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刑终97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远海，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荣昌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29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远海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陈某、周利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粤0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远海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被上诉人王远海，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10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王远海丢失钥匙找人开锁，由杨洪开摩托车搭王远海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碧鉴路26号对面被害人周某3的锁具店。在锁具店内，王远海与周某3因开锁价钱发生争吵，王远海先打周某3一巴掌，周往外跑到锁具店对开路面，杨洪追上抓住并往周的肩膀又打了一掌；随后，在王远海、杨洪的追逐中，周某3摔倒在地，王远海用拳脚殴打周某3，杨洪也用脚踩了周某3肩膀一下。约一分钟后，杨洪见王远海还不停手，即予阻止。但王远海仍不罢手，继续殴打、用脚狠踢周某3头、胸部致其不能动弹，才搭乘杨洪驾驶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周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周某3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王远海及同案杨洪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陈某、周利烜经济损失共386702元。在开庭审理期间，被告人王远海及其家人当庭支付赔偿金2万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陈某、周利烜。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远海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远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远海伙同他人的侵害行为致被害人周某3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陈某、周利烜造成经济损失，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王远海及其家人当庭支付赔偿金2万元，在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远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远海对本院生效的（2006）佛刑一终字第2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杨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陈某、周利烜经济损失共386702元的债务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该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在上述债务中扣减被告人王远海及家人当庭支付的赔偿金2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陈某、周利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远海上诉提出：同案人杨洪的口供不真实，是我和杨洪共同殴打被害人。我与被害人没有冤仇，因琐事发生口角，我不过是出于义愤要教训对方，绝非故意伤害，如果我没有喝酒更不会对被害人殴打，周英杨的死亡是我过失造成。被害人身体状况先天不足，后天发育不良，不能与正常人相提并论，判决应考虑这一点。悔恨对被害人殴打，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认罪、赔偿。上诉人王远海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的死亡是王远海用脚踢造成的，证据不足。被害人死亡是自己摔倒在先，以及杨洪与王远海共同踢打造成，并非王远海一人行为所致。王远海当时穿拖鞋，踢被害人头部致死难度非常大；杨洪穿休闲鞋，踢被害人致死的盖然性更大。杨洪供词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推卸责任，不应被采信。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二审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5日23时许，上诉人王远海因丢失钥匙欲找人开锁，遂联系同案人杨洪（已判刑）驾驶摩托车带其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碧鉴路37号之一被害人周某3经营的锁具店。在锁具店内，王远海与周某3因开锁价钱发生争吵，王远海、杨洪殴打周某3，周某3被打后跑出锁具店并呼救。王远海、杨洪追打周某3，致周某3摔倒在地。王远海、杨洪继续用拳脚殴打周某3。其中王远海多次用脚踢踩周某3头部。王远海、杨洪作案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周某3当晚经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3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王远海作案后潜逃外地，于2015年8月31日在云南省昆明市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05年10月15日23时35分许，我在碧鉴路26号裕宁钟表店二楼听到对面马路我哥哥周某3与他人争吵的声音。随后，我看到周某3在锁具店内正与两名男子理论、争吵。我以为是一般的争吵，没有理会，在房里看电视。2分钟后，我再次听到周某3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紧张。我从窗口看下去，看到周某3从锁具店往外冲，那两名男子在后面追赶。周某3跑到马路中间时摔倒在地上，那两名男子分别挥拳脚对他进行殴打。我立即打电话报警，再看时发现周某3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站在他旁边的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继续挥拳连击周某3两拳，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用脚朝周某3的头部猛踢一脚。我换衣服下楼抢救，在下楼前再从窗口看下去，看到那两名男子骑上一辆白色女装摩托车往348酒吧方向逃跑。我下楼跑到现场，看见周某3的头部鲜血直流。后警察及120急救车赶到，将周某3送往医院。证人周某1于2005年12月20日经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上诉人王远海及杨洪就是殴打周某3的男子，其中王远海就是用脚踩周某3头部的男子。2015年9月11日，周某1再次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上诉人王远海就是用脚踢周某3头部的穿黑色衣服的男子。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0月15日24时许，我在大良348酒吧附近，看见两名男子在一士多店门口追打另一人至路中间，被打男子喊“救命”。打人的两名男子狠狠地骂被打的人，特别是其中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后来，那个被打的男子倒在地上，两人继续殴打对方，约八九分钟后打人的两男子离开。其中，穿黑衣男子打得特别凶狠，对方已倒地了，他还凶狠地用脚踢被打男子的头和胸部；穿白衣男子先停手并拉黑衣男子停手，他们驾驶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向348酒吧方向逃跑了。两个打人的男子走后，我走近一看，被打的男子躺在地上不能动，全身都是血。证人张某于2005年12月20日经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上诉人王远海和杨洪就是打人的两名男子，其中王远海就是用脚踩被害人头部和胸部的男子。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0月15日23时30分许，我在碧鉴路33号德辉文具店内听见有人喊“救命”。后我看见一名男子倒在路中间，旁边有两名男子用脚踢打该倒地男子。约2分钟后，打人的两名男子驾驶一辆白色摩托车往凤城酒店方向逃跑了。二人均未戴头盔，开车的穿白色有领短袖衣服；座车的穿枣红色有领短袖衣服。4、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我于2005年10月15日23时40分左右接到大姐周某1的电话，得知大哥周某3被人伤害。我十分钟后赶到现场，看到周某3倒在地上，头部出血。随后警察到场，医生也到场抢救。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周某3的妻子，在得知周某3被打伤后赶到现场，周某3当时已经送往医院。周某3在大良碧鉴路经营英扬锁店，店内除经营各种锁类，还兼营烟酒百货。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我儿子周某3被打伤后，被送往大良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7、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杨洪的女朋友，2005年11月前后，杨洪和一个叫“四哥”的人从广东顺德开车回重庆荣昌县，随后杨洪又叫我一起到上海。杨洪告诉我，因为和“四哥”在顺德跟人家打架才逃跑，还说顺德公安局已经将他的照片登出来了，所以不能再呆在家里了。杨洪说在顺德一天晚上喝酒后，他开摩托车带“四哥”去找一个人开锁，不知什么原因开锁的人与“四哥”吵起来，“四哥”就在大街上动手打开锁的人。“四哥”用脚踩那个开锁的人，踩到出血了，打得挺严重。8、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顺德大良当保安员，曾经将一辆豪铃HL125F-B绿色大沙款未上牌的女装摩托车借给杨洪使用。杨洪以前开一间发廊，但2005年10月20日左右就再没有见过他，听说发廊也转让了。9、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第二天晚上，我在杨洪的发廊里听服务员说杨洪离开了顺德，因为前一天晚上和人打架了。两三天后，杨洪打电话让我帮忙了解一下在348酒吧附近配钥匙店打架的事现在怎样了。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因为配钥匙的问题打架，而且把人打得很重。杨洪还让我帮手将他的发廊转让了。证人傅某经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杨洪。10、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制作的顺公刑勘字（2005）175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碧鉴路37号之一锁具店门前，在现场发现多处血迹。11、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出具的顺公刑技法鉴字（2005）2865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周某3尸体右额颞部、枕部多处头皮下血肿，符合被巨大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左胸背部、左上臂及右上肢多处擦伤及点状皮下出血，符合被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右额颞部损伤造成右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及右筛骨、左颅前窝横贯性骨折，右颞部硬脑膜外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左颞叶见脑挫伤灶。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周某3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31日，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民警根据情报，在昆明市盘龙区白沙河龙池村16号4楼抓获上诉人王远海。1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06）顺刑初字第9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佛刑一终字第2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杨洪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7月27日被二审终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杨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陈某、周利烜经济损失共386702元。14、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远海的身份情况。15、同案人杨洪供述：2005年10月15日23时许，我从外面回到大良东明路我的理发店，看到“四哥”在我店内。“四哥”看样子喝了很多酒，但还清醒。“四哥”说他出租屋的钥匙丢了，让我开摩托车带他到大良凤城酒店348酒吧附近一个开锁店找人开锁。我于是开车带“四哥”到了开锁店，和他一起进到店内。一个年约40岁的男子在店内，“四哥”用广东话同那个男子讲价，我听不太懂。后两人争吵起来，“四哥”打了那男子一巴掌。那名男子被打后就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用广东话喊“救命”。我看到那男子跑出来，就用右手拉他的左肩，同时用左手打他的右肩一掌。“四哥”追上那男子，将他摔倒在地，并用右脚狠狠地踢该男子，我也用右脚踢了该男子右肩一下。之后，全是“四哥”对那男子又踢又踩。约1分钟时间后，我上去想推开“四哥”，但一下子被“四哥”摔开了。这时我见到倒地男子嘴、鼻子都流血，一动不动，“四哥”还用脚踩那倒地男子的头部、腹部，我再次拉开“四哥”并开车带他离开现场。10月18日凌晨，“四哥”来找我，说我们打人的事搞得很严重，叫我一起离开顺德。随后，我们离开顺德回重庆老家了。当晚，我穿了一件黄色短袖衬衣、一条白色长筒休闲裤，一双米黄色休闲鞋；“四哥”穿了一件短袖黑色T恤、一条黑色中筒裤，一双黑色皮拖鞋。经混杂辨认照片，杨洪辨认出上诉人“四哥”就是上诉人王远海；指认并确认了案发现场。16、上诉人王远海供述：2005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具体时间记不起来了，我从顺德容桂喝完酒回到暂住的大良保健路附近的出租屋，发现锁匙不见了。于是，我就打电话给杨洪，然后杨洪驾驶一辆黑色或深蓝色的无牌女装摩托车，带我到大良348酒吧门口向步行街方向约20到30米左右的一家开锁店。当时店内有一名男子，我问他开锁多少钱。对方就称要150元。我说平时都是30元的，我多加20元给你。那老板说：“没钱别妨碍我做生意，没钱找110帮你开，死山仔。”我一听就来气，跟对方吵了起来。站在旁边的杨洪冲上去打对方，我上去帮手将那男子推开。当时那名男子撞到一个路人，那名路人踢了他一脚。我和杨洪上去用拳脚殴打那名男子。由于我喝酒喝多了，具体的过程我记不起来，只记得我和杨洪均有动手，到最后那名男子倒在地上。之后我坐杨洪的摩托车离开现场。2015年8月31日，我在昆明市被警方抓获。上诉人王远海经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同案人杨洪；指认并确认了案发现场。关于上诉人王远海及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王远海与同案人杨洪共同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周某3死亡的事实，有证人周某1、张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法医鉴定等证据证实。王远海明知自己的殴打行为会危及被害人身体健康，仍实施该危害行为，显属故意犯罪。王远海否认故意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害人周某3身材矮小，但没有证据显示周英杨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其身材矮小或具有其他疾病有关。法医鉴定证实，周英杨因遭受外界暴力作用而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王远海提出判决应考虑被害人身材等情况不同于常人，而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证人周某1、张某均在现场目击了周某3被他人伤害的过程，均指认王远海用脚踢踩周某3头部。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周某3头部损伤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王远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符合本案事实与证据。上诉人王远海的辩护人提出王远海因穿拖鞋，难以踢伤并致人死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合本案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等证据，采纳同案人杨洪的供述，并无不当。王远海及辩护人提出杨洪供述不实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王远海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以及行为所具有社会危害性，对其所处刑罚与其罪责相当。王远海的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远海伙同他人故意非法伤害被害人周某3，并致周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远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远海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刘 潜审判员  毕凯先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晓璇陈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