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敏林，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曾祥彬，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凯敏，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燕，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周斌，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苏华，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萧敏林因与被上诉人冯丽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萧敏林与张某乙仪原为夫妻，于2013年间以拆旧建新形式建造一栋四层楼房；同年10月，张某乙仪以家里建房及购买泥头车的理由向某借款21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后因张某乙仪无按时还款，冯丽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某乙仪清偿债务。2014年8月20日，对冯丽燕与张某乙仪的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同年11月2日萧敏林与张某乙仪向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民政办申请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萧敏林与张某乙仪于婚姻存续期间因建房负有221000元的债务由萧敏林承担，张某乙仪不享有房屋权属，等等。现张某乙仪下落不明。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向萧敏林姐夫龙某询问，其表示2012年底分多次借给萧敏林220000元建造房屋，但无写借条，亦无其它给予款项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其表示其本人的房子大概也是建成于2013年间。另经原审法院向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民政办调查了解，萧敏林与张某乙仪于2014年11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为L440111108-2014-000258；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上载明：离婚原因是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并声明：双方自愿离婚，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并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其中协议：一、双方婚姻期内于2013年4月新建房一栋共4层完工，但宅基地使用证名下属男方母亲钟某个人拥有，建房款项除男方父亲萧某丁遗留下五万元外，还债22.1万元（至今尚未还清），因女方自愿放弃房屋分割，建房借款由男方负责清还。建房借款名单付清单一份。二、女方在外借下的一切债务由女方负责偿还，与男方无关。……等等。实际离婚档案材料中并无借款名单附档。萧敏林为证实其在借款前房屋已建好，提交时间为2013年4月3日的发票一张，内容为“敏林材料款”，上面有未付款的注明。对此，冯丽燕的质证意见为：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房屋建造好的事实。另萧敏林还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人一栏有萧某甲、萧某乙、萧某丙签名。冯丽燕质证意见认为，所谓证人并无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也不能排除张某乙仪向某借款用于建房子的事实。2015年冯丽燕曾以张某乙仪、萧敏林作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142号，要求其二人共同清偿上述债务，原审法院依法于同年8月28日以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了冯丽燕的起诉。萧敏林无提交证据证实张某乙仪向某借款用于赌博，亦无证据证实冯丽燕明知张某乙仪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上述事实，有借条、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冯丽燕一审诉讼请求为：萧敏林对其前妻张某乙仪依据（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应偿还的21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应付款的利息（以21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原审法院认为，张某乙仪向某借款的法律事实已经生效的（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并作出处理，故借款的事实本案不再予以审查。本案主要是解决张某乙仪的债务是否属于萧敏林和张某乙仪的夫妻共同债务，萧敏林是否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除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外，该债务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本案证据可见，张某乙仪向某借款是以建房及购买泥头车为理由，而萧敏林与张某乙仪之间对离婚后债务的承担只对其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的主张。至于萧敏林建房有否向其姐夫或其它亲戚朋友借款或借款前房屋是否已建好均不能排除张某乙仪借款用于建房或其它家庭开支的可能，萧敏林不能举证证实冯丽燕明知张某乙仪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实张某乙仪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因此，萧敏林在法院认定张某乙仪因建房欠冯丽燕220000元后，张某乙仪只还款10000元后便无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对此，萧敏林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冯丽燕以张某乙仪的债务是与萧敏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要求萧敏林对其前妻张某乙仪依据（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应偿还210000元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萧敏林对（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210000元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萧敏林负担。判后，上诉人萧敏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冯丽燕明知张某乙仪向其借款用于赌博的情况下仍向其出借涉案款项，该事实有冯丽燕（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142号案中提交的录音光碟为证。2.冯丽燕对涉案借款存在过错。冯丽燕家与张某乙仪家相距不远，对张某乙仪和萧敏林的经济状况、借款用途、还款能力等情况应该是清楚的，但冯丽燕为了谋取高额利息，对借款用途不管不问，也不向萧敏林咨询，致使萧敏林对涉案借款完全不知情。3.涉案借条上的借款人只有张某乙仪一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夫妻共同向某借款的合意。4.对类似本案的民间借贷，法院除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外，也应当综合考虑其他人的利益。配偶一方在另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了借款行为，款项又用于个人挥霍的，如果判决另一方承担还款责任是不公平的。综上，萧敏林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冯丽燕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冯丽燕二审答辩称：1.萧敏林与张某乙仪的离婚协议中写明欠款的数额为22.1万元，与冯丽燕起诉的欠款数额大致相符，萧敏林无法证明该22.1万元是向其他人所借，其关于向姐夫借款的说法无相关依据。2.冯丽燕在出借款项时没有过错，萧敏林和张某乙仪在离婚协议中也确认借款当时是在修建房屋，与冯丽燕主张的张某乙仪借款事由相符。3.萧敏林提及的（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142号案中的录音光碟不是二审新证据，萧敏林也没有在本案中提交，所以不能采纳。并且该录音不是冯丽燕本人所说，而是冯丽燕的丈夫冯苏华在与张某乙仪争吵过程中所说的话。4.冯丽燕在债务到期时曾到萧敏林家追讨，萧敏林口头承诺尽量归还，未提出对债务不知情、款项没有用于修建房屋等问题，只是提出要延期付款。但萧敏林在与张某乙仪离婚后，就拒不承认借款事实。综上所述，不同意萧敏林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某乙仪在2013年10月26日向某出具的借条载明：“2013年10月9日，张某乙仪向某借现款6万元作为建房使用，协议月息款2500元，2014年10月9日还本金；2013年10月26日张某乙仪再向某借现款16万元用作购买泥头车，月息6700元，每月30日前还息款，2014年10月26日还本金；张某乙仪以字第334967宅基地房屋作抵押。”再查明，原审法院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冯丽燕和张某乙仪达成如下协议：一、张某乙仪偿还冯丽燕借款220000元，其中2014年10月1日前偿还80000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每月偿还10000元直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某乙仪有任一期未如期支付，冯丽燕可以按实际未还款金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冯丽燕负担。二审诉讼中，萧敏林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录音光碟及相应的录音文字稿。萧敏林表示该光碟是冯丽燕在2015年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张丽仪、萧敏林的（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142号案中向法院提交的。录音文字稿记载了冯丽燕及其丈夫冯苏华在向张某乙仪追讨借款时三人的对话内容，其中有冯苏华提到“我怀疑你借我的钱某还赌债”、“后来就把钱某赌完，就没有用来买泥头车，你说是不是”等内容。萧敏林拟以此证明冯丽燕在向张某乙仪出借款项时明知张某乙仪借钱用于赌博，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冯丽燕表示，萧敏林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交光碟，该光碟存在已久，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故不同意质证。冯丽燕同时认为，从录音文字稿内容看，只是截取冯丽燕及其丈夫与张某乙仪争吵过程的部分内容，无法证明冯丽燕在出借款项时知道张某乙仪用于赌博，冯丽燕只是在事后向张某乙仪追讨欠款时，才听说她可能把钱用于赌博。另外，录音记录的是双方吵架骂人的话，也不是对事实的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萧敏林是否应当对张某乙仪向某所借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张某乙仪与萧敏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不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但书情形，萧敏林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萧敏林抗辩称，冯丽燕在出借款项时明知张某乙仪将借款用于赌博而非用于家庭生活，故萧敏林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该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冯丽燕提交的借条记载内容看，借款用途是建房和购买泥头车，而借款发生当年张某乙仪家确有建房的情况，故不能证明冯丽燕在出借款项时明知张某乙仪借款用于赌博，相反,冯丽燕有理由相信借款是用于家庭建房等夫妻共同生活。其次，萧敏林主张房屋是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建成的，但为此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其中2013年4月3日的材料款发票已注明未付款,同时也无法证明房屋建成时间；萧敏林一审提交萧某甲等3人的证言拟证明其在2013年9月已搬入新房居住，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房屋即使已经建成也不能排除张某乙仪借款用于支付建房相关款项和其他家庭开支的可能。萧敏林确认建房有借款，只是出借方是自己的亲戚而非冯丽燕，但该主张无确凿证据佐证，且即使存在向亲戚借款的情况，也不能排除向其他人借款的可能。再次，从萧敏林在二审中补交的录音光碟和文字稿内容看，仅能反映冯丽燕的丈夫冯苏华在向张某乙仪追讨欠款时对张某乙仪是否将借款用于赌博和偿还赌债提出质疑，并不能证明冯丽燕在出借时已知道张某乙仪将借款用于赌博。综上，萧敏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查，张某乙仪因向某借款产生的债务已由原审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但根据该调解书，张某乙仪仅负有偿还欠款220000元的义务，并未涉及支付利息的问题。而本案中，冯丽燕依据上述调解书请求萧敏林对该调解书确定的张某乙仪应当承担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已经超出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范围，冯丽燕也没有就其要求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付利息的主张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此，对其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为：萧敏林对张丽仪依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378号民事调解书所负债务余额21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冯丽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30元，均由被上诉人冯丽燕负担50元，上诉人萧敏林负担4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筱锴审 判 员  杨晓怡代理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