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刘勇，男，汉族，生于1970年5月16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洪樑，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良，男，汉族，生于1968年3月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肖飞，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负责人黄刚，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刘勇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审判员龙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代理审判员蒙琼梅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刘勇的委托代理人李洪樑，被上诉人张成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肖飞，原审被告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柴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杜刘勇挂靠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以下简称内江总承包公司）承建了南充市下中坝二期道路工程Ⅱ标段东西4号路工程。2013年1月24号，杜刘勇（甲方）将下中坝四号路工程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分包给张成良（乙方），双方签订了《沥青混凝土路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数量、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支付方式（甲方预付工程款136万元，作为乙方的材料款，工程完工后30日甲方再付81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足90%，质保金按工程造价的10%约29万元扣留，两年后不发生路面损坏甲方将剩余工程款付给乙方，路面发生损坏，因乙方原因造成的由乙方负责维修，因其他原因造成的路面损坏由甲方自行负责）、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张成良按约进场施工，完成了该道路的沥青工程。2013年12月4日，南充市下中坝四号道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0月14日，杜刘勇向张成良出具《质保金凭据》一份，载明“下中坝四号路工程尚欠到张成良工程质保金叁拾万元整，如该工程2014年12月15日前无沥青油面质量问题，则上述款项在工程结清后向张成良支付。”2014年12月9日，双方工程款验收结算完毕，杜刘勇向张成良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成良下中坝四号路张成良沥青路面款（500,000）元整，伍拾万元整，按月息3%支付息。”2015年2月14日，杜刘勇向张成良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兹有本人杜刘勇欠张成良下中坝工程款5月1日前付清，如不能付清以天庐房子做抵押。”一审审理中，张成良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对沥青路款息钱20万元及杜刘勇在张成良处借款1万元的诉讼请求。张成良在催收无果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杜刘勇、内江总承包公司支付张成良各项欠款8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2月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杜刘勇、内江总承包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杜刘勇挂靠内江总承包公司承建南充市下中坝二期道路工程Ⅱ标段东西4号路工程，又将其中的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张成良，张成良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具有资质的承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了无资质的施工企业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无效，故杜刘勇与张成良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张成良在该工程实际提供了沥青路面作业，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杜刘勇与张成良经对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了欠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之规定，因此张成良要求杜刘勇支付欠款5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沥青混凝土路面承包合同》无效，张成良要求杜刘勇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10万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质保金，有杜刘勇出具了质保金凭据并载明了质保金的金额及给付条件，该工程经验收合格，杜刘勇、内江总承包公司也未提供在质保期内工程有质量问题的相关依据，故张成良主张杜刘勇退还质保金3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质保金的利息没有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3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2日为双方约定的两年工程质保期，质保金的利息应从质保期满即2015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内江总承包公司作为杜刘勇的挂靠单位，明知挂靠行为不合法，但为获得利益而允许杜刘勇挂靠该公司并以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杜刘勇、内江总承包公司共同承担，故对于张成良要求杜刘勇、内江总承包公司承担连带各付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审理中，张成良自愿撤回对沥青路款息钱20万元及杜刘勇在张成良处借款1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张成良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刘勇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成良工程款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内江总承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杜刘勇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成良质保金3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随本清，内江总承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90元，由张成良负担4,300元，杜刘勇负担15,490元，内江总承包公司对杜刘勇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杜刘勇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利息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承诺书》和欠条中关于利息的金额或计算标准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是在受到被上诉人强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即便年利率24%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具有合法性，只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才适用年利率24%的规定，法律法规并未赋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债权人可以主张年息24%的权利。二、原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质保金3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认定不清，在质保期间，上诉人几次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特别是2016年春节前上诉人接到南充市住建局的通知后仍然在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且几次维修费用都由上诉人垫付。由于该工程路面沥青工程至今需要不断维修，南充市住建局认为退还30万元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而拒绝退还，按照合同约定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过错。由于被上诉人至今拒绝开具税务发票，市住建局拒绝支付案涉工程尾款，该结果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被上诉人对此故意扩大的利息等费用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判决；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成良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杜刘勇与被上诉人张成良就工程结算后出具案涉欠条并约定利息，上诉人称是受胁迫出具的欠条不是事实。关于质保金，上诉人杜刘勇与业主方约定的比例是5%，却扣留了被上诉人张成良工程款的10%作为质保金，且我方在质保期内履行了工程保修义务，并提供了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合格，现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已过，按约应当退还质保金30万元。上诉人称我方扩大损失不是事实，开具税务发票不是我方的义务，我方没有扩大损失的故意，客观上也无扩大损失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内江总承包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错误。1.原审判决工程欠款50万元按年利率24%计息错误。年利率24%是针对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于工程欠款纠纷，本案应适用逾期付款的规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原审判决杜刘勇退还质保金并由内江总承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质保金由发包方收取，并未交给内江总承包公司，即便要退也应当由发包方退还。关于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原审认定按照上诉人杜刘勇与被上诉人张成良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届满之日起算，同时又认定该合同无效，存在矛盾。请求改判内江总承包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2月9日，上诉人杜刘勇在与被上诉人张成良工程验收结算完毕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张成良下中坝四号路张成良沥青路面款（500,000）元整，伍拾万元整，按月息3%支付息。”，虽然杜刘勇主张该欠条是在受被上诉人张成良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这一诉讼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双方月利率3%的约定违背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张成良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按照月息2分，即年利率24%判决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质保金30万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经查，2014年10月14日，上诉人杜刘勇向被上诉人张成良出具的《质保金凭据》载明“下中坝四号路工程尚欠到张成良工程质保金叁拾万元整，如该工程2014年12月15日前无沥青油面质量问题，则上述款项在工程结清后向张成良支付”，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上诉人杜刘勇虽然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多次进行维修并垫付维修费用，但在一、二审中均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现已超过了该《质保金凭据》记载的2014年12月15日止这一质保期限。综上，张良成要求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同时，从杜刘勇向张成良出具的《质保金凭据》的内容来看，案涉质保金的退还主体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杜刘勇。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杜刘勇及内江总承包公司承担返还质保金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相应责任正确。上诉人杜刘勇关于案涉工程尾款未拨付是由于被上诉人张成良拒绝开具税务发票导致，张成良存在故意扩大利息等费用损失的过错的上诉理由，因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应由张成良履行开具税务发票的义务，故上诉人杜刘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杜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燊审 判 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  蒙琼梅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