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4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北京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祖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民，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293-2号。法定代表人：方正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信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信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结算面积错误。1、2014年3月5日《面积结算单》中记载的299694平方米是被上诉人单方提出的结算面积。上诉人经过计算认为误差较大，对该结算面积未予认可，但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结算，故在该《面积结算单》上注明“按合同结算规则结算”。因此，该299694平方米不能作为计算价款的依据，结算面积应当重新计算。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结算面积的具体异议为：（1）架空层超高增加面积。被上诉人在结算时主张架空层增高增加面积为10206.48平方米，要求计算价款，该主张不符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南京市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以及双方签署的分包合同面积计算规则的约定。（2）外围梁内空洞面积。被上诉人结算时提出建筑物外侧存在外围梁，该外围梁与其他墙体形成的空洞应该计算面积。该主张不符合双方签署的分包合同面积计算规则的约定。（3）幕墙厚度面积。被上诉人结算时主张应当将幕墙厚度计算面积，上诉人同样不予认可。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装饰幕墙是不计算面积的，而本案工程所使用的幕墙均为装饰性幕墙，不应当计算面积。二、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1、上诉人不欠款，不应当支付违约金。2、即使法院查明上诉人仍欠付款项，违约金也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双方合同约定决算是付清余款的前提条件。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结算的情况下，正因为被上诉人坚持错误的结算面积计算方式导致双方最终未能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故被上诉人对于工程价款未能结算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支付起诉之前的违约金。3、被上诉人按照四倍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下调违约金标准。只有民间借贷案件有四倍贷款利率的规定，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可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实际损失。宏润公司辩称，一、龙信集团公司认为结算面积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宏润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双方2014年3月5日对面积结算的确认单，龙信集团公司已经在面积确认单上签字并盖章确认。根据双方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自合同决算之日起或者在外脚手架未拆除之前全部付清；外脚手架拆除最后一栋前，合同决算。龙信集团公司发出的《外脚手架拆除通知》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3月6日。故2014年3月5日的《面积结算单》无论从结算时间、还是结算规则来看均符合合同约定，已经发生双方最终决算的法律效力。2、龙信集团公司在《面积结算单》上签字是对宏润公司报送的结算面积和计算规则进行的确认，否则龙信集团公司完全可以在签字处提出结算面积的异议，要求重新计算工程量，甚至是拒签《面积结算单》，但事实上龙信集团公司直到被起诉之后才提出所谓结算面积错误。3、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上诉人签章时载明的“按合同工程量确认，按合同条款执行……”等内容实际上都是对其以上内容的确认，仅仅是为了其内部流程的需要，便于财务人员给付款项所载明的内容而已。4、宏润公司报送的工程量完全符合分包合同关于工程款计算和面积计算规则的约定，并没有将所谓架空层超高增加面积、外围圈梁空洞面积、幕墙厚度面积等纳入计算范围。《面积结算单》确认的面积是双方现场测量之后得出，龙信集团公司认为宏润公司多算面积无事实依据。即使龙信集团公司认为决算面积的计算显失公平，也应当另行提起撤销之诉解决。二、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的认定完全正确。合同约定外架拆除前或合同决算之日支付剩余款项，故本案利息起算点最迟应当从外架拆除前开始计算。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为每日0.5%。利息违约金过高可以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对于具体造成的损失并未进行详细的举证，但从公平角度来看，资金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进行计算完全符合客观情况及法律实践的精神。相关法院审判指导意见以及以往案例也支持按照四倍利率进行计算。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信集团公司给付工程欠款93842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2年10月签有《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南京市仁恒江湾城三期工程中的脚手架单项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单价为54.5元/平方米，工程款自合同决算之日起或在外脚手架未拆除之前全部付清，如延迟支付工程款，被告每日支付原告违约金是应付款的0.5%。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2014年3月5日，被告签署《南京市仁恒江湾城三期（含地下室）内外脚手架面积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决算面积为299694平方米。被告在结算单上盖有“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仁恒江湾城项目部”印章并注有“按合同计算规则结算”字样。2014年3月6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自2014年3月6日拆除外脚手架。审理中，被告称自己在结算单上盖章签字并非是对决算面积299694平方米的认可，此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此外，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已付工程款15500000元，并一致确认原告合同外增加工作量为3097平方米，单价为180元/平方米，同时一致确认应从原告工程款总额中扣除因案外人搭拆涉案工程部分外脚手架而产生的人工费4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关于《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之说，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被告签署的《南京市仁恒江湾城三期（含地下室）内外脚手架面积结算单》明确载明决算面积为299694平方米，被告在结算单上加盖“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仁恒江湾城项目部”印章，应视为其对决算面积299694平方米的最终确认，被告在结算单上标注“按合同计算规则结算”字样，应视为其对决算面积299694平方米的形成和由来所作说明与注解，故上述《南京市仁恒江湾城三期（含地下室）内外脚手架面积结算单》表明原、被告在2014年3月5日已完成面积决算，决算面积299694平方米应被确认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和凭证。被告关于结算单不能确定决算面积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之说，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54.5元/平方米及决算面积299694平方米计算，合同内工程款应为16333323元；根据原、被告一致确认的合同外增加工作量3097平方米及单价180元/平方米计算，合同外增加工作量价款应为557460元。上述两项合计为16890783元，减去被告已付款15500000元并扣除原、被告一致确认的案外人人工费465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余款925783元未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自合同决算之日起或在外脚手架未拆除之前全部付清。本案中合同决算在2014年3月5日面积决算后即可完成，而外脚手架已由被告通知自2014年3月6日拆除，原告的工程款本应于此前付清，但被告至今欠付工程款925783元，其对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承担给付之责。鉴于被告长期欠付工程款，自2014年3月6日至今已长达700余天，而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在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基础上作了大幅下调，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此计算标准应当得到确认。被告关于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再作下调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不能得到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92578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3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180元，减半收取6590元，由原告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9元，被告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0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信集团公司提交“宏润脚手架面积明细汇总”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结算面积明细中包含了其上诉人所提及的架空层、外围梁内空洞面积和幕墙厚度面积，而上述三项面积有误。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电脑打印件，未有被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该汇总表不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中没有被上诉人宏润公司签字或盖章，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制作，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面积的具体构成。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脚手架搭拆工程，上诉人应当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关于上诉人应予支付的工程价款，被上诉人提供了双方于2014年3月5日签署的《脚手架面积结算单》，据此主张双方已对脚手架施工面积进行了结算，为299694平方米。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单虽然有其盖章、签字，但其同时在该结算单上注明“按合同结算规则结算”，故上诉人并未认同该面积结算单载明的结算面积。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送该结算单的目的，即是为了由上诉人对其施工面积进行确认。上诉人理应及时对结算单载明的面积进行复核，并在结算单中签署明确的意见，以便双方进一步核实确认。上诉人注明的“按合同计算规则结算”，虽未明确同意被上诉人报送面积，但亦未明确反对被上诉人报送面积，从上诉人应负积极结算义务的角度，应视为上诉人认同结算单载明结算面积；另一方面，双方合同约定“外脚手架拆除最后一栋前，合同决算，否则被上诉人拒绝拆除外脚手架”，可见双方均知晓应在脚手架拆除前，进行决算。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的外脚手架拆除通知的时间为2014年3月6日，结算单的签署时间为2014年3月5日，与脚手架拆除时间前后衔接。因此，被上诉人发出脚手架拆除通知的时间，应视为上诉人认同已与被上诉人完成结算。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已经对结算单面积进行了认可。被上诉人以结算单面积主张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为925783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在已签署结算单的情况下，又以结算面积不符合双方对结算规则的约定以及相关结算规范为由要求重新计算工程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因双方于2014年3月5日完成工程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应自合同决算之日起或在脚手架未拆除前全部付清，故被上诉人自2014年3月6日即可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4年3月6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考虑到上诉人签署结算单后长期不支付工程款，恶意违约情节明显，以及被上诉人主张的标准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0.5%标准相比，已大幅下降，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该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龙信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上诉人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飞鸽审 判 员  许云苏代理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