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邱丽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和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铮，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阳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双流县。法定代表人沈家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建平，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卫军，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周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杨建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卡地亚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施泰因豪森罕登伯格斯22号（61号邮箱）。法定代表人塞德里克·伯瑟特，董事。法定代表人伊安·罗斯，董事。上诉人成都嘉德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嘉德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5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6月20日，上诉人嘉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和平、刘铮，被上诉人成都阳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阳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卫军，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周阳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原审第三人卡地亚国际有限公司（简称卡地亚公司）经本院合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系嘉德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1年1月20日被初步审定的第8141015号“蔚蓝卡地亚LACADIERE”商标（见本判决后附图），指定使用于第37类建筑、商品房建造、室内装潢、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机械安装、保养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卫生设备的安装和修理、浴室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照明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建筑施工监督等服务。被异议商标被初步审定后，阳明公司、卡地亚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53771号商标异议裁定。该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卡地亚公司引证于类似服务上在先申请的“CARTIER”商标、在先注册的“卡地亚”商标未构成近似，阳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引证商标“蔚蓝卡地亚LACADIERE”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商品房建造”等服务项目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已构成2001年10月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述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商标局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卡地亚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阳明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成立，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卡地亚公司、嘉德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于2012年2月20日、2012年2月17日分别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卡地亚公司的复审理由主要为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第十三条规定。嘉德公司的复审理由为：商标局所收到的阳明公司提交的“商标申请异议书”不是阳明公司的意思表示，是阳明公司其他股东私刻公司印章，盗用阳明公司名义提出的异议申请，故该异议申请形式违法，异议理由应不予成立。阳明公司为成都市盛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省盛祥综合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后成都市盛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泉州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泉州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锦生任阳明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而邱锦生即为嘉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异议商标创意来源于邱锦生。嘉德公司注册被异议商标符合2001年商标法规定。嘉德公司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嘉德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被异议商标创意说明资料。2、用以证明邱锦生与阳明公司之间关系的资料和邱锦生系“蔚蓝卡地亚”房产项目实际策划人的资料。3、有关“牧马山蔚蓝卡地亚”房地产项目的相关资料。4、阳明公司印章备案信息，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成清司鉴（2012）文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第202号鉴定书），阳明公司印章使用记录。5、阳明公司在异议阶段提交的异议书及部分证据材料。上述第202号鉴定书中的委托单位为四川四方达律师事务所，该鉴定书“委托事项”一节中记载：“送检两册《异议书》内的《商标异议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的六枚“成都阳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施工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同名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所盖。”该鉴定书“鉴定意见”一节中记载：“送检两册《异议书》内的《商标异议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的六枚‘成都阳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施工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阳明公司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答辩。2013年11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3]第105428号《关于第8141015号“蔚蓝卡地亚LACADIER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卡地亚公司提出的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第十三条规定的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当事人对商标提出异议申请，应具备真实合法的主体资格，并提交真实、准确、完整的证据材料。阳明公司在异议阶段提交的《商标异议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所盖的公司印章编号及印文与阳明公司真实印章的编号及印文均不同，据此可以认定阳明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所提异议程序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异议程序违反2001年商标法规定，阳明公司所提异议申请应予以驳回。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阳明公司不服被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阳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城镇建筑物命（更）名申报表》，《关于成都阳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房（蔚蓝卡地亚）项目建议书登记备案通知》，《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蔚蓝卡地亚方案设计，法国南部小镇“LaCadiere-d’Azur”相关地理信息、名称构成和法文翻译。3、“蔚蓝卡地亚”楼盘宣传资料及标识小物件，卡地亚名称由来及店面、相关宣传册，与广告公司签署的《蔚蓝卡地亚项目营销策划推广服务合同》，有关蔚蓝卡地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4、成都市盛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泉州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盛祥综合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5、关于“蔚蓝卡地亚”商标异议案件的有关说明。6、阳明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蔚蓝卡地亚”商标异议有关情况说明》，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本案被异议商标案件给予复议和答辩的机会，另表示阳明公司有两枚公章，两枚公章均能代表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该说明下方有阳明公司法人代表“沈家先”的签名，并加盖有阳明公司的两枚印章，两枚印章的编号不同。商标评审委员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其与邮局发文交接的清单，上述清单上盖有“北京20**.11.15.20阜成门”的邮戳，并记载有编号为“PY201209492DS1”和“PY201209493DS1”、收文单位为阳明公司的内容，打印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嘉德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蔚蓝卡地亚”楼盘和会所部分宣传资料和标识小物件。2、“蔚蓝卡地亚”会所专刊，《蔚蓝新闻》第四期和楼盘部分户型图。3、“蔚蓝卡地亚”项目所获奖项。4、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法向阳明公司送达了相关案件材料。在相关材料未被邮政机关退回的情况下，阳明公司未针对嘉德公司的异议复审主张及时进行答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阳明公司提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违反法定程序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阳明公司针对本案被异议商标所提起的商标异议申请应当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诉裁定中关于阳明公司提交的异议申请材料中的公章印文存在瑕疵、该申请并非阳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未听取阳明公司意见陈述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了阳明公司的商标异议申请，对阳明公司的程序权益造成了较大影响。被诉裁定迳行驳回阳明公司提出的商标异议申请，并未对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相关规定的理由进行实体审理。在商标评审委员会驳回阳明公司商标异议申请的处理有误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对阳明公司主张的异议复审理由进行实体评述。综上，阳明公司提出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05428号关于第8141015号“蔚蓝卡地亚LACADIER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成都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卡地亚国际有限公司就第8141015号“蔚蓝卡地亚LACADIERE”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嘉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被诉裁定。嘉德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阳明公司在异议阶段提交的《商标异议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所盖的公司印章编号及印文与阳明公司真实印章的编号及印文均不同，其对被异议商标所提异议程序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其所提异议申请不应被受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与阳明公司、卡地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商标评审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嘉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5份新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予认可，阳明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上述15份新证据中有13份为法院判决、学者论文、政府规定、商标注册申请书模板复印件或网络打印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但其中阳明公司的股东泉州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阳明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一事出具的声明及补充声明，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同时，阳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材料，其一为第9478255号商标注册证，因其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其二为阳明公司的股东四川省盛祥综合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予以采信的上述证据证明，阳明公司的两个股东泉州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盛祥综合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各占阳明公司50%的股份，该两股东就是否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一事持相反态度。此外，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阳明公司在向商标局就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时所使用的是同一个印章，该印章不是阳明公司依法向公安部门登记的印章，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阳明公司除针对被异议商标提出本次异议外还在其他地方使用过该印章。上述事实有嘉德公司、阳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2014年5月1日前依据2001年商标法作出被诉裁定，而2013年8月修订的《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为申请商标注册所申报的事项和所提供的材料应当真实、准确、完整。”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初步审定的商标，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任何人均可以提出异议。公告期满无异议的，予以核准注册，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针对初步审定的商标提出异议时，异议人应当具备真实合法的主体资格，并提交真实、准确、完整的证据材料，以确保异议的提出是出自异议人的真实意愿。本案中，阳明公司在异议阶段提交的《商标异议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所盖的公司印章编号及印文与阳明公司真实印章的编号及印文均不同。虽然阳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对其刻制有两枚公章的情况说明，并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作出其针对本案被异议商标所提起的商标异议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明确陈述。但是，针对初步审定的商标提出异议必须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的异议应当是异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提出商标注册异议是否是异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般不宜在法定期限届满后追认。因此，鉴于阳明公司提交的异议申请材料未使用公司真实印章，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认定阳明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所提异议程序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阳明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所提起的商标异议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嘉德公司有关阳明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所提异议程序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其所提异议申请不应被受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嘉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528号行政判决；二、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05428号《关于第8141015号“蔚蓝卡地亚LACADIER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成都阳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成都阳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孔庆兵代理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