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绍东，男，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代理人：戴路，安徽文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天杰，男，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代理人：王鹏翔，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绍东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25日，在唐天杰、代绍东以及曹子哲、钟广华四人在场的情况下，唐天杰、代绍东先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代绍东乙方：唐天杰甲乙双方经共同友好协商，甲方将自己所属的一片荒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土地位于颍南界临郸路、福利碱厂对面，西邻界临河，东邻界临郸路，南邻卜海波，北邻杜长友。具体以实际地界为准，该片荒废地南北长约55米，东西宽约20米，合计约1.65亩。二、甲方自愿将该片废荒地以人民币肆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同时地上所属杨树60多棵归乙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一次性全额付清土地转让金额，同时地款两清，永无纠缠。三、甲方保证该片土地属自己所有，无任何纠纷，协议双方签字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违约者要付给对方土地转让金额20%的违约金。四、以上条款双方均无异议，签字生效，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戴绍东乙方：唐天杰见证人张金生2010.11.25”。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代绍东乙方：唐天杰甲乙双方经共同友好协商，甲方将自己所属的一片荒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土地位于颍南界临郸路、福利碱厂对面，西邻界临河，东邻界临郸路，南邻卜海波，北邻杜长友。具体以实际地界为准，该片荒废地南北长约55米，东西宽约20米，合计约1.65亩。二、甲方自愿将该片废荒地以人民币每年一万元的价格租赁给乙方使用，租期20年，从2010年11月25日起至2030年11月25日止，租金每五年一次付清，同时地上所属杨树60多棵售给乙方，作价3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首付土地租赁金额五万元，以后每五年开始付清。三、甲方保证该片土地属自己所有，无任何纠纷，土地租赁期间甲方不得无故收回，如提前收回，应包赔乙方地上的经济损失，协议双方签字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违约者要付给对方土地租金20%的违约金。四、以上条款双方均无异议，签字生效，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此后，唐天杰分两次交付代绍东40万元。土地租赁协议和转让协议中载明的60多棵杨树已不存在。证人张金生的证明载明：“一、2011年11月份，唐天杰找到我，要求处理他与代绍东2010年11月份流转土地的事，在唐天杰多次找我后，有一天，我找代绍东了解情况，在我的调解下，双方同意解除2010年11月份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和租赁合同，又签订一份新的土地流转协议。唐天杰在原协议中交款20万元，通过调解，唐天杰又交款20万元。唐天杰实交土地流转款40万元。流转协议签订后，我当着双方及四邻到现场丈量的土地，下的灰桩，进行了实际交付。包括该土地上的大小60多棵杨树。由于该块土地被征用，补偿的5000元钱代绍东全额交给了唐天杰。在2011年的流动协议中，有我的签字，2014年10月初，唐天杰再次找我调解此事，还拿着我签字的流转协议让我看。唐天杰一审起诉中提交的租赁协议早已不存在。事实上双方都没有履行。通过我的调解，早已解除。二、代绍东转让给唐天杰的土地是生产队发包给代绍东的荒废地，该地转让给唐天杰，西平社区居委会是知道的。界首市颍南街道福通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曹永年2015.1.10证明人：张金生2015年1月9日”。张金生在2009年曾任原界首市颍南办事处西平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2012年9月份，界首市颍南街道西平社区合并到福通社区。双方转让的土地为原界首市颍南办事处西平社区卫东大队发包给代绍东的荒废地，但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目前，唐天杰、代绍东双方所争议的上述土地已被征收为河岸园林地。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农村土地，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也称通过其他方式流转。该承包方式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家庭承包土地，而通过其他方式流转的“四荒”等土地，承包方和受让方都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关于“四荒”，1996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中指出，“四荒”资源是指农村集体所有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包括荒地、荒坡、荒沙、荒草和荒水）。1999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进一步明确，“四荒”是指荒山、荒沟、荒丘、荒滩（包括荒地、荒坡、荒沙、荒草和荒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承包方未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协议无效的，应予支持。本案查明，唐天杰、代绍东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代绍东转让给唐天杰的土地，为原界首市颍南办事处西平社区卫东大队发包给代绍东的荒废地，代绍东未依法取得该荒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据此立法精神，唐天杰、代绍东所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唐天杰因履行土地转让合同支付给代绍东的40万元，代绍东应返还给唐天杰。关于土地租赁协议和转让协议中载明的60多棵杨树应返还代绍东，该60多棵杨树已不存在，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双方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记载为作价3万元，而土地转让协议则记载归唐天杰所有。且证人徐宏启陈述在争议土地旁买了唐天杰40多棵树，5000元钱。同时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实为土地转让协议，60多棵杨树的价款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处理。关于唐天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权利人向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张金生的证明记载，2011年11月，唐天杰曾多次找其要求处理与代绍东2010年11月土地流转的事。证人卜怀波陈述，2012年底、2013年初，唐天杰、代绍东和张金生去丈量争议土地的四界；唐天杰陈述2014年1月争议土地被征收与争议土地现场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唐天杰自协议签订后至起诉时，曾多次主张权利，其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代绍东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天杰与代绍东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协议无效；二、代绍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天杰土地转让金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代绍东负担7300元。唐天杰减少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2340元，退还唐天杰。宣判后，代绍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土地租赁、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唐天杰的起诉已超时效；原审对树木款未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唐天杰辩称：代绍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期间，代绍东提供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土地非因代绍东的原因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唐天杰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土地登记，唐天杰应与集体组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然后由发包方向界首市人民政府申请颁发土地经营权证，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代绍东与唐天杰签订土地租赁、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唐天杰的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唐天杰应否返还代绍东树木款。本院认为：关于土地租赁、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代绍东与唐天杰签订的名为土地租赁、转让协议，但从其内容上看，实质上是代绍东将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出卖给唐天杰，上述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制度旨在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而不在于纵容义务的不履行及规避民事责任的承担。虽然土地租赁、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11月，但原审法院根据证人卜怀波的证言及本案有关事实，进而认定唐天杰一直在主张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精神，并无不当。关于树木款问题。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在转让土地时，双方均认可土地上栽种有树木，唐天杰已将树木出售给他人，其应将树木款5000元返还给代绍东，即唐天杰尚应返还代绍东39.5万元。综上，代绍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唐天杰与代绍东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协议无效；二、变更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代绍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天杰土地转让金40万元为：代绍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天杰土地转让金39.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代绍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云审判员 田 浩审判员 孟乐群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卢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