司涉嫌销售伪劣种子，乌苏市公安局亦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经该鉴定中心指派鉴定人员于2015年7月25日和2015年8月25日两次现场勘查，2015年8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通过田间勘验，马琴地块中西葫芦是严重混杂的，确定混杂的是菜用品种的依据是：（1）田间西葫芦瓜的纯度仅有83.3%左右；（2）植株具有连续结瓜能力，节成性强；（3）瓜肉厚而种子腔较小；（4）可轻易采收到供蔬菜食用的嫩瓜；（5）有疑似“早青”杂交一代亲本的黑色瓜（植株半蔓生，叶片有银斑）；（6）没有抽查到单瓜结籽250粒以上的西葫芦瓜。2015年北疆地区普遍出现异常气候，以乌苏为例，春季气温比历年同期高1.0-2.1℃，比去年同期高1.2-2.5℃，6月份已经开始出现高温天气。7月上旬降雨比历年同期多2成，但田间西葫芦植株生长量偏少、结瓜不多，结籽更少。究其原因，是过度控制水肥的结果。田间勘验排除了种植户使用激素进行保花保果的可能。按照西葫芦平均亩产150公斤和许多合同中保底价值13元/公斤计算，2015年西葫芦亩产值为1950元。鉴定意见：1、2015年乌苏市百泉镇马琴种植“改良瑞丰九号”（“绿版”，酒泉市华润种业有限公司出品）西葫芦种子是严重混杂的菜用品种，属不合格种子。这些西葫芦初花期全开雌花，因无雄花可授粉，导致严重坐瓜不良；其后开的雄花又因高温影响花粉管萌发而不结瓜和结籽极少。2、经对各方因素的分析评估，2015年异常气候的影响占20%，种子质量在绝收中应负75%的责任，由于种植户们完全按照宗胜公司指派的技术员进行各项管理，公司因技术指导不当，应负种植户5%的责任。2015年8月22日，乌苏市公安局因宗胜公司涉嫌销售伪劣种子案，对马琴种植的籽用西葫芦地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情况：见葫芦地葫芦叶片呈大面积黄色状，葫芦多数呈畸形状，葫芦株上多数未见葫芦等现象呈现。马琴支付鉴定费7408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75元，因诉讼支付邮寄费136.6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马琴与宗胜公司签订的订单农业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约定宗胜公司提供籽用西葫芦种子，马琴负责种植，产品由宗胜公司收购，双方依法成立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宗胜公司提供的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是否违约，马琴解除合同有无法定事由。首先，种子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人员通过两次现场勘查，作出鉴定意见为马琴种植“改良瑞丰九号”西葫芦种子是严重混杂的菜用品种，属不合格种子。双方签订种植收购合同的目的是种植籽用西葫芦，现宗胜公司提供的种子品种严重混杂，属不合格的种子，应当予以确认。至于宗胜公司提供的酒泉市华润种业2015年度改良瑞丰九号种植鉴定报告及种子检验结果报告单，仅是生产者自身进行的检验，属于种子应当达到的质量标准，但并不代表实际种子必然符合要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以马琴实际购买的种子是否合格作为判断依据。本案诉讼中，通过鉴定人现场勘验，宗胜公司提供的是不合格种子，马琴绝收。故对宗胜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不予确认。对于宗胜公司提供的种子实物及运单，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提供的种子与该实物品质相同，因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宗胜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鉴定机关、公安机关都对马琴种植的西葫芦地进行了现场勘验，现该地种植物已不存在，且双方未封存种子样品，宗胜公司亦无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机构的意见，故对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宗胜公司提供给马琴品种严重混杂的西葫芦种子，是造成绝收的主要原因，导致双方的种植回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宗胜公司严重违约，马琴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二）宗胜公司应否退还种子款，并承担经济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本案中，宗胜公司作为种子经营者，提供给马琴不合格种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种子如有质量问题，马琴不支付种子款。不论从合同约定，还是种子法的规定来看，宗胜公司应当赔偿马琴购种款59840元。其次，关于绝产损失及责任的问题。双方在种植收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有种子质量问题，宗胜公司承担马琴的经济赔偿每亩1680元。双方预先约定了产值损失赔偿金的计算方式：1680元/亩×种植亩数374亩＝628320元。现马琴绝收，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中认为，按照西葫芦平均亩产150公斤和许多合同中保底价值13元/公斤计算，2015年西葫芦亩产值为1950元。马琴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每亩赔偿1680元，并未超过鉴定意见中确定的亩产值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种子品种混杂是导致马琴绝产的主要原因之一，同时考虑到籽用西葫芦的产值还与异常天气、田间管理精细程度等其他因素有关，因此，法院酌情确定由宗胜公司赔偿马琴产值损失的70%，即439824元（628320元×70%）。对于鉴定意见中，鉴定人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法院不予采纳。马琴因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7783元（包括鉴定人员出庭费）以及因诉讼支付的邮寄费136.6元，均为实际损失，由宗胜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即5544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马琴与宗胜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订单农业种植收购合同；二、宗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琴种子款59840元、经济损失赔偿金439824元、其他损失5544元，合计505208元；三、驳回马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马琴负担1474元，宗胜公司负担3904元。上诉人马琴、上诉人宗胜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马琴上诉并答辩称：原审法院依据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中认定种子混杂是导致绝产的主要原因之一，还与异常天气、田间管理精细程度等其他因素有关，判决宗胜公司赔偿马安生总损失的70%，是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的，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甲方出售的种子出现问题，如有种子质量问题，乙方有权不支付种子款，同时承担乙方的经济赔偿金1680元／亩。合同中并未约定天气原因、人工管理等其他因素，原审法院应当按合同约定的1680元／亩计算赔偿马琴的损失，即1680元／亩×374亩＝628320元。而不应按照鉴定意见的比例判决处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马琴主张的退还种子款59840元、支付经济赔偿金628320元和其他损失7919.6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宗胜公司上诉并答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导致马琴损失的真正原因，就认定是宗胜公司提供的种子不合格，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因马琴单方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对马琴损失程度的鉴定与其所依据的事实也不符，缺乏成立基础。同时鉴定意见中确定的种子质量问题占75%的结论无事实依据。第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因马琴提供的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的情形，宗胜公司在原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剥夺了宗胜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客观不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琴的上诉请求，支持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琴与宗胜公司签订了的订单农业种植收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认真自觉履行。依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宗胜公司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如甲方出售的种子出现问题，如有种子质量问题，乙方有权不支付种子款，同时承担乙方的经济赔偿金1680元／亩……”因宗胜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内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马琴上诉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1680元／亩计算其损失即1680元／亩×374亩＝628320元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按照双方约定计算损失，应予纠正。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宗胜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结果，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但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加之，宗胜公司作为提供出售种子和负责技术指导管理以及回收种子产品的公司，应当知道在出售种子时封存种子样品的法律后果，然而，其在出售种子时应当封存种子样品而未封存，导致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重新鉴定的后果。故综合考量本案的相关证据，宗胜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马琴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一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马琴与被告福海宗胜工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订单农业种植收购合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一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马琴其他诉讼请求。”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一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福海宗胜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马琴种子款59840元、经济损失赔偿金628320元、其他损失7919.6元，合计696079.6元。驳回上诉人福海宗胜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上诉人马琴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9元（上诉人马琴已预交4117元，上诉人福海宗胜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8852元），合计18347元，由上诉人福海宗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德新审 判 员  张心慧代理审判员  赵 磊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张甜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