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7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尚宽，男，汉族，1940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慧鹏，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尚宽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的代理人孙岩岩、被上诉人刘尚宽的代理人刘世康、娄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尚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尚宽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尚宽要求平安人寿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应当举证证明被保险人属于遭受意外伤害身故，而不应由平安人寿公司举证证明被保险人不属于意外。2015年11月2日，刘宏为自己投保《百万任我行》在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中，有关于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约定和意外伤害的解释。该1.1条款是保险责任条款，而不是免除责任条款。关于被保险人身故是否属于意外伤害身故应当以条款约定为准。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负有举证证明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的责任。现无举证责任转移或另行分配的情形出现，一审法院将本属于刘尚宽的举证责任转移给平安人寿公司是错误的。刘尚宽要求平安人寿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应当举证证明被保险人属于遭受意外伤害身故。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平安人寿公司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刘尚宽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属于遭受意外伤害身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平安人寿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刘尚宽主张被保险人属于遭受意外伤害身故的最主要证据是新乡市公安局南环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只是认定被保险人应属于意外身亡，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属于遭受意外伤害身亡。同时，本案中，被保险人在自己家浴室门口身亡，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发现收到外来伤害的痕迹，公安机关也认定排除他杀嫌疑，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能推出被保险人身故不是外来原因造成的，不属于遭受意外伤害身故。刘尚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平安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刘尚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人寿公司向刘尚宽支付保险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刘尚宽之子刘宏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并签订编号为P320000012113388《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主险为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保险期间20年，交费年限10年，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首期保险费2459元，续保费用2459元，交费频次为年交，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受益顺序为1，受益比例100%，保障内容中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万元。该保险合同第1.1条保险责任中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合同备注部分注明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当日，平安人寿公司收取刘宏首次交纳的保费2459元并开具发票，发票中注明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5年11月3日0时0分。2016年3月4日，新乡市公安局南环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出具证明，证明2016年2月11日刘宏在位于新乡市开发区××阳光地带小区××楼××楼中户家中死亡，经现场勘验及法医检验，排除他杀嫌疑，认定应属于在卫生间门口意外身亡。刘宏死亡后，新乡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注销了刘宏户籍，××死亡，之后向阳派出所向原告又出具了注销证明，将“死亡原因：××死亡”修改为“死亡原因：死亡”，并在修改处加盖该所户口专用章。2016年4月25日，平安人寿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按《百万任我行条款》返还保费2950元，终止保险责任，意外伤害依据不足，拒绝向刘尚宽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另查明，刘尚宽配偶、刘宏之母郭某已于2004年12月20日因病去世。庭审中，刘尚宽委托代理人称刘宏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现在顺位继承人只有刘尚宽一人。平安人寿公司提交该公司2016年2月15日对刘世康的询问笔录，载明刘世康在回答刘宏身故原因时称“目前还不确定，仅公安机关排除他杀，并且没有做尸检，因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了，相关警察说即使尸检也无法确定是怎么身故的，所以也没做尸检”；还提交新乡市中心医院健康体检档案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保险人刘宏在身故之前身体多项指标异常，包括：肥胖、血脂异常、谷丙转氨酶增高、乙肝、脂肪肝、前列腺增大”。一审法院认为，刘宏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编号为P320000012113388《人身保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刘尚宽作为刘宏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向平安人寿公司申请理赔，符合合同约定，在无证据证明刘宏存在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刘尚宽提交了新乡市公安局南环分局案件侦查大队2016年3月4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认定刘宏应属于在卫生间门口意外身亡，平安人寿公司提交了2016年2月15日对刘世康的询问笔录，证明不属于意外伤害的范畴。从平安人寿公司提交的刘世康询问笔录中并未显示出刘宏对于死亡具有主观的意愿，××死亡的原因，平安人寿公司虽提交刘宏的体检档案复印件，但其中的异常指标并不能必然导致死亡。刘宏身亡的地点位于新乡市开发区××阳光地带小区××楼××楼中户家中，新乡市公安局南环分局案件侦查大队作为该区域处理相关案件的职能部门，具有依职权对相关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的权利。该大队出具的证明，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依法具有大于其它书证的证明力，且该证明形成时间在刘世康询问笔录之后，故关于刘宏身故的原因应以该证明载明为准。刘宏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有关条款属格式条款，在双方对条款的理解产生分歧时，保险公司对条款的解释不是唯一依据，应结合合同条款、案件事实及保护被保险人、受益人的合法利益角度出发，综合考虑。鉴于刘宏的死亡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且系意外的、突然的、非本意的死亡，平安人寿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庭审中，平安人寿公司还认为刘尚宽应提交证明刘宏属于意外伤害死亡的证据，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按比例确定保险金。但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基本原理，受益人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须对保险事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保险人根据免责条款拒赔的，需要对免责事由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平安人寿公司并未提交能够直接证明刘宏死亡不属于意外的证据，将自己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交与受益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而根据刘尚宽提交的证据并非对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难以确定，故本院对平安人寿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对刘尚宽主张10万元保险金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尚宽保险金100000元。如果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刘宏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有效成立并生效。该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身故其受益人可得到10万元的意外身故保险金。刘尚宽作为刘宏唯一的继承人，在刘宏因意外伤害身故时，有权要求平安人寿公司向其给付保险赔偿金。本案中，为了证明刘宏符合意外身故险的理赔条件，刘尚宽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和销户信息。根据新乡市公安局南环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显示“排除他杀嫌疑，认定应属于在卫生间门口意外身亡”。刘宏的销户证明中将死亡原因标注为“死亡”。平安人寿公司对刘宏兄弟刘世康所做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中也显示，因刘宏死亡数日才被发现，其尸体已经腐烂不具备做尸检的条件，因此未做尸检。刘尚宽已经举证证明刘宏死亡非他杀，属意外身亡，符合平安人寿公司的意外身故保险的承保条件。平安人寿公司称刘尚宽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刘宏属于遭受意外伤害身故，但是平安人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宏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致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宏死亡属于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中的任一情形。故平安人寿公司拒付保险金没有理由，刘尚宽的诉讼请求应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佳审判员 王大鹏审判员 王师斌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