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3民特169号申请人：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济宁高新区如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邱亚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爽，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乾，山东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9号。法定代表人：荆新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丹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洋，女，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请人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科技公司）与被申请人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资产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如意科技公司称：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仲裁委）作出的（2016）京仲裁字第0667号裁决书（以下简称涉案裁决）裁决的事项，北京仲裁委无权仲裁。（一）恒天资产公司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后恒天资产公司可以获得2300万元”的仲裁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北京仲裁委无权管辖。2011年6月2日恒天资产公司依据双方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过仲裁，仲裁请求为：1.如意科技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向恒天资产公司支付2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2.如意科技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2万元。北京仲裁委审理后于2012年4月9日作出（2012）京仲裁字第0201号裁决，驳回了恒天资产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自2012年4月9日生效后，双方未就本案争议重新达成过仲裁协议。2014年4月9日，恒天资产公司再次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向北京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第1项为“请求如意科技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协助恒天资产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挂牌事宜，并在如意资产公司将拟转让股权在产权交易所挂牌后，在产权交易所规定的期限内以2300万元的价格摘牌认购，按照产权交易所的要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并按照合同要求支付价款及办理相关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庭审辩论结束后，恒天资产公司又向仲裁庭提交了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将该项仲裁请求变更为“《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后恒天资产公司可以获得2300万元。”该项请求不是赔偿损失请求，而是股权转让金请求，该损失请求与恒天资产公司首次仲裁中关于2300万元股权转让金的请求相比照，当事人相同、请求数额相同、事实依据相同、计算依据相同，且恒天资产公司就此主张提交新证据，因此两项请求实质相同，该主张属于重复仲裁，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北京仲裁委依法应不予受理。（二）涉案裁决的第一项内容为“如意科技公司向恒天资产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333686元”，该项裁决超出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范围，北京仲裁委无权仲裁。恒天资产公司变更后的仲裁请求为《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后恒天资产公司可以获得的2300万元。该2300万元请求数额是固定的，计算方式是明确的。恒天资产公司并没有提出可得利益损失的仲裁请求，仲裁庭认为恒天资产公司主张该2300万元损失数额及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直接驳回该项请求，不应裁决如意科技公司向恒天资产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333686元。涉案裁决该项认定超出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范围。而且，仲裁庭对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是结合立信润德评报字（2010）第01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系恒天资产公司单方委托，评估结果不客观、不真实，如意科技公司不认可，仲裁庭据此作出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不客观。（三）涉案裁决的第二项内容“撤销由如意科技公司向恒天资产公司赔偿审计评估费用损失8万元，委托国有股权挂牌的产权交易费用损失1万元，申请证据公证的费用1020元”，该仲裁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恒天资产公司已丧失胜诉权，北京仲裁委应不予受理。二、仲裁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本案自组成仲裁庭至裁决作出历时一年半有余，审理时间严重超过北京仲裁委规定的审理期限，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庭在庭审辩论结束后受理恒天资产公司提出的变更仲裁请求，属于程序违法。恒天资产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变更仲裁请求申请，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及《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对当事人提出变更仲裁请求的时限没有做出规定，根据《仲裁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适用该规定”。据此，仲裁庭对恒天资产公司变更仲裁请求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时，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于恒天资产公司在庭审辩论后提出的变更请求，仲裁庭依法应不予受理。（三）恒天资产公司超出仲裁庭指定的举证期提交证据，仲裁庭予以接受并对证据予以采信属于程序违法。（四）恒天资产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5号公证书及（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6号公证书，以上两份公证书恒天资产公司并未在仲裁庭审中出示，未经过质证，仲裁庭直接予以采信，程序违法。三、涉案裁决第26页中表述“在前述书面材料中，如意科技公司实际上认可恒天资产公司移交过相关印鉴，未移交财务章，但认为如意科技公司移交的相关印鉴属于一种代为保管的行为。故如意科技公司的陈述前后并非完全一致。”仲裁庭的上述认定歪曲事实，如意科技公司一直坚持主张恒天资产公司从未向如意科技公司移交过相关印鉴，仲裁庭在没有确凿、充分证据予以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恒天资产公司向如意科技公司移交了印鉴违反客观事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涉案裁决。恒天资产公司称，涉案裁决不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如意科技公司的撤销理由不成立。（一）北京仲裁委不存在无权管辖的情形。1.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重复仲裁。仲裁庭作出的（2015）京仲中裁字第0003号中间裁决书及最终的（2016）京仲裁字第0667号裁决书中，就该问题明确答复，恒天资产公司关于原仲裁请求的第一、二、四项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恒天资产公司请求如意科技公司因其违约而支付2300万元损害赔偿的请求不同于2012年恒天资产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且关于仲裁请求的审理，属于案件实体问题，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2.仲裁庭裁决的可得利益损失包含在恒天资产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中。恒天资产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赔偿请求系“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2300万元”，该2300万元即恒天资产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如果仲裁庭不认可恒天资产公司关于损失的计算公式和数额，仲裁庭有权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调整可支持的请求数额，这是仲裁庭对实体问题审理的权利，其用合同交易价款减去股权净资产得到股权溢价，将股权溢价作为恒天资产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明显包含在恒天资产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中，仲裁庭的该项裁决没有超出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而且，目前法律并无明确规定超出仲裁请求的范围进行裁决属于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3.恒天资产公司关于审计评估公证费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如意科技公司关于仲裁庭重复仲裁、超出仲裁请求范围以及诉讼时效已过的申请理由，均不属于《仲裁案》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二）仲裁程序合法合规。1.仲裁庭对案件的审理期限经首席仲裁员申请延期并经北京仲裁委秘书长批准，符合法律规定和仲裁规则。2.恒天资产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系在仲裁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符合仲裁庭要求，仲裁庭有权决定予以受理。3.恒天资产公司在2015年10月14日提交的12份证据，是基于对仲裁庭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佐证质证意见提交。仲裁庭认为应当接受该12份证据。在2015年10月14日的庭审中如意科技公司也提交了王青林的证人证言证据，仲裁庭也一并接受。4.（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5号公证书及（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6号公证书，两份证据已经质证，如意科技公司放弃了核实原件的权利，不存在没有原件可供核对的问题。5.《股权转让协议》项目期间，王青林是否作为如意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经仲裁庭调查取证以及恒天资产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在2008年12月股权转让协议中，王青林是作为如意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的。如意科技公司关于王青林身份提出的争议属于实体问题，和撤销裁决无关。本案不存在违反仲裁程序和仲裁规则足以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综上，涉案裁决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如意科技公司的申请请求。经审查查明：2008年12月23日如意科技公司与恒天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6月，恒天资产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向北京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如意科技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向恒天资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300万元，利息1750530元；2.如意科技公司支付恒天资产公司的律师费32万元；3.如意科技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2016年5月27日，北京仲裁委针对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作出（2012）京仲裁字第0201号仲裁裁决，裁决：（一）驳回恒天资产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二）本案仲裁费用172902.65元，由恒天资产公司全部承担。上述裁决作出之后，2014年4月，恒天资产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再次向北京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如意科技公司承担因违反约定给恒天资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合计24083922.65元，包括：（1）本案合同履行后，恒天资产公司可以获得的2300万元；（2）恒天资产公司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的费用，其中：审计评估费用8万元，委托国有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的费用1万元，申请证据公证的费用1020元；（3）恒天资产公司于2011年为挽回损失，提起仲裁申请而支付的费用，其中：案件仲裁费172902.65元，案件聘请律师代理费32万元；（4）恒天资产公司为本次仲裁而支付的案件代理咨询费50万元。2.如意科技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2016年5月27日，北京仲裁委针对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作出涉案裁决，裁决：（一）如意科技公司向恒天资产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333686元；（二）如意科技公司向恒天资产公司赔偿审计评估费用损失8万元，委托国有股权挂牌的产权交易费用损失1万元，申请证据公证的费用1020元；（三）驳回恒天资产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四）本案仲裁费共计167969.62元（已由恒天资产公司全额预交），由恒天资产公司承担60%，即100781.77元，由如意科技公司承担40%，即67187.85元，如意科技公司应直接向恒天资产公司支付恒天资产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67187.85元。经询，如意科技公司明确表示，其系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申请撤销涉案裁决。经查，根据仲裁庭审笔录的记载，恒天资产公司提交的（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5号公证书及（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6号公证书，在2015年10月14日的仲裁庭审中当庭出示并进行了质证。如意科技公司认可该两份证据进行了质证，但主张该两份证据未出示原件。另查，2015年10月14日仲裁庭审笔录记载，仲裁庭当庭释明：“下面请申请人（恒天资产公司）出示并说明申请人提交的12份证据，由被申请人（如意科技公司）进行质证，被申请人如需核对原件，请及时向申请人提出。若不及时提出，视为原件和复印件一致。”被申请人（如意科技公司）回应：“好的”。（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5号公证书及（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6号公证书为上述12份证据中的证据6和证据9。如意科技公司在质证中未要求恒天资产公司出示原件。本院认为，《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涉案裁决是否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应当被撤销的情形。一、关于涉案裁决是否存在《仲裁法》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如意科技公司主张涉案裁决存在仲裁庭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进行仲裁、裁决事项超出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的请求予以支持的情形，故要求撤销仲裁裁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仲裁庭是否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形。恒天资产公司在2011年6月仲裁案中提出的仲裁请求为由如意科技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利息，其请求的基础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2014年4月的仲裁申请中，恒天资产公司的请求为如意科技公司承担因违反约定给其造成的损失，其请求的基础为违约赔偿；由此可见，恒天资产公司两次仲裁申请虽然均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而提出，但两次请求的具体内容以及相应的事实基础、法律依据并不相同，不属于重复仲裁的情况，仲裁庭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形。本院对于如意科技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仲裁庭是否存在超出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进行裁决的情形。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为如意科技公司承担因违反约定给其造成的损失24083922.65元，其中包括《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后恒天资产公司可以获得的2300万元以及恒天资产公司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审计评估费用8万元、委托国有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的费用1万元、申请证据公证的费用1020元等，仲裁庭经过审查，认定如意科技公司应向恒天资产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333686元，同时全额支持了恒天资产公司关于审计评估费用损失、委托国有股权挂牌的产权交易费用损失、申请证据公证的费用的请求，故由此可见仲裁庭的裁决内容、金额均未超过恒天资产公司申请请求的范围。仲裁庭关于可得利益损失3333686元的认定，系对于恒天资产公司仲裁请求的部分支持，具体到损失的性质、计算依据及方式的认定，为仲裁庭依据案件事实审理后确定的事项，属其裁量范围，且不属于法院审理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于如意科技公司关于仲裁庭存在超出恒天资产公司的仲裁请求进行裁决的情形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仲裁庭对于仲裁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所作出的认定，系其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问题，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内含之意，亦不属于法院审理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如意科技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如意科技公司以《仲裁法》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为由要求撤销涉案裁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裁决是否存在《仲裁法》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如意科技公司主张仲裁庭存在超过仲裁审限作出裁决、在庭审辩论结束后受理恒天资产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申请、超过其指定的举证期限接受证据、对于两份证据未质证和未要求恒天资产公司出示原件等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故由此可见，以《仲裁法》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撤销仲裁裁决，应当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一是违反了《仲裁法》规定的程序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二是程序的违法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本案中，关于如意科技公司针对仲裁程序提出的四个异议，首先，仲裁庭审理期限长短以及是否超期的问题，在本案中应当不属于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其次，仲裁庭在庭审辩论结束后受理恒天资产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申请、超过其指定的举证期限接受证据，均未违反《仲裁法》关于程序的规定以及北京仲裁委的仲裁规则。最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如意科技公司针对（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5号公证书及（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2226号公证书两份证据已进行质证，且其在仲裁庭进行释明之后，未要求恒天资产公司出示证据原件，应当视为其认可证据的原件和复印件一致，故就此事宜仲裁庭未违反法定程序。因此，如意科技公司关于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以《仲裁法》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为由要求撤销涉案裁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如意科技公司提出的其他申请理由，均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于如意科技公司的撤销理由不予采信，对其撤销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巴晶焱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