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聂国威，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冯志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嘉丽，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林启智，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宏亮，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国威因与被上诉人刘嘉丽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1日，刘嘉丽（甲方）与聂国威（乙方）签订《商铺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应元路医灵直街8号商铺交乙方作缘驿服务部经营之用；乙方以大包干形式经营，每月保证支付人民币13000元给甲方作为综合费用；综合费用在每月5日之前支付，如乙方逾期10天不交纳综合管理费，甲方有权收回商铺或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支付人民币26000元作为管理此商铺按金；甲方提供此铺给乙方只作经营缘驿服务部；本合同暂定三年半即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提供营业所需的场地及有关证明给乙方，若乙方中途退出，甲方一律不退回按金给乙方；本合同年递增5%；本合作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并且乙方支付综合费、按金即生效；在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还列明：“当合同期满后，甲方负责向产权科银公司续组再和乙方合作，例如三年半后，乙方的资金自动递增到每月15050元，而当时甲方向科银公司续组时升了1000元，那么甲方只能以16050元收取综合管理费等等。合同签订后，聂国威于2012年7月21向刘嘉丽父亲刘某交纳综合管理费按金26000元。聂国威向刘嘉丽或刘嘉丽父亲按约定交纳综合费用至2015年6月止。按照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2015年7月、8月的综合管理费经递增计算后为每月15049元。另查，2012年2月13日，刘嘉丽以广州市越秀区缘驿时空互联网上网服务部（以下简称缘驿服务部）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广州市科银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银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科银公司将越秀区小北路医灵直街12号首层自编（二）号房屋的房地产出租给缘驿服务部；租赁期限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其中2011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每月租金6195.98元、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每月租金6381.84元、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每月租金6573.58元、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每月租金6902.7元、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每月租金7247.99元等等。2013年9月24日，刘嘉丽以缘驿服务部名义向科银公司交纳保证金19000元。2012年8月1日，刘嘉丽代表缘驿服务部与科银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从2012年8月1日起原租赁合同的月管理费变更为1573元、月租金变更为7928.09元；2013年1月1日起月管理费变更为1573元、月租金变更为8213.3元；2014年1月1日起月管理费变更为1573元、月租金变更为8703.35元；2015年1月1日起月管理费变更为1573元、月租金变更为9217.61元。2015年8月12日，聂国威代表缘驿服务部与科银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2015年9月1日起，终止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签署的《广州市租赁合同》及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同日，聂国威代表缘驿服务部与科银公司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庭审中，刘嘉丽与聂国威均确认：《商铺合作合同》中约定的“应元路医灵直街8号商铺”与科银公司与缘驿服务部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地址“小北路医灵直街12号首层自编（二）号房屋”实为同一房屋，该址房屋现由聂国威经营缘驿服务部；2015年8月12日，聂国威代表缘驿服务部与科银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终止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签署的《广州市租赁合同》”的日期存在笔误，实际日期应为“2012年2月13日”。聂国威提供了2015年7月9日及8月12日，缘驿服务部按每月9217.61元标准向科银公司科银公司支付了2015年7月及8月的租金的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实2015年7月、8月的租金已由缘驿服务部自行向科银公司交纳。刘嘉丽提供了银行流水及部分发票，拟证实其以缘驿服务部的名义向科银公司按每月10665元标准交纳租金及向管理公司按每月1820元的标准交纳管理费至2015年8月的事实；并提供了2012年8月1日，刘嘉丽与科银公司科银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实其与科银公司科银公司另外租赁了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医灵直街12号首层自编之（二之2）号物业，该物业2015年1月开始的租金标准为每月1447.39元，管理费标准为每月247元。刘嘉丽向科银公司科银公司每月交纳的租金10665元包含了本案所涉物业租金每月9217.61元及案外物业租金每月1447.39元；其向管理公司每月交纳的管理费1820元包含了本案所涉物业管理费每月1573元及案外物业租金每月247元。刘嘉丽确认2015年7月、8月小北路医灵直街12号首层自编（二）号房屋的租金在其转帐支付给科银公司后，科银公司已退回刘嘉丽。再查，2012年7月30日，缘驿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嘉丽变更为聂国威，股东由刘某、龙某、刘嘉丽变更为聂国威、关某、姜某。刘嘉丽原审本诉请求：1.聂国威立即向刘嘉丽支付2015年7月、8月的合作费用30098元。2.聂国威立即向刘嘉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聂国威向刘嘉丽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15049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以30098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以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截至2015年7月15日利息暂计为2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聂国威承担。聂国威原审反诉请求：1.确认《商铺合作合同》无效；2.判令刘嘉丽立即返还聂国威综合费用504084元、按金26000元，并从聂国威提起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嘉丽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商铺合作合同》的效力问题，刘嘉丽与聂国威签订的《商铺合作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刘嘉丽负责向业主续租的内容，因此，聂国威对刘嘉丽不是业主的事实显然是清楚知悉的，刘嘉丽在收取聂国威每月的综合费用后，完成了代聂国威经营的缘驿服务部向业主及管理公司代缴租金及管理费的工作，聂国威作为缘驿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在经营缘驿服务部3年期间，不可能不清楚缘驿服务部的租金与管理费一直由刘嘉丽代缴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刘嘉丽在合作合同中是提供了自身的劳务与聂国威合作，为聂国威经营的缘驿服务部提供了劳务服务。因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提供劳务作为合作条件签订合作合同，并无禁止性规定，故刘嘉丽与聂国威签订的《商铺合作合同》，实为劳务服务合作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聂国威以刘嘉丽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从而认为合作合同无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聂国威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2015年7月、8月的综合费用给刘嘉丽。鉴于缘驿服务部已自行向业主交纳了2015年7月、8月的租金，故缘驿服务部已交纳的7月、8月租金应当在综合费用中扣除。关于刘嘉丽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的金额与缘驿服务部应当交纳的租金及管理费金额不符的问题，刘嘉丽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每月交纳的租金及管理费均高于本案缘驿服务部应当交纳的租金及管理费标准，根据刘嘉丽对此提供的其与业主另行租赁的商铺的合同内容显示，刘嘉丽每月通过银行转帐及现金交付的租金、管理费均包含了本案所涉商铺及刘嘉丽承租的另一商铺的租金及管理费，因此，对刘嘉丽主张的缘驿服务部的租金、管理费均由刘嘉丽代缴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聂国威要求刘嘉丽返还已交纳的综合费用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聂国威要求刘嘉丽返还已交纳的综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聂国威要求刘嘉丽退还按金26000元问题，聂国威在2015年8月12日，代表缘驿服务部与科银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2015年9月1日起，终止双方于2012年2月13日签署的《广州市租赁合同》及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提前解除了刘嘉丽代表缘驿公司与业主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导致刘嘉丽与聂国威的合作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聂国威中途退出，刘嘉丽有权不退回按金，故聂国威要求刘嘉丽退还按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8日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聂国威支付综合费用11662.78元（15049元×2－9217.61元×2）给刘嘉丽。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聂国威支付综合费用11662.78元的利息给刘嘉丽（利息分别以5831.39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6日及8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刘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聂国威的反诉请求。聂国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本诉受理费360元，由刘嘉丽负担268元，聂国威负担92元。本案原审反诉受理费8890元，由聂国威负担。判后，聂国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商铺合作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劳务合作合同，与事实不符。《商铺合作合同》第一、二、三、八、九、十五条是刘嘉丽主要权利义务的约定，而这六条的约定毫无歧义的表明：刘嘉丽的主合同义务是提供商铺供聂国威使用，主合同权利是收取综合费，聂国威的主合同权利是使用案涉商铺，主合同义务是缴纳综合费。涉案商铺是双方交易的对象和合作的基础，《商铺合作合同》实质是商铺租赁合同。(二)原审法院将《商铺合作合同》认定为以劳务出资的合作合同错误。《商铺合作合同》没有条款约定刘嘉丽以提供劳务为合作条件从而收取综合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刘嘉丽没有为聂国威提供劳务。(1)缘驿服务部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其在2012年2月13日起至今与科银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向科银公司承租并使用案涉商铺。缘驿服务部与科银公司之间就涉案商铺存在合法有效租赁关系，缘驿服务部负有向科银公司缴纳租金和管理费的义务。(2)虽然聂国威在2012年7月开始成为缘驿服务部的股东，但依据租赁合同或相关去律规定，聂国威与主业没有任何租赁关系，没有向科银公司缴纳租金的义务。(3)刘嘉丽向科银公司缴纳案涉商铺租金时是代表缘驿服务部缴纳的，而非代表聂国威缴纳，科银公司收取刘嘉丽代缴纳的租金，所收取的是缘驿服务部的租金，而不是聂国威缴纳，出具的发票抬头也是缘驿服务部。若将代缴纳租金管理费理解为付出劳务，刘嘉丽是为缘驿服务部提供劳务，而非为聂国威提供劳务。根据《商铺合作合同》的约定，聂国威缴纳给刘嘉丽的综合费为13000元且每年递增5%，还需缴纳按金，所支付的价款与缘驿服务部应缴纳给科银公司的租金管理费差价为每月3400元到4300元。而原审法院认定，刘嘉丽付出代缘驿服务部向科银公司缴纳租金管理费的劳务，就能获取上述高额利润，处理不公平。（三）刘嘉丽不是商铺业主科银公司，也不是商铺的承租人，其与案涉商铺没有任何的关系，不享有商铺的任何权利。刘嘉丽以提供商铺作为合同条件与上诉人签订《商铺合作合同》是典型的无权处分行为。《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而刘嘉丽的行为至今没有经权利人追认，也没有获得商铺的任何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嘉丽与聂国威签订的《商铺合作合同》是无效的。合同无效情况下，刘嘉丽应当退回按金和综合费，无权要求聂国威继续支付综合费。刘嘉丽利用与聂国威的信息不对称，声称案涉商铺是其向科银公司承租的，可将商铺转租给聂国威。双方签订《商铺合作合同》后，刘嘉丽利用其为缘驿服务部原股东和负责人的身份代表缘驿服务部向科银公司缴纳租金，又将商铺转租给聂国威收取综合费赚取每个月3400元到4300元的差价。（四）原审法院以缘驿服务部与科银公司终止了原租赁合同、签订新租赁合同为由，认定聂国威违约，中途退出与刘嘉丽的合作，从而认定刘嘉丽无需退还按金错误。(1)没有证据显示缘驿缘驿服务部与主业在2015年8月12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是刘嘉丽个人原因导致的。缘驿缘驿服务部是独立法人，与主业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是对公行为，与聂国威个人没有关系，也不是聂国威个人所导致的。(2)科银公司与缘驿缘驿服务部在2012年2月13目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终止，与刘嘉丽能否履行《商铺合作协议》没有因果联系。聂国威与刘嘉丽签订的《商铺合作协议》没有条款约定，该协议的履行必须要以科银公司与缘驿缘驿服务部在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基础，也没有约定如果《租赁合同》终止即视为聂国威违约中途退出。综上，聂国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确认《商铺合作合同》无效；3.判令刘嘉丽立即返还聂国威按金26000元，综合费用差额141582元、并从聂国威提起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嘉丽承担。被上诉人刘嘉丽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订立的《商铺合作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刘嘉丽是否应当返还按金及综合费用的差额。关于涉案《商铺合作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嘉丽在2012至2015年间向某甲公司支付了商铺租赁费用，其已履行了前述合同约定的第十五项义务，且聂国威对此应是知悉的，上述事实表明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聂国威主张刘嘉丽非业主亦非商铺承租人，应认定《商铺合作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嘉丽是否应当返还按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商铺合作合同》中约定履行期限是至2015年12月31日终止，乙方（聂国威）若中途退出，甲方（刘嘉丽）一律不退回按金。缘驿服务部与科银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在2015年9月1日起终止双方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商铺合作合同》，导致《商铺合作合同》履行不能，原审法院判决刘嘉丽无须退还按金合理，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聂国威依据《商铺合作合同》应向刘嘉丽支付2015年9月之前的综合费，聂国威未按时向刘嘉丽支付综合费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聂国威补交综合费用差额并承担逾期支付综合费用利息合理，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聂国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上诉人聂国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