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中海玄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柳河县。法定代表人：刘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宏，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丰，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化中海玄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丰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在一审时诉称：安丰系其股东，2009年5月18日，安丰将中海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50万元增加至3000万元，安丰新增资本为实物出资368.295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资465.608万元、知识产权出资为416.097万元。2014年其发现安丰出资的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系伪造。出资的知识产权非安丰所有、使用，并未经专门知识产权评估部门评估，该两项出资属于虚假出资。其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丰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补缴出资881.705万元。安丰在一审时辩称：第一，其出资时所使用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是伪造的，但是，这两块地已经交付给中海公司。其在增资时所使用的土地原是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所有。而中海公司是在柳河加工厂基础上成立的，其财产主要来自柳河加工厂。这两块土地原来属于柳河加工厂，中海公司在成立时就承继了这两块土地。增资时土地使用权的名称没有变更，而土地实际交付了，所以不应认定其出资不实。第二，关于知识产权出资。其在增资时用于出资的知识产权有两项，一项是用友财务软件，评估价值为15500元；另一项是墙体发泡材料生产技术，评估价值为460.7万元，实际作价是416.097万元。这两项知识产权在出资时已经过评估、验资，所以知识产权出资不属于虚假出资。以土地出资部分已经实际交付给了中海公司使用，其只需办理中海公司对这两块土地的使用权手续即可，知识产权已经实际出资。第三，其除了用土地出资外，还将柳河加工厂的矿山连同林地（价值近1000万元）一起交给了中海公司，也就是说其实际出资远远大于其工商注册所显示的数据，所以其没有义务补缴出资。如果其能够将这两块土地使用权证办在中海公司名下，就应当认定已经履行完相应的出资义务。如果其不能办理相关手续，同意补缴出资或者以其他实物、财产权抵顶。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在柳河县姜家店乡设立，法定代表人安丰，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9年4月29日，在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的基础上成立中海公司。2009年5月13日，中海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50万元。2009年5月15日，中海公司当时的股东安丰、郭某某、程某某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增加注册资金1950万元至3000万元。本次增资中，安丰以实物出资368.293万元、土地使用证出资465.608万元、知识产权出资416.097万元，合计出资1250万元。2010年3月23日至2011年4月19日期间，中海公司的股东及股东持股比例发生多次变更。安丰在中海公司2009年5月18日增资过程中以柳河县国土资源局原颁发给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的两个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分别为：柳国用（2008）第052401022号、柳国用（2008）第052401023号）作为模板伪造两个土地使用权证，并评估作价465.608万元。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将使用权人由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伪造为中海公司，并加盖虚假的国家机关公章。2015年1月22日，柳河法院作出（2014）柳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安丰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柳河县国土资源局原颁发给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的两个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已经被该局收回，中海公司至诉讼之日未对该土地使用权证进行补办。2015年5月19日，柳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安丰以虚假的土地使用权证虚假出资并骗取登记的行为作出处罚决定，对中海公司罚款5万元。根据工商信息登记中2009年中海公司增资时对增资内容的评估、验资报告记载，2009年5月18日安丰用于增资的知识产权内容为用友财务软件和专有技术（墙体发泡材料生产技术）。该两项知识产权经吉林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吉林省宏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两项知识产权实际作价是416.0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对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2009年5月18日，中海公司增资时安丰以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出资是否系虚假出资？安丰对原土地使用权人为“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的两个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证进行伪造，将使用权人伪造为中海公司，并以此评估、验资作价465.068万元作为其个人增资数额。安丰的上述行为已经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构成犯罪，故安丰以虚假的土地使用权证出资构成虚假出资。而安丰虚假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原系柳河中海加工厂所有，且原使用权人为柳河中海加工厂的两个土地使用权证已经被国土部门收回，安丰对上述土地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并且，中海公司现使用柳河中海加工厂原工业用地是由于中海公司是在柳河中海加工厂基础上设立，而不能视为安丰将土地使用权交付公司。故安丰主张补办土地权属变更手续，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安丰应当向中海公司补缴465.608万元出资。（二）关于安丰以知识产权出资是否为虚假出资的问题？验资报告内容可以证实，安丰用以出资的知识产权内容包括两项，即用友财务软件和墙体发泡技术。中海公司主张安丰出资的知识产权为“《关于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年产15万立方米加气混凝土生产线项目可行性报告的评估报告》”，没有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用以出资的知识产权需符合可以用货币评估并依法转让。安丰用以出资的上述两项知识产权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作为安丰增资的项目，并且经过评估、验资机构进行依法评估、验资。在柳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中，对进行评估、验资的两家机构的资质进行了确认。根据工商档案记载的“安丰实物资产及无形资产出资移交清单”证实，安丰已将上述两项知识产权移交给公司，移交清单上加盖公司公章。故应当视为安丰对知识产权部分已经履行完出资义务。至于安丰履行出资义务后，公司对于该知识产权是否使用以及如何处置等问题都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中海公司不能仅以“没有收到”来否认安丰对于知识产权部分已经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故中海公司提出安丰以知识产权出资系虚假出资的主张，不予采纳。遂判令：一、安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中海公司补缴出资465.608万元；二、驳回中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523元（缓交），由中海公司负担34740元，安丰负担38783元。中海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对知识产权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安丰并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用友软件、墙体发泡技术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及在知识产权部门登记或备案材料、研发材料。二、原审认定安丰在增资过程中的两项知识产权移交给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安丰未依法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且柳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中没有确认评估、验资机构的资质。三、吉林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不具备知识产权评估资质，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丰补缴出资881.705万元。安丰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2009年5月中海公司在增资过程中，其用于出资的知识产权主要是墙体发泡材料生产技术，该技术是由技术机构研发，其购买的专有技术。严格来说，专有技术不是知识产权，在技术贸易中一般作为技术秘密、技术诀窍，是所有者的一项财产权，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可以进行转让。由于专有技术可以用货币估价，因此，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专有技术可作价出资。二、其以专有技术出资并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出资义务，该部分不是虚假出资。2009年5月15日中海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公司单程修正案、吉林省宏远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实物资产及无形资产出资移交清单、吉林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充分证明其以专有技术出资，经过股东会同意，经过了合法的评估作价和验资，已实际交付中海公司，其已经完成了公司法规定的所有出资义务。三、吉林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有对专有技术进行评估的资质。该公司是合法设立的评估机构，有对法律规定范围内所有资产包括知识产权进行评估的资质。无论用于出资的专有技术是否是知识产权，评估公司均可评估，作出的评估报告是合法有效的。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中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安丰在2009年5月中海公司增资中非货币出资的“用友软件”系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于2009年4月10日以15470元的价格向通化泽通软件有限公司购买，该软件的使用权，使用限期为2010年4月10日；“墙体发泡材料生产技术”在吉林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依据”中体现提供的材料系“玄武岩加气混凝土专有技术可行性研究报告”。该研究报告系中计信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2月23日作出，报告第七条（一）投资估算“项目总投资6871.52万元。”、（三）经济效益评价“项目建成后，年均营业收入3537.20万元，年均利润1346.24万元，总投资收益率19.59%……税前投资回收期为5.19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安丰在中海公司增资过程中，以“用友软件”、“墙体发泡材料生产技术”作为非货币资产出资。安丰用于出资的“用友软件”的使用权人系柳河中海玄武岩加工厂，而非安丰个人。安丰用于出资的“墙体发泡材料生产技术”，只是在评估时提供了玄武岩加气混凝土专有技术可行性研究报告，该研究报告不属于专有技术或知识产权，故安丰的该二项出资属于虚假出资。且安丰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供“用友软件”、“墙体发泡材料生产技术”的充分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安丰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中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安丰应当按照中海公司的章程履行其在增资过程中的出资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安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通化中海玄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补缴出资881.70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23元（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8元，由被上诉人安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闽审判员 何秋彦审判员 马 辉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