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5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宗英,女，1956年3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华乐欣美容理发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新华街45号格兰云天大酒店一层。法定代表人：熊宗英，经理。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水,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宇，女，1980年11月21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伟（曾宇之夫），1978年1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勇，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路甲102号。法定代表人：夏光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男，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宗英、北京爱华乐欣美容理发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华乐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宇、邹勇及原审第三人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道大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0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宗英、爱华乐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我们无需支付曾宇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美容美发行业多采取干活提成的方式，曾宇是一个自由从业者，并非固定性的上班，无底薪无指标无考核无考勤无约束，爱华乐欣公司对其提供的劳动按日进行结算；爱华乐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得再从事任何经营活动，曾宇与爱华乐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判令我们向曾宇支付相关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曾宇辩称，我自2000年6月追随熊宗英入职爱华乐欣公司做美容师，月工资不低于2000元，一直工作至2011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我并不知晓爱华乐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一直正常向爱华乐欣公司提供劳动。2011年5月31日，我突发重病被送至北京世纪坛医院，确诊为脑肿瘤，花费治疗费用74270元，与爱华乐欣公司协商赔偿未果。我系农业户口，爱华乐欣公司仅在2000年10月至2002年1月期间为我缴纳了社会保险，且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应向我支付相应的补偿。我同意一审判决。铁道大厦述称，我公司与爱华乐欣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由爱华乐欣公司租赁我单位三层有关房屋作为美容美发经营和办公之用，租期为2004年2月15日至2014年2月14日，该公司一直按时交纳租金，合同主体没有变更。我公司不清楚爱华乐欣公司何时被吊销营业执照，也不清楚曾宇在爱华乐欣公司工作到什么时间。之前通过诉讼已经确定曾宇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邹勇未到庭陈述。曾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爱华乐欣公司支付2001年3月至2011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696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铁道大厦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8日，北京爱华乐欣美容有限公司成立，熊宗英和邹勇系股东，二人各出资5万元，熊宗英同时为法定代表人。2000年11月13日，北京爱华乐欣美容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爱华乐欣美容理发部有限公司。曾宇系外埠农业户籍，爱华乐欣公司为曾宇缴纳了2000年10月至12月、2001年3月至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2004年11月22日，爱华乐欣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5月31日至2011年6月17日期间，曾宇因少突胶质瘤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市世纪坛医院接受治疗。后曾宇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铁道大厦支付医疗费、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等。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曾宇的请求后，曾宇持相同诉求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铁道大厦辩称系爱华乐欣公司租用其单位房屋进行经营，曾宇系爱华乐欣公司招聘的员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235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爱华乐欣公司承租了铁道大厦三层的房屋进行美容美发经营，曾宇的工作地点在爱华乐欣公司承租的场所内，日常接受熊宗英的劳动管理，工资是由熊宗英发放”，判决：驳回曾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曾宇将爱华乐欣公司、熊宗英、邹勇列为被申请人,铁道大厦作为第三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赔偿未缴纳医疗保险导致医疗费未报销的住院医疗费、支付未缴纳养老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该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京西劳仲字[2012]第319号裁决书，裁决：1、爱华乐欣公司支付曾宇2001年3月至2007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5773.3元，熊宗英、邹勇对上述裁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驳回了曾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曾宇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为证明其在2000年6月8日至2011年5月30日期间一直在爱华乐欣公司从事美容师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曾宇提交了工作出入证、暂住证、北京市公共卫生从业人员健康体检合格证、工作照片及社保查询系统打印件等作为证据。其中，暂住证显示有效期限为2010年8月25日至2011年8月25日，暂住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102号主三楼308，服务处所为铁道大厦；健康体检合格证的日期分别为2005年至2009年，编号中含有“铁”字样。铁道大厦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爱华乐欣公司、熊宗英、邹勇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曾宇就其与爱华乐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社保缴纳记录、工作出入证、健康证、工作照片等证据，铁道大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爱华乐欣公司、熊宗英、邹勇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因此对曾宇主张于2000年6月入职爱华乐欣公司并实际工作至2011年5月30日的事实予以认定。爱华乐欣公司虽然在2004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主体并未灭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曾宇要求爱华乐欣公司支付2001年3月至2011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因2001年3月至当年12月期间已经缴纳，故曾宇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2011年7月1日以后，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正式实施，故曾宇主张2011年7月至12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金的请求，已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予处理；曾宇主张的2002年1月至2011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金，予以支持。关于要求爱华乐欣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爱华乐欣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意见，具体工资标准以曾宇主张为准。曾宇于仲裁时将爱华乐欣公司出资人熊宗英、邹勇列为被申请人，仲裁裁决熊宗英、邹勇对养老保险补偿金5773.3元承担连带责任。爱华乐欣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体资格未灭失，仍可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曾宇要求熊宗英、邹勇承担赔偿义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熊宗英、邹勇在裁决后未起诉，故视为其放弃相应诉权，应当承担仲裁裁决中判定其应承担的义务。曾宇要求铁道大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爱华乐欣美容理发部有限公司支付曾宇二○○二年一月至二○一一年六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13918.8元；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爱华乐欣美容理发部有限公司支付曾宇二○○八年二月一日至二○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三、熊宗英、邹勇对判决第一项赔偿义务中的5773.3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曾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爱华乐欣公司和熊宗英称曾宇是2000年6月追随熊宗英到爱华乐欣公司做美容师，每工作一天按比例以现金形式发放提成，没有考勤约束，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爱华乐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与铁道大厦并未解除租赁合同，美容部实际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曾宇基本就是自由人，双方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已经终止。爱华乐欣公司和熊宗英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和《通知》作为证据，用以证明爱华乐欣公司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该情况与一审查明的爱华乐欣公司于2004年11月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曾宇曾为爱华乐欣公司提供劳动，工作内容是爱华乐欣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爱华乐欣公司就此向曾宇支付相应的报酬，并为曾宇缴纳过一定期间的养老保险，上述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爱华乐欣公司虽在2004年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根据曾宇提交的健康体检合格证、暂住证等证据记载的内容，以及铁道大厦关于其单位与爱华乐欣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存续至2014年，爱华乐欣公司一直按时交纳租金的陈述，对于爱华乐欣公司与熊宗英所称在2004年后即停止用工的主张难以采信，且爱华乐欣公司与熊宗英并未就与曾宇之间用工关系的具体内容形式及终止情况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于曾宇所述其自2000年6月在爱华乐欣公司工作至2011年5月30日、月工资不低于2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用人单位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遵守相关规定停止经营，并妥善处理好后续事宜。曾宇称其并不知晓爱华乐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爱华乐欣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将该情况向曾宇进行了告知，并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仍然以原方式继续与曾宇保持此前的用工关系，对此爱华乐欣公司存在过错。故曾宇现依据劳动法律法规向爱华乐欣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熊宗英、邹勇未对仲裁裁决起诉，原审法院视为其对于仲裁裁决确认的连带赔偿责任放弃相应权利，并无不当。综上，爱华乐欣公司、熊宗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爱华乐欣美容理发部有限公司、熊宗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代理审判员 庞 妍代理审判员 李 昂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戴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