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6）皖行赔终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桂林镇吴川村。法定代表人程云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原告）程云土，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歙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方东，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紫阳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忠，代县长。委托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毓佳，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诉歙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黄中法行赔初字第00001号行政赔偿判决。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歙县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上诉称，1、一审采信歙县人民政府提供的非法证据，是错误的。歙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八组证据，均是其在2015年4月7日本案立案之后才去收集的。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应排除该八组证据。2、一审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有关行政赔偿案件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的特别规定，将本应由歙县人民政府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从而错误认定上诉人对原厂区生产设备损失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进而错误作出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原厂区生产设备损失这一诉讼请求。3、一审曲解《国家赔偿法》没有作出明确界定的“直接损失”内涵，从而作出仓库、车间重复建设利息损失等不属于直接损失的错误认定，进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相关赔偿请求。这不仅与《国家赔偿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相抵触，且与司法实践的通常做法不一致。4、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没有赔偿金支付期限与方式，这不仅会导致该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会“扯皮”，且隐藏着上诉人稍微疏忽即会造成该项判决主文成为一纸空文的潜在危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赔偿请求。歙县人民政府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歙县人民政府未及时征收集体土地的行为造成了企业的停产停业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事实，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征收土地的行为仅属程序性违法，并未对程云土的土地实施实际征收。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企业不能正常生产”没有相应的证据。事实上，国税部门的纳税数据等证据都证明了企业生产经营活动都是正常的，并未停产停业。退而言之，即使“企业不能正常生产”，这与企业停产停业显然不同，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原审法院不能认为“企业不能正常生产”就是停产停业。第三，即使春宜米业公司有停产停业，也与歙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歙县人民政府的土地征收行为既未改变程云土名下土地的现状，也未对其生产设备、设施有任何改动，显然没有对企业生产经营造成直接不利影响。2、原审判决认定春宜米业公司与歙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协议约定的停产停业损失是180万元没有相应的证据、事实，是错误的。第一，“因停产停业损失180万元”是一个协商谈判的项目，而并不是春宜米业公司与歙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协议约定的损失数额。第二，春宜米业公司与歙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明确约定“因搬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180万元”在“启动拆迁安置方案后再协商”，双方未明确约定停产停业损失就是180万元。第三，对于2013年5月10日协议约定的补偿费用，歙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全部付给了春宜米业公司，双方已按照协议实际履行完毕。而对于双方同意搁置的“因搬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180万元”这一补偿问题，应当依照协议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执行，按有关会议精神和该区域启动拆迁安置方案后再协商。第四，双方已就停产停业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停产停业损失不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既然双方对于因搬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约定了在该区域启动拆迁安置方案后再以协商方式处理，作为法院就应当尊重双方的约定，只有在该区域启动拆迁安置方案后，双方就损失问题而向法院起诉时，法院才能利用审判权去处理。3、原审判决赔偿程云土停产停业损失不妥。即使存在停产停业损失，根据2013年5月10日协议的约定，获得补偿的主体也只是春宜米业公司，因此，原审判决赔偿程云土停产停业损失无事实根据，是不妥的。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歙县人民政府征收程云土的集体土地，虽然存在程序性违法，但这涉及的仅仅是其土地使用权问题，而且这种征收没有造成其土地的实际损坏及其他财产的实际损失，即本案没有征收土地的行为“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的赔偿请求。针对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的上诉，歙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只有在上诉人启动了行政赔偿诉讼程序后，答辩人才能知道其诉求及相关的事实、证据，也只有到这个时候，答辩人才可以针对其诉求及相关的事实、证据，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2、上诉人应当对征收土地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承担举证责任，而答辩人对此不承担举证责任。3、仓库、车间重复建设利息损失等不属于直接损失。答辩人征收的仅是程云土的土地，而且这种征收也就是通过“招拍挂”将程云土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了出让而已，所涉及的也仅是土地使用权，并未对该土地上的房屋及生产设备、设施进行实际的征收，所以，仓库、车间重复建设利息损失、企业停产停业损失产生的利息损失等显然不属于因征收土地而造成的直接损失。4、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针对歙县人民政府的上诉，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答辩称，1、一审认定歙县人民政府未及时实施征收土地行为造成了答辩人停产停业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被答辩人已对答辩人使用的土地实施了征收，但是违法的实施征收。第二，一审认定“企业不能正常生产”，这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的，也有充分证据支持。第三，答辩人的停产停业损失与被答辩人的违法征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认定春宜米业公司与歙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协议约定的停产停业损失是180万元，既有充分证据证明，又符合《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3、春宜米业公司属民营企业，程云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程云土又是一审的共同原告。因此，一审判决赔偿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停产停业损失180万元，这一表述，从主体上讲，并无不妥。4、一审对180万元停产停业损失，适用《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这一兜底性条款，作出要求被答辩人赔偿的判决。就这一判项，从适用法律本身来讲，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就180万元停产停业损失这一事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该判项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黄中法行赔初字第0000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王新林代理审判员  宋 鑫代理审判员  张高英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郑天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