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俞信，男，汉族，1968年1月16日生，无职业，住靖宇县靖宇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敏，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军生，男，汉族，1969年2月18日生，无职业，住靖宇县靖宇镇。上诉人俞信因与被上诉人王军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靖宇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生原审诉称：2010年4月6日，王军生以约价值17万元的河沙交易取得吉A944**号黄河牌重型自卸货车，用于王军生经营的安方洗沙厂的场内运输。2012年4月，俞信向王军生借用该车，约定用期为一个月左右，但俞信逾期没还。2012年4月新的生产年度开始时，王军生欲更换该车。2012年5月19日王军生与于再波签订汽车买卖协议，约定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该车，于再波暂交2.5万元定金。王军生为了按时履行汽车买卖协议，于2012年5月22日找俞信索要汽车，俞信以双方有往来账目没结清为由，强行扣车顶账。俞信的行为侵害了王军生的财产权，并导致王军生2012年的生产周期增加成本7.5万元，同时，因王军生没能按时履行汽车买卖协议，王军生损失定金2.5万元。因此王军生请求：1、要求俞信给付汽车原价款15万元；2、俞信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俞信原审辩称：2012年4月中旬，俞信向王军生借用了涉案车辆。双方没有约定还车期限，只是说“自修自用”。2012年5月22日，王军生曾向俞信要求归还涉案车辆。王军生提交的行驶证证实，吉A944**号黄河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是长春市双阳区隆鑫达运输有限公司，王军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涉案车辆留置在俞信期间，即使王军生与他人达成转让协议，交付定金的事实存在，也是因王军生过错，导致的定金损失。王军生请求的7.5万元损失费与车辆被留置俞信处没有因果关系。王军生请求的车价款15万元是依据其与于再波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俞信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以该买卖协议的价款来认定涉案车辆的价值。综上，俞信请求法院驳回王军生的诉讼请求。俞信原审反诉称：俞信在靖宇县濛江乡柞树岭经营众诚采沙场。2010年7月15日至2010年9月4日，王军生在俞信的沙场购买沙石料，累计欠款95289元，王军生仅支付了2万元。故俞信提起反诉，要求王军生付清沙石料款75289元，并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俞信的反诉，王军生原审辨称：2012年4月中旬，俞信向王军生借用了涉案车辆。后该车辆被王军生处分给了于文武。王军生是基于物权请求权起诉要求俞信返还所有物的价款和经济损失的诉讼，而俞信提出的反诉是基于王军生、俞信之间的买卖关系，即基于债权请求权提起的，所以本诉和反诉是两个诉讼标的，两个案由，两者没有关联性。因此，俞信提出反诉不符合法定反诉的条件，不应当将两个案件合并审理。因此，王军生不予答辩，俞信的反诉请求应当另案告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4月中旬，俞信向王军生借用了吉A944**号黄河牌重型自卸车。2013年5月15日，俞信将吉A944**号重型自卸车以42000元的价格顶账顶给了于文武。王军生向俞信索要车辆时，俞信以王军生尚欠其沙石款未付清为由，拒绝返还该车辆。该车辆经白山市双润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2012年4月份时期的价值为159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俞信反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反诉与本诉既不是相同的法律关系，在事实上和诉讼标的上也没有关联性。因此，俞信的反诉不符合法定的反诉条件，俞信的反诉不能成立。俞信留置王军生的车辆，并不是基于保管合同、运输合同、承揽加工合同，而是基于沙石料的买卖合同，所以，俞信没有留置权，更没有处分权。俞信借用王军生的车辆后又擅自顶账，该行为构成侵权，应当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王军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接收该车辆，所以，应当比照该车辆2012年4月份俞信借走车辆时的价值予以赔偿。但王军生主张赔偿的数额是15万元，不高于司法鉴定所评估的价格159500元，原审法院应当准许。关于王军生主张的7.5万元的雇车费用问题，因俞信扣押车辆的行为直接导致王军生增加雇车费用的数额以及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无法确定。对该项请求王军生只有自己的陈述，未出示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而且证人安军在一审和重审时均未出庭作证。故对王军生的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军生主张的2.5万元的定金损失，因王军生与于再波签订汽车买卖协议时，该车辆已经不在王军生的掌控之中，王军生应当预料到买卖标的物不能交付的可能性，属于人为地扩大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俞信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王军生车辆损失款150000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交纳2525元、司法鉴定费640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俞信上诉称：一、王军生不是适格主体。吉A944**号黄河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长春市双阳区隆鑫达运输有限公司，王军生不是该车辆的所有人，王军生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应当驳回王军生的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汽车报废标准》、《关于调整轻型载货汽车报废标准的通知》(国经贸经[1998]407号)已经于2013年5月1日废止，且本案涉案车辆为重型汽车非轻型汽车，所以白山市双润鉴定评估评字[2015]012号鉴定估价报告依据错误，并且该车辆的购买价款折旧后的价值才是车辆的现有价值，依据该型号车辆现在的新车价计算该车辆的价值错误，且报告中也没有提供该型号车辆现在的新车价为306000元的市场调查资料，鉴定机构的《答疑书》答非所问，原审法院采信该报告认定车辆价值159500元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物权法》，并非基于保管合同、运输合同、承揽加工合同才可留置，王军生拖欠俞信货款，俞信可以留置涉案车辆；2、根据《民法通则》第117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之规定，俞信侵占王军生车辆，应当返还车辆，只有不能返还才应赔偿损失。王军生起诉时请求的是返还车辆，本案案由也为返还原物纠纷，现车辆已经找到，不能因为王军生不同意接收车辆为由，就判决赔偿损失。四、原审审判程序违法。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8条之规定，俞信对白山市双润鉴定评估鉴评字[2015]012号鉴定估价报告提出了异议，人民法院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即采信该报告违反法定程序。2、俞信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并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予答复即作出赔偿判决违法。另外，王军生请求返还的车辆与鉴定的车辆不是同一车辆，从王军生提供的行驶证上车辆的照片标识与被鉴定车辆的标识明显不一致。且王军生请求返还的车辆从登记之日起就没有年检。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规定该车辆已经报废，应当注销。该车辆已经不具有使用价值。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王军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军生答辩称：俞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军生是适格主体，王军生是以物换物换来的。价格是经过权威部门鉴定的，应当是合理有效的。综上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正确，没有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俞信申请证人李俊丰出庭作证，李俊丰证实王军生到其修车厂修过一辆红色金王子后八轮车，后期俞信上其修车厂修车，说这辆车是从王军生处借的，车是红色的金王子后八轮，当时没有注意车是否有什么标识。其辨认一下白山市双润鉴定评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机动车行驶证所附照片的车辆之后，说当时其修车时就看见有金王子的字，这个照片其看不清楚，也说不准。王军生质证认为：证人证实说俞信去修理的车是金王子，其行车证上的车也是金王子，从而证明俞信修的车就是王军生的车。至于什么黄河牌，其不清楚。俞信质证认为：证人证实了王军生借给俞信的车辆为金王子牌，而王军生主张借给俞信的车辆为黄河牌车辆，鉴定机构也是按照黄河牌车辆进行评估作价，所以证人证实了王军生所主张的车辆为套牌车辆。鉴定结论所针对的标的物并不是俞信实际所使用车辆。王军生应当提供所借车辆的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以及该车辆检验的相关证据，来证实所出借的车辆为黄河牌。本院认为：证人证实其给俞信修的车，上面带有“金王子”字样。从王军生提供的车辆行驶证上可以看出上面有“黄河王子”字样，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证实内容予以采信。二审中查明：王军生陈述2015年评估公司去评估车辆的时候，是俞信开车在前面带路，王军生、评估公司、原审法院各开一辆车来到停放车辆的地点。俞信对王军生所述内容予以认可。并且俞信陈述“当时王军生说评估的车辆不是他的，经过法官多次追问是否是这辆车，我说是，就是这辆车，王军生围着车转了几圈，说可能是。”王军生对俞信所说的过程认为基本对，称“当时我说这个车太破了，不像是我的车，后来我看这个车的牌照号是我的。”俞信、王军生在评估公司现场勘验笔录上各签上自己的名字。俞信开始时称本案争议的车辆存放在靖宇县宝库山庄，后又称该车于2015年秋天的时候被于文武卖到白山市一煤矿，具体哪个煤矿其不知道。另查明：俞信一审时称评估公司依据新车现行价值30.6万元，计算出本案所涉车辆2012年4月前的价值15.95万元，并且没有提供现在该型号新车的市场售价，所以该标准提高了车辆的评估价，认为对该评估结论不应采信，申请重新鉴定。但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理由为其只是提出原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没有法律规定提出质证意见需要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俞信上诉称王军生不是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属于动产，但又是价值较高、使用期限较长的特殊动产。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又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这一规定表明，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在交付时发生效力，未经登记，只是缺少公示而不产生社会公信力，在交易过程中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王军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车归其所有并已借给俞信使用，同时俞信也自认2012年4月中旬向王军生借用涉案车辆的事实，故俞信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俞信上诉第二点、第四点意见。本院认为：白山市双润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是经双方当事人选择，由人民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俞信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后，评估公司及时进行了答疑。俞信当庭不要求评估人员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故原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并无不当。关于俞信上诉第三点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得留置的动产，不得留置。”留置权的目的在于留置债务人的财产，迫使债务人履行债务，保障债权的实现。如果允许债权人任意留置与债权的发生没有关系的债务人财产，则对债权人的保护过大，有违公平原则，也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因此该法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本条规定了留置权适用的范围。担保法规定，留置权只限于法律有明文规定的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的范围内行使，法律未作规定的，不适用留置这种担保方式。也就是说，某类合同发生的债权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债务人不履行义务，债权人才可行使留置权，否则不得行使。故俞信在本案中没有留置借用车辆的权利，俞信此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俞信上诉称本案车辆已经找到，就应当返还原物的问题。本院认为：车辆系动产，随着时间的推移，价值会逐年贬值。2012年俞信即从王军生处借走本案所涉车辆，俞信自认此车已被其抵顶给于文武，王军生明确表示不同意接收本案所涉车辆，所以原审法院比照该车辆2012年俞信借走车辆时的价值予以赔偿正确。至于俞信上诉时提及本案所评估的车辆与行驶证上记载的车辆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时，俞信自认原审时，对涉案车辆进行评估时，是其领着评估公司、王军生及法院人员共同到的现场指认涉案车辆，当王军生对该车进行质疑时，俞信说就是这辆车，评估公司才对该车进行的评估，王军生、俞信均在评估公司现场勘验笔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视为双方对被鉴定的标的物均予以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俞信现在又称“评估的车辆与行驶证上记载的车辆不符”的此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俞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俞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振刚审 判 员  林 梅代理审判员  闫 靓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杜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