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樊心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波，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法务。委托代理人：张昭华，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村东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贾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娜，女，1980年4月15日出生，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彬，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上诉人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筑公司）、贾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昭华、邵波，被上诉人长城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丽娜、被上诉人贾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长城文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城建筑公司、贾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长城文化公司未提交房屋所有权证”为由，认定华仑大厦产权存在争议应先进行确权之诉错误。根据长城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长城文化公司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可以认定长城文化公司是华仑大厦的产权人；2.《建筑工程开工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设单位是北京市乡镇企业局（以下简称乡镇企业局），是因为建设手续以乡镇企业局名义上报，但乡镇企业局对长城文化公司系B座产权人并无异议，否则无法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前提是持有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3.二审长城文化公司提交新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乡镇企业局不存在产权争议；4.贾彬与长城建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长城文化公司对华仑大厦的产权；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长城文化公司作为合法建设单位以及土地使用权人，享有原始取得的物权，一审法院应当适用物权法支持长城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长城建筑公司辩称：不认可长城文化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长城文化公司对华仑大厦项目未进行投资，而是由长城建筑公司履行与乡镇企业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且长城建筑公司替长城文化公司偿还相应债务。乡镇企业局承诺过将华仑大厦产权变更到长城建筑公司名下，但是因为有法律纠纷所以至今没有变更。华仑大厦始终是由长城建筑公司负责，权属应属于长城建筑公司，所有手续原件都在长城建筑公司处。贾彬答辩意见同长城建筑公司。长城文化公司一审起诉称：1995年起长城文化公司决定建设华仑大厦。1999年7月13日，长城文化公司与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签署《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北侧（现华仑大厦所属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2000年5月1日，长城文化公司取得京朝国用（2000）出字第0085《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11月4日，长城文化公司取得由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批准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6年10月21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7年11月7日，长城文化公司取得《建设工程开工证》。长城文化公司陆续投入巨额资金后，于2001年12月将华仑大厦建成。2007年，长城文化公司委托专业测绘公司将华仑大厦测绘，用于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经测绘华仑大厦共计建筑面积30576.7平方米，地下两层，地上十八层。2002年6月经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批准，长城文化公司取得编号为京房内证字第61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长城文化公司有权利公开在市场上销售自己所建设的房屋。2001年起，由于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贾彬利用担任公司高管的身份，趁机将华仑大厦让长城建筑公司占用，并使用至今，长城文化公司多次主张让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腾退，但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以种种理由拒绝。由于该房屋被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侵占，故至今未能办理下来房屋产权证。但长城文化公司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该房屋系长城文化公司投资所建，理应享有物权。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要求长城建筑公司、贾彬立即腾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房屋交还于长城文化公司。长城建筑公司、贾彬一审未到庭应诉及答辩，但于庭后到庭陈述称：不同意长城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为长城文化公司并非华仑大厦合法产权人，而是长建筑公司，不认可长城文化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证；3.建设工程开工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单位工程验收记录；5.测绘说明、房屋面积分层汇总表及示意图；6.商品房预售许可证；7.刻制印章通知书；8.2007年8月11日《北京日报》“更换公章及原有公章失效”公告报纸复印件；9.2002年1月6日长城文化公司与长城建筑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10.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0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35号公证书。庭审中，长城文化公司表示，贾彬从1994年开始就担任长城文化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委派贾彬负责华仑大厦的项目，华仑大厦的建设手续、政府批文都在贾彬手里，长城建筑公司原是长城文化公司的子公司，后来长城文化公司将持有的长城建筑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贾彬，长城建筑公司与长城文化公司就脱离关系了，长城建筑公司实际是由贾彬控制，长城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波与贾彬是亲兄弟，而且贾波本人也是长城建筑公司的股东。华仑大厦于2001年12月竣工，竣工以后就一直被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占有、出租，长城文化公司多次与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沟通，对方始终拒绝腾退。期间长城文化公司多次协调，还发生了冲突，一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现在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还在大厦里办公，并进行了出租和出售，住宅出售了十套左右，具体的房号不清楚。华仑大厦是长城文化公司和乡镇企业局合建的，以乡镇企业局的名义办理相关材料，但是土地使用证是各自办理的，大厦分为A座和B座两部分，A座已经办理了房产证，是乡镇企业局办理的，现由乡镇企业局在使用。B座是长城文化公司的，但是一直没有办理房产证，原因系土地出让金没有交清。一审庭审后，长城建筑公司、贾彬到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复印件；2.长城文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3.（2009）门民初字第2925号民事调解书、（2009）门执字第1363-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09）门执字第1363-2号协助执行通知函、（2010）门民监字第1847号民事裁定书、（2010）门民再初字第2034号民事裁定书、（2013）门执字第379号执行裁定书、（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9709号民事裁定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4702号民事裁定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4700号民事裁定书；4.华仑大厦产权归属证明；5.华仑大厦项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复印件；6.委托书；7.合作建设京仑大厦合同复印件；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结构工程质量核查记录表复印件;9.樊心宇2013年3月26日为贾彬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长城文化公司起诉书和授权委托书中樊心宇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应长城文化公司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就长城文化公司要求腾退的华仑大厦Ｂ座，长城文化公司现并未提交该华仑大厦Ｂ座的房屋所有权证。第二，长城文化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写明其为诉争之地的土地使用者，但长城文化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开工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建设单位却均为乡镇企业局。第三，长城建筑公司以及贾彬庭后提交了就华仑大厦产权争议问题的有关证据，应长城文化公司申请，法院组织双方对此进行了质证。综合以上因素，法院认为各方应首先进行确权之诉，即应先确认华仑大厦的产权归属问题，然后才可进行后续问题的诉讼。现长城文化公司直接起诉要求腾退房屋，显然不妥，故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城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城文化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乡镇企业局授权委托书、《京仑大厦房屋面积及占地分割协议书》、北京市房地产交易管理网查询信息、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查询信息、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长城文化公司于2002年3月10日致国家工商局的证明、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房地权属科于2002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关于清理华仑大厦B座14至16层非法居住人员的说明,上述证据主要证明华仑大厦B座产权人为长城文化公司。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但称华仑大厦产权已经转让给长城建筑公司。对此，本院认证认为，因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华仑大厦产权归属证明》；2013年6月8日樊心宇给贾彬出具授权委托书；2013年3月26日长城文化公司给贾彬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4年5月26日樊心宇给贾彬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京仑大厦项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1997年12月18日长城文化公司给长城建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述证据证明因长城文化公司资金短缺，不能如期投资华仑大厦项目，后由长城建筑公司进行投资及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产权归属证明，华仑大厦B座最终权属属于长城建筑公司。长城文化公司对《华仑大厦产权归属证明》、1997年12月18日长城文化公司给长城建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长城文化公司的公章以及《京仑大厦项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上长城文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贾彬持有上述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其具有伪造证据的动机和客观条件，同时认为上述证据与长城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长城文化公司对上述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此，本院认证认为，因长城文化公司对《华仑大厦产权归属证明》、《京仑大厦项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1997年12月18日长城文化公司给长城建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长城文化公司的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9月15日甲方北京亚东弘商贸公司与乙方长城文化公司签订《合作建设京仑大厦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将在甲方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地块合作建设一幢公寓式写字楼，暂定名称为“京仑大厦”。1999年5月18日，甲方乡镇企业局与乙方长城文化公司签订《京仑大厦房屋面积及占地分割协议书》，约定全部建成主楼面积29266平方米，分房比例按合同规定计算进行分配，乙方所得地下部分2365平方米，地上部分17653平方米，合计20018平方米。长城文化公司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证号为：京朝国用（2000）出自第0085号，土地使用者为长城文化公司，土地坐落于朝阳区北四环东路，使用权面积2791.04平方米。长城文化公司取得北京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许可证号为京房内证字第611号，售房单位：长城文化公司，项目名称：华仑大厦(原京仑大厦)，房地座落：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京仑大厦，预售范围：华仑大厦西半部1-13、17、18层。1996年3月18日，甲方长城文化公司与乙方长城建筑公司签署《京仑大厦项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委派乙方代为履行《合作建设京仑大厦合同》中甲方项下的权利及义务，与北京亚东弘商贸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弘公司）组建“京仑大厦筹建处”派驻和提供专业人员及相关设备由甲方委派的项目法人统一领导，负责京仑大厦项目投资建设的专业及系统化的管理服务，并收取相关费用。三甲方同意乙方为建设京仑大厦项目对外引资或融资金额作为乙方对该项目的投资额，并以每100万元人民币折合甲方在大厦所分属面积的1%作为乙方在大厦拥有所有权的比例，并负责将该比例面积的所有权划归乙方，但划归比例最高不超过80%（若甲方先期投资3000万元如期到位）。五乙方权利、责任和义务，负责京仑大厦项目整体规划、投融资及建筑施工的全方位管理；负责京仑大厦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规划设计、施工许可等有关前期报批工作；负责以甲方名义为建设大厦对外进行招商引资及融资洽谈，由甲方对外签订协议。六甲乙双方约定，在乙方对京仑大厦所有权比例达到甲方所分属面积的50%时，甲乙双方应共同承担及履行还款付息的责任和义务。若任何一方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双方须按各自最终履行还款付息的比例确认对大厦所有权的比例，从而确定各自所属面积，甲方负责办理所有权相关手续，否则视为违约。1997年12月18日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单位长城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森茂，被委托单位长城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保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69号的华仑大厦（原京仑大厦），总建筑面积约30000平方米，系委托单位长城文化公司（投资方）于1995年9月与乡镇企业局委托的下属单位北京亚东弘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建设京仑大厦合同》的合作开发项目。现因委托单位资金短缺，导致项目进度极为缓慢，已构成违约。为了加快开发建设速度和便于项目管理，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委托单位现就合同项下的全部责任、义务和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开发建设投资与管理；融资贷款、项目转让、产权分割、房地产享有、销售、租赁、权属登记、变更、查询等）独家授权委托全面负责该项目开发建设管理与运作的下属综合性企业（总包方）长城建筑公司全权代为执行履约。被委托单位代为办理和处置该房产以上权宜事项各种所签署的一切合法文件，委托单位均予以认可，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书盖章生效之日起至该房地产转移变更登记至被受托单位（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为止。委托书下方加盖有长城文化公司公章、长城建筑公司公章、崔森茂人名章、崔保健人名章。《华仑大厦产权归属证明》载明：为积极贯彻和坚持我公司的经营方针及分配原则，同时大力支持和鼓励下属企业的改革和发展，根据长城建筑公司就华仑大厦权属的申请，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将华仑大厦“联建合同”项下的长城国际化公司应得产权面积全部正式归属长城建筑公司。证明下方加盖有长城文化公司公章。以上事实有《合作建设京仑大厦合同》、《京仑大厦房屋面积及占地分割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华仑大厦产权归属证明》、《京仑大厦项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1997年12月18日长城文化公司给长城建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长城文化公司要求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返还涉案房屋，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长城文化公司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二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属于无权占有。长城文化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合作建设京仑大厦合同》、分割协议等证据材料。长城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提供了《京仑大厦项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华仑大厦产权归属证明》等证据材料。现双方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状态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各自提交证据的证明力皆未形成压倒性优势；在华仑大厦建设之初，长城文化公司与长城建筑公司、贾彬在人事管理及经营中存在交叉混同的情形，结合双方关于涉案房屋相关事宜尚有其他未结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不宜径行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以及长城建筑公司、贾彬是否系有权占有，以避免影响双方未结诉讼的审理，以及通过另行提起确权诉讼、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产权证书、协商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等方式解决纠纷。故长城文化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要求长城建筑公司及贾彬返还涉案房屋，本院现难以支持。因一审庭审中长城建筑公司与贾彬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审判决对此法条援引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长城文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代理审判员 向 玗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左 爽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