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元俊，男，1954年6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文盲，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1989年5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1年7月10日刑满释放。1994年6月21日因涉嫌犯破坏电力设备罪、盗窃罪经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5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长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经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长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雪狂，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元俊犯故意杀人罪、破坏电力设备罪、盗窃罪，于2016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凌、叶娟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元俊及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受本院委托指定的辩护人吴雪狂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顾元俊可能被判处死刑，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1990年左右，被害人顾某1儿子顾元勋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入狱，其怀疑系顾元俊举报，为此经常辱骂顾元俊。1993年12月15日晚6时许，顾元俊酒后赶到顾某1家中与其发生争吵厮打，过程中顾元俊持三棱刀向顾某1左颊部捅刺一刀，致其当场死亡。 2、1992年3月至1994年2月，被告人顾元俊多次伙同他人在安徽省长丰县、定远县境内盗窃正在使用中的电力设备、电缆、铜芯等配件，共计作案11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1200元、盗取电线价值7475元。 3、1991年底，顾某2、顾玉伙同被告人顾元俊先后两次至长丰县供电局仓库，盗走ＤＷＳ-35型高压套管开关5只，高压油开关动静触头3套，价值人民币10700元。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庭审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顾元俊及同案犯供述，证人顾某2、顾某3、刘某、顾某4、顾某5、魏某等证言，关于被害人顾某1死因及涉案赃物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顾元俊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破坏电力设备罪、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顾元俊庭审中对其犯故意杀人罪指控无异议。对破坏电力设备罪的部分事实指控提出异议。另辩解其为了办理身份证明看病就医，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故意杀人事实。 辩护人认为：1、在故意杀人事实中，被害人顾某1在案发上有过错；被告人顾元俊没有预谋，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顾元俊关于其主动供述故意杀人事实如属实，应当认定自首。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事实 1990年左右，被害人顾某1儿子顾元勋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入狱。顾某1怀疑系顾元俊举报，由此产生矛盾。1993年12月15日，顾元俊经过顾某1家门口，两人发生争执厮打。过程中顾元俊持刀捅刺顾某1，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顾某1系被锐器刺伤右颈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顾元俊潜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顾元俊供述，证实顾某1是其二叔，顾某1儿子顾元勋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入狱，顾某1怀疑系其举报，经常对其辱骂。1992年12月的一天，其母亲移坟，酒后与其二叔顾某1发生了冲突，过程中发生厮打，其用随身带的三棱刀朝顾某1头部捅了一刀。之后就离开了家，一直在外面未敢回来。 2、证人证言 （1）顾某2的证言，证人顾某2系被告人顾元俊的二哥，证实他听父亲顾某9讲他弟弟顾元俊把二叔顾某1杀了，原因是顾元俊与顾某1之间有矛盾，顾某1说他两个儿子坐牢是顾元俊到政府告的，并讲顾元俊在家住不安，顾某1经常到派出所报告来抓顾元俊。 （2）顾某3的证言，证人顾某3系被害人顾某1的二儿子，证实案发后顾元俊逃到外地去了，不知下落。 （3）孙某的证言，证人孙某系被告人顾元俊的大姐，证实案发当天晚上顾元俊大哥叫她赶紧回家说出事了，她出来就看到顾元俊从铁路东边过来，手上拿着一把三角刀，有一尺长。 （4）顾某4的证言，证人顾某4系被告人顾元俊同村村民，证实顾元俊对他说过他把二叔搞倒了，手上还拿着一把刀。 （5）顾某5的证言，证人顾某5系顾岗生产队队长，证实案发当天他听到顾某1老婆魏某喊救命，接着就碰到顾元俊，看他手里拿一把刀。 （6）魏某的证言，证人魏某系被害人顾某1妻子，证实死者为顾某1，1993年12月15日下午6点左右，她和顾某1在家吃饭时，顾元俊到她家来拿了一把三角刀，对她胸部、臀部捅了三四刀，还对顾某1嘴里、耳朵边捅了几刀。 （7）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她看到顾某1家属在她家门口，说顾某1被人捅了。她还看到顾某1嘴里吐血，头往外伸，后来睡到地上再没站起来。她看到顾元俊手里拿了一把刀。 （8）朱某的证言，证实她案发当天听到胡某叫喊，就往顾某1家跑去，看到顾元俊往西跑，在顾某1家看到顾某1浑身是血。 （9）顾某6的证言，证实顾元俊案发当天喝了一两多白酒，顾某1与顾元俊之前有过争吵。 （10）顾某7的证言，证人顾某7系被告人顾元俊的大哥，证实顾元俊是其弟弟，顾某1是他二叔。 （11）孔某的证言，证人孔某原系被告人顾元俊邻居，证实南孔村顾岗组只有一个叫顾元俊的人。 （12）顾某8的证言，证人顾某8系被害人顾某1的女儿，证实死者为顾某1。她听说顾某1被顾元俊捅死了，第二天赶回家看到魏某也被捅伤了，看样子是三角刀捅的。 3．鉴定意见 （1）合肥市公安局（合）公（刑）鉴（法物）字［2015］2741号刑事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不排除顾元俊与顾某7来源于同一父系。 （2）长丰县公安局（长）公（刑）技术字［1993］第45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关于顾某1的死亡鉴定，证实被害人顾某1系被锐器刺伤右颈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证实被害人死亡地点位于长丰县角，中心现场是一间朝南草棚，室内西北角南北方向是一张双人床，贴床东南角朝东是一大衣橱，尸体位于草棚门前。从大衣橱至尸体头部280厘米处地面散布血迹，尸体左侧面部、颈部右侧有明显创伤。 （二）破坏电力设备事实 1、1992年3月7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已判决）、顾玉（已判决）携带钢筋钳等作案工具至长丰县自来水厂钱岗水库泵站，将正在使用中的两台电机电缆及进泵房总户线电缆盗走，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700元。 2、1992年3月24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携带套桶扳子等作案工具至长丰县，将该村正在使用中的50千伏变压器卸下，盗走变压器内的铜芯，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00元。 3、ｌ992年4月2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携带扳子等作案工具至长丰县，将该村正在使用中的100千伏变压器卸下，盗走变压器内的铜芯。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500元。 4、1992年11月15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携带扳子等作案工具至长丰县扬子实业化工公司，将该公司正在使用中的50千伏变压器内的铜芯盗走，致使该变压器损毁，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00元。 5、1992年11月23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携带扳子等作案工具至合肥市郊区方桥电力排灌站，将正在使用中的320千伏变压器内的铜芯盗走，致使该变压器损毁，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7000元。 6、1993年9月17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携带板子等作案工具至长丰县，将该村正在使用中的1Ｏ0千伏变压器损毁，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00元。 7、1993年夏的一天，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至定远县，将该村正在使用中的抽水专用线三档六根盗走，价值人民币1500元。 8、199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至定运县，将该村东机站正在使用中的抽水专用线四档十二根盗走，价值人民币1500元。 9、1994年1月13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至定远县，将该村正在使用中的电线四档十六根盗走，价值人民币1275元。 10、ｌ994年1月20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至长丰县，将正在使用中的通往定远县十里黄乡魏岗村的电线四档十二根盗走，价值入民币1500元。 11、1994年2月4日晚，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顾玉至长丰县，将正在使用中的通往定远县十里黄乡魏岗村的电线五档十五根盗走，价值人民币1700元。 （三）盗窃事实 1991年底，被告人顾元俊伙同顾某2（已判决）伙同顾玉（已判决）先后两次至长丰县供电局仓库，盗走ＤＷＳ-35型高压套管开关5只，高压油开关动静触头3套，价值人民币107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顾元俊的供述，证实在1991年、1992年期间，其伙同顾某2、顾玉在长丰××××等地实施上述盗窃电缆、变压器铜芯、电线的事实。 2、同案犯顾某2、顾玉对伙同顾元俊自1991年至1994年多次实施上述破坏电力设备及盗窃事实供认不讳。 3、证人证言 (1)闫玉学、闫如杰、孔涛、魏明学、杨传新、杜波、王志民、田多胜、胡胜业、闫玉学、魏明海、魏明凯、周手良、魏明奎、张芳、孔庆江、孔庆礼、王善锋等证言，分别证实1992年至1994年间，安徽省长丰县、定远县境内部分村镇、单位正在使用的电力设备配件被盗的事实。 （2）顾某3证言，证实顾元俊、顾某2、顾玉等人多次偷卖变压器铜芯及电线。 （3）顾元勋证言，证实顾元俊、顾某2、顾玉三次卖了三个变压器铜芯到贺小郢袁家的事实。 （4）王某1、王某2的证言，证实顾玉、顾某2等人在1992年至1994年间向其出卖过变压器及裸铝线。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上述顾元俊、顾某2等人的作案地点等事实。 证明案件事实的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顾元俊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证实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顾元俊被淮南市公安局大通分局孔店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3）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孔某、顾某8均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顾元俊。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顾元俊的血液样本用于DNA比对以核实并确定其身份。 （5）(1989)皖刑字第51号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顾元俊因犯盗窃罪于1989年5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6）（1996）合刑初字第82号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顾某2、顾玉因伙同被告人顾元俊实施上述破坏电力设备、盗窃等行为，均已被判处刑罚。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合法，证据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案在休庭后,经调查核查，安徽省淮南市孔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顾元俊在办理身份证时，民警通过网上检索发现疑是逃犯，后经审查，被告人供述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经公诉人补充的合肥市义城监狱出具的服刑证明证实被告人顾元俊于1989年5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长丰县人民法院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1991年7月10日刑满释放。 上述二份证据，经庭外征求意见，控辩双方无异议。 关于被告人顾元俊在庭审中对指控其参与上述破坏电力设备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其亦不能明确参与的具体事实。经查，同案犯顾某2、顾玉均供称其伙同顾元俊实施上述行为。被告人顾元俊在侦查机关对伙同顾某2、顾玉实施上述行为亦有供认，与顾某2、顾玉供述相互印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元俊因亲属间矛盾心怀怨恨，持刀捅刺被害人顾某1，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顾元俊，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多次盗取正在使用中的电力设备配件、变压器、电线，参与作案11起，其行为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告人顾元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窃取的手段盗走电力设备，价值107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对被告人顾元俊以故意杀人罪、破坏电力设备罪、盗窃罪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顾元俊辩解其系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故意杀人事实，经查，与本院于庭审后调查核查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在故意杀人案发上有过错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案发因为亲属间矛盾引起，被告人顾元俊与被害人顾某1虽长期存在积怨，但此并非被告人顾元俊实施杀人犯罪的理由，且案发当日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顾某1存在过错行为，故对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顾元俊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在刑罚执行完毕三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顾元俊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后，在逃期间又犯新罪，主观恶性较深，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顾元俊犯故意杀人罪，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当判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坦白罪行，且故意杀人犯罪系亲属间矛盾引发，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综上，根据被告人顾元俊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四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元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破坏电力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二、犯罪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义干 审判员  张 利 审判员  赵昕亚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明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一百一十八条破坏电力、燃气或者其他易燃易爆设备，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三条死刑只适用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三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第六十四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