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8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委托代理人：杜某、康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委托代理人：杜某。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白某、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神木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的（2016）陕082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9日被告李某乙、刘某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李某甲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借款人刘某李某乙2011年2月9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原告在借据中批注“月利息3分”。原告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于被告刘某指定李爱生账户内。借款后被告刘某清偿了部分借款，2013年5月23日原、被告就剩余款项进行协商，并书面达成《刘某给李某甲还款计划》，内容为“……刘某欠李某甲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00）本金再（在）今年年底还清，具体还款办法如下：1、于2013年5月底还款叁拾万元整……3、于2013年底（农历）把所剩余柒拾万元（￥700000.00）还完。如与（于）9月份和年底这两笔款不能按时还完，可以让保人李某乙来催还，还完本金后与保人李某乙再无关系。如与9月份和年底这两笔款不能按时还完，可以让保人李某乙偿还……”。被告李某乙、刘某在该份还款协议中签名捺印。协议达成后，2013年5月31日被告李某乙依照还款协议约定：于2013年5月底还款30万元，履行了第一期的还款。被告刘某于2013年8月29日偿还4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偿还8万元，于2014年1月27日偿还4万元、于2014年3月28日偿还5万元、于2014年4月22日偿还1万元、于2015年7月16日偿还2000元。此后被告再未偿还借款，故原告以李某乙、其妻白某为被告诉至法院。诉讼中，被告李某乙申请追加刘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刘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刘某给李某甲还款计划》是否有效。原告诉称被告李某乙、刘某在欠原告15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予偿还的情况下，自愿承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并非出于原告本人意愿。被告辩称向原告出具分期偿还130万元的还款协议，系在未经结算、未核对账目的情况下出具，协议中所欠原告借款数额并不真实。显然原、被告双方均对还款协议的效力存有争议。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二被告签名确认的还款协议，虽原告未签名或捺印，但合同由原告持有，且被告李某乙依照还款协议履行了分期还款第一期还款计划，原告也接受了还款，显然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出具还款协议时，未对所欠款项核实，致协议中还款数额不准确。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为成年人，应当能认识到自己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其所称不清楚所欠款项数额，即达成还款130万元的协议不符合常理；再次被告刘某最后一次履行还款的时间是“2015年7月16日”，距离协议达成之日已有两年之久，显然与其所辩称理由自相矛盾，故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原告诉请支付利息应否支持。2011年借款时双方在借据中未书面约定应支付利息，原告诉称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3%，被告李某乙、刘某辩称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本院审查认为，如上所述，被告刘某在未核对账目的情况下，共计向原告偿还债务220.6万元，超额偿还债务而不自知不合常理；且依被告刘某所述，截止原、被告于2013年5月23日协商偿还债务之时，被告实际已清偿债务168.4万元，被告在仅欠原告31.6万元的情况下，却向原告出具偿还130万元借款的还款协议，两者金额相差巨大，被告称未经结算不清楚偿还情况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再者被告李某乙、刘某签名确认的《刘某给李某甲还款计划》中多处可见有“本金”字样的表述，可见原告所述口头约定利息更具有客观性，故本院对原、被告曾口头约定支付利息予以采信。但双方在2013年5月23日协商偿还债务时，就如何偿还达成新的协议，协议中既未约定期限内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已付利息本院不予理究，原告请求支付其余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5月23日之后所还款项应为本金。本案争议焦点三：双方是否约定借款期限。原告诉称2011年2月9日出具借据时，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被告予以否认。但2013年5月23日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期限，现期限已届满，双方应依约履行偿还责任。综上，可以认定2011年2月9日原告出借200万元，并与借款人口头约定应支付利息。被告李某乙、刘某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据一支。2013年5月23日原告李某甲与被告李某乙、刘某达成分期偿还13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协议，李某乙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中签名捺印。原告李某甲提供载有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据，且已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2013年5月23日原、被告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分期偿还，本院已经确认该协议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原、被告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即被告刘某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2013年5月23日后偿还多笔款项中，原告与被告李某乙、刘某对偿还债务无争议的是：被告刘某于2014年1月27日偿还4万元、于2014年3月28日偿还5万元、于2014年4月22日偿还1万元、于2015年7月16日偿还2000元，共计偿还10.2万元。另有被告李某乙于2013年5月31日偿还30万元，原告对收到李某乙偿还30万元无异议，对偿还日期有异议，但被告李某乙提供收据及银行转账回单足以证明偿还该笔款项的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被告刘某辩称，原告自认2013年7月6日收到来自于李某乙偿还的款项，为被告所偿还多笔款项之一。原告陈述被告李某乙有，且仅有一次偿还30万元，被告主张2013年7月6日向原告偿还30万元而未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对2013年5月31日被告李某乙向原告偿还30万元予以采信，对被告李某乙于2013年7月6日偿还30万元不予采信。还有原告陈述被告刘某于2013年8月29日偿还4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偿还8万元，被告刘某陈述于2013年11月30日偿还8万元，虽均无证据证明，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被告刘某于2013年8月29日偿还4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偿还8万元予以采信。由此可见，2013年5月23日后被告刘某共计偿还原告借款52.2万元，尚欠借款77.8万元未予偿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某偿还所欠原告借款77.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四：被告李某乙在该笔借款中的身份，以及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李某甲，被告李某乙、刘某三方对2011年2月9日借款时被告李某乙的身份各执一词。但2013年5月23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标题为“刘某给李某甲还款计划”，内容中有三处出现“保人李某乙”字样，以及有“如与9月份和年底这两笔款不能按时还完，可以让保人李某乙偿还”类似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表述。据此可以认定，被告李某乙为借款的保证担保人。被告李某乙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因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李某乙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借款时原告与借款人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5月23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并就履行期限作了明确约定，将最后履行期限确定为农历2013年年底。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则保证期间应自农历2013年年底起算6个月。农历2013年年底最迟可为农历2013年12月30日（公历2014年1月30日），则保证期间为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7月30日，故原告应当在2014年7月30日前，要求担保人李某乙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诉称借款后一直向被告李某乙、刘某催要债务，被告李某乙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亦无证据证明于保证期间内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故保证期间已届满，被告李某乙免除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李某乙之妻白某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故该笔借款并非被告李某乙与白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白某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某甲借款本金77.8万元。二、免除被告李某乙的保证责任。三、被告白某不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被告刘某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李某甲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某乙、刘某为共同借款人，且该二人共同向上诉人出具借据一支。被上诉人白某作为李某乙妻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3%，并由上诉人在借据中批注，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应予支持。三、《刘某给李某甲还款计划》是被上诉人李某乙、刘某单方面向上诉人出具，上诉人对其内容不予认可，故未在该计划中签字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该计划仅为证明利息的存在，原判以该计划作为定案依据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该计划有效，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李某乙主张权利，李某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神木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10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某乙、白某、刘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某甲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李某乙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第二组，杜博、刘文惠与证人李军、高矮平、李文林、赵秀军的调查笔录四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刘某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第三组，证人李文明、孟俊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农历正月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某乙主张过债权，李某乙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某乙、白某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刘某提供了证人李汉耀的证言，证明《刘某给李某甲还款计划》的形成过程。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李某乙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白某对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刘某认为该录音不能确定具体的通话时间，且内容未涉及本案，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李某乙、白某均对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刘某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持有该组证据却放弃提供，不是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并接受询问，形式不合法。对上诉人李某甲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李某乙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二证人与李某甲关系密切，且二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被上诉人白某对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刘某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二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对被上诉人刘某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李某甲，被上诉人李某乙、白某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因内容未涉本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因证人无不能出庭之情形而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因二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刘某提供的证据，因上诉人李某甲，被上诉人李某乙、白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刘某给李某甲还款计划》是否有效。《刘某给李某甲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协议”）由被上诉人李某乙、刘某签名确认后共同向上诉人李某甲出具，上诉人李某甲虽未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或捺印，但该还款协议由上诉人李某甲持有并向法庭出示，且上诉人李某甲在原审庭审中称“还款计划中的第一笔，实际偿还时间是2013年7月6日”，但其给被上诉人李某乙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显然上诉人李某甲对该还款协议认可，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所持还款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013年5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就如何偿还借款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对利息未做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持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应予支持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被上诉人李某乙在该笔借款中的身份，以及应否承担偿还责任。2013年5月23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内容中有三处出现“保人李某乙”字样，且借款人处只有刘某签名。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某乙为保证人。被上诉人李某乙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因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某乙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还款协议约定最后履行期限为农历2013年年底。农历2013年年底最迟可为农历2013年12月30日（公历2014年1月30日），则保证期间为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7月30日，故上诉人应当在2014年7月30日前，要求被上诉人李某乙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虽称借款后一直向被上诉人李某乙催要债务，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被上诉人李某乙对此予以否认。故上诉人所持李某乙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白某作为李某乙妻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之上诉理由，依照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故该笔借款并非被上诉人李某乙与白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白某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6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世辉审判员  苏小娟审判员  高慧云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韩连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