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农优生态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培训中心B601。法定代表人侯美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骆丽，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华，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中农优生态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7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法官孙承松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态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一、原告未拖欠被告2015年12月份工资差额300元。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未完成销售任务，故应扣发劳务费300元；二、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出勤，故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三、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需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综上原告不服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1893-1895号裁决书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原告不支付被告2015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300元；2、原告不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1241.38元；3、原告不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41.38元。王金华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从事销售工作，工作期间，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月14日，被告离职。经核实，原告未向被告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后被告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1127.66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1793元；3、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81元；4、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685元。仲裁委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1893-1895号裁决书，裁决:1、原告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2015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300元；2、原告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1241.38元；3、原告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41.38元；4、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同意裁决结果。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其与被告之间属于劳务雇佣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坚持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原告亦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另原告主张2015年12月份被告未完成销售任务，故应扣发工资3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否认存在该种扣发工资的制度，原告亦未能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予以证实其存在上述扣款制度；另原告主张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被告未出勤，故原告不应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需要符合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原、被告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其次，被告在原告处有明确、具体的工作岗位，且在一定时期内稳定地为原告提供劳动，从常理及表象来看，二者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虽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于原告称与被告之间属于劳务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无故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原告虽主张2015年12月份被告未完成销售任务、应扣发工资300元，但未能举证证实存在扣款制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理应及时向被告支付上述克扣工资，故对于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2015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300元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虽主张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出勤，但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被告上述期间工资，现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本院核算，故对于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未依法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现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本院核算，故对于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生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金华2015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300元；二、生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1241.38元；三、生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41.38元；四、驳回生态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生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生态公司与王金华系劳务雇佣关系，王金华于2015年12月1日到生态公司干活，约定为兼职业务人员，每天不用正常出勤，也不用像正式员工那样打卡，每月生态公司给予王金华2700元基本补助，另每单15%的业务提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王金华2016年1月未出勤，不应向其支付2016年1月份的劳务费。因王金华未实际提供劳动，故没有相关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判决生态公司向王金华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生态公司已足额支付王金华劳务费，没有任何拖欠行为。王金华系生态公司的兼职人员，入职时，双方约定每月劳务补助费2700元，每完成一单业务另有15%的提成。生态公司所有的兼职业务员的基本补助费均为2700元。由于王金华不用每天来公司，亦没有正常考勤，生态公司发放劳务费由王金华的负责人手工填写考勤表，公司按考勤表发放补助。故生态公司并未拖欠任何费用。综上，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生态公司无需支付王金华2015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300元；2.改判生态公司无需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1241.38元；3.改判生态公司无需向王金华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41.38元。生态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王金华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生态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王金华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1893-1895号仲裁裁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生态公司主张其与王金华之间系劳务关系，王金华的月基本公司为2700元，且王金华在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未出勤，不应向其支付该期间工资，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生态公司与王金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王金华的月工资数额；3.生态公司是否应当向王金华发放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的工资。一、关于生态公司与王金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需符合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生态公司与王金华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王金华在生态公司有明确、具体的工作岗位，其受生态公司管理，为生态公司提供劳动，由生态公司发放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生态公司主张其与王金华系兼职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生态公司与王金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生态公司未与王金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两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王金华的月工资数额。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月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生态公司称王金华的月基本工资为2700元，2015年12月份王金华未完成销售任务、应扣发工资300元，但生态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金华主张的3000元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生态公司未向王金华足额支付2015年12月的工资，应当予以补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生态公司是否应当向王金华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经庭审询问，生态公司称王金华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出勤，又称其对王金华不计考勤，亦对其工作时间不进行管理，主要以业绩为主，生态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且生态公司未能就王金华未出勤的情况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关于王金华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未出勤的主张不予采信，生态公司应当向王金华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中农优生态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农优生态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