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上诉人（原审被告）：满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骅，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剑。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梅，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诗琴，系被上诉人配偶。上诉人王涛、满炜因被上诉人沈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涛、满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合同无效或已解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涛、满炜故意违约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沈剑提交证据证明沈剑与王涛、满炜在订合同前后进行了多次沟通、交流。事实上订立合同前后沈剑仅和王涛有多次沟通，与满炜的沟通也仅仅是在第一次签合同时借王涛通话之便与满炜有简短沟通，沟通的结果是满炜不同意合同主要条款，故当次签订合同未果沈剑、王涛均未与满炜有沟通，直到当年五一节解除合同。2、原审判决认为第二次所签合同王涛、满炜真实意思表示的说法显然属于无根据的推定。因为第一次王涛签约的失败是由于满炜不同意合同主要条款，而第二次的签约未经满炜知晓，满炜无法表态。没有证据和理由来推定二次签约时满炜有明确授权并同意合同条款（事后满炜也无追认行为）。需要明确的是：有意愿卖房和授权王涛签约不是一回事；授权王涛签约和认可合同内容不是一回事；沈剑和王涛未告知满炜合同内容并签署合同与合同当然有效当然更不是一回事；第一次签约有和满炜联络的事实不能代表二次签约时可以不联络满炜。3、从2015年五一节之后的沈剑与满炜沟通电话录音看：满炜明确不认可该合同（录音时合同已解除），而沈剑也认可已经解除了合同，而只是追要双倍定金，只是对于双倍定金的额度有不同意见而已。沈剑起诉后也就是最后一个录音沈剑才明确要继续履行合同，显然是在故意给王涛、满炜设圈套。但此时王涛、满炜对于沈剑继续履行合同的回应是，一码归一码，意思是双倍定金额度确定后，市场价另行协商。4、五一节期间满炜来到深圳后有与沈剑见面事实，如果满炜认可合同效力，则沈剑应该并且会让满炜补上合同签字，但并无签字之实。此事实可以印证双方在五一节期间解除了该买卖合同。该解除合同的事实同时也印证了满炜不认可合同效力的主客观态度及事实。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沈剑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王涛、满炜是认可的。故该证据应该属于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偏袒沈剑，截取有利于沈剑一方的内容来认定案件事实，但更多的可以支持王涛、满炜所述事实的内容却视而不见，显然是在两条标准适用证据，明显不公平。该录音证据可以支持王涛、满炜所述事实的情况下，王涛、满炜无须补充举证。三、一审对于沈剑故意隐匿证据，在王涛、满炜的明确要求下，未要求沈剑继续提供。该被隐匿的证据内容可以直接认定王涛、满炜关于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该证据就是沈剑岳父与王涛的唯一一次电话录音（7月27日）的下半部分，该通话时长8分26秒，沈剑提交的录音长度只有1分42秒。据上述，王涛、满炜不能认服一审判决，特此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沈剑辩称，一、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是王涛、满炜和沈剑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2015年3月28日王涛、满炜与沈剑协商合同条款时，满炜对合同条款除定金条款外，其余均当场予以认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就定金条款的修改，满炜与沈剑进行了协商，违约金赔偿总金额不变，只是由五倍变为两倍，满炜对该事实是确认的，相应的证据见满炜和沈剑的录音。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定金条款已经根据满炜的意思进行了修订，因此，二手房买卖协议是王涛、满炜两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虽然协商日期与签订日期不在同一天，但两日是连续的，这是一个连续的协商沟通过程，不存在沈剑和王涛两人另行密谋侵害满炜的可能性。另外，3月28日，满炜不在现场时，是由王涛和沈剑进行初步协商，在签约的时候才对满炜进行确认，由此可见，满炜有委托王涛进行签约的意思表示，让王涛一个人签约即可。满炜也自始至终认为只需要王涛一人签名即可，无须本人签名。这里可见沈剑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第18页中间部分，由此证明从一开始满炜就有授权王涛签《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就违约条款的表述和签约当时王涛没有与满炜当场确认，但基于满炜与沈剑就违约条款达成过一致，且王涛、满炜是夫妻关系，满炜之前也已授权王涛签约，因此沈剑有理由相信王涛签约是其夫妻两人的意思表示。二、满炜和王涛声称五一期间已经协商解除协议，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而且根据现有的证据显示，沈剑和王涛、满炜之间也不存在解除的可能性。理由如下：1、王涛、满炜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沈剑与王涛、满炜在五一期间有解除《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根据最高院关于证据的若干规定，王涛、满炜声称有合同解除事实的，应该就合同解除事实承担证明责任。2、涉案房屋在2015年5月26日已经改成红本，因转红本的手续需要一定时间，往前推算开始办理换证的手续应该就在五一之后，与王涛、满炜和沈剑5月2日的录音所进行的沟通内容是一致的，也即满炜5月1日回来深圳是为了办理换本手续。在涉案房屋能够顺利换证的情况下，满炜声称沈剑和其协商解除合同，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3、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沈剑不但没有同意解除合同，更不断催促王涛、满炜履行合同，其中见5月2日沈剑与满炜的电话录音以及原审证据9沈剑岳父和王涛之间的电话录音，显示5月2日的时候，沈剑是非常期待房屋买卖能够顺利进行，而沈剑的岳父则在电话录音中要求王涛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也就是签订协议之后的四个月内即7月29日之前完成房屋换证手续，并且依据合同的约定将房屋转让给沈剑。在此之后，王涛、满炜又和沈剑就违约金进行沟通的原因是满炜一直谎称无法办证，称交易无法进行下去。三、满炜在其电话录音中也已经承认房价已经上涨，不愿意也不可能在按照原合同履行，并且希望如果房屋继续交易的话，要按照市价进行，由此证明王涛、满炜违约的原因是希望单方面增加购房款。综上所述，《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是王涛、满炜和沈剑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律关系清晰，该协议依法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满炜和王涛的违约事实清楚，主观动机不良，王涛、满炜无权拒绝履行合同。恳请法院驳回王涛、满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持沈剑的合法权益。沈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涛、满炜继续履行《二手房购房协议》，合同约定购房价为340万元；2、王涛、满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学府路的飞行员公寓塔楼南xx房，建筑面积为112.36平方米，于2009年8月6日登记至王涛、满炜名下，王涛和满炜各占50%份额。王涛、满炜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9日，沈剑（买方）与沈剑（卖方）签订《二手房购房协议》，约定卖方将涉案的飞行员公寓塔楼南xx房转让给买方，转让价款为340万元，因卖方原因，现有产权证仍为蓝本，导致目前无法实现房产的过户交易，卖方更换为可交易的房产证后（俗称红本），双方需立即按约定的价格交易过户；买方签约当日支付定金10万元，如卖方拿到可交易的房产证后，因卖方自身原因不能依约完成交易，将赔偿买方双倍定金20万元；卖方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完成房产证的更换事宜；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议定并补签协议，及其它内容。同日，沈剑向王涛转账10万元。各方均认可，合同是在涉案房产内签订，签约时满炜不在场。庭审中，沈剑表示，签约时，王涛拨通满炜电话，沈剑亲自告知满炜合同的内容，满炜同意并授权王涛签约。王涛表示，3月28日，沈剑拿来的合同约定定金2万元，违约则5倍返还定金，王涛、满炜电话沟通，满炜不同意签约；3月29日，沈剑拿来修改后的合同，王涛未与满炜联系即签订了合同。对此，沈剑补充，沈剑于3月28日已与满炜协商一致，满炜不同意5倍定金。关于剩余房款的支付，沈剑陈述当时协商由沈剑一次性支付，详见合同第2条；王涛则陈述未协商剩余房款如何支付。庭审中，王涛、满炜陈述，满炜在郑州上班，直至五一假期，满炜来深圳，王涛才告知其已与沈剑签约，满炜反对并告知沈剑不同意履行合同；5月2日，沈剑、王涛、满炜协商了解除合同事宜，沈剑同意解除合同，但违约金未协商一致。沈剑认可五一期间曾与满炜沟通，满炜告知办理红本房地产证有阻力，但并未提及不同意履行，双方也未协商解除合同。2015年5月26日，涉案房产办理了安居房换证。庭审中，王涛、满炜表示并未告知沈剑涉案房产已换证，因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沈剑提交了通话录音及清单拟证明沈剑及其家人与王涛、满炜在签订合同前后进行了多次沟通、交流，从7月份开始，王涛、满炜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合同。王涛、满炜对上述证据中除王涛、满炜之外的其他人的对话不予认可，但认为沈剑在整理成文字时有添加或增删。沈剑对2015年8月29日与满炜的两次通话录音的调取过程进行了公证。王涛、满炜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满炜在录音中表示涉案房产仍未换证，对此，满炜表示因沈剑又要购买涉案房产，王涛、满炜不愿卖房，故告知其换证未完成。关于合同的继续履行，沈剑愿意一次性付款购买涉案房产。2015年12月1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购房资格证明》，沈剑家庭具备本市住房限购区域内的住房购买资格，可购1套。一审法院认为，沈剑和王涛签订《二手房购房协议》时，涉案房产尚未进行安居房换证，合同约定卖方更换为可交易的房产证后（俗称红本），双方需立即按约定的价格交易过户，故涉案合同是附履行条件的合同。涉案房产登记在王涛、满炜名下，满炜认可双方签订合同签曾告知其签订合同事宜，满炜不同意沈剑之前提交的合同中约定的支付2万元定金及承担5倍定金的违约责任，满炜虽称不同意王涛签订合同，但结合满炜与沈剑及其家人的多次通话记录，原审法院认为，满炜对于王涛签订涉案合同是知情的，并参与了合同定金条款的修订。故原审法院认为，沈剑和王涛签订的《二手房购房协议》系沈剑与王涛、满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至于王涛、满炜称，双方已于2015年5月对合同解除达成一致，但未就违约金条款达成一致，王涛、满炜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房产已于2015年5月完成安居房换证，故涉案合同已具备履行条件。对于沈剑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的继续履行，沈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王涛、满炜支付剩余购房款330万元；王涛、满炜应于沈剑付清购房余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配合沈剑办理涉案房产登记至沈剑名下的手续；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相关税费由沈剑、王涛、满炜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王涛、满炜应于涉案房产产权过户至沈剑名下及沈剑付清购房余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涉案房产交付沈剑。一审法院判决：王涛、满炜继续履行与沈剑签订的《二手房购房协议》，具体包括：1、沈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王涛、满炜支付剩余购房款330万元；2、王涛、满炜应于沈剑付清购房余款330万元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配合沈剑办理涉案的飞行员公寓塔楼南xx房转移登记至沈剑名下的手续；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相关税费由沈剑、王涛、满炜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4、王涛、满炜应于涉案房产产权过户至沈剑名下及沈剑付清购房余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涉案房产交付沈剑。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涛、满炜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点：一、王涛、满炜是否构成违约；二、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关于焦点一，王涛、满炜上诉主张满炜对王涛与沈剑签订涉案《二手房购房协议》行为不知情、不同意，并据此主张不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涉案房产是王涛、满炜的夫妻共同财产，沈剑与王涛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涉案《二手房购房协议》时，共有权人满炜确实未在现场，亦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给王涛处分涉案房产。但王涛、满炜与沈剑均确认2015年3月28日沈剑与王涛就签订合同事宜进行协商时，曾与满炜电话沟通，满炜对合同定金条款提出了修改意见。同时，沈剑提交的电话录音资料表明，在签订涉案合同后，满炜曾多次就合同履行问题与沈剑及其家人进行通话，满炜一、二审均未否认曾与对方沟通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沈剑有理由相信签订涉案合同属王涛、满炜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亦明确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王涛、满炜以共有权人不知情、不同意为由不履行合同，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二手房购房协议》应属王涛、满炜与沈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涛、满炜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即各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问题，王涛、满炜上诉主张已与沈剑协商解除涉案合同，沈剑对此不予认可，王涛、满炜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涛、满炜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沈剑作为守约方，有权主张王涛、满炜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亦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一审判决判令各方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涛、满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涛、满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上诉人王涛、满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秋姗审  判  员 聂 效代理 审 判员 王丹妮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兼） 李全慧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