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刑初1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顾金元，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嘉定区，暂住本市嘉定区。辩护人庄晓骏，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宝良，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郭芳芳，女，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暂住本市嘉定区。辩护人马友泉、朱亚庆，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金元、郭芳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3月23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根据新发现的犯罪事实，以沪检二分诉刑补诉[2016]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先后于同年3月10日、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2、代理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金元及其辩护人庄晓骏、唐宝良，被告人郭芳芳及其辩护人马友泉、朱亚庆，证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准许。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据证人甘某某、徐某某、刘某某、顾某1、陈某1、戴某1、顾某2等人的证言，相关工商、税务登记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出具的抵扣证明、账册、银行账单明细、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案发经过的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顾金元、郭芳芳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顾金元于2013年11月起，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支付管理费的方式挂靠上海外冈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冈公司)，双方约定由外冈公司为顾金元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顾金元自行承担税费并向外冈公司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被告人顾金元安排被告人郭芳芳负责具体操作。2013年11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顾金元伙同被告人郭芳芳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利用外冈公司，向常熟市长江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4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8,038,152.3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5,526,911.17元，从中收取票面金额8%左右的开票费；为自己控制的上海创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捷公司)、上海元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1份，价税合计6,705,548.60元，税额974,310.52元；同时，又为与创捷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靖江市新益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1份，价税合计1,220,939.20元，税额177,401.42元。其中，长江公司、创捷公司、元琴公司将40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实际抵扣税款6,501,221.69元。期间，被告人顾金元为少缴税款，又伙同被告人郭芳芳以支付票面金额6.5%-7%左右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顾某1(另处)为外冈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947份，价税合计46,946,220.19元，税额6,821,246.13元，外冈公司将上述94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实际抵扣税款6,821,246.13元。2015年7月1日，公安机关至顾金元位于本市嘉定区安亭镇昌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家中找顾金元，顾金元在妻子电话联系下回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顾金元、郭芳芳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芳芳具有自首情节，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顾金元对其让外冈公司为自己控制的创捷公司、元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否认实施起诉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顾金元的辩护人同意顾金元的当庭辩解，并提出起诉指控的顾金元否认的那部分犯罪事实的证据不确实、充分，请求本院考虑顾金元的身体状况，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郭芳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不持异议。郭芳芳的辩护人提出，在共同犯罪中，郭芳芳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郭芳芳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郭芳芳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退赔部分赃款，具有悔罪表现，请求本院综合考虑郭芳芳的犯罪情节及家庭情况等，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顾金元于2013年11月起，通过支付管理费的方式挂靠外冈公司，双方约定由外冈公司为顾金元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票面金额0.5%的管理费；顾金元向外冈公司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进、销项差额产生的税费。之后，顾金元伙同郭芳芳，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虚开外冈公司进项、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差额，并约定非法所得扣除管理费及相关税费后，二人予以平分。其中，顾金元负责总的联络，郭芳芳具体操作。2013年11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顾金元伙同被告人郭芳芳，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6.5%左右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顾某1让上海篡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兰观实业有限公司等26家公司为外冈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47份，价税合计46,946,220.19元，税额6,821,246.13元，同额税款已申报抵扣。其间，被告人顾金元伙同被告人郭芳芳，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又以收取票面金额8%左右开票费的方式，利用外冈公司，向长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43份，价税合计38,038,152.37元，税额5,526,911.17元，同额税款已申报抵扣。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顾金元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还利用外冈公司为自己控制的创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4,671,173.60元，税额678,717.50元；为自己控制的元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2,034,375元，税额295,593.02元，上述税额均已申报抵扣，在案发后，作为进项税收转出。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甘某某、徐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顾金元以其与长江公司有业务，但不具有生产性废旧金属收购许可证为由，提出挂靠外冈公司，经双方约定，外冈公司为顾金元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票面金额0.5%的管理费且对其业务分开记账，顾金元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进、销项差额产生的税费，并负责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货款的支付；顾金元安排郭芳芳具体负责处理发票和资金的事宜；外冈公司根据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名、数量，按顾金元的要求每吨加价20至30元，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对应的货款先汇至外冈公司账户，再按顾金元或郭芳芳的要求划出；管理费和税费另行结算。2、证人顾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顾金元、郭芳芳通过顾某1，以支付票面金额6.5%开票费的方式，让上海篡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兰观实业有限公司等26家公司为外冈公司虚开940余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没有对应的业务发生；顾金元先联系顾某1谈妥开票费，郭芳芳再具体操作，有时郭芳芳拖欠顾某1开票费，顾某1会让顾金元催讨。3、证人陈某1、戴某2、许某某、冯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长江公司因个体供应商许某某、冯某某等人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11月起，以支付8%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顾金元、郭芳芳收受外冈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对应的货款由长江公司汇至外冈公司，顾金元扣除开票费后再打回个体供应商的账户，作为长江公司支付的货款。4、证人顾某2的证言、创捷公司的记账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电子缴款凭证等证实，创捷公司、元琴公司均由顾金元控制经营，案发后顾某2听顾金元说，曾通过支付7%开票费的方式，让外冈公司为创捷公司虚开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元琴公司虚开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顾某2提供一张建设银行卡给顾金元保管，外冈公司收到发票对应的钱款后，扣除开票费又打回该建设银行账户，案发后所涉税额已作进项税额转出处理。5、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关于顾金元、郭芳芳等人涉嫌收受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以及相关公司工商、税务登记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出具的抵扣证明、外冈公司、创捷公司、元琴公司的账册、财务凭证、银行账单明细、顾某2、郭芳芳的银行对账单等证实，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5月28日，外冈公司收受上海篡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兰观实业有限公司等26家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947份，价税合计46,946,220.19元，税额6,821,246.13元，同额税款已申报抵扣；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5月28日，外冈公司虚开给长江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43份，价税合计38,038,152.37元，税额5,526,911.17元，同额税款已申报抵扣；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3月27日，外冈公司虚开给创捷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4,671,173.60元，税额678,717.50元，同额税款已申报抵扣；2014年4月10日，外冈公司虚开给元琴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2,034,375元，税额295,593.02元，同额税款已申报抵扣；外冈公司共收取顾金元交来0.5%管理费215,071元，又收取税金及附加差异62,458元，合计277,529元等。6、被告人顾金元在公安侦查阶段曾供述，其与郭芳芳经预谋通过挂靠外冈公司，让顾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外冈公司，再让外冈公司虚开给长江公司，从中赚取开票费差价，并约定扣除外冈公司收取的手续费等后，平分利润；其将相关事情谈妥后，介绍郭芳芳给顾某1、长江公司及外冈公司，由郭芳芳具体操作，其总共从郭芳芳处拿到过3万元；其为少缴税款，还让外冈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控制的创捷公司、元琴公司等。7、被告人郭芳芳到案后对其伙同顾金元通过顾某1为外冈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让外冈公司为长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实均供认不讳。另查明，2015年7月1日，公安机关至顾金元位于本市嘉定区安亭镇昌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暂住处找顾金元，顾金元在妻子电话联系下，自动回家配合调查，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否认主要犯罪事实。当天，被告人郭芳芳经外冈公司法定代表人甘某某相约，至本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曹安路路口的上岛咖啡店，被在场等候的公安人员带回调查，郭芳芳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实施犯罪的重要证据，仅作询问调查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芳芳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以上事实，有证人甘某某、潘某某、张2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案发经过的证明、被告人顾金元、郭芳芳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及本院代管款收据等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就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发表评判意见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顾金元是否参与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认定问题。经查，证人顾某1、甘某某、刘某某、徐某某、陈某1等人的证言，外冈公司的财务凭证和银行账单明细、郭芳芳的银行对账单，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郭芳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顾金元挂靠外冈公司，支付管理费及税款等，外冈公司对其业务单独记账；顾金元借此伙同郭芳芳，通过支付顾某1票面金额6.5%左右的开票费，让他人为外冈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又收取长江公司票面金额8%的开票费，为长江公司虚开外冈公司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赚取差价，并约定两人利润平分；顾金元负责总的联系，郭芳芳具体操作发票交收和钱款走账。被告人顾金元在公安侦查阶段亦曾对上述事实供认在案。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被告人顾金元当庭否认参与共同犯罪，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顾金元的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亦不予采纳。二、关于虚开税款及致使国家税款被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顾金元伙同郭芳芳利用外冈公司向他人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掩盖虚开的事实，又通过顾某1让他人为外冈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两名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应以销项或进项中数额较大的一项作为“虚开的税款数额”，本案中即以进项所涉税款数额来认定。司法鉴定意见确认顾金元伙同郭芳芳让他人为外冈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额682万余元。税务机关出具的抵扣证明进一步证实，上述外冈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申报抵扣，致使国家同额税款被骗。故公诉机关指控顾金元、郭芳芳虚开税款及致使国家税款被骗数额为682万余元的意见正确。被告人郭芳芳及其辩护人对此亦不持异议。至于被告人顾金元及其辩护人提出，顾金元仅实施让外冈公司为创捷公司、元琴公司虚开的行为，顾金元相应虚开的税款数额是97万余元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三、关于被告人郭芳芳能否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郭芳芳和顾金元经事先预谋，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并约定扣除成本后违法所得平分。在共同犯罪中，顾金元负责总的联系，洽谈开票费等；郭芳芳负责具体操作，通过个人账户为受票单位流转资金、交接发票等，所起作用积极重要，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故郭芳芳的辩护人提出郭系从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顾金元伙同被告人郭芳芳，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税款达682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郭芳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并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部分赃款，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和国家税收征管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顾金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26年10月6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郭芳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三、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陈姣莹代理审判员  朱婷婷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尹逸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