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晓芳，女，成年，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宣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财，男，成年，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良，男，成年，汉族，私营企业主，住安徽省宣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巧，女，成年，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宣城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鹏飞，安徽桃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环城北路13号，组织机构代码15330083-X。法定代表人：梁家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春，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述宝，男，成年，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宣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辅斌，男，成年，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胜利，男，成年，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被上诉人徐辅斌、戴胜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义，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晓芳、张有财、张子良、张燕巧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子良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鹏飞、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德春、被上诉人孙述宝、被上诉人徐辅斌、戴胜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三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就拖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三建公司与宣城市宣州区东胜建材经营部（下称东胜建材）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1）《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有三建公司合同专用章；（2）孙述宝挂靠三建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故孙述宝有权代表三建公司购买工程所需材料；（3）本案所涉标的为建筑用钢材，非一般生活用品，东胜建材根据合同约定将钢材送往施工工地，三建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系实际受益人；（4）孙述宝以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三建公司承担；（5）即使三建公司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事先不知情，但三建公司事后支付钢材款的行为应视为对孙述宝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2.上诉人及孙述宝均提举了证据证明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三人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其中孙述宝负责执行合伙事务，全体合伙人均应承担责任。三建公司二审中辩称，1.孙述宝与三建公司之间是挂靠还是转包关系由法院审查；2.孙述宝与东胜建材签订合同，系其个人行为，尽管合同上有三建公司印章，但该印章是孙述宝和徐辅斌私刻的，不能代表三建公司的意志；3.东胜建材与孙述宝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东胜建材从未到三建公司进行谈判、结算。只是后来东胜建材向孙述宝索款无果，到三建公司要求协助付款。东胜建材持孙述宝代为付款的授权委托书，三建公司在工程款中予以代扣，孙述宝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系合伙关系，孙述宝系合伙事务执行人，故徐辅斌、戴胜利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上诉人对三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孙述宝二审中辩称，1.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其个人行为；2.孙述宝从三建公司借出的钱是支付给东胜建材的，该款应当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3.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三人系合伙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徐辅斌、戴胜利二审中共同辩称，1.四上诉人称孙述宝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要求三建公司承担责任，那么作为个人的徐辅斌、戴胜利及孙述宝就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货款给付责任应由三建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系三建公司承建，个人是不能承包建设工程的，故不论孙述宝与三建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均应由三建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三人系合伙关系，即便三人是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他们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丁晓芳、张有财、张子良、张燕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建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钢材款本金824745元以及利息920745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6日，实际金额以被告还清本金时为准）；2.被告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6日，宣城市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包宣城市莲花塘第二安置区开达小区一期四标段工程的土建、安装，后三建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孙述宝实际施工。2011年2月28日，开达小区四标段安置房项目部孙述宝（甲方）与东胜建材张来胜（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约300吨，乙方为甲方垫资70万，70万垫资到位后，所供钢材货到付款，甲方孙述宝签字，乙方张来胜签字，并加盖东胜建材印章，合同下方付款方加盖有“宣城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2011年3月31日，孙述宝向张来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东胜公司张来胜人民币（大写）玖拾柒万肆仟柒佰肆拾伍元整。￥974745元事由开达小区四标段工地总欠钢材款。（注明.5月30号左右付一半，8月30号左右付清）具条人：孙述宝2011年3月31日所有货款从2011.4.30号后付利息2分。”2011年8月30日，孙述宝另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东胜公司人民币柒万柒仟玖佰捌拾元整￥77980元此款系：所欠钢筋款所约定利息款（4月30号至8月30号）具欠人孙述宝2011年8月30日”。2013年8月19日，孙述宝向张来胜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欠东胜建材张来胜钢材款974745元，委托三建公司董事长梁家宏代扣代付，另括号注明“欠条已出，日期是2011年3月31号，利息未结算”。2013年8月27日、2014年9月6日，孙述宝通过三建公司分别支付张来胜货款10万元、5万元。2014年12月5日，孙述宝向张来胜之子张子良出具抵押书一份，载明因欠东胜建材张来胜钢材尾款824745元（利息未算），将其名下的狸桥镇卫东集镇建设一号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暂时抵押于张子良，并注明原欠条日期2011年3月31号，欠款金额974745元。另查，东胜建材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来胜，2015年7月28日被核准注销。张来胜于2014年12月19日死亡，丁晓芳（其妻）、张有财（其父）、张子良（其子）、张燕巧（其女）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又查，东胜建材在孙述宝出具欠条即2011年3月31日后，继续向其供货。2011年4月2日至2011年5月9日期间，孙述宝通过三建公司共支付张来胜钢材款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孙述宝与东胜建材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东胜建材按照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孙述宝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因东胜建材已注销，其经营者张来胜亦已死亡，四原告作为张来胜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张来胜所享有的债权主张权利。1.《钢材购销合同》上虽加盖有付款方“宣城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但经庭审质证，四原告及三建公司、孙述宝均否定了该章的真实性，故三建公司不是该购销合同的缔约方；孙述宝虽以“开达小区四标段安置房项目部”名义与东胜建材签订合同，但该合同上并未加盖项目部公章，四原告亦未举证孙述宝具有该项目部的授权委托，且四原告主张权利的欠条亦是孙述宝个人出具，故该合同主体应为孙述宝和东胜建材。因此三建公司与东胜建材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孙述宝向东胜建材经营者张来胜出具委托书，委托三建公司代扣代付欠款，表明张来胜对三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是知晓的，且三建公司对张来胜的付款均是通过孙述宝进行代垫，因而不能仅凭三建公司的付款行为即认定三建公司对孙述宝与东胜建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行为进行了追认。三建公司将开达小区一期四标段工程转包与孙述宝实际施工虽为法律所不允许，但其违法转包的法律后果应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其并不因此对孙述宝与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亦承担法律责任。2.东胜建材经与孙述宝在签订合同及结算款项过程中，徐辅斌、戴胜利均未参与，四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徐辅斌、戴胜利与孙述宝在本案事务上具有合伙关系，故对四原告要求徐辅斌、戴胜利对孙述宝所欠的钢材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3.2011年4月2日至2011年5月9日期间，孙述宝通过三建公司共支付张来胜钢材款76万元，但四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表明东胜建材在孙述宝出具欠条即2011年3月31日后继续履行了供货义务，四原告称该76万元支付的是后续供货款项，与本案诉请无关联，符合双方合同关于“乙方为甲方垫资70万，70万垫资到位后，所供钢材货到付款”的约定。再则，孙述宝于2011年8月30日出具欠条的数额为77980元，能够推定其结算的利息是以2011年3月31日欠条载明的金额974745元及月利率2%为依据进行计算的，其2013年8月19日出具委托书载明欠款金额仍为974745元，2014年12月3日出具抵押书载明欠钢材尾款824745元，该抵押书对其另行支付的15万元则对欠款974745元予以了扣减，上述行为均发生在支付76万元之后。由此可见，孙述宝支付的该76万元货款并非系归还其欠款974745元。故对孙述宝辩称该76万元应从四原告诉请货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孙述宝于2011年3月31日欠张来胜钢材款974745元，2013年8月27日、2014年9月6日分别支付10万元、5万元，现尚欠824745元（974745元-10万元-5万元），四原告诉请其支付该部分货款及相应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孙述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晓芳、张有财、张子良、张燕巧钢材款824745元及利息（自2011年4月30日至2013年8月27日，以97474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9月6日，以874745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7日至付清之日止，以824745元为基数计算。月利率均为2%）；二、驳回原告丁晓芳、张有财、张子良、张燕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509元，由被告孙述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宣州检刑不诉〔2015〕9号）及讯问笔录两份，该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两份证据能够证实徐辅斌、戴胜利与孙述宝合伙承建涉案工程的事实。孙述宝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孙述宝提供了协议书原件，经核对，与一审中四原告提举的协议书内容一致，本院对该份协议书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1日，三建公司（甲方）与莲花塘第二安置区开达小区一期四标段工程项目部（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将宣城市莲花塘第二安置区开达小区一期四标段工程由莲花塘第二安置区开达小区一期四标段工程项目部承包，孙述宝、戴胜利在该份合同中代表乙方签字。徐辅斌、戴胜利与孙述宝合伙承包宣城市莲花塘第二安置区开达小区一期四标段工程。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三建公司印章，孙述宝也非受三建公司指派签订前述合同。因此，本案合同所涉当事人并非三建公司，涉案购销合同对三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三建公司向东胜建材支付货款系基于孙述宝委托，不能由此推定三建公司认可孙述宝以三建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四上诉人要求三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合伙承建涉案的建设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孙述宝与东胜建材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从东胜建材购买钢材，该钢材用于涉案工程。因前述工程系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三人合伙承建，故该三人对拖欠东胜建材的钢材款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要求徐辅斌、戴胜利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拖欠钢材款数额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278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丁晓芳、张有财、张子良、张燕巧钢材款824745元及利息（自2011年4月30日至2013年8月27日，以97474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9月6日，以874745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7日至付清之日止，以824745元为基数计算。月利率均为2%）；三、驳回上诉人丁晓芳、张有财、张子良、张燕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9元，由被上诉人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09元，由上诉人丁晓芳、张有财、张子良、张燕巧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孙述宝、徐辅斌、戴胜利负担155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德明审判员  汪令璋审判员  周宏韬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