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民终13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法定代表人：张治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文侠，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文莲,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代理人：仇学志，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颍泉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胡文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一初字第0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胡文莲于1977年参加工作，1978年3月任界首县光武公社信用社会计，1981年调入原阜阳县闻集信用社工作，任会计职务。因其经手的一笔其亲属贷款20000元未收回，加之其与当时的信用社主任姚某某有纠纷，影响了信用社正常工作，1987年，经原阜阳县农行闻集营业所主任兼闻集区联社主任杨某某与当时的阜阳县联社主任李某某研究，决定给予胡文莲暂停工作，收回责任贷款处理。1987年8月31日，胡文莲办理了会计账务移交手续，停职收贷。1988年1月8日，胡文莲收回贷款8550元，系货物折款抵还，原阜阳县信用合作联合社盖章确认，当时的联社主任李某某签字认可，但该笔贷款至今仍未全部收回。后胡文莲多次要求单位恢复其工作，均未能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1987年，原阜阳县闻集信用社具有法人资格，其业务管理上隶属当时的闻集区信用联合社和阜阳县信用联合社，人事任免权属于当时的中国农业银行阜阳县支行。后中国农业银行与信用社脱钩，1997年5月10日成立阜阳市颍泉区信用联合社，具备法人资格，闻集信用社系其分支机构。2012年12月27日，阜阳市颍泉区信用联合社改制为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闻集信用社改为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闻集支行，不具备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原闻集信用社具有法人资格，胡文莲系原闻集信用社会计，与原闻集信用社建立了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颍泉农商行亦未否认胡文莲系原闻集信用社职工。后因行政区划变更和政策性机构调整等因素，原闻集信用社名称多次变迁，最终不再具有法人资格，成为颍泉农商行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它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故颍泉农商行是本案适格被告。虽然胡文莲在停职时，闻集信用社的人事任免权、人事处分权属于原中国农业银行阜阳县支行，但并不能据此否认胡文莲与原闻集信用社之间具有劳动关系，颍泉农商行辩称胡文莲是与原中国农业银行阜阳县支行解除的劳动关系，该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胡文莲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属仲裁前置程序，审查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首先审查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劳动仲裁的期限是六十日，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适用该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劳动法与民法的关系，应当是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劳动仲裁时效的起算首先要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即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算，而不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作出规定：（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胡文莲因经手的贷款未收回，单位给予停职收贷处理，胡文莲对单位作出的停职处理，未提出异议，本案也非处理原、颍泉农商行之间关于对胡文莲停职处理是否合法的纠纷，故“停职时间”不能确定为本案“劳动争议发生时间”。因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也未举证证明书面通知胡文莲解除劳动关系，胡文莲一直处于停职收贷状态，单位也未对胡文莲未收回责任贷款作出进一步处理，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胡文莲到了退休年龄后，单位未给其办理退休手续，未落实退休待遇，未发放其工资报酬，胡文莲才主张权利，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予受理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胡文莲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起诉后，颍泉农商行未举证证明已书面通知胡文莲解除劳动关系及拒付工资，应认定胡文莲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胡文莲的起诉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胡文莲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胡文莲被单位作出停职处理后，一直处在停职状态，颍泉农商行未举证证明已与胡文莲实际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胡文莲一直处于停职收贷状态且责任贷款未全部收回，胡文莲并未在法定的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的劳动义务，故其要求所在单位按照同岗位职工发放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胡文莲停职期间，颍泉农商行应当发给基本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颍泉农商行应按照安徽省阜阳市企业劳动者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胡文莲工资。鉴于胡文莲书面提出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只要求最近两年的工资，故只对胡文莲起诉之日前两年的工资进行处理，该两年工资合计19800元（720元×12+930元×12）。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者工资，根据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故颍泉农商行应支付胡文莲经济补偿金4950元（19800元×25%）。《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胡文莲作为与颍泉农商行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有权请求按照国家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有权要求颍泉农商行为其缴纳其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因胡文莲已年满58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明确回复不能为其补办社会保险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鉴于未缴纳社会保险中的医疗、工伤、失业和生育保险而遭受的损失是即时损失，有实际损失时方可请求用人单位赔偿，未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是累计损失，延迟损失，应自符合退休条件后请求赔偿，故只对胡文莲主张的单位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予以处理，但如何确认损失数额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因胡文莲并未在法定的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的劳动义务，故其要求所在单位按照同岗位退休职工领取的退休金的标准支付其退休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文莲未实际缴纳社会保险，工资基数无法确定，社会保险管理机关无法核算胡文莲具体损失，酌情参照2014年安徽省阜阳市企业劳动者最低工资标准每年930元，结合本地区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5周岁，确定胡文莲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该项损失为189720元（930元／月×12月×17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胡文莲两年工资19800元，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4950元，合计24750元。二、被告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胡文莲养老金损失189720元。三、驳回原告胡文莲其它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颍泉农商行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胡文莲不是颍泉农商行的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颍泉农商行支付胡文莲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颍泉农商行支付胡文莲未买保险造成的损失错误。4.本案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胡文莲的诉讼请求。胡文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中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结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颍泉农商行是否应当向胡文莲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养老金损失；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闻集信用社具有法人资格，胡文莲系原闻集信用社会计，与原闻集信用社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对于颍泉农商行上诉称胡文莲不是颍泉农商行的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因行政区划变更和政策性机构调整等因素，原闻集信用社名称多次变迁，最终不再具有法人资格，成为颍泉农商行的分支机构。胡文莲被停职收贷后，颍泉农商行一直未对胡文莲作出复职或下岗处理决定。颍泉农商行上诉称胡文莲不是颍泉农商行的职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颍泉农商行承担举证责任，而颍泉农商行未向法院举出证据证明其与胡文莲已经解除劳动关系，胡文莲一直处于停职收贷状态，胡文莲与颍泉农商行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颍泉农商行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颍泉农商行上诉称其不应当向胡文莲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养老金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因胡文莲与颍泉农商行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并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对颍泉农商行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颍泉农商行上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持续存在，胡文莲一直处于停职状态，且胡文莲提起劳动仲裁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诉讼时效。故对颍泉农商行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贞审判员  许敏灵审判员  武 锋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