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3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南方智能物流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北区。 法定代表人：周南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浈，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浩星，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顺利达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新吴区春阳工业园二区98号-2厂房。 法定代表人：查秀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南方智能物流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顺利达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利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389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判令南方物流公司支付顺利达公司价款997002元;2.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二项；3.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三项，判令顺利达公司支付南方物流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51660元;4.判令顺利达公司支付南方物流公司损失1048700元；5.驳回顺利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南方物流公司需支付109910元争议价款系事实认定有误。对顺利达公司提供的编为5054、5096、5530、5451、5554、5555的提货单，南方物流公司不认可。其中编号为5054、5096的提货单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本应当配备的螺丝螺帽，顺利达公司交付该部分货物是属于履行合同的一部分，不应另行计算，一审法院的认定导致重复计算问题；编号为5530、5451的提货单不存在相应的依据；5554、5555的提货单是南方物流公司用于汉腾项目的，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先订合同再提货，顺利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述6张提货单中所涉及的109910元不应计算入南方物流公司应支付的价款中。2.一审不认可顺利达公司所提供的桥架存在质量问题且对南方物流公司造成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无论是南方物流公司提供的客户函件还是向顺利达公司发出的函件中都提到了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这些证据已经能足以证明顺利达公司提供的桥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顺利达公司提供的桥架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南方物流公司也多次反映相应情况并要求顺利达公司整改，但顺利达公司拒收函件并故意回避质量问题，并非南方物流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南方物流公司的业务单位因为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已经对南方物流公司进行了扣款，该款项是直接在双方合同价款中扣除的，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还需要提供实际扣除损失费用的依据不符合正常的逻辑。3.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标准有失公平。一审认定顺利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即合同总价的日3%和实际逾期交货时间计算，顺利达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该为754982元，南方物流公司已主动让至该金额的三分之一即25.166万元，一审判决却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畸轻，显失公平。 顺利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判令南方物流公司立即支付结欠其价款11069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0691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南方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顺利达公司赔偿其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048700元及支付其逾期交货违约金2516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是长期业务往来单位，双方于2008年下半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至2018年5月业务结束。 一、合同签订情况和延迟交货情况 1.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唐骏欧玲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78161.2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10天，付款方式为货到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排队付款，质量标准为国家标准，质保期为1年；检验标准、方法、期限：依质量标准验收，南方物流公司在验收后180日内因不合格向顺利达公司提出书面异议，顺利达公司在3日内负责处理，否则应视为默认南方物流公司异议的内容；违约责任为产品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包退包换，并承担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逾期交货的，顺利达公司应向南方物流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每天的违约金。实际交货时间：2016年7月15日、同月16日、同月19日，最长延期交货23天。 2.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福建龙岩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25319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7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6年8月16日，延期交货8天。 3.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华泰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76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10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7年4月11日和同月12日，最长延期交货45天。 4.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锦州华泰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65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7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7年4月10日和同月11日，最长延期交货36天。 5.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贵州万仁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1030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10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7年3月5日和同月10日、13日，最长延期交货5天。 6.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贵州万仁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9273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7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7年7月10日，延期交货56天。 7.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上海奇祥－苏丹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86437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7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7年7月27日和同年8月10日，最长延期交货23天。 8.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汉腾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11567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15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7年10月19日与同年11月27日、2018年1月22日，最长延期交货119天。 9.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山东临工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12512.8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7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8年1月30日，延期交货3天。 10.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河南森源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64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5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8年2月3日，延期交货8天。 11.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汉腾焊装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6660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10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实际交货时间：2018年5月16日，延期交货8天。 12.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订货合同1份（安徽嘉安项目），合同约定：由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提供桥架一批（详见清单），合同金额253698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15天，其他内容同2016年6月16日合同。 13.南方物流公司与顺利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为1年，自订货方实际使用之日起计算；付款条件是：验收合格，按订货量排期付款；南方物流公司每次付款时，顺利达公司须提供真实有效的17%的增值税发票，承兑结算。部分合同在附件中对桥架的钢板厚度约定为1.5毫米，部分合同对此未作约定。 二、质量扣款部分 2019年7月8日南方物流公司向顺利达公司发函，内容为：我司自2010年到2018年向贵司订购的桥架，分别用于汉腾、嘉安、南充吉利、锦州华泰等项目，经检测发现桥架材料厚度未按照合同要求采购、制作，给我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现正在处理中，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贵司赔偿。顺利达公司予以拒收。 2019年7月18日，上海奇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奇祥）向南方物流公司发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汽车生产线设备”1套，计1020万元，用于出口苏丹，因贵司提供的桥架和盖板厚度没有满足合同要求，给我司造成了恶劣影响，扣款10万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 2019年7月22日，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嘉安）与南方物流公司签订“扣款补充协议”1份，内容为：双方在2017年6月签订的“总装生产线、焊装自行小车输送线及调整线项目”，合同价为1550万元，因南方物流公司负责安装的桥架和盖板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厚度供货，本应拆除重新安装，但由于项目时间紧的问题无法拆除重新安装，经双方友好协商，南方物流公司同意从工程款中扣款25万元作为赔偿。 2019年7月30日，汉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内容为：鉴于双方分别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总装非标设备辅线”合同，总价2559万元；2017年6月6日签订的“二期焊装工厂输送设备项目”合同，总价4388万元。该2份合同中，因以下内容未满足合同要求，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关于桥架、盖板都未依照合同选用1.5毫米厚度的钢板材料制作，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工期问题无法进行更换，根据合同9.3违约责任的约定，南方物流公司同意支付汉腾公司合同价款1%的违约金计69.87万元，该款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其他内容略）。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对交货有争议的部分（系双方认可的账面金额的差额部分），即顺利达公司未开票的部分，金额为292144.20元。 顺利达公司意见：1.对所有提货单（包括未开票的）真实性，南方物流公司并无异议；2.未开票的提货单为：山东临工项目5375、5376，金额为12512.8元；南充吉利项目5378、5379、5380、5381，金额为77118.40元；河南森源项目5382、5383、5384、5385、5389（仅写清让利，未有价款），金额为64000元；无合同5054、5096，金额为320元；杂项5484、5530、5392、5451，金额为71593元；汉腾项目5554、5555，金额为66600元；3、5378、5379、5380、5381提货单，对应南充吉利项目的货物；上述4份提货单和5389、5054、5096、5530提货单，均有南方物流公司仓库工作人员周慧芳签字，其中5054、5096送货单无合同；5451提货单有南方物流公司仓库工作人员虞红签字；5554、5555提货单有南方物流公司仓库工作人员吴敏烨签字。 南方物流公司意见：1.认可收到货物的相应提货单，分别是：编号为5375、5376；5382、5383、5384、5385、5484；5392；5378、5379、5380、5381；5389（仅写清让利，未有价款）；共计金额182234.20元。 2.不认可收到货物的相应提货单，分别是：编号为5054、5096（合计320元，注：收货人签名为周慧芳），没有合同，是双方合同中规定应当配备的螺丝螺帽，不应当另行计算款项；5530（注：收货人签名为周慧芳）、5451（注：收货人签名为虞红）（合计42990元），其没有提货单，无法认可；5554、5555（合计66600元），是有的，是汉腾项目的，但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订合同再提货，因此，顺利达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合同。共计金额109910元。周慧芳、虞红是其公司仓库人员，但无法确认是否为本人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顺利达公司提供给南方物流公司的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南方物流公司是否在质保期内向顺利达公司提出？二、顺利达公司有无迟延交货？应否向南方物流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迟延交货违约金如何计算？三、本案顺利达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顺利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南方物流公司主张顺利达公司所提供的桥架有质量问题，其仅提供了其业务单位对其扣款的函件，未有款项实际扣除的依据。在其向顺利达公司所发要求进行质量赔偿的函件中，既未明确是与顺利达公司何时签订的合同，是哪一批次的货物出现了质量问题，并要求顺利达公司到现场进行确认；也未明确提供质量问题的具体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南方物流公司与顺利达公司在合同中对桥架材料厚度的要求，南方物流公司与其客户在合同中对此的相关要求；南方物流公司的客户提出的质量问题的产品为顺利达公司生产的依据）及举证证明在质量异议期间内提出，故对南方物流公司的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顺利达公司迟延交货事实成立，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天按合同总价的3%计算违约金，但南方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约定的合理性，其应确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24%确定。根据计算，顺利达公司应支付南方物流公司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金额为16547.60元【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明细，详见附表】，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顺利达公司与南方物流公司案违约金计算明细表 序号 签订时间 合同金额 项目名称 约定交货时间 实际交货时间 最长逾期天数 违约金（元） （年利率24%）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78161.20 唐骏欧玲 2016年7月15日、7月16日、7月19日 1182.05 2016年8月1日 福建龙岩 2016年8月16日 133.18 2017年2月15日 华泰 2017年4月11日、同月12日 2248.77 2017年2月27日 锦州华泰 2017年4月10日、同月11日 1538.63 2017年2月28日 贵州万仁 2017年3月5日、同月10日、13日 2017年5月8日 贵州万仁 2017年7月10日 341.45 2017年7月11日 上海奇祥－苏丹 2017年7月27日、同年8月10日 1307.21 2017年9月25日 115670 汉腾 2017年10月19日、同年11月27日、2018年1月22日 9050.78 2018年1月20日 12512.8 山东临工 2018年1月30日 2018年1月20日 河南森源 2018年2月3日 336.66 2018年4月28日 汉腾焊装 2018年5月16日 350.33 共计 16547.60              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南方物流公司与顺利达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 本案中，对于南方物流公司结欠顺利达公司价款，双方有争议的金额为292144.20元，其他金额814767.80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的部分，经双方质证，南方物流公司认可其中的182234.20元，对其余109910元（具体为5054、5096、5530、5451、5554、5555的提货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5054、5096、5530、5451的提货单，载明的收货人分别为南方物流公司仓库人员周慧芳、虞红，且南方物流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应认定为他们本人签名，至于南方物流公司提出的5054、5096号2张提货单上的物品是合同中约定的配件，但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5554、5555的提货单，南方物流公司认可收到并认为是汉腾项目的，但以其他理由拒绝认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述货物应认定为南方物流公司均已收到。该部分款项292144.20元南方物流公司也应支付。因此，对于南方物流公司结欠顺利达公司价款共计为1106912元。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验收合格，按订货量排期付款；南方物流公司每次付款时，顺利达公司须提供真实有效的17%的增值税发票，承兑结算。因顺利达公司交付给南方物流公司的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5月，南方物流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对于已开票但未支付的部分金额814767.80元，现该款已届清偿期，顺利达公司要求南方物流公司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尚未开票的部分金额292144.20元，一审法院酌定应在顺利达公司开票后，南方物流公司在7日内支付。南方物流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顺利达公司要求南方物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因顺利达公司未提供催讨的依据，故其中的814767.80元，一审法院确定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其余部分，因顺利达公司未开票，故其主张逾期付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方物流设公司应支付顺利达公司价款1106912元（其中：814767.80元，南方物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其余292144.20元，南方物流公司应在顺利达公司向南方物流公司开具金额为292144.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七日内支付）。二、南方物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利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1476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三、顺利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方物流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6547.60元。四、驳回顺利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方物流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南方物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509元，由顺利达公司负担1430元，南方物流公司负担190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52元，由南方物流公司负担8147元，顺利达公司负担105元。 二审中，南方物流公司提供发货通知单复印件7份，内容为其分别向收货单位标注为“汉腾汽车”、“嘉安汽车”的第三方所发货物，其中两张发货通知单的提货日期为2017年11月，三张另发货通知单的提货日期为2018年1月，另两张发货通知单的提货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和5月。用于证明南方物流公司发往该两个工地的材料是由顺利达公司提供，并因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南方物流公司被汉腾汽车及嘉安汽车进行了扣款，该部分损失应当由顺利达公司承担。顺利达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因南方物流公司无法提供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单据皆为南方物流公司单方制作且无法证明该发货通知单所涉产品系顺利达公司提供，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也不予认可。 二审中，南方物流公司陈述，双方合同就案涉产品的交付验收未作明确约定，其收到顺利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往往直接入库，并不对每批货物及时验收，且有些货物未拆原包装即直接发给第三方交付使用，有些货物是拆开原包装后自己重新包装再发给第三方交付使用，所以才会导致顺利达公司提供的质量瑕疵产品被使用、第三方发现后向南方物流公司索赔的情况。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南方物流公司是否须向顺利达公司支付6张争议提货单涉及的109910元价款；二、顺利达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是否需对南方物流公司遭第三方索赔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需，赔偿金额为多少；三、一审酌定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顺利达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金金额是否明显畸轻。 关于争议焦点一，南方物流公司需向顺利达公司支付6张提 货单涉及的109910元价款。理由如下：1.对于编号为5054、5096、5530、5451、5554、5555的6张提货单，南方物流公司皆认可签收人为本公司员工，虽对签名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公司已实际收到送货单所载案涉货物，南方物流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2.对于编号为5054、5096的提货单，南方物流公司认为所供货物系履行原合同漏送的配件，不应另行计算款项，但对系补送原被漏送配件的事实，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对于编号为5554、5555的提货单，南方物流公司以顺利达公司未提供相应合同为由拒付货款，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不能认定顺利达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 题，顺利达公司无需支付赔偿款。理由如下：1.双方合同对交货时需进行验收、具体验收标准、货物不合格需在规定期间内提出书面异议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南方物流公司收货后却未按约进行及时验收，属于对自己该项权利的放弃，应承担自己怠于行使权利的不利后果。其虽声称曾多次向顺利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验收起180天内递交过质量书面异议，且货物厚度为直接测量即能发现的外观问题，不属于需经实际使用才能发现的问题。2.顺利达公司于2018年5月底前已完成所有货物的交付，南方物流公司将货物交付给第三方时，该交付行为应视为案涉合同的订货方开始使用货物。根据南方物流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一系列材料显示，关于质量问题的货物，其与各第三方签订合同的时间皆为2017年上半年，实际发送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6月份之前，而其向顺利达公司发送质量问题赔偿函的时间为2019年7月，已超过合同约定的1年质保期。3.因不能认定顺利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南方物流公司要求顺利达公司承担赔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南方物流公司与各第三方发生买卖关系时，是否约定货物交付需进行质量验收、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该如何进行赔偿等，皆系南方物流公司与各第三方的合同履行问题，与顺利达公司无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酌定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顺利达公 司延期交货的违约金金额并非畸轻。理由如下：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案涉合同约定顺利达公司逾期交货时需按合同总价的日3%支付违约金，明显畸高，虽南方物流公司在主张该违约金时已对金额主动做了下降调整，但在顺利达公司主张违约金仍过高的情况下，南方物流公司并未对其因顺利达公司逾期交货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酌定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该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南方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1元，由南方物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谢伟 审判员华敏洁 审判员张朴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诸佳英 书记员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