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合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畸，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玮，黑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福东。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兆林，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天工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云峰、郭福东、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工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黑申民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4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工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畸，被申请人张云峰的委托代理人曲丽玮，郭福东经传唤未到庭，天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兆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工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1.其和天工劳务公司都是依法在工商注册登记的合法经营公司。其将其承建的工程发包给了天工劳务公司，双方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将全部工程款已拨付给天工劳务公司，天工劳务公司将该工程的五项转包给郭福东。天工劳务公司已将五项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郭福东，合同亦履行完毕。郭福东将自己承包的木工工程转包给了张云峰，张云峰与郭福东之间发生的工程款纠纷。其未与张云峰签订合同，其与张云峰不存在业务关系，不应替郭福东和天工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天工建筑公司未违反工商管理法规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权利，也未损害他方利益。其和天工劳务公司是在承接该项工程之前成立的，两个公司的工程业务不同，是经建设主管部门要求成立的建筑公司和劳务公司。3.一审追加其为被告，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张云峰辩称，天工建筑公司、天工劳务公司、郭福东应承担连带责任，鉴定费应由天工建筑公司承担。天工劳务公司辩称，张云峰与郭福东签订的合同就应与郭福东结算。郭福东未到庭答辩。张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工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黑河市爱家佳苑1#、2#、3#楼的建筑工程转包给天工劳务公司，天工劳务公司又将全部工程分包给郭福东，郭福东将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其。合同签订后其按合同约定将工程完工，并于2012年11月29日与郭福东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437975元。按约定郭福东应支付2012年11月29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计算）30594.74元，本息合计468569.74元。其对上述款项索要未果，天工建筑公司与郭福东拒不给付欠款。请依法判决天工建筑公司与郭福东承担连带给付劳务费437975元，并支付利息30594.74元，本息合计468569.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天工建筑公司与天工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天工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黑河市爱家佳苑1#、2#、3#楼的建设工程五项分包给天工劳务公司，具体事项天工劳务公司委托其公司项目经理郭福东于同日与天工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分包合同。2012年4月23日，张云峰带领工人从事木工工作。2012年8月28日，郭福东与张云峰签订分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郭福东将位于黑河市爱家佳苑1#、2#、3#楼的木工工程承包给张云峰，负责1#、2#、3#楼所有模板制作安装和拆除，负责木工工作及清理作业；承包价格为1#、2#楼，木工按展开面38元／㎡计算，阁楼顶斜面增0.5，3#框架部按38元／㎡展开计算，斜面顶阁楼按展开38元／㎡，余下按砖混建筑面积38元／㎡计算；工程质量为合格；甲方负责乙方工人进入现场的食宿（伙食费12元／天／人）在乙方工程拨款中扣回；施工期间甲方按工程形象进度80%拨款，余下20%，在主体全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乙方必须保证人员充足，如因人员不足甲方立即更换队伍，或增加人员抢工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所完工程作业必须保质、合格，如不合格造成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并承担抢工期费用；如主体（抹灰、苯板、瓦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所得款项必须按人拨付，按人签字、如发生拖欠、滞留现象或乙方未做工资表、未有签字，甲方可直接发放工人工资，同时取消承包人（乙方）的资格。如无理取闹此合同甲方有权作废；结算平方计算按国家规定实行。2012年11月29日，郭福东以五项负责人名义与张云峰进行木工结算。双方结算内容为：“工程总量60000平方×38元=2300000元；零点工5万元；已付工费1912025元；所得工程余额437975元；结算之后，天工扣款及相关负责费用、按实际产生承担、双方认可”。2013年9月20日，天工建筑公司承包建设的黑河市爱家佳苑1#、2#、3#楼的建筑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2014年1月21日，郭福东与张云峰对已拨付的木工劳务费再次进行结算，张云峰认可2012年4月至12月已收到木工劳务费现金1913277元，对郭福东出示的一张12018元伙食费票据因未见到原件未予认可，庭审中郭福东出示了该票据原件，其当庭表示认可收到此款。2014年1月22日，黑河市农民工工资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委托黑河市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聘请专业人员对黑河市爱家佳苑1#、2#、3#楼模板工程量进行核算。2014年1月27日，黑龙江省锦融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爱家佳苑商住楼模板工程出具咨询报告书：按委托方要求计算模板总面积50045.30㎡，建筑面积3512.61㎡。据此，郭福东及天工劳务公司均认为按咨询报告书认定的工程量，扣除已给付张云峰的人工费1955220元及2013年张云峰应当完成而未完工程所发生的工程款147540元，已超额支付张云峰木工劳务费667559.42元。另查明，郭福东名义上是天工劳务公司项目经理，实际上与天工劳务公司系挂靠关系。天工建筑公司与天工劳务公司在工商档案中股东相同。2013年春天，张云峰安排工人吕忠起、赵春华继续在爱家佳苑工地从事木工工程收尾工作，根据天工劳务公司提供的工地工人出勤表及发放工资明细台账记载：2013年5月份，吕忠起和赵春华各领取工资3660元；2013年6月份，吕忠起和赵春华分别领取工资3360元和2760元；2013年7月份，吕忠超领取工资1200元，二人共领取工资14640元。但该台账不能证明张云峰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47540元。庭审中，郭福东申请对爱家佳苑1#、2#、3#楼的木工施工模板工程量进行鉴定，后因没有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没有为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法院委托北京市中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为：经分析计算鉴定后的工程量为55870.94㎡（55602.19㎡+268.75㎡），1#、2#楼斜屋面面积分别为1019.57㎡和991.53㎡。张云峰、郭福东对该鉴定结论均提出书面质异，北京市中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双方提出的质疑已书面函复。一审法院判决：天工劳务公司与发包方天工建筑公司订立建设施工合同后，天工劳务公司将工程的五项转包给挂靠其名下的郭福东，郭福东又将其承包工程五项中的木工工程转包给张云峰。张云峰、郭福东均属自然人个体且均无建设施工资质，郭福东与张云峰签订的“分项承包合同书”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分项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故郭福东应当按其与张云峰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天工劳务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郭福东，郭福东又违法分包给张云峰，三方至今未决算，故郭福东、天工劳务公司对所欠木工劳务费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天工建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天工劳务公司后，对合同的履行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且天工建筑公司与天工劳务公司虽然均为独立法人，但两公司股东基本一致，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犯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天工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经北京市中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并结合张云峰与郭福东所签订的木工组分项承包合同内容里的承包价格约定，双方于2012年11月29日木工结算单中关于零工的计算，郭福东与张云峰于2014年1月21日对已拨付的木工劳务费的再次结算及庭审中双方对账结果，认定郭福东尚欠张云峰木工劳务费271371.62元{38元×55870.94㎡（55602.19㎡+268.75㎡）+38元×2011.1㎡（1019.57㎡+991.53㎡）×0.5）50000元，零工-1913277元已付款-12018元伙食费-14640元（吕忠起和赵春华领取工资款）}。关于张云峰要求给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张云峰与郭福东在工程结束后对工程量及给付款始终存在争议，且对利息未约定，故按分项承包合同约定从工程验收后1个月即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2月28日给付欠款利息5529.95元（271371.62元×5.6%÷12个月÷30天×131天）。郭福东、天工劳务公司辩称2013年张云峰应完成而未完成工程所发生的工程款为147540元应予扣除的辩解理由，因其举证不足，故不予采信。一、郭福东给付张云峰工程款271371.62元及利息5529.95元，合计276901.57元。二、天工建筑公司、天工劳务公司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329元，张云峰承担2875.48元，天工劳务公司、天工建筑公司、郭福东承担5453.52元。鉴定费90000元由张云峰承担43637元，由郭福东承担46363元。张云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工程量错误。鉴定意见书与郭福东出具的“木工结算单”相矛盾，而“木工结算单”系双方各出一名造价员现场测量、认证的，该单据具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法定期限内对方未对该单据提出异议，未行使撤销权，该单据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该单据注明以最终结算为准，但结算只是对工程价款结算，不影响工程量的多少，本案争议的工程量为结算单中的60000㎡。鉴定结论不能对抗木工结算单的效力。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工程量，导致少认定了3123.51㎡的工程量，致使其有118693.38元工程款未认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给付工程款468569.74元。天工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张云峰未完成施工任务并故意扩大工程量，其主张的工程量违背事实。张云峰主张的60000㎡的工程量，所说的木工结算单也是人为故意扩大的。经一审法院对双方释明后，双方同意司法鉴定。张云峰将自己写的结算单拿来对抗司法鉴定书，要求法院已经否定的3123.51㎡的工程量再给确认，违反法律规定。张云峰提出不存在的工程量的过错而导致司法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张云峰承担。天工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作为独立的建筑公司，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将工程承包给了天工劳务公司并支付全部工程款。天工劳务公司在其业务范围内经营其无权干涉。请求驳回张云峰的上诉。郭福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工程量正确，木工结算单注明以最终结算为准，该事实张云峰也认可。其与张云峰之间工程承包价格是每平方米38元，双方对不确定的工程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天工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天工劳务公司后，天工劳务公司将该工程的五项转包给了借用其资质的郭福东，郭福东又将其承包工程五项中的木工工程转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张云峰。张云峰和郭福东均系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二人签订的《分项承包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故郭福东应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给付张云峰相关工程款。因天工劳务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借用其资质的郭福东，郭福东将木工工程又违法转包给张云峰，且至今未能给付所欠工程款，故天工劳务公司应对郭福东所欠张云峰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天工建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天工劳务公司后，未尽到监管责任，且天工建筑公司与天工劳务公司虽为独立法人，但两个公司股东基本一致，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犯债权人的利益，故天工建筑公司应对实际施工人张云峰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天工建筑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鉴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张云峰认为鉴定结论认定的工程量少，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木工结算单并不是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故张云峰请求以木工结算单为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郭福东及天工建筑公司认为应由张云峰完成的工程而未完成，由其重新雇人完成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张云峰给付147540元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329元，由张云峰负担3414.89元，由郭福东负担4914.11元；鉴定费90000元，由张云峰负担36900元，郭福东负担53100元，天工建筑公司和天工劳务公司任公司对郭福东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负连带缴纳义务。二审案件受理费张云峰负担4133元，郭福东负担3250.80元（已缴纳5454元，应退2203.20元），天工建筑公司负担5454元；邮寄送达费80元，由郭福东负担，天工建筑公司和天工劳务公司负连带缴纳义务。围绕天工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天工建筑公司在本案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天工建筑公司将诉争工程发包给天工劳务公司后，天工劳务公司又将该工程的五项转包给借用其资质的郭福东，郭福东又将其承包工程五项中的木工工程转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张云峰。张云峰和郭福东均系没有建设资质的自然人，其所签《分项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郭福东应按双方约定给付张云峰所施工的木工工程款。鉴于天工劳务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借用其资质的郭福东，郭福东又将木工工程违法转包给张云峰，且至今未给付所欠工程款。原审判决天工劳务公司对郭福东所欠张云峰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因天工建筑公司将本案诉争工程承包给天工劳务公司后，对该合同的履行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天工建筑公司虽与天工劳务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但两个公司股东基本一致，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该行为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审判决天工建筑公司对天工劳务公司应履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黑中民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林成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