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中路20号。法定代表人：王兴，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瑞鑫，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华中北路109号众厦大楼1栋21层2号。法定代表人：罗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丹，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娅，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原小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钟，男，195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力，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史超美，系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美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大街C区15栋二层。法定代表人：彭家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瑞鑫，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简称浦发银行）因与上诉人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及原审第三人贵州美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浦发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浦发银行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一审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判认定华中房开已支付5,000,000元本金错误，双方虽然在《协议》中约定华中房开尚欠4500万，但没有证据证明华中房开已履行该约定；其次，华中房开向西藏融恒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5,000,000元，不应算作偿还本案的本金；再次，《服务合同》和《补偿合同》与本案无关，原判认定华中房开和第三人之间存在通过西藏融恒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收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合事实，也违反《合同法解释二》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此外，双方约定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有委托合同和发票为证，浦发银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应得到支持。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抵押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但原审却判决抵押担保责任范围仅限于本金、利息和罚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先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中，《质押合同》和《保证合同》明确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而原审判决债权人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后，可就不足以清偿的部分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原判驳回浦发银行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属适用法律不当，因为华中房开公司出具承诺函，自愿支付逾期违约金。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判第一项，改判华中房开返还浦发银行、美益公司借款本金为3100万元，从本案生效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每年1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二、变更原判第二、三、四项，改判浦发银行在3100万元借款本金（年利息12％）的范围内行使抵押优先受偿权；在该抵押优先受偿权不足以清偿前述借款本息时，可对罗丹、朱丽娅、朱力持有华中房开的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如仍不足以清偿前述借款本息，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方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确认华中房开与美益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补偿合同》无效；四、确认美益公司以《服务合同》、《补偿合同》名义向华中房开收取的1400万元系案涉借款的利息；五、确认华中房开、浦发银行、美益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补充协议》第8条中涉及“对抵押房屋处置价格”的内容无效；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各方当事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将利息和罚息标准确定为每年20％是错误的。因为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8％，逾期罚息利率为50％。浦发银行也主张按年利率12％计算逾期罚息。二、《服务合同》、《补偿合同》与《委托借款合同》是一个整体的合同文件，1400万元服务费（补偿费）真实性质是5000万借款的利息。原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三、美益公司以委托借款的合法形式掩盖收取高额利息的不合法目的。美益公司系一家以经常放贷为主要业务和主要收入来源，且不具备放贷业务金融许可资质的企业，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1条规定，美益公司在《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利息之外另行收取华中房开1400万元利息的行为无效，该1400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四、《委托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应承担的年利息为12％，美益公司要求华中房开确认其事前单方打印好的《承诺函》，其目的是以违约金的形式来掩盖在委贷合同之外另行收取高额利息的违法目的。《承诺函》载明的28％逾期还款违约金不应受法律保护。五、原判自相矛盾。原审一方面以美益公司与华中公司的《协议书》为据，认定华中房开偿还浦发银行借款本金500万元，而另一方面又根据合同相对性，认为《补偿合同》、《服务合同》、《协议书》不能约束浦发银行。六、《委托贷款补充协议》第8条对抵押房屋处置价格进行约定，该约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不予确认该违法内容即判决支持该抵押优先受偿权利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七、美益公司在本案中被列为第三人并不恰当，根据《委托贷款委托协议》、《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美益公司的诉讼地位应当是原告。另，华中房开至今未能清偿全部借款，美益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借款到期后，美益公司就借新还旧事宜反悔，且妨碍华中房开销售房屋，致华中房开不能及时回笼资金。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中房开偿还原告借款5,000万元；2、原告对罗丹质押的华中房开84.11%的股权、对朱丽娅质押的华中房开9.78%的股权、对朱力质押的华中房开6.11%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原告对位于贵州省××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商住楼（除2013年2月28日解除抵押的13套房屋、2013年7月25日解除抵押的35套房屋外，共计82套房屋；）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一至负二层停车场享有优先受偿权；4、华中房开支付截止2013年12月12日，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罚息990,000元，利随本金清。5、华中房开承担违约金2,333,333元（每月按借款本金的2.3%计算，暂算至2013年12月12日，共计60天）；6、华中房开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383,616元；7、朱丽娅、朱力、罗丹、罗应钟对前述贷款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9日，美益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协议》，约定浦东银行以其名义用美益公司的资金向借条人发放贷款。同日，浦发银行与美益公司及华中房开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和《委托贷款补充协议》，约定：浦发银行以受托人和贷款人的名义向华中房开贷款5,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贷款年利率8%，逾期罚息利率50%。同日，浦发银行分别与罗丹、朱丽娅、朱力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将罗丹、朱丽娅、朱力持有的华中房开84.11%、9.78%、6.11%的股权用于对《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进行质押担保。同日浦发银行与朱丽娅、朱力、罗丹、罗应钟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朱丽娅、朱力、罗丹、罗应钟对《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浦发银行与华中房开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位于贵州省××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商住楼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一至负二层停车场作为抵押物对《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按约定发放50,000,000元贷款并办理抵押登记，华中房开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向浦发银行归还7,098,133.31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归还4,237,622.2元，2013年12月归还2,861,111.11元）。另查明，2012年10月9日，美益公司与华中房开签订《服务合同》，载明华中房开委托美益公司进行毕节翠竹苑等项目融资及市场研究可行性方案的考察工作，支付服务费6,000,000元，从当月起至2013年9月分12期支付完毕。同日双方签订《补偿合同》，载明华中房开自愿为美益公司提供融资服务予以补偿8,000,000元，从当月起至2013年9月分12期支付完毕。2012年12月6日，华中房开向美益公司出具《服务资料签收回执》，确认收到《服务合同》所涉及的相关资料和工作成果。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华中房开分9期向美益公司指定的自然人及公司账户支付10,520,000元。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华中房开分三期向案外人西藏融恒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汇款3,480,000元。再查明，除上述支付款项外，华中房开于2013年9月6日、10月12日向西藏融恒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汇款共计5,000,000元。2013年10月11日，华中房开向美益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华中房开尚欠借款本金5,000万元，如果没有按期还清借款，按照借款本金28%支付违约金。2013年11月1日，美益公司与华中房开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合同签订日华中房开已经支付18,000,000元利息及服务费用，本金偿还5,000,000元，尚欠4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如何确定利息及罚息；二、如何确定尚欠贷款本金；三、如何确定实现担保的顺序；四、如何确定《服务合同》、《补偿合同》、《承诺书》、《协议书》与《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补充协议》的关联性。对于焦点一，浦发银行与华中房开及美益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补充协议》、浦发银行分别与华中房开、朱丽娅、朱力、罗丹、罗应钟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规定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当遵守合同的义务，享有合同权利。嗣后，浦发银行按约定向华中房开发放了50,000,000元的贷款，亦完成了股权和房产的质押、抵押登记。华中房开未按期归还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朱丽娅、朱力、罗丹、罗应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委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期限从2012年10月9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利率为年8%，逾期罚息利率50%。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的规定，结合约定，法院认定逾期贷款利率为8%×150%=12%，即从2013年10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还清之日止利息及罚息按照20%标准计算。虽然《委托贷款补充协议》第十四条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浦发银行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用的凭证，不能认定为现实损失。故对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华中房开从2012年10月21日至2013年12月6日共归还浦发银行7,098,133.31元。浦发银行认为该款项全部属于利息和罚息而不包括本金。2013年11月1日华中房开与美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华中房开归还本金5,000,000元尚欠本金45,000,000元。华中房开举证显示于2013年9月6日、10月12日向西藏融恒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汇款5,000,000元，华中房开称该款项就是归还行为。虽然没有书面的委托收款文件，但是华中房开在履行《服务合同》、《补偿合同》时有部分款项直接汇给西藏融恒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美益公司认可《服务合同》、《补偿合同》履行完毕。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华中房开与美益公司之间有通过西藏融恒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收款的交易习惯，华中房开已经支付5,000,000元本金，尚欠本金45,000,000元。对于焦点三，2012年10月9日，浦发银行分别与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签订《抵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约定华中房开用自有房产为该笔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罗丹、朱丽娅、朱力用公司股权为该笔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为该笔债务提供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在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况下，先以该抵押物清偿债务。在该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债权人才能对其他的保证方式要求承担清偿责任。结合本案，浦发银行应先就华中房开提供的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才能分别要求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承担相应的质押责任和保证责任。对于焦点四，2012年10月9日，华中房开与美益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载明华中房开委托美益公司进行项目融资及市场研究可行性方案的考察工作，支付服务费用6,000,000元、《补偿合同》载明华中房开自愿为美益公司提供融资服务予以补偿8,000,000元，2013年10月11日华中房开向美益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未能按时归还借款自愿承担借款本金28%的违约金；2013年11月1日华中房开与美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华中房开归还本金5,000,000元，尚欠本金45,000,000元。四份协议均是华中房开与美益公司之间的合同行为，根据相对性原则，并不能约束浦发银行。华中房开与美益公司达成的协议并不能影响浦发银行基于《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补充协议》向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朱力、罗应钟主张权利。华中房开与美益公司之间协议可以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内归还浦发银行贷款本金45,000,000元及利息和罚息（利息和罚息从2013年12月7日按年息20%的标准计算至所有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浦发银行对华中房开位于贵州省××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商住楼（除2013年2月28日解除抵押的13套房屋、2013年7月25日解除抵押的35套房屋外的82套房屋）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1负2层停车场享有依法拍卖或折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受偿范围限于本判决第一项债务；三、浦发银行对华中房开位于贵州省××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商住楼（除2013年2月28日解除抵押的13套房屋、2013年7月25日解除抵押的35套房屋外的82套房屋）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1负2层停车场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不足清偿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可就不足清偿部分对罗丹持有的华中房开84.11%的股权、朱丽娅持有的华中房开9.78%的股权、朱力持有的华中房开6.11%的股权享有拍卖或折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四、浦发银行对华中房开位于贵州省××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商住楼（除2013年2月28日解除抵押的13套房屋、2013年7月25日解除抵押的35套房屋外的82套房屋）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1负2层停车场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不足清偿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可就不足清偿部分要求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浦发银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334.7元，由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共同负担300,968.23元，由浦发银行负担9,366.47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0月9日，美益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协议》，约定美益公司委托浦东银行以浦东银行的名义，用美益公司资金向指定的借款人提供贷款，美益公司向浦发银行支付手续费。华中房开为融资开发位于贵州省××市的“翠竹苑”商住楼项目，于2012年10月9日与浦发银行、美益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和《委托贷款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委托人为美益公司，受托人为浦发银行，借款人为华中房开；贷款金额为50,0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贷款利率为8%，逾期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增加50%；借款人承认贷款人作为委托人的代理人的法律地位，贷款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借款人；美益公司委托浦发银行与华中房开或第三方签订相关抵押、质押、保证合同，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为委托贷款的从权利，为美益公司享有；如华中房开无法偿还借款，则美益公司和浦发银行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华中房开负担等。同日，美益公司与华中房开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对华中房开签订委贷合同的项目，美益公司于3个工作日内完成委贷流程，确保资金到位；服务费为6,000,000元，从2012年10月起每月支付50万元，分12期支付等。同时，美益公司与华中房开又签订《补偿合同》，约定：鉴于美益公司为华中房开提供融资服务，华中房开自愿向美益公司支付补偿费8,000,000元，补偿费分12期支付，2012年10月支付74万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每月支付66万元等。《服务合同》和《补偿合同》约定美益公司委托彭家恒等人代收前述款项，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益公司多次变更指定代收人。在签订前述合同的同时，浦发银行与华中房开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位于贵州省××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商住楼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一至负二层停车场（在建工程）作为抵押物对案涉《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抵押登记（登记的他项权证编号：毕节市房七星关区建他字第T1200002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部分抵押物解除抵押。同时，浦发银行又分别与罗丹、朱丽娅、朱力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罗丹将其持有的华中房开84.11%的股权、朱丽娅将其持有的华中房开9.78%的股权、朱力将其持有的华中房开6.11%的股权对案涉《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同时，浦发银行还与朱丽娅、朱力、罗丹、罗应钟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朱丽娅、朱力、罗丹、罗应钟对案涉《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前述《抵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均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按约定向华中房开支付借款本金50,000,000元。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9月5日，华中房开向浦发银行支付利息3,477,777.74元，向美益公司指定代收人支付服务费和补偿费12,840,000元，共计16,317,777.74元；2013年9月6日，华中房开向美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2013年9月6日至2013年10月11日，华中房开向浦发支付利息359,244.46元，向美益支付服务费和补偿费1,160,000元，共计1，519，244.46元；2013年9月12日，华中房开向美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3年9月12日至2013年12月6日，华中房开向浦发支付利息3,261,111.11元。2013年10月11日，华中公司向美益公司出具《承诺函》，该函载明借款期限借满华中房开如果未按期还清借款，则支付违约金。2013年11月1日，美益公司与华中房开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2年10月9日于浦发银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和《委托贷款补充协议》，约定美益公司委托浦发银行向华中房开发放贷款5000万元，用于开发毕节市七星关区翠竹苑项目，截止合同约定还款日，华中房开贷款利息及关联服务费用付讫，但本金仅偿还5,000,000元，尚有45,000,000元未偿还。因华中房开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浦发银行、美益公司聘请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383,616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定《服务合同》、《补偿合同》与案涉借款合同的关联性；二、如何确定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三、如何确定实现担保的顺序。关于如何确定《服务合同》、《补偿合同》与案涉借款合同关联性的问题。首先，从合同主体和签订时间来看，《服务合同》、《补偿合同》与案涉借款合同均约束美益公司和华中房开，且均于同一天签订；其次，从合同内容来看，《服务合同》约定，美益公司于3个工作日内完成委贷流程，确保资金到位，《补偿合同》亦约定，鉴于美益公司为华中房开公司提供融资服务，华中房开才向美益公司支付补偿费，即《服务合同》、《补偿合同》均围绕美益公司向华中房开提供借款及华中房开支付相应对价的事实进行约定；再次，从实际履行状况来看，华中房开向美益公司支付服务费和补偿费，而美益公司提供的唯一服务就是向华中房开提供借款；其四，美益公司与华中房开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亦明确载明服务费用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其五，华中房开在资金紧的情况下自愿无偿地向美益公司支付高额的服务费和补偿费违背常理，且不符合商事习惯。据此，并综合案件事实，应认定《服务合同》、《补偿合同》系案涉借款合同的一部分，美益公司以服务费和补偿费的名目先后多批次向华中房开收取的14,000,000元，应认定为华中房开向美益公司偿还借款的本息。由于双方均不能证明该14,000,000元中本息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美益公司以服务费和补偿费的名目先后多批次向华中房开收取的14,00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浦发银行主张《服务合同》和《补偿合同》履行完毕后案涉借款关系才发生，该主张与《服务合同》、《补偿合同》与案涉借款合同系同一天签订的事实相矛盾，对浦发银行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浦发银行主张《服务合同》和《补偿合同》系已履行完毕且与案涉借款合同无关的独立的另一法律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除向华中房开提供借款之外还向华中房开提供与华中房开支付价款相对应的服务，故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关于如何确定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款虽系美益公司通过浦发银行发放，但从合同主体、合同内容及资金来源来看，本案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借款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以利息形式体现。本案中，在约定按年利率8%计息的同时又约定罚息和违约金，并另行收取高额的服务费和补偿费。虽名目不同，但双方约定的罚息、违约金、服务费及补偿费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浦发银行一并主张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折算下来总计不能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华中房开向浦发银行和美益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支付的时间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华中房开一并向浦发银行支付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应为：从2012年10月12日起至2013年9月5日止，以本金50,00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共计10,966,668元（50,000,000元本金×6%÷360天×329天×4倍=10,966,667元）；华中房开于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向浦发银行和美益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6,317,777.74元,抵充利息10,966,667元后，剩余5,351,110.74元抵充本金。从2013年9月6日起至2013年10月11日止，以40,648,889.26元（50,000,000元本金5,351,110.74元4,000,000元本金）作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共计975,573.34元（40,648,889.26元×6%÷360天×36天×4倍=975,573.34元）；华中房开于2013年9月6日至2013年10月11日期间向浦发银行和美益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519,244.46元,冲抵利息975,573.34元后，剩余543,671.12元折抵本金。从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3年12月6日止，以39,105,218.14元（40,648,889.26元本金543,671.12元1,000,000元本金=39,105,218.14元）作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共计1,459,928.14元（39,105,218.14元×6%÷360天×56天×4倍=1,459,928.14元）；华中房开于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向浦发银行和美益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3,261,111.11元,抵充利息1,459,928.14元后，剩余1,801,182.97元抵充本金。2013年12月7日后的利息，以37,304,035.17元（39,105,218.14元1,801,182.97元=37,304,035.17元）作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据此，华中房开仍需偿还浦发银行本金37,304,035.17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7,304,035.17元作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期限从2013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如何确定实现担保顺序的问题。本案中，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但对担保实现的顺序，当事人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规定，本案债权人应先就债务人自己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债务人自己提供的担保物不足以实现全部债权的，债权人可就不足部分向其他担保债务人主张担保债权。据此，对浦发银行关于其可任选担保人主张担保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关于担保人仅在31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及浦发银行的实际损失，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应承担浦发银行律师费383,616元。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的内容，浦发银行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将美益公司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故对华中房开、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关于诉讼主体错误的主张，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二、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支付借款本金37,304,035.17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7,304,035.17元作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期限从2013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支付律师费383,616元。四、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在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登记在毕节市房七星关区建他字第T1200002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贵州省毕节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的商住楼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1负2层停车场，已解除抵押的除外）的折价款或所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在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登记在毕节市房七星关区建他字第T1200002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贵州省毕节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的商住楼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1负2层停车场，已解除抵押的除外）的折价款或所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仍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的，可就不足清偿部分对罗丹持有的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84.11%的股权、朱丽娅持有的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78%的股权、朱力持有的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6.11%的股权折价款或所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在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登记在毕节市房七星关区建他字第T1200002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贵州省毕节市翠屏路100号翠竹苑的商住楼A、B栋313层住宅、12层商业用房、负1负2层停车场，已解除抵押的除外）的折价款或所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仍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的，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对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债务人追偿。六、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334.7元，由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共同负担300,968.23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9,366.47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00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46800元，贵阳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丹、朱丽娅、罗应钟、朱力负担10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建桦代理审判员  雷 苑代理审判员  陈 松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潘育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