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再30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古平，男，汉族，1944年4月19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现租住安徽省全椒县宝林西路**号。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莲，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现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魏古平因与被申诉人武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滁民一终字第01023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4]340000001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皖民抗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恒宜、赵琪琪出庭。申诉人魏古平，被申诉人武莲的委托代理人邱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武莲作为案涉起火仓库所有者和出租人，从仓库经营、使用和租赁中获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仓库的消防安全承担实施、管理和监督责任。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仓库存在“区内未按照规范设置消防车道，着火仓库与南侧居民楼防火间距不足，仓库区未按照国家规范配备齐消防设施、器材，仓库内货物分垛不符合管理规定”等安全隐患。武莲未能履行消防安全的预防和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错；从本案火灾发生到蔓延、扩散至魏古平住房的过程来看，起火仓库消防设施是否齐备、安全措施是否得当，对于能否阻却火灾损害扩大具有较强的关联性。由于武莲未依法履行安全义务，致使阻却损失扩大可能性被不当降低，与魏古平遭受火灾财产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武莲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魏古平申诉称，武莲在违建仓库内存放大量易燃可燃物品，不设置相应的消防安全措施、器材的过错，是导致火灾蔓延速度快，财产损失扩大的决定性原因。武莲经营的违建仓库与魏古平家无消防通道，无防火间距，排气孔直通魏古平屋内是导致魏古平损失的直接原因。武莲出租违建仓库非法经营，导致仓库内有人乘机防火或为外来火提供帮助引发火灾，此是导火性原因。评估机构评估报告及说明合法有效，认定魏古平受到损失41701元基本正确。政府救助款不能抵作武莲的赔偿费。请求判令武莲赔偿损失55900元，赔礼道歉并承担诉讼费用。魏古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莲赔偿损失54801元，其中直接财产损失41701元，截止2013年6月1日的房租费61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清除垃圾费2000元。2、公开赔礼道歉。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武莲从原全椒县百货公司购买了二十多间仓库（全椒县西门街奥康步行街对面的原百货公司仓库）。武莲部分仓库用来出租给商户陈梅等人存放货物，部分自用。武莲存放毛线的仓库（从东数第九间仓库）与魏古平家房屋相邻。2011年9月23日14时17分许，仓库发生火灾，大火烧毁多间仓库和魏古平家的房屋等财产。2011年12月12日，滁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滁公消火认字[2011]第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过火面积约400平方米，陈梅、武莲等5户商户储存的货物全部烧毁，8户居民家庭财产也受到不同程度损失，直接财产损失2244761元（其中5户商户、居民魏古平、颜德华、宝林南路14号3单元202室损失为2230642元）。该认定书还认定：起火部位为武莲所属老百货公司仓库区西南部仓库从东数第三间（陈梅家储存木质家具）库房内，起火点位于第三间库房南部屋顶，可以排除电气故障、雷击、用火不慎、小孩玩火、自燃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不能排除放火、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灾害成因为：仓库区内未按照规范设置消防车道，着火仓库与南侧居民楼防火间距不足；仓库区未按照国家规范配备齐消防设施、器材；仓库内货物分垛不符合管理规定导致火灾蔓延迅速快，损失扩大。火灾发生后，魏古平就其经济损失向深圳市泛华弘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申请评估。该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深泛估字AHFF1100508号公估报告书，评估魏古平的直接财产损失为26701.00元，其中书画饰品损失1000元。魏古平因火灾得到政府救助资金8544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2013）全民一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驳回魏古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魏古平负担。魏古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莲负担。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滁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火灾的原因可能是人为放火或外来火源，并未认定武莲是放火人或是外来火源的提供人。虽然武莲是失火仓库的所有者，但其已将起火点的仓库出租他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武莲对火灾发生有过错，武莲本身也遭受重大损失，故魏古平要求武莲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依据。深圳市泛华弘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深泛估字AHFF1100508号公估报告书，评估魏古平的直接财产损失为26701.00元。2013年1月9日深圳市泛华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出具的说明落款与印章不一致，且与深泛估字AHFF1100508号公估报告书的深圳市泛华弘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不同，对该“说明”不予采纳。魏古平因火灾租房损失6100元，有租房协议和收款收据，予以采信，但该租房损失不能确定系武莲造成，故对魏古平要求武莲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魏古平负担，予以免收。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1月9日深圳市泛华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出具说明，认为“考虑到魏古平家庭的实际情况，实际财产损失金额可能会在评估金额26701.00的基础上调整金额人民币15000元左右，约估金额为人民币41701元”。该“说明”的落款为“深圳市泛华弘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但印章为“深圳市泛华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魏古平火灾后支付租房6100元，垃圾清除费2000元。本院再审认为，魏古平以侵权法律关系请求武莲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为过错原则，若确认武莲承担赔偿责任，需存在武莲有过错并与魏古平财产损失有因果关系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公安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认为火灾可以排除电气故障、雷击、用火不慎、小孩玩火、自燃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但不能排除放火、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而灾害成因为仓库区内未按照规范设置消防车道，着火仓库与南侧居民楼防火间距不足，仓库区未按照国家规范配备齐消防设施、器材，仓库内货物分垛不符合管理规定导致火灾蔓延迅速快，损失扩大。可以看出，不确定的第三人放火或提供火源的行为，仓库的所有者或管理者未配齐消防设施器材、货物分垛不合规的行为，仓库及相邻房屋的建设者未设置消防车道的行为，以及在后建设者未与相邻建筑保持防火间距的行为，多个原因共同造成火灾事故并致财产损失。武莲作为二十多间仓库的所有人和经营者，知道或应当知道仓库储存着包括毛线、木质家具及其它可能的易燃、可燃物资，具有较高的火灾风险，应根据消防管理规定，配备消防设施器材，消除火灾隐患，但其疏于履行法定义务，显然具有过错。魏古平的房屋与仓库紧邻且共用一堵墙，墙上有窗，之间无消防间距，一旦失火，很易殃及。然仓库建设在先，魏古平盖房在后，魏古平建房时未留两个建筑的消防间距，也有过错。综合考虑本案火灾发生、消防隐患对损害产生的原因力，根据武莲、魏古平各自的过错大小，可酌定武莲承担30%赔偿责任，魏古平自担10%。受魏古平委托，深圳市泛华弘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深泛估字AHFF1100508号《公估报告书》，评估魏古平的直接财产损失为26701元。该《公估报告书》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以认定。魏古平提交的2013年1月9日《说明》，所盖印章印文与落款名称不同，与《公估报告书》出具者也不一致，形式上存在瑕疵，结论不确定且缺乏客观依据。该《说明》不符合证据标准，不能发生证明效力。故魏古平主张的实际财产损失在26701元基础上浮15000元左右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火灾后，清理灾后垃圾以及租房居住具有合理性，魏古平提交了租房协议、收款收据和支出垃圾清除费条据，可以认定其因火灾支出房租费6100元、垃圾清理费2000元。全椒县人民政府在火灾事故发生后支付魏古平救助款8544元，目的在于弥补火灾损失，该救助款应自损失总额中扣除。据此，魏古平因火灾造成财产损失仍有26257元，武莲承担30%计7877.1元，魏古平自担10%计2625.7元，其余部分，魏古平若有新证据可向他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滁民一终字第01023号民事判决和全椒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一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二、武莲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魏古平7877.1元。三、驳回魏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武莲负担350元，魏古平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的负担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长富代理审判员  丁 铎代理审判员  王旭染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梁 萍附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