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长林，男，汉族，1970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进，男，汉族，1962年10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甫，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琪瑛，女，汉族，1965年6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甫，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长林因与被上诉人游进、赵琪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被上诉人游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甫、被上诉人赵琪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长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游进和赵琪瑛立即给付谢长林欠款本金300000元，并承担全部资金利息损失，利息从2012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5%计算。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查明了游进向谢长林出具欠条的事实，但未查明欠条形成的原因是基于双方合伙承包贵阳土石方工程产生的债务，该债务应一起偿还。2.一审认定欠条系谢长林通过欺骗方式取得无任何证据印证。3.一审认为在两年后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实际是因为2012年5月对账后，谢长林偿还了赔偿款，而游进一直向谢长林支付利息至2014年，最终向谢长林出具了欠条。4.合伙承包土石方工程中，游进一直起主导作用，因游进当时是公职人员且与谢长林是多年好友，谢长林才单独签订了合同，但一审法院未查清以上事实并未查清。被上诉人游进、赵琪瑛共同辩称，1.谢长林与游进、赵琪瑛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欠条》是基于欺骗形成；2.当事人之间是基于借贷关系，早在2008年，谢长林就向游进、赵琪瑛借款，双方有资金往来十分正常。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谢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游进和赵琪瑛立即支付谢长林欠款本金300000元，并承担全部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游进与赵琪瑛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28日，游进向谢长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谢长林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正，此据，欠款人游进。”谢长林称其与游进存在合伙关系，游进未向其支付欠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谢长林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第一分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谢长林承包位于贵阳市水东路渔安井片区土石方开挖工程。同时，谢长林分别与李某、罗某签订《工程居间合同》。一审中，谢长林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有口头协议，并提供证人李某、罗某共同书写的证明，但李某、罗某均未到庭。游进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称欠条系谢长林通过欺骗方式取得。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欠条、《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居间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谢长林主张其与游进共同承建土石方工程，而谢长林未提供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应证据。谢长林诉称事实均系口头约定，因证人李某、罗某未到庭，无法核实谢长林提交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故李某、罗某的证言不单独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谢长林提供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居间合同》及收据等证据，均系谢长林与他人所为，不能看出谢长林与游进之间存在任何关系。谢长林在贵阳承建土石方工程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而游进在两年后因此事向谢长林出具《欠条》，与常理相悖。综上，谢长林主张与游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要求游进向其支付欠款300000元的证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长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谢长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谢长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工商银行账号尾号0414、卡号尾号9385记载有账户金额变动的《明细表》复印件，户名为陈虹妃、卡号尾号为8615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为谢长林、账号尾号为0414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游进、赵琪瑛自2012年6月以来一直在向其支付利息，总计转款5次，合计金额111000元。第二组证据：客户名称为谢长林、卡号尾号为0613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拟证明游进让杨达胜向谢长林提供500000元借款，用于赔偿荣某的损失。游进、赵琪瑛的质证意见：对工商银行账号尾号0414、卡号尾号9385记载有账户金额变动的《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份《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历史明细清单》反映的是双方自2008年起发生的借贷关系，谢长林认为该款系向杨达胜借款所支付的利息没有依据。《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借款系谢长林个人行为，与游进无关，与本案亦无关联性。谢长林向本院申请证人罗某、王某、荣某出庭作证，三人均签署了《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证人罗某陈述：我与游进是20多年的朋友，因我在贵阳有工程，在与游进喝茶时，游进说想接手这个工程，后游进介绍谢长林与其认识，此前并不认识谢长林。因游进向我介绍说谢长林是其邀来入伙的，并称自己是公职人员签合同不方便，我便与谢长林于2011年10月在南部县春雨茶楼签订了工程居间合同，谢长林给了我10万合同保证金，在南充又给了5万，其中10万交给给了公司，5万是居间费。后听说游、谢将工程转给他人，工程最终没有做下去。证人王某陈述：我通过谢长林的哥哥，认识游进，与游进、谢长林认识10多年。游进、谢长林共同找到我，称有工程，想找人做，请我介绍施工方。工程合同本来是游进来签，最后变成了谢长林。此后，我将荣某介绍给游进、谢长林二人。没过几天，荣某与游进、谢长林二人谈妥。我本人未参与工程。证人荣某陈述：我与王某是朋友关系，认识10年左右。我一直在做工程。大概是2010年左右，王某说有项目可以做问我愿不愿做，后经王某介绍，认识游进、谢长林。经两次协商后，我同意承包工程。签订合同前后，游进、谢长林和我先后十余次共同前往贵阳工地察看，其中签订前去过一次，并在中天城投工程部见到了甲方签字人胡正佳。我看过谢长林与甲方的合同，由于该合同是谢长林签的，因此承包合同必须是谢长林与其签订。本来约定3个月动工，但后来一直拖了1年都无法开始。后来，王某牵头组织游进、谢长林、我一起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大概谈了1个月，根据承包合同最终确定游进、谢长林赔偿我63万元。此后，谢长林分两次将该款打给了我。游进、赵琪瑛的质证意见：三位证人的证言所反映的基本事实为涉案项目是游进通过罗某介绍给谢长林，游进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与谢长林也没有合伙关系。本院认证：证人罗某、王某、荣某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明细表》载明的赵琪瑛转款记录与户名为谢长林、账号尾号为0414的《历史明细清单》所反映的6222084402002270677号账户的转款情况一致；游进、赵琪瑛主张两份《历史明细清单》上的转款系其与谢长林之间基于借贷关系产生，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结合两份《明细表》、《历史明细清单》反映的转款事实，与证人罗某、王某、荣某的证言和荣某向谢长林出具的《收条》，以及游进向谢长林出具的《欠条》，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证明谢长林与游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本院对谢长林所举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关联性和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能够反映杨达胜向谢长林转款的事实，但不能反映谢长林通过借款向荣某支付损失赔偿款的事实，故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经游进介绍，游进、谢长林与案外人罗某、李某约定，委托罗某、李某办理与环球贵州第一分公司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同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工程居间合同》，该《工程居间合同》由谢长林一人在委托人处签名。同年，谢长林与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第一分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谢长林承包中天城投集团东山路渔安井坪基工程。而游进、谢长林又共同找到案外人王某，称二人想做工程，请王某介绍施工方，王某将案外人荣某介绍给游进、谢长林二人。此后，经游进、谢长林、王某、荣某四人协商，荣某同意承包前述工程，并与谢长林签订协议。在荣某答应承接工程前后，游进、谢长林与荣某先后十余次共同前往贵阳工地察看。后因工程未能动工，王某牵头组织游进、谢长林、荣某三人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确定游进、谢长林赔偿荣某630000元。截止2013年1月30日，谢长林先后两次合计向荣某支付630000元，荣某向谢长林出具了《收条》。2012年6月之后，游进、赵琪瑛多次向谢长林转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游进与谢长林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合伙关系成立，游进、赵琪瑛是否应支付谢长林本金300000元及承担资金利息损失。关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针对游进、赵琪瑛向谢长林转款以及游进向谢长林出具300000元的《欠条》，游进、赵琪瑛认为转款系基于双方自2008年起发生的借贷关系产生，《欠条》是因欺骗形成的理由，因游进、赵琪瑛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证人罗某、王某、荣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游进参与到了中天城投集团东山路渔安井坪基工程的居间人联系以及签订居间协议的过程中，并向居间人罗某表达了其与谢长林为合伙关系，而游进与谢长林又共同就工程施工找王某联系施工方，并共同与荣某进行了协商、共同到工地进行考察，并就此后的赔偿事宜进行了共同协商。两份《历史明细清单》、《明细表》及《欠条》，与三位证人的证言以及荣某向谢长林出具的630000万元的《收条》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就游进参与到了承包中天城投集团东山路渔安井坪基工程的合伙事务的全过程之中，执行了合伙事务、参与了合伙事务决策、承担合伙损失这一待证事实形成了高度的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本案中，游进与谢长林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应予确认。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之规定，游进应按其与谢长林之间的约定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因此，对谢长林提出的游进向其出具《欠条》系承担自己应负担合伙损失的份额、转款性质为游进支付的利息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谢长林主张游进应向其支付3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游进向谢长林出具的欠条未载明利息，故谢长林主张的利息，应从谢长林明确提出该项权利主张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即2015年4月7日。关于赵琪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因该债务的发生系在游进、赵琪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在赵琪瑛，而在二审中，赵琪瑛未举证证明前述债务属于游进个人债务。综上，谢长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谢长林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致使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不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2619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二、游进、赵琪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谢长林支付欠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4月7日起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谢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游进、赵琪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兵代理审判员 王 嫘代理审判员 徐尔双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