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106刑初180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文辉，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海口市人，大专文化，海南省审计厅办公室主任科员，家住海口市。2015年6月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被再次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薇，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邬天赐，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永定县人，大专文化，海南富鹏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海口市。2015年5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7月21日被本院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陶嘉乐、王子超，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海龙检公诉刑诉[2016]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文辉犯受贿罪、被告人邬天赐犯行贿罪，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多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文辉及其辩护人孙微、被告人邬天赐及其辩护人陶嘉乐和王子超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海南省审计厅决定对海南三叶制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叶制药厂）进行审计。2015年3月初，三叶制药厂总经理吴某（另案处理）为顺利通过审计厅对三叶制药厂的审计，通过庄振辉（另案处理）、邬天赐认识了审计厅主任科员的被告人冯文辉，后吴某二次将人民币75万元交给庄振辉用于疏通审计厅的工作人员，庄振辉收下钱后，将其中50万元交给邬天赐用于疏通审计厅的工作人员，邬天赐将其中的20万元两次向冯文辉行贿，为吴某在被审计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5年3月初的一天，在三叶药流城的海南美好集团房地产公司楼下，吴某拿出现金35万元交给庄振辉，用于疏通审计厅有关人员的关系。庄振辉截留5万元后将30万元交给被告人邬天赐用于疏通审计厅有关人员。当天，吴某、庄振辉、邬天赐、冯文辉等人在邬天赐经营的富鹏花园酒店包厢用餐，餐后吴某、庄振辉离开，邬天赐在富鹏花园酒店一楼截留25万元后将剩余的5万元和一条黄鹤楼1916香烟交给被告人冯文辉，冯文辉将钱收下。 二、2015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冯文辉约担任三叶制药厂审计组组长的审计厅干部陈某在洋浦吃饭，庄振辉将此事告诉吴某，吴某又在三叶药流城海南美好集团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拿出现金40万元交给庄振辉，用于疏通审计厅有关人员的关系。庄振辉截留现金20万元后将剩余的20万元交给邬天赐用于疏通审计厅有关人员的关系。后冯文辉、邬天赐、庄振辉及陈某在洋浦一家餐馆吃饭，用餐后邬天赐、庄振辉、冯文辉回到海口，邬天赐截留5万元后将剩余的15万元交给冯文辉。 被告人冯文辉在收下庄振辉、邬天赐送的20万元后，两次向陈某提出在审计三叶制药厂账目给予方便及帮助的请求，均被陈某拒绝。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文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的财物人民币20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邬天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2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文辉对收到邬天赐交付的20万元没有异议，但称该20万元是邬天赐想通过他向审计厅的人员行贿，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的行贿人是吴某，行贿目标是陈某，吴某通过庄振辉找到邬天赐，邬天赐通过冯文辉帮忙向陈某求情，庄振辉、邬天赐、冯文辉均是吴某委托帮忙其行贿的人，邬天赐将20万元交给冯文辉，但该款不归属冯文辉，是要通过冯文辉行贿给陈某；冯文辉在审计厅的职务决定其不能利用职务之便左右或影响到陈某对吴某公司的审计结果，冯文辉主观和行为一致的表现是帮助吴某找陈某说情，其也向陈某表明了吴某求情的意愿，因此，冯文辉的行为应认定为行贿罪，且属未遂，该20万元亦已退还邬天赐，鉴于本案没有事实上的危害后果发生，恳请对冯文辉给予公正的判决。 被告人邬天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介绍贿赂。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受贿罪。被告人邬天赐没有事情牵扯到审计厅，其不可能从审计厅那里谋取不正当利益，不符合该罪构成的主观和客观要件。本案的请托人是吴某，起初吴某委托庄振辉帮忙，庄振辉又委托邬天赐牵线搭桥介绍冯文辉给吴某帮忙，谋求的对象是陈某。吴某交钱给庄振辉，庄振辉交钱给邬天赐，邬天赐转交给冯文辉，不管是庄振辉、邬天赐还是冯文辉，他们都是中介、转递人。本案中，冯文辉截留了收到的财物，没有最终交付到陈某的手中，应该说行贿的结果并没有实现。本案请托人意图行贿的对象是陈某不是冯文辉，冯文辉获得的20万元是其自认帮忙他人应得的好处费，该款不宜认定为贿赂款。根据披露的消息，吴某是涉嫌贪污被立案调查的，并没有涉嫌行贿罪名。如果是邬天赐的行为属行贿，那么他只能是帮助犯。目前公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行贿主犯已被科以刑罚，在此之前以行贿罪处罚邬天赐缺乏理据也明显欠妥。邬天赐的行为应属介绍贿赂的行为。首先，邬天赐对自己所处的地位有明确的认识，知道自己是处于第三者的地位仅起介绍作用，其目的是通过自己的联系、撮合双方认识，至于贿赂结果是否实现，请托人的目的是否达到，他无法左右。其次，从客观方面来讲，邬天赐只是创造条件让双方认识，为双方进行沟通、联系或代为传递钱物，与请托人行贿的合意不明显，本质特征是中介作用，如果说邬天赐构成犯罪，那么说他触犯的应该是《刑法》第392条而不是389条。第三、邬天赐成立自首。邬天赐是2015年5月22日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2015年5月25日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即如实交代介绍庄振辉办事和收转钱物的事实，2015年6月5日检察机关才以行贿罪对邬天赐立案侦查，也就是说，邬天赐在检察机关对其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已经主动交代了介绍贿赂的此种犯罪，具备了投案自首情节的条件。具体到本案，邬天赐介绍贿赂的行为，根本没有干扰到对吴某的审计，对审计负责人的贿赂也根本没有发生，没有产生实际的危害结果，建议对邬天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海南省审计厅决定对三叶制药厂进行审计，并成立以审计厅企业审计处处长陈某为组长的审计组负责审计。2015年3月初，三叶制药厂总经理吴某为顺利通过审计厅对三叶制药厂的审计，找到其任海南客家商会副会长的朋友庄振辉，询问客家商会是否有认识陈某的，想谋求陈某在审计中给予帮助。后庄振辉联系到同为客家商会副会长的邬天赐，邬天赐称认识审计厅的人，可以找人帮忙，但需要花钱。后邬天赐联系审计厅办公室主任科员冯文辉，表达了吴某通过庄振辉向其转达的意图，冯文辉答应帮忙。2015年3月初的一天，吴某将现金35万元交给庄振辉，用于疏通审计厅有关人员的关系。庄振辉截留5万元后将30万元交给被告人邬天赐用于疏通审计厅有关人员。当天，吴某、庄振辉、邬天赐、冯文辉等人在邬天赐经营的富鹏花园酒店包厢用餐，餐后吴某、庄振辉离开，邬天赐在富鹏花园酒店一楼截留25万元后将剩余的5万元和一条黄鹤楼1916香烟交给被告人冯文辉，冯文辉将钱收下。2015年3月份的一天，冯文辉告知邬天赐称要去洋浦约在洋浦出差的陈某吃饭，随后邬天赐联系庄振辉称冯文辉要去洋浦找陈某办理吴某所托之事，还需要准备钱打点。庄振辉将此事告诉吴某，吴某又将现金40万元交给庄振辉。庄振辉携款与冯文辉、邬天赐一起到洋浦与陈某吃饭，当晚庄振辉以吴某拖欠其款项为由截留20万元后将剩余的20万元交给邬天赐用于疏通关系，邬天赐截留5万元后将剩余的15万元交给冯文辉。 被告人冯文辉在收下庄振辉、邬天赐送的20万元后，两次向陈某提出在审计三叶制药厂账目给予方便及帮助的请求，均被陈某拒绝。后吴某因三叶制药厂在审计中存在严重问题被纪检部门双规，2015年5月，冯文辉分两次将20万元退给邬天赐，2015年6月8日，邬天赐将50万元缴付检察机关。 另查明，冯文辉自2009年任职审计厅办公室主任科员，负责全厅的车辆管理和司乘调配工作。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到案经过、收条、暂扣决定书、身份证明、任免文件、审计厅审计文件和说明、证人吴某、陈某的证言、同案犯庄振辉的供述以及二被告人的在案供述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文辉身为海南省审计厅办公室主任科员，利用其作为审计组组长陈某同事的便利条件，接受邬天赐的授意为请托人吴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吴某通过庄振辉、邬天赐转付的人民币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邬天赐明知道吴某为谋求三叶制药厂顺利通过审计的不正当利益，通过庄振辉接受吴某所托，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冯文辉及其辩护人关于该20万元是邬天赐想通过冯文辉送给审计组长陈某、其行为应构成行贿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冯文辉接受邬天赐给付的20万元之后，曾两次找陈某为三叶制药厂的审计说情，但均未有将该20万元交给陈某的行动，也未有欲将20万元交付陈某的意思表示，由此可见，冯文辉不具备将该20万元行贿陈某的主观目的，也不具备行贿的客观事实，而是将款项留置自行使用，因此，对被告人冯文辉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邬天赐及其辩护人关于邬天赐的行为属介绍贿赂的意见，经查，吴某找到庄振辉、庄振辉找到邬天赐时已明确表示想找审计厅的陈某谋求三叶制药厂的审计顺利通过的不正当利益，邬天赐接受吴某、庄振辉的授意积极寻求疏通陈某的途径和方法，并召集冯文辉、庄振辉、吴某一起吃饭，其在冯文辉明确答应可以找陈某帮忙的情况下将款项交予冯文辉，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而介绍贿赂罪是指行为人明知他人行贿而居间牵线搭桥，因此，对被告人邬天赐及其辩护人的这一意见不予采纳。邬天赐的辩护人关于邬天赐的行为属行贿的帮助犯的意见有理，但认为在主犯没有被科以刑罚之前以行贿罪处罚邬天赐缺乏理据的意见有失偏颇，对于主从犯同时指控还是先后指控法律并没有禁止性的规定，也就是说从犯先于主犯审判并不存在程序违法，因此，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二被告人对指控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案件的定性存在质疑，属坦白，且涉案款项均已经退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文辉归案后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文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邬天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3日止。期间已扣除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10日羁押的17天。） 三、扣押在案的人民币50万元系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许 哲 人民陪审员  肖世俊 人民陪审员  林 莲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史 丽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