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再7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万通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组织机构代码20806012—5。法定代表人：谭明益，经理。委托代理人：范力，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上海大道。组织机构代码05173398-4。法定代表人：何祖财，经理。委托代理人：向世华，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冉隆荣，男，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文和，男，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申诉人重庆市万通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财公司）及冉隆荣、文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6194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万州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作出渝检二分院民监〔2015〕508200001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渝02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杨友学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明益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力、被申诉人铸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祖财及其委托代理人向世华、被申诉人文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冉隆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被告万通公司承担支付钢材货款的责任，缺乏证据支持。理由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铸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万通公司系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同时在未查明被告冉隆荣所承接工程与《建筑工程施工���包合同》中所约定的“金鼎阳光B栋”工程是否同一的情况下，认定被告冉隆荣所购钢材用于该工程，不符合实际情况，并以此判决被告万通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充分。2.原审判决被告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被告万通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被告万通公司“出借资质给被告冉隆荣”，即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但从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看，并无出借资质一方应当对借用资质一方以其自己名义所为民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明确规定，也无被挂靠人需对挂靠人以其自己名义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借款合同等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且原审判决也未引用被告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法律条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申诉人万通公司称，我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涉案钢材用于利川市谋道镇光明村党员服务中心工程上，与我公司已解除合同中的金鼎阳光B栋工程无关，且涉案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了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由被申诉人冉隆荣、文和承担给付责任。同时，本案所涉钢材货款计算有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申诉人铸财公司辩称，被申诉人冉隆荣挂靠申诉人万通公司并以万通公司的名义从事建筑活动，虽然申诉人万通公司没有在欠条上盖章，但被申诉人冉隆荣在购买钢材时，我公司作为卖方有理由相信冉隆荣是代表申诉人万通公司的行为，且钢材也用于金鼎阳光B栋工程的工地上。故申诉人万通公司存在表见代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诉人冉隆荣未出���，也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被申诉人文和辩称，我只是代为被申诉人冉隆荣行使相关权利，且我只在欠条“见证人”一栏中予以签名。同时，被申诉人铸财公司主张的钢材货款有误。综上，我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原告铸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万通公司、冉隆荣、文和连带支付铸财公司钢材款237378元，资金占用费29751元（从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并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原告铸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起诉请求为，一审被告冉隆荣系实际施工人，且在欠条上签名和捺印，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一审被告冉隆荣挂靠在一审被告万通公司名下承揽工程施工，一审被告万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被告文和与一审被告冉隆荣之间系合伙关系，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被告冉隆荣以一审被告万通公司的名义承接了重庆市长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川分公司的工程后，向一审原告铸财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工程建设。2013年12月25日，一审被告冉隆荣给一审原告铸财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到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237378元。欠款方自愿承诺如下事宜：1.2014年5月30日前付清。2.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贰分补给被欠款方价格差价，直至付清为止。……”一审被告文和在经办人一栏签名。到期后，一审被告未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冉隆荣欠一审原告铸财公司237378元有其出具的欠条及陈述为证，事实成立，一审被告冉隆荣应当支付货款。一审被告万通公司出借资质给一审被告冉隆荣，且一审被告冉隆荣所购买钢材用于工程，故一审被告万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被告文和系工程建设经办人员，无证���证明其与一审被告冉隆荣合伙，故一审被告文和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冉隆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37378元，并从2014年5月31日起按月息贰分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时止的利息。被告重庆市万通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文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6元，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653元，由被告冉隆荣、重庆市万通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相同，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出的抗诉理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争议的主要问题：本案欠款本金数额的确定以及申诉人万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现作如下评判：关于本案欠款本金数额的确定问题。被申诉人铸财公司以被申诉人冉隆荣出具的欠条，主张债权数额为237378元。再审中，申诉人万通公司以及被申诉人文和诉辩称欠款本金数额只有19万多元，加上利息才为237378元。本院认为，申诉人万通公司以及文和既未对其诉辩理由进行合理说明，也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在原一审庭审中，被申诉人冉隆荣以及文和均认可欠条及欠款事实。因此，申诉人万通公司以及被申诉人文和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诉人铸财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正确。关于申诉人万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检察机关提出“原审判决万通公司承担支付钢材货款的责任，缺��证据支持”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被申诉人铸财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明确的起诉请求，因被申诉人冉隆荣挂靠申诉人万通公司从事施工建设，要求申诉人万通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被申诉人铸财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申诉人万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方式是连带责任，不是直接给付责任；且原审判决也未判决由申诉人万通公司承担支付钢材货款的责任。故该抗诉理由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检察机关又提出“原审判决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被申诉人铸财公司在原一审诉讼中的权利请求及范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当事人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导致的民事法律关系则不同。在审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纠纷中，作为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冉隆荣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万通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挂靠施工，以其名义与第三人铸财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应由被挂靠人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事实上，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连带责任的承担没有约定，且被申诉人铸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由申诉人万通公司承担事实上的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能成立。在再审中，被申诉人铸财公司辩称申诉人万通公司的行为具有表见代理性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案中，被申诉人铸财公司作为相对人应当对表见代理成立条件之一的“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被申诉人铸财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表见代理一旦成立，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应由本人承担，即由申诉人万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实际上，被申诉人铸财公司主张的是由申诉人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被申诉人铸财公司辩称申诉人万通公司的行为具有表见代理性质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因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申诉人铸财公司与被申诉人冉隆荣发生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自主选择的结果，符合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被申诉人铸财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应由被申诉人冉隆荣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故检察机关提出的此项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由申诉人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确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所涉债务系合伙债务，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铸财公司要求文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6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文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6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冉隆荣在本判决生效后���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37378元，并从2014年5月31日起按月息贰分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时止的利息。被告重庆市万通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告冉隆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37378元，并从2014年5月31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时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重庆市铸财物资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重庆市万通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653元，由被告冉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家清审 判 员  孙玉涛代理审判员  何贤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