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6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清，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侯运峰，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为，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付春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富清因与被上诉人李昌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8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昌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违反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建房协议系无效协议。李昌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在农村为王富清建设三层房屋（简称涉案房屋），金额超过30万元，面积超过300平方米，依照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本案建房协议应属无效。二、建房协议无效后，工程款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方可参照原协议约定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未验收合格，同时王富清也未认可房屋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王富清按照每平方米850元给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王富清不应该作为一审诉讼的当事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王富清，而是王飞，王富清是王飞的代理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四、一审判决对未施工项目认定错误，对施工质量认定错误。本案建房协议约定施工工程为大包工程，包工包料，包括门窗、水电施工等。李昌为仓促突击式施工，导致未完成施工项目，包括：一至三层楼里的门都没有安装；三层的瓷砖没有贴到顶，即一至三层的3个厨房和3个厕所离房顶有约20厘米没有贴瓷砖；一至三层楼里的踢脚线没有镶上。后来由王富清自行联系安装门窗等事宜，李昌为对此予以认可。另外，施工质量也存在问题，主要是：二、三层水泥不达标；没有按图施工，楼梯走向不对；两面房顶漏水；一层地板有鼓起现象；二层地板砖铺设不平，房顶没有刷白；电线没有穿透。李昌为对所铺部分地板砖存在瑕疵问题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况认定有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五、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每平方米850元有失公平。双方当事人起初约定建设二层楼房，后增建为三层，工程造价也由原来的每平方米850元改为800元，这种约定完全符合常理，并且符合建设部颁发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约定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我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来审理本案，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应该按照相关规定确认工程款应否支付，并认定支付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富清的上诉请求。李昌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富清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建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昌为已经完成合同义务，王富清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建房款。二、本案协议是农村自有建房协议，不是通常的建设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三、建房协议是王富清与李昌为签订的，应由王富清承担合同义务。四、李昌为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项目，也不存在王富清提出的质量问题，而且该房屋已于2014年交付王富清使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昌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富清立即给付李昌为工程款41000元；2、要求王富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的利息2064.88元。共计43064.88元；3、要求王富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王富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王富清（甲方）与李昌为（乙方）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由李昌为组织人员在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三街村一区42号宅基地内为王富清家建三层楼房（起初约定建二层楼房，后增建为三层），该工程为大包工程，包工包料，包括门窗、水电施工。建房协议约定的工作项目包括:1、内墙、厨房及卫生间墙面粘砖，其他墙面水泥压光。2、地面通体砖、地面踢脚线为通体砖，地砖主材：每平米按40元计算，如甲方选择高于40元每平米的地砖，其增加部分由甲方支付。楼梯踏步也按通体砖施工。3、室外台阶水泥压光、抹灰、混凝土散水。4、屋面在结构面做聚苯板，50厚保温，1:8的珍珠岩找坡，做法1:3水泥找平层，不管防水。5、主体按图施工，墙体240墙，水泥砂浆砌筑。6、外门窗为塑钢窗，每平米220元，加工外门窗由甲方参与，如超出220元由甲方支付。7、水电施工，电气负责面板安齐、电通。水施工负责给水安到用水房间和排水，卫生洁具不管，只把排水管做出室外。8、不负责楼梯扶手。约定工程造价：850元/㎡，以实际面积结算。约定付款方式：进场后付工程总款的50%，主体完工付30%，其余20%待竣工后一次付清。建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建房协议签订后，2014年8月3日，李昌为组织人员开始施工，直到2014年10月底停止施工。2014年12月，新建楼房交付给王富清占有，王富清安装了院门。在施工过程中，王富清已给付李昌为建房款345000元。另，王富清自行联系和安装门6个，窗户102平方米，共计支出费用25140元。李昌为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在建房款中扣除。2015年11月，李昌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王富清主张在改为建三层楼房后，双方商定按每平方米800元结算，共计为475平方米。一审庭审中，王富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按每平方米800元进行结算的主张。李昌为认可王富清提出的475平方米。另，王富清主张修复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施工过程中存在的瑕疵问题大致需要一至二万元的费用。李昌为认可部分所铺地板砖存在瑕疵问题，并同意酌情扣减建房款三至五千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李昌为与王富清签订的建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李昌为按照约定组织人员为王富清建房后，王富清理应向其支付建房款。现李昌为要求王富清给付建房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建房款的计算标准，一审庭审中，王富清主张应按每平方米800元计算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该院对双方建房协议中约定的每平方米850元的标准予以认定。对于涉诉楼房的总面积，因李昌为认可王富清提出的475平方米的面积总数，该院对此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李昌为要求王富清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富清提出的部分工作量未完成的意见。首先，楼房里面的门的安装问题和三层瓷砖镶到什么位置的问题，双方在建房协议中没有约定，王富清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该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部分踢脚线没有镶上的问题，其是为安装楼房里面的门的门口而预留，不应属于未完工范畴，故该院对该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对于王富清提出的施工过程中存在的施工质量瑕疵问题，因李昌为认可存在部分瑕疵，且同意酌情扣减部分建房款，故该院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在建房款总额中扣减1万元。在施工过程中，王富清已给付的345000元建房款以及门窗安装费用25140元也应在建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富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昌为建房款二万三千六百一十元；二、驳回李昌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富清向本院提交施工图纸欲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李昌为施工时更改了楼梯走向。李昌为认为该图纸上没有双方的签字，不认可图纸的真实性。因上述图纸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亦无李昌为的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二审中，王富清对涉案房屋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未在本院要求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建房协议、收条、收据、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根据本案建房协议，李昌为为王富清家建三层楼房，该工程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施工方进行施工，现李昌为无相应资质，其与王富清达成的建房协议应属无效。二、本案合同系王富清与李昌为所签，王富清主张其系代理儿子王飞签约，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李昌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三、王富清虽然对涉案房屋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且已实际接收涉案房屋，其应向李昌为支付建房款。四、就王富清提出的工程“未完项目”问题：1、楼房里面的门未安装问题。本案建房协议就施工范围虽约定有“包括门窗、水电施工”，但在协议的“工作项目”部分仅就外门窗进行了约定，现王富清主张施工项目包含楼内的门，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2、厨房和厕所的瓷砖没有贴铺到顶的问题。本案建房协议对厨房和厕所的瓷砖是否贴铺到顶没有约定，现李昌为将瓷砖贴至离房顶约20厘米处预留了吊顶的位置，符合厨房、厕所贴铺墙砖的惯常做法，现王富清主张应当贴铺到顶，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3、楼内踢脚线有部分未安装问题。楼内门边踢脚线未安装是为了安装楼内门的需要，不属于未完工范畴。五、就王富清提出的施工质量问题：1、王富清未举证证明二、三层水泥不达标；2、王富清未举证证明按照约定，楼梯应是何种走向，亦未举证证明在一至三层的施工过程中其对楼梯走向问题曾提出过异议，现其主张楼梯走向错误，本院不予采信；3、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内墙需要刷白，现王富清主张房顶未刷白故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富清提到的其他质量瑕疵问题，因李昌为认可存在部分瑕疵，一审法院从建房款中酌减1万元，并无不当。六、王富清主张因将房屋增建为三层，双方当事人约定将工程造价变更为每平方米800元，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富清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建房协议有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李昌为负担486元（已交纳），由王富清负担3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王富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颖审判员 王金龙审判员 霍翠玲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