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荣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孙良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法群，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清，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委托代理人：陈建军，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吴越街***号。负责人：陆友明，该分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陆友明，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再审申请人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长春路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清、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简称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陆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19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长春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法群，被申请人陈清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陆友明经公告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16日，一审原告陈清向临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称，自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期间，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陈清借款，在2013年6月19日，陈清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经结算，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尚欠陈清人民币800万元未归还，并于当日出具借据，此后，陈清一直向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催讨，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分文未付；另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系长春路桥公司申请注册成立的分公司，长春路桥公司应当对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欠款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请求：1.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承担。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一审答辩称，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陈清没有任何的借款法律关系，其没有收到陈清的任何款项；借款仅是陈清与陆友明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且陆友明已归还借款。长春路桥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借款是陈清和陆友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理由如下：1.陆友明自己承认，双方借款行为均以个人名义进行，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无关；2.借款合同是由陈清、陆友明个人口头商订，签订的主体是陈清、陆友明；3.所有的钱款收取、支付都进入陈清、陆友明个人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并由其占有，使用，说明陈清、陆友明是合同履行及收益的主体；4.依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也就是从陈清汇至陆友明账户之时，双方的借款合同就开始生效，由此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应由陈清、陆友明个人享有和承担。二、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陈清无借款关系。理由如下：1.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未与陈清签订过借款合同；2.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未收到陈清的借款。三、陈清持有案涉的借条，系违法变更债务人。理由如下：1.借条系胁迫所写，陆友明已说明借条是陈清等人到其家威逼所写，并非是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陈清与陆友明债权债务关系确定之后，又通过借条将债务人陆友明的债务，恶意变更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以达到最终由长春路桥公司偿还的非法目的；3.借条所述用于工程招投标保证金为虚假，以该虚假的理由作为变更借款主体，陈清与陆友明主观上存有恶意；4.借条违反民事原则，陈清将借款汇入陆友明账户，借条却要求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出具，致使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不享有权利只承担义务，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四、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系独立法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虽由长春路桥公司申请为分支机构，但工商管理机关于2010年9月1日核准设立的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30185000055077，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另经司法鉴定，加盖的公章“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伪造公章所盖。综上，本案借款系陈清、陆友明个人之间的借款，应由陆友明归还。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陈清无借款关系，对陈清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陆友明一审辨称，其与陈清之间的民间借贷确实发生，但仅仅是发生在其与陈清之间，由于其资金链断裂，导致无法归还借款。本案借条是在陈清到其家里胁迫其出具，本案借款应当按照汇款凭证进行确认。临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6月18日，陈清通过银行汇款或转账至陆友明账户28次。1.2012年分别为：9月3日汇款70万元及30万元计100万元、9月10日汇款60万元、9月17日汇款40万元、9月19日汇款60万元及20万元计80万元、9月26日汇款80万元、10月10日汇款50万元、10月11日汇款40万元、10月12日汇款10万元、10月16日汇款40万元、10月25日汇款30万元、11月12日汇款30万元、11月23日汇款100万元、12月10日汇款30万元及15万元计45万元、12月12日汇款20万元及130万元计150万元、12月31日汇款15万元。2.2013年分别为：1月26日汇款50万元、1月28日汇款50万元、2月21日汇款11万元、2月27日汇款100万元、3月8日汇款5万元、3月14日汇款50万元、4月30日汇款57万元、5月23汇款10万元、6月14日汇款200万元、6月18日汇款40万元。3.陈清将现金存入陆友明账户共计65万元，分别为：2012年12月31日存入15万元、2013年1月25日存入30万元、2013年3月20日存入20万元。4.2013年4月7日，陈清账户扣两笔代缴税款合计115982元（一笔人民币73333元、另一笔人民币42649元）。上述款项合计15195982元，收款人陆友明认可收到陈清借款15195982元。陈清自认收到还款总额为8496000元，具体如下：1.陆友明银行汇款至陈清账户的款项，2012年还款情况：9月20日汇款8万元、10月8日汇款70万元、10月9日汇款10万元、10月18日汇款20万元及5万元计25万元、11月16日汇款20万元及10万元计30万元、11月28日汇款40万元、11月29日汇款10万元、12月6日汇款10万元；2013年还款情况：1月12日汇款30万元、1月29日汇款134万元及10万元计144万元、2月8日汇款50万元、2月9日汇款50万元、3月14日汇款9万元及20万元计29万元、4月3日汇款20万元及180万元计200万元、4月11日汇款11.6万元、4月29日汇款18万元、5月6日汇款25万元、5月9日汇款13万元、5月10日汇款10万元、5月29日汇款11万元。2.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31日、5月6日向陈清账户汇款30万元、25万元。上述陈清出借的款项与收到的款项相抵后，至今尚欠本金6699982元。现陈清持有由陆友明签字、捺印并盖有陆友明私章及“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清（身份证：）人民币捌佰万元整（8000000）用于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本公司使用，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9日。另借条下方盖有“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公章，而另一枚“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长春路桥公司对该印章的真伪申请鉴定，2014年4月1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浙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025号】注明其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收款日期为2013年6月19日《借条》上的印文“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该单位2012年8月15日给长春市人民政府的文件【长路建字（2012）7号】第3页上的印文“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同一印章的盖印。”为鉴定长春路桥公司支付鉴定费3万元。借条未载明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另查明，2010年8月10日，长春路桥公司任命陆友明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总经理，任期自2010年8月10日起至2011年8月10日止。2010年9月1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负责人陆友明。2011年6月13日、2012年6月16日、2013年6月7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通过工商部门年检。2013年8月9日长春路桥公司刊登公告：1.临安分公司自2013年8月9日起停业，办理清算注销；2.临安分公司停业后分公司及其负责人不得以分公司名义从事一切业务活动，总公司对此产生的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3.临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章、财务章上交总公司。临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借条的证明力问题。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陈清持有的借条，有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负责人陆友明的签字捺印，并盖有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意思表示真实、明确，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及陆友明虽辩称借条系陈清等人到陆友明家中威逼，是陆友明受胁迫所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借条上加盖有长春路桥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与长春路桥公司送检对比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的盖印，但该印章系陆友明所盖，且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及陆友明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清存在主观故意，明知该印章系伪造而将款项借出，因此并不影响借贷合意，也不影响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公章及其财务专用章的效力。至于借条的落款时间，形成于当事人所有款项往来之后，陈清陈述借条系结算性质的凭条，符合情理，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借条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借款人是否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首先，陆友明的身份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借条载明的事项，借款用于“本公司缴纳投标工程项目保证金”，并非用于个人；落款处载明：“收款人：陆友明”，而非“借款人：陆友明”，表明陆友明代表分公司收到款项，应系职务行为。其次，关于款项的往来，根据陈清的陈述，借款汇到陆友明个人账户系受到陆友明指示，基于对陆友明身份的信任。因此，借款汇入陆友明个人账户，是借款的一种交付方式，也符合交易和生活习惯，不能仅仅以此否认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为借款人，况且，款项往来有2笔计55万元系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汇入陈清账户，进一步说明了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借款人身份。再次，借条系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向陈清出具，陆友明事后又辩称本案款项系个人所借，然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显然无法对抗债权人持有的书面凭证。因此，陆友明的辩解意见以及出具给长春路桥公司的情况补充说明与借条所载事项自相矛盾，有违诚信原则，不予采信。综上，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及陆友明认为本案借款人为陆友明个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非借款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人系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关于本案借款金额问题，结合陈清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及收款人陆友明的自认，本案借款金额共计15195982元，陈清自认已归还8496000元，陈清未提供本案借款其他本金交付的证据，且认可借款本金以实际交付和还款的差额为准，故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尚欠陈清借款本金为6699982元。因陈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陈清自认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中含利息60万元，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关于陈清要求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和长春路桥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借款长春路桥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长春路桥公司提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应独立承担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关于司法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虽然借条上加盖有长春路桥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与长春路桥公司送检对比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的盖印，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于该债务应由长春路桥公司承担的认定，故司法鉴定费用应由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3）杭临商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一、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长春路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陈清借款6699982元；二、驳回陈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陈清负担9100元，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长春路桥公司共同负担63700元。司法鉴定费30000元，由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长春路桥公司共同负担。长春路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1.借款发生在陈清与陆友明个人之间，与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无关。首先，陈清基于与陆友明的亲属关系，自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分28次将资金借给陆友明个人，上述款项全部进入陆友明个人账户，其中没有任何一笔资金汇入长春路桥公司或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账户。陈清亦没有证据证明长春路桥公司或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曾经同意其将资金存入陆友明个人账户。其次，经陆友明及其代理人证实，陆友明曾开办数家公司、企业，所借全部资金用于其个人经营、使用、偿还利息等，其经常使用很多公司名义进行工程承揽活动，并证实本案借款与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无关。再次，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账户向陈清的账户汇款不能认定是替自己还款，民事法律关系中权利义务人以外的第三人替债务人履行部分义务的情况普遍发生，并且法律对此的态度是予以认可而不是否定。贷款人在未经借款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借给借款人的资金交给陆友明，不能要求借款人对此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即使存在借款合同，贷款人不适当的履行义务，后果应该由贷款人承担责任。资金进入陆友明个人账户后，陈清与陆友明间即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与其他人无关。2.陈清提交的借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应具有证明效力，更不能证明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陈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份借条上的印鉴非法，借条的取得非法，借条内容不能与陈清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佐证，不应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否定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法人资格不当，临安市工商管理机关依照职权，向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发放了《公司法人营业执照》，并且逐年进行了年检审查，使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具备了法人资格，该行政行为是国家意志的体现，在非经法定程序情况下不能撤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实属不当，依照该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设立的机构不一定都不能取得法人资格。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陈清承担。陈清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陆友明二审均未发表意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在二审期间，临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函件，主要内容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登记类型系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陈清据以起诉的借条中，加盖有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借条确认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负责人陆友明系“收款人”，且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也有两笔款项共计55万元汇入陈清帐户，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在借款期间参与过工程招投标的事实亦与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一致，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人系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并无不当。虽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持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临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函件表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系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长春路桥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春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24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长春路桥公司负担。长春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长春路桥公司系国有企业，转制后背负着原国有企业1000多名老职工的养老福利。2010年8月10日，陆友明以承接当地工程为由说服公司在临安开立分公司，由陆友明任分公司负责人。自分公司开业至2013年8月9日停业，分公司无任何经营行为，无任何招投标事实。除本案外，陆友明还存在诸多民间借贷案件，且陆友明身兼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长春路桥公司与陈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陈清支付的款项。经鉴定，陈清持有的借条上加盖的长春路桥公司公章系陆友明伪造，陆友明伪造公章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陈清提供的款项支付凭证系借条出具前与陆友明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之前尚存在多次交易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民间借贷关系自借条出具之日成立，借条出具后双方之间并未发生款项交付事实。（二）本案陆友明与陈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虚假诉讼，虚构借贷事实，将陆友明与陈清之间的个人借贷风险转嫁给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及长春路桥公司，获得非法利益的犯罪事实。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陈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陈清负担。被申请人陈清答辩称，长春路桥公司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由于长春路桥公司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能进行充分了解，其提出的再审申请不慎重，既浪费司法资源，也增加讼累。同时，对再审申请中长春路桥公司猜测的陆友明与陈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完全是一种诬蔑。请求驳回长春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中，被申请人陈清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申请人长春路桥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人民法院网查询记录，证明陆友明涉及个人民间借贷执行案件10余件，金额超过1800万元，其个人负有较大债务；2.临安智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安龙诚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注册信息报告》，证明陆友明身兼数职；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1607号、16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陆友明挂靠浙ＸＸ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4.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陆友明以缴纳工程保证金为由个人向外借款。陈清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大部分执行案件发生在陈清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借贷关系之后，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冲突；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认定，陆友明是否担任其他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与其担任的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负责人之间不存在矛盾，不能证明长春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4，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只能证明陆友明有承接工程项目的事实，陆友明作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负责人，从事工程项目的建设，由此也可印证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陈清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长春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难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再审庭审结束后，长春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要求本院向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涉案资料。而陈清也于2016年7月14日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及情况说明各一份，要求本院向浙江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调取涉案资料。本院认为，长春路桥公司、陈清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申请调取证据的期限，对双方的申请均不予准许。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现评析如下：（一）关于陈清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对于陈清于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6月18日期间分28次共计汇入陆友明账户15195982元及陆友明分27次汇入陈清账户款项共计8496000元（包括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汇入陈清账户2笔款项总计55万元），以及2013年6月19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负责人陆友明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名义向陈清出具借条一份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争议在于本案的借款人是否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综合本案在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难以认定陈清向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交付了借款项下的款项，也即认定与陈清发生借款的借款人为陆友明依据更为充分，理由如下：1.案涉借条中虽注明借款系长春路桥公司缴纳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使用，并加盖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公章及长春路桥公司公章（该公章涉嫌伪造），具有长春路桥公司或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向陈清借款的表象，但从陈清出借款项的流向上看，相关款项系直接存入或转账存入陆友明个人的银行账户，而非长春路桥公司或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账户，并无证据证明陆友明收到上述借款后，将上述款项用于以长春路桥公司或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名义的经营活动中。2.本案中陆友明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系事后补写，且借条中未明确系对先前借款的结算，而陈清与陆友明之间发生的款项往来时间长、次数多，金额大，难以反映借款当时的真实状况。陆友明在一审中亦辩称借款系陈清与其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名义出具借条，该陈述有一定的合理性。3.本案再审审查和审理期间，本院多次要求陈清提供证明其在分次出借款项当时，由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出借的借条或上述款项用于分公司经营活动的证据，但至今未收到该部分的证据。4.经查阅临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涉及陆友明为借款人的案件，发现在本案借款期间，陆友明以本人名义向他人借款的案件多件,即在本案借款前后存在陆友明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二）关于陈清与陆友明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认定问题。本案一审中，陆友明虽自认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借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陈清与陆友明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长春路桥公司的利益。综上，长春路桥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2483号民事判决和临安市人民法院（2013）杭临商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清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均由陈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忠良审 判 员  黄 梅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