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2民特179号申请人:杨常兴，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代理人李文成，广东耀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杨木兴，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代理人李文成，广东耀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01号华润大厦17楼1703单元、18层全楼、29层全层和华润中心万象城159铺。负责人李承道，行长。委托代理人陈冠兵，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俊，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杨常兴、杨木兴与被申请人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星展银行）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杨常兴、杨木兴称：请求确认杨常兴、杨木兴与星展银行在2015年6月8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十九条所规定的仲裁条款无效。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6月8日，杨常兴、杨木兴与星展银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第十九条规定合同有关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同时规定该约定并不排除权利人在任何对本合同有管辖权的其他争议解决机构（无论在一个或多个司法区域）提起主张或者申请强制执行，并且规定若发生个别事项争议，则除该争议事项外，本合同各方应继续履行本合同其他条款。由此条款可以看出，人民法院亦属于争议解决机构，据此该争议解决条款同时规定了申请仲裁和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7号）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且，双方事后就管辖并未达成补充协议，因此该仲裁条款应属无效，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此案。二、《保证合同》为星展银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其中的仲裁条款亦属于格式条款。如果该仲裁条款成立，则因仲裁实质上剥夺了杨常兴、杨木兴调查取证和各项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由此应当允许杨常兴、杨木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认定仲裁条款无效。被申请人星展银行称：一、仲裁委员会已经对杨常兴、杨木兴就本案所涉仲裁协议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院对杨常兴、杨木兴的诉请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2016年6月7日，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了星展银行针对深圳市创科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科隆公司）和杨常兴、杨木兴依据《中国银行间市场金融衍生产品交易主协议（2009版）》及其补充协议和《保证合同》提起的仲裁案件（仲裁委员会案号：SHDF20160133）。2016年6月27日，创科隆公司及杨常兴、杨木兴共同向仲裁委员会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案涉仲裁协议存在“或裁或审”情形，因此无效。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8日做出管辖权决定，认为仲裁案件系根据“本案补充协议第14条及《保证合同》第19.2条的约定”而提起，而“本案仲裁条款合法有效，仲裁委员会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仲裁程序继续进行”。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或者申请撤销仲裁机构的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8条则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上述规定，仲裁过程中，杨常兴、杨木兴已就仲裁协议效力问题向仲裁委提起了管辖权异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作出仲裁协议有效且对保证合同争议有管辖权的决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再次受理杨常兴、杨木兴提起的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已经受理的，应当予以驳回起诉。综上，星展银行请求法院依法尊重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管辖权决定，驳回杨常兴、杨木兴的申请。二、即便退一万步而言，法院认为仲裁委员会已经做出的案涉仲裁协议有效的认定不影响法院对《保证合同》中仲裁协议的内容做实质审查，该协议条款的内容也不存在杨常兴、杨木兴所称的“或裁或审”情形。《保证合同》第19.3条对于“不排除权利人在任何对本合同有管辖权的其它争议解决机构提起主张或者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的约定并不构成“或裁或审”。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述约定既未约定某一具体法院，也未明确指明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不存在同时约定法院及仲裁的情况，不能够排除前述既有的金融衍生品交易由仲裁管辖的约定。第二，在双方对金融衍生品交易争议特别约定由仲裁方式处理的前提下，上述约定中关于“提起主张”或者“申请强制执行”，是强调银行债权人为维护合法权益，有权提起包括申请禁令救济、采取保全措施等程序性主张，以及跨国银行在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有机会在非中国领域内寻求到强制执行机构的支持，不应当片面、武断地将“提起主张”视同为向法院起诉。第三，主合同中仲裁协议的效力固然不能直接及于《保证合同》的当事人，但《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其效力仍对主合同具有从属性。在《保证合同》并非没有约定仲裁协议，而仅仅是约定的内容被法院认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法院理当结合主合同仲裁条款和全案事实综合判定各方间是否具备真实有效的仲裁协议。三、《保证合同》的管辖条款不属于有两种以上解释或无效的格式条款。首先，《保证合同》第十九条清楚、明确，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其次，仲裁程序和法院诉讼是两种不同的争议解决方式，仲裁程序并不排除保证人申请进行调查取证的权利。再次，仲裁条款作为争议解决条款而独立存在，其效力不受合同终止、变更等影响，不属于格式条款的范围。最后，“两种以上解释”、“格式条款”等相关理由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仲裁条款无效的理由。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杨常兴、杨木兴与星展银行签订《保证合同》，该合同第19.2条约定：本合同各方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与担保金融衍生产品交易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提交仲裁委员会按照届时有效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委员会金融争议仲裁规则》以仲裁方式解决，仲裁地点为上海，仲裁庭由三名仲裁员组成，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具有约束力。2015年5月16日，星展银行根据上述仲裁条款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7日受理该案，并向杨常兴、杨木兴发出仲裁通知、送达仲裁申请书，通知其参加仲裁审理活动应办理的手续等相关事宜。2016年6月24日，杨常兴、杨木兴与案外人创科隆公司向仲裁委员会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仲裁协议无效，仲裁委员会对该仲裁案件没有管辖权，请求驳回星展银行的仲裁申请。2016年7月18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字第026334号管辖权决定，决定如下：“1、本案仲裁条款合法有效；2、仲裁委员会对本案享有管辖权；3、本案仲裁程序继续进行。”2016年8月9日，杨常兴、杨木兴向本院提出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仲裁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或者申请撤销仲裁机构的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仲裁一案中，星展银行根据《保证合同》第19.2条的约定针对杨常兴、杨木兴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杨常兴、杨木兴作为仲裁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出仲裁管辖权异议，仲裁庭经过审理，已就当事人对涉案协议中的仲裁协议效力及管辖权的问题作出决定，并告知了各方当事人，杨常兴、杨木兴不能再向法院提出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申请。故杨常兴、杨木兴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本院对杨常兴、杨木兴提出的申请，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〇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常兴、杨木兴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常兴、杨木兴负担（已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丽代理审判员 李 楠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