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喜，男，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文昌镇贾公村桥门组**号。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喜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不予返还彩礼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郑某在二审庭审中变更请求为可就剩余的3万元予以返还。事实和理由：1.张某给付郑某的16万元系婚前赠与，并非张某因农村习俗为结婚被迫给付的彩礼，也非郑某主动索要，郑某的父母对其婚事毫不知情，故郑某无需返还该款。2.原判认定张某与郑某未共同生活错误。郑某自2015年3月17日与张某登记结婚后，就参与到张某的共同生活中，两人多次发生过性关系。因张某家房屋装修，无法居住，两人婚后即居住于郑某在XX中学租住的房屋内（教师楼1幢202室）。3.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某为张某支付了53500元加油款，给付张某5万元款项以及支付其他家庭支出，现该16万元仅剩余3万余元。张某二审中辩称：1.2015年3月7日，郑某提出要到宣城市区买房子，要求张某给钱，张某便给付郑某10万元，加上3月17日给付的彩礼16万元，总计给付郑某26万元。2.张某给郑某1万元供其购买首饰，但此款却被郑某的父亲拿去花费，张某应得的土地承包费7750元也被郑某的父亲拿走，故郑某称其父母对郑某的婚事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3.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为彩礼，而非张某赠与郑某。4.张某与郑某未在一起共同生活，未发生过性关系。5.郑某支付的油款53500元，与张某无关，郑某主张其给付张某5万元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准予其与张某离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郑某、张某经人介绍相识。2015年3月17日上午，张某给付郑某现金2万元，并通过银行汇给郑某14万元；同日下午，郑某、张某在宣城市宣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此后，郑某、张某未按民间习俗举行婚礼共同生活。郑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某为张某支付加油费53500元。2015年9月23日，宣城市宣州区XX镇司法所对郑某、张某之间的纠纷进行调解，但未果。2015年10月9日，郑某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与张某离婚。张某一审庭审中辩称，同意离婚，双方仅领取了结婚证，未举行婚礼，也未共同生活，郑某向其索取了20万左右的现金和财物导致其家庭经济困难，要求郑某退还前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郑某现要求离婚，张某同意离婚，表明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依法应准予双方离婚。郑某、张某争执的焦点问题是退还彩礼与否及退还数额问题。张某婚前给付郑某彩礼共16万元，婚后，郑某为张某支付了加油费53500元。郑某、张某虽然登记结婚，但是郑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共同生活，故郑某应退还所收取的彩礼。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郑某应退还张某彩礼8万元。张某给付郑某16万元款项系以结婚为目的，该款项的性质为彩礼，故对郑某主张不予退还该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张某辩称除前述16万元外，还给付郑某其他钱款，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张某辩称给付彩礼造成其经济困难，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张某该辩解亦不予采纳。判决：一、准予原告郑某与被告张某离婚；二、原告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某彩礼款8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郑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郑某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中申请了证人徐佩、郑玉真、王素丽到庭作证，拟证明结婚后，因张某家在装修，平时白天郑某在张某家，晚上住在郑某租住的XX中学房屋内，即二人共同生活在一起。证人徐佩作证称，其与郑某系朋友关系，并通过郑某认识了张某。在郑某和张某结婚后，徐佩去玩过两次，一次是到郑某的住处，一次是到张某家。到郑某住处的时候，看见张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到张某家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在吃饭。第一次到郑某住处时大概停留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张某一直在郑某处。第二次到张某家时也停留了半个小时，在此期间，郑某在张某的住处。证人郑玉真作证称：郑玉真与郑某是姐妹关系，也是郑某和张某的媒人。张某家里是卖柴油的。在他们共同生活期间，郑玉真多次去过张某家，郑玉真去的时候他们在做饭，或者郑某在加油。郑玉真也去过XX中学郑某租住的房屋内，看到张某也在，大概有三、四次。郑玉真听说张某与郑某在一起生活的。张某和郑某结婚后居住在郑某租住的房屋内。郑玉真对张某下班后是不是到郑某住处以及多长时间去一次，并不清楚。张某在中石油下辖的加油站工作，三、四月的时候调到池州工作，在池州工作的时候每周回来一次，听说张某回来的时候也到郑某的住处。证人王素丽作证称：王素丽和郑某是朋友关系，不认识张某。不知道郑某和张某什么时候结婚的，但在他们结婚之后去过张某家两次，一次是找郑某逛街，一次是看她装修房子。每次不到半小时，都看到过张某。去张某家的时候，看到郑某在帮忙记账。没有去过郑某在XX中学的租住房。郑某于二审中向本院补充提举了如下证据：1.徽商银行对账单一份及收条一份（均系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4月16日郑某支出53500元，4月22日支出50000元，该两笔款项都给了张某。收条拟证明张某所称的郑某父亲收取的承包田款项已经返还给了张某。2.接处警记录两份以及照片两张（均系复印件，照片上文字标注有2015年8月，郑某被张某踢伤等内容），拟证明张某母亲与郑某发生纠纷，进而证明张某对郑某实施家庭暴力。张某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举了下列证据：1.照片一张，拟证明9月15日郑某殴打张某的事实；2.夏青的证明一份，拟证明3月26日至4月28日，张某在池州上班的事实；3.天湖加油站夏丽琴的证明一份，拟证明3月17日至3月20日，张某在天湖加油站工作，并居住在天湖加油站；4.许欠金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两笔款项打入郑某账户；5.池州长江商务酒店以及池州盛唐酒店的证明，拟证明2015年3月22日至4月5日期间，张某居住在池州牛头山镇长江商务酒店，2015年4月6日至4月28日期间，张某居住在池州盛唐酒店；6.微信截图两张，拟证明郑某自认双方没有共同生活过；7.出院记录一份，收费票据三份，拟证明郑某殴打张某母亲的事实。对双方提举的上列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1.郑某所举证据1拟证明2015年4月16日其支出53500元系用于为张某支付加油费，原审已经就此事实作出认定，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关于2016年4月22日的50000元，仅有对账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郑某将该50000元交付给了张某。2.接处警记录表明郑某与案外人张某的母亲发生纠纷，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至于照片，无时间、地点及原件可供核对，且张某予以否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郑某申请的三位证人系郑某的朋友或亲属，与郑某均存在亲密关系。三位证人对张某和郑某在一起的生活片段回忆得如此清晰，不符合常理。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郑某、张某持续共同生活，对郑某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张某所举证据2，郑某庭审中也认可张某在池州工作的事实，故对证据2有关张某在2015年3月26日至4月28日期间在池州工作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5.张某所举证据3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予采信。证据6即微信截图，具有真实性，但从其内容来看，不能达到张某的证明目的。证据1、4、5、7与本案纠纷无关联，对张某所举的证据1、3、4、5、6、7均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至4月28日，张某被派往池州市中国石油油库工作。2015年6月，郑某与张某之间发生纠纷。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准予离婚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准许郑某与张某离婚正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16万元的性质；二、郑某与张某是否共同生活；三、郑某就涉案的16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如应返还，应返还数额为多少。关于涉案16万元款项的性质。彩礼，是基于民间习俗，一方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而给付另一方的聘金。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财物无偿赠与受赠人的行为。本案中，2015年3月17日上午，张某向郑某给付16万元，当日下午双方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说明张某系以与郑某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而给付郑某16万元。张某自2015年3月份与郑某相识至给付本案所涉16万元时，不过10余天时间。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张某若无以缔结婚姻关系的目的，以其自身经济实力，自愿向郑某无偿赠与大额款项，可能性较小。故此款的给付与一般赠与行为存在根本不同，该16万元的性质应认定为彩礼。关于二人是否共同生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郑某、张某二人已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张某也无证据证实其给付案涉款项导致生活困难，故张某主张返还彩礼能否成立，应看是否满足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第二种情形，即双方是否共同生活。关于共同生活的认定标准，本院认为，上述规定所指“共同生活”是指男女双方真正走到一个家庭中，在经济上互相扶养、生活上互相照顾、精神上互相抚慰，较为长期、稳定的居住在一起，共同承担家庭生活的义务。另外，从立法本意来看，认定共同生活应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因素：（1）是否有共同生活的目的；（2）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被一定范围内的公众认可为夫妻；（3）共同生活的时间是否达到一定长度；（4）是否建立起真实的夫妻感情。从本案来看：（1）张某与郑某两人从相识到登记结婚，不过10天左右，婚前缺乏了解，基本未建立感情；（2）郑某与张某未按照习俗置办酒席，举办婚礼，即未按照传统方式将二人婚事公之于众；（3）郑某承认，因张某家房屋装修，办理结婚登记后，郑某婚后并未到张某家与其共同居住生活，郑某也无有效证据证实张某到其租住的房屋内共同居住生活；（4）自2015年3月17日双方结婚至同年6月发生纠纷，仅三个月时间，除去张某在池州工作的一个多月，双方在一起的时间仅为一、二个月。在此期间，即使双方有过性行为，也不足以据此认定郑某与张某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共同生活要件。关于涉案款项应否返还及返还数额问题。正如前述，郑某与张某没有夫妻间应当具备的长期、稳定的共同生活状态，故本案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关于彩礼返还要件的规定，郑某应当就其收取的彩礼予以返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判酌定返还8万元彩礼，处理结果并无不当。郑某主张其已交付5万元现金给张某，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郑某称16万元已大部分花费完毕，仅剩余3万元，此系郑某单方陈述，无证据予以证实，也无证据证实其将该笔款项用于同张某的共同生活中，故对郑某的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德明审判员  谢 贞审判员  汪令璋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彩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