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茶珍。委托代理人陈格均，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高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畅宇。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神绿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畅宇。再审申请人周茶珍诉被申请人长沙神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05516号民事判决。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茶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湘民申3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茶珍的委托代理人陈格均、被申请人陈高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神绿公司、陈畅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3日，周茶珍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13年5月7日，神绿公司与周茶珍签订《借款合同》向周茶珍借款3000000元，借款用于陈高华与湖南现代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所签合作协议以及购置神绿公司的房产，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8月7日，约定利息每月2%，陈高华和陈畅宇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神绿公司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前期利息，经周茶珍多次催促，均未还清本息，已构成违约，而陈高华和陈畅宇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周茶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神绿公司向周茶珍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8月7日起开始计算，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陈高华、陈畅宇对神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承担本案诉讼费和相关费用。2014年9月15日，周茶珍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神绿公司向周茶珍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支付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从2013年5月7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的利息381250元）；二、陈高华、陈畅宇对神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两次律师代理费用127000元及其他相关费用。陈高华辩称并代表神绿公司、陈畅宇辩称：我方是2013年5月7日向周茶珍借款3000000元，后来我方向周茶珍偿还本金1000000元本金，并陆续分八笔向周茶珍偿还利息共有1010000元，到2014年6月16日为止，我方已向周茶珍支付了2010000元现金。另于2014年9月5日，我方向周茶珍打了一张欠条对利息进行了清算，至当日尚欠周茶珍方利息480000元，以四分息为标准计算至2014年9月4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7日，周茶珍（甲方-出借人）与神绿公司（乙方-借款人）、陈畅宇（丙方-担保人）、陈高华（丁方-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神绿公司向周茶珍借款3000000元，借期为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8月7日，利息约定月息2%，借款用途为“陈高华与案外人湖南现代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所签合作协议的履行事项”；该合同第五条约定：“1.乙方如连续或累计两次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或借款期间届满无法如约偿还本金和利息，则乙方构成违约，除应按本协议约定的继续支付利息外，乙方还应按尚欠本金及利息总额以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若因乙方不履行到期还款义务，则甲方为追偿债务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第六条就担保情况进行了约定，内容为“1.丙方、丁方自愿作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以自有及家庭全部财产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中丙方以湖南鑫隆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丁方以与湖南现代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所签合同协议中的股权作为其提供担保的财产证明。2.丙方同时以其本人所有的牌号为湘ADH2**的别克SGM7200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SGMG52243S19XXXX）为乙方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3.丙方、丁方连带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3.丙方、丁方连带保证担保的期限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当日，周茶珍按神绿公司的要求将借款3000000元打入陈畅宇的账户。《借款合同》签订后，陈畅宇通过建设银行向周茶珍账户于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7日、2014年3月21日，分别转入1120000元、80000元、90000元、240000元，共计1540000元。庭审中，陈高华辩称其已向周茶珍偿还了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010000元，其中有165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另有360000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周茶珍仅认可陈高华向其偿还了本金1000000元、利息540000元。另查明，周茶珍、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各方就《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担保财产，未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周茶珍与神绿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并有周茶珍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条》、《委托付款函》等证据予以相互佐证，双方的借贷行为应属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现借款期限届满后，周茶珍向神绿公司主张归还此借款本金及利息，合理合法部分，应予支持。关于本金，在陈畅宇支付了1000000元后，尚欠2000000元，故周茶珍的本金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其中借期的利息，双方约定月息2%的标准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则该部分利息为3000000元2%3=180000元；关于逾期利息，虽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五条中约定为“应按尚欠本金及利息总额以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一审法院注意到，该约定已超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因此，对周茶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应调整在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结合周茶珍归还部分本金的具体时间，可算得逾期利息为128800元（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8月8日起算至2013年10月16日）+527644.44元（以2000000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暂算至2014年12月15日）=656444.44元。综上，周茶珍可支持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总额为836444.44元（逾期利息暂算至2014年12月15日），扣除已实际540000元利息，则神绿公司还应支付周茶珍利息296444.44元（逾期利息暂算至2014年12月15日）。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周茶珍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其追偿涉案债权产生了律师费127000元，但其未能提交其他支付凭证等有效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周茶珍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茶珍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另，因周茶珍与陈高华、陈畅宇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就担保方式、担保范围及期限进行了详细约定，现周茶珍诉请要求作为担保人的陈高华、陈畅宇对神绿公司上述债务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未超出约定的担保范围，且周茶珍系在约定的保证期内主张其担保权利，故周茶珍此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05516号民事判决：一、限神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周茶珍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96444.44元（暂算至2014年12月15日，后续利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顺延照计至周茶珍还清本金之日止）；二、陈高华、陈畅宇对前款神绿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周茶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予以负担。此款周茶珍已垫付，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给周茶珍，不再予以收退。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一审提交的480000元《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2014年3月7日至9月7日止的4个月的利息（按照4分的月息计算，每月120000元）转化而来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系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个独立的借款合同，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2，该认定错误。根据该证据，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已经支付了2014年5月7日至9月7日止的4个月利息480000元。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共计付给周茶珍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1010000元。三、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不应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且禁止利滚利。一审判决在支持周茶珍月利率2%的基础上又支持周茶珍本金加未支付利息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导致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支付的实际利率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裁决。周茶珍答辩称：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主张的480000元《借款合同》系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个借款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其另付了利息480000元，本案的利息也未超过国家禁止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认为，神绿公司与周茶珍之间的3000000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双方予以认可，且借贷双方均承认周茶珍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神绿公司欠付周茶珍借款利息的数额是多少。借款人神绿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共计1010000元的利息，出借人周茶珍只认可神绿公司支付了540000元的利息。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神绿公司仅提供了其分别于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7日、2014年3月21日向周茶珍转账1120000元、80000元、90000元、240000元的转账凭证，扣除2013年10月16日偿还的本金1000000元，神绿公司仅通过转账支付了利息530000元。神绿公司主张其通过现金另支付了480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提出的其已通过现金支付480000元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周茶珍承认借款人已经偿还利息540000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息为2%，该约定过高，予以适当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的标准计算。故对于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提出的本案借款利息过高请求调整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另，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称，陈高华与周茶珍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一份480000元《借款合同》系本案利息转化而成的借款合同，名为借款本金，实为本案利息。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周茶珍的诉讼请求包括涉案借款的本息部分，周茶珍也未就该《借款合同》主张权利，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二审作出（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156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55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二、变更一审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55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神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茶珍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两倍从2013年5月7日计算至2013年10月16日；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两倍从2013年10月17日计算至2000000元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在上述利息之和的基础上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54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负担25000元，周茶珍负担28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神绿公司、陈高华、陈畅宇负担12000元，由周茶珍负担4500元。再审申请人周茶珍申请再审称，二审对借款利息予以调整，适用法律错误，且违背平等、自愿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法律条款实际是允许民间借贷利率适当高于银行利率，但前提是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5月，当时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是6.15%，按照四倍计算是年利率24.6%（6.15*4=24.6%），而《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年利率24%，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该约定合法有效，应遵循合同的约定。综上，请求依法进入再审，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请人陈高华辩称，二审改判符合本案实情，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申请人陈畅宇、神绿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双方当事人再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再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进行，结合周茶珍再审期间提出的再审请求，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仅为，本院二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予以调整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违背平等、自愿原则。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从该意见规定不难看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予以调整，但调整的范围为银行同类贷款利息1-4倍，受理法院在该范围内调整均予以允许。本院二审根据长沙市地区的实际情况，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借款利息适当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符合上述法律条款规定，并无不当。且本院二审根据自由裁量权进行裁决的案件，再审不宜再根据自由裁量权予以纠正。综上，周茶珍再审期间提出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颖审 判 员  王 波代理审判员  严新龙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宵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