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赣民申2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西时代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昌北蛟桥镇下罗村**号。法定代表人：车广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凤生，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武定候街*号。法定代表人：傅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辉，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二路****号。法定代表人：孙崇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西时代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时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投资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西时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江西时代公司于1996年6月10日、1996年6月21日向第三人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4.6万元，有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为证。（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人保投资公司承认给江西时代公司转款506.4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江西时代公司借款6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决对《资金拆借合同》的效力未予查清。1994年12月21日，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资金运用部（以下简称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业拆借管理试行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该资金拆借合同无效。（四）依据《资金拆借合同》，人保投资公司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江西时代公司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形成债务关系，江西时代公司与人保投资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江西时代公司向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4.6万元，是履行还款义务，江西时代公司向人保投资公司偿还110万元，是代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向人保投资公司进行债务清偿。因此，江西时代公司只是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的合同履行辅助人，不是《资金拆借合同》的当事人。（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仅依据人保投资公司出具的格式函件来认定江西时代公司与人保投资公司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确认江西时代公司向人保投资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和承担债务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江西时代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人保投资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江西时代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无法证明其履行了本案所涉600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二）从本案资金拆借合同的实际履行看，该合同为企业之间的借贷合同，合同约定贷款本金600万元，利息93.6万元先付，故转款506.4万元。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具备对外贷款资格，原审判决江西时代公司向人保投资公司偿还借款490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提交意见认为：江西时代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专用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款项，实为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以“以存定贷”方式向江西时代公司发放贷款2100万元，江西时代公司向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支付的投资分红款，与本案所涉人保投资公司600万元贷款无关。江西时代公司主张以另案的收款收据冲抵本案借款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再审新证据的问题。江西时代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专用收款收据》，证据显示1996年6月10日、1996年6月27日江西时代公司向第三人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分别支付投资分红款66万元、258.6万元，江西时代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共计324.6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两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996年6月，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约定以“以存定贷”方式向江西时代公司发放贷款2100万元，收据载明的款项系江西时代公司向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支付的投资分红款，与本案人保投资公司向江西时代公司贷款600万元无关，江西时代公司主张冲抵本案借款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为证明上述事实，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996年6月12日其在江西省农行营业部开立账户申请书、1996年6月10日3000万元汇票委托书存根、其与江西省农行营业部签订的《存款协议书》、证明江西省农行与江西时代公司借款2100万元相关事实的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洪经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3）赣民二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时代公司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分红协议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结合江西时代公司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江西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与本案借款600万元的关联性，其提交的《专用收款收据》上“收款事由”载明为“投资分红”，与本案借款归还本金或利息无关，且其归还的对象是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而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并不认可其收取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江西时代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密切关联性，不能证明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江西时代公司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本案资金拆借合同及相关协议的效力问题。经查，1994年12月21日，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签订一份《资金拆借合同》，约定：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向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拆借陆佰万元整，拆借期限自1994年12月22日至1995年12月21日止，月息13%，利息先交。资金划拨方式：通过银行直接汇给江西时代公司使用。1995年3月10日，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签订一份《关于给江西时代投资公司贷款的协议书》（传真），约定：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通过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中介，贷款人民币陆佰万元给江西时代投资公司，该笔贷款由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通过银行直接划拨给江西时代公司，不占用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资金规模，特签订此协议。同日，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甲方）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传真），约定：上述给江西时代公司（丙方）的贷款因乙方没有投资、贷款规模，且跨地区操作难度大，因而推荐给甲方，乙方只充当推荐人，既不分享该笔贷款的利益，也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甲方经认真考核认为丙方有能力偿还贷款，该笔贷款风险较小，利息合理，决定贷款人民币陆佰万元给丙方。如丙方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应与甲方协商解决，乙方有义务充当证明。本协议如与原协议书有冲突的地方应以本协议为准。上述《资金拆借合同》、《关于给江西时代投资公司贷款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江西时代公司认为违反1990年3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业拆借管理试行办法》第二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同业拆借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46条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又查，1991年10月14日，江西省人民银行赣银复（1991）128号《关于同意江西省保险分公司设立资金运用机构的批复》中载明：“一、同意你公司设立资金运用机构，机构名称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西分公司资金运用部’。二、……资金运用方式以购买各种有价证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和资金拆出为主。……”1992年10月19日，江西省工商局向中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颁发营业执照，确定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核准其经营范围为：投资贷款、证券、投资房地产、融资及融资性租赁的金融业务。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江西省人民银行赣银复（1991）128号《关于同意江西省保险分公司设立资金运用机构的批复》、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关于申请工商营业执照的报告、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营业执照核准资料及企业信息资料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因此，从证据上看，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具有经金融管理部门行业批复和市场经营主管部门核准的同业拆借及贷款资质，其与人寿保险沈阳分公司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关于给江西时代投资公司贷款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属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当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2.关于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本案所涉款项原为同业拆借资金，后双方协商变更为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直接向江西时代公司的贷款。《资金拆借合同》中约定拆借600万元整，拆借期限一年，月息13%，利息先交。资金通过银行直接汇给江西时代公司使用。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依约扣除一年利息93.6万元后向江西时代公司转款506.4万元，江西时代公司始终未提出异议，且在该公司于1997年6月26日向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出具的函件中称“一九九四年底，沈阳人寿保险公司向贵公司借款600万元，由沈保委托直接汇到我公司账上，用于帮助我公司项目建设。后来沈保与江西保险公司协商，此款由我公司直接归还贵公司。这两年由于国家宏观调控，资金紧张，而我司项目建设投资规模较大，需不断注入大量资金，致使我们没能按时归还借款，只还了部分利息。沈保和贵司都多次来电来人催促，我们反复说明情况，恳请延长支持”。同日，江西时代公司委托南昌环球公园筹建处转款60万元给江西省财产保险公司资金清收部。1997年10月28日，江西时代公司委托深圳宏发经营部转款50万元给江西省财产保险公司清收办公室。此后，江西时代公司在1999年至2014年期间，11次向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或人保投资公司出具函件确认“我公司尚欠贵公司本金490万元”，因此，原审认定江西时代公司尚欠人保投资公司借款490万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资金拆借合同》、《关于给江西时代投资公司贷款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1994年12月22日-23日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分四次向江西时代公司转款的转账支票凭证、江西时代公司向江西保险公司资金运用部或人保投资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函件12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并非缺乏证据证明。江西时代公司关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三）关于原审适用法律的问题。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江西时代公司尚欠人保投资公司借款490万，江西时代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对于企业之间的逾期还款利息，原审调整为自人保投资公司诉讼请求确认的1999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贷款年利率7.56%计算，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江西时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时代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 伟审 判 员 王 莉代理审判员 张 宁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毛盈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