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1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号。法定代表人张仕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飞，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体运村路*号嘉益安江名园*栋*单元**层*号。法定代表人张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超生，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塘汛镇板桥村*组。法定代表人林文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胥春秀，绵阳市农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二四公司）、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众鑫源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商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告中核二四公司中标承建了四川绵阳实验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后将该工程以联营承包名义实为转包的方式转包给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并按工程总造价1％向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四川绵阳实验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2009年6月15日，供方为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需方为四川省绵阳联众劳务公司签订了《商品砼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混凝土型号、单价、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交货地点、检验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五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商砼，甲方在次月十日前付给乙方上月已浇筑砼款总额的70％，以此类推；主体完成后一月内付到该工程商品砼款总额的85％，余款在该工程体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和第十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中规定的甲方责任或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以单价折算的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或因其违约导致乙方直接经济损失，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支付款项日万分之五的利息等）”。该合同供方由王小勇签名，需方由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德康签名，并加盖了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四川绵阳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提供了商品混凝土，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职员刘之询、杨万松分别于2009年7月8日、2009年8月15日、2009年9月23日、2009年10月20日、2009年11月9日、2010年1月29日、2010年6月30日、2010年8月4日共计八次对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砼方量结算单签字确认。2012年12月3日，供方为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使用方为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作，确保乙方回收“川北监狱民警生活基地”商品混凝土货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小写：¥2，000，000.00元）以上的情况下，甲方在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商品混凝土款计人民币：伍拾肆万伍仟贰佰伍拾捌元叁角伍分（小写：¥545，258.35元）。第二条约定：该项目商品混凝土尾款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00元），在2013年9月30日前，甲方全额支付给乙方。第三条约定：若在本补充协议一、二项条款双方议定的任何一个时间点甲方未按约定足额支付，乙方将按约追收欠款并追诉甲方违约责任，即合同总价款10％违约金和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支付款项日万分之五的利息等。补充协议供方由王小勇签名，使用方由范东签名，并加盖了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公章。2013年11月26日和2014年7月30日，原告建设商混公司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被告中核二四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邮寄达送了催告函，向被告核二四公司催收四川绵阳实验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商品混凝土的欠款。另查明：2015年1月13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19日，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换领营业执照。2015年1月22日，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换领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德康变更为张聪。2009年11月13日，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市政路桥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营业部账户51×××45向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500000.00元。2012年4月9日，范东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账户43×××89向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00000.00元。2010年6月20日，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四川公司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四川久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签字盖章确认达到合格标准同意验收。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核二四公司承建四川绵阳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后转包给被告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四川绵阳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因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对外亦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对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以其名义所承建的四川绵阳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对外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加上原告建设商混公司所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已实际用于被告中核二四公司所承建的四川绵阳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因此，被告中核二四公司对本案所涉混凝土货款及资金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被告核二四公司辩称其不是混凝土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2012年4月9日，范东向原告建设商混公司转账支付混凝土款200000.00元，同日，原告建设商混公司向其开具注明收到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实验高中）商品砼款收据一份，而被告联众鑫源丰公司庭审时认可范东为四川绵阳实验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范东向原告建设商混公司转账支付的200000.00元应为四川绵阳实验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支付的混凝土款；另外，2012年12月3日，原告建设商混公司与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前向原告建设商混公司付清所欠混凝土款。随后，2013年11月26日和2014年7月30日原告建设商混公司又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被告中核二四公司邮寄送达催告函来主张权利。2015年3月19日，原告建设商混公司提起诉讼，故原告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联众鑫源丰公司的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欠款金额，被告联众鑫源丰公司职员刘之询、杨万松分别于2009年7月8日、2009年8月15日、2008年9月23日、2009年10月20日、2008年11月9日、2010年1月29日、2010年6月30日、2010年8月4日共计八次对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砼方量结算单签字确认，被告联众鑫源丰公司虽对其公司员工签字不予确认，但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第2款“在下次浇筑前，甲、乙双方对上次混凝土供应量进行核对，并办理完毕已供货量和货款的有效签字手续。若未办理好方量计量结算的，乙方有权拒绝提供商品砼”、第五条第3款“付款方式：乙方先为甲方提供商砼，甲方在次月十日前付给乙方上月已浇筑砼款总额的70％，以此类推；主体完成后一个月内付到该工程商品砼款总额的85％，余款在该工程完成后三月内付清”和《商品砼购销合同》对商品砼方量结算未明确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指定人员以及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未对其职员刘之询、杨万松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内进行的8次砼方量结算提出异议，加之被告联众鑫源丰公司在庭审时认可于2010年与原告进行了结算来看，有理由相信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职员刘之询、杨万松是代表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对砼方量进行结算确认，另外，2012年12月3日原告建设商混公司与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日止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建设商混公司混凝土款为1545258.35元，故对被告联众鑫源丰公司的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利息，原告建设商混公司与四川绵阳联众劳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15日和2012年12月3日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各一份，均约定“未按约定支付混凝土款，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应支付款项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故对被告联众鑫源丰公司不支付资金利息的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欠款1545258.35元并承担该款从2013年1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资金利息。二、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53元，由被告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承担。宣判后，中核二四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原告建设商混公司起诉款项系材料款，而本案买卖合同是由工程劳务承建单位联众鑫源丰公司与建设商混公司签订和履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劳务承建单位联众鑫源丰公司之间的工程转包合同无效就认定上诉人对本案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误用，本案材料款不能等同于工程款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第三方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联众鑫源丰公司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与建设商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2013年1月31日前付货款545258.35元，在2013年9月30日前付货款1000000元。因此，其中545258.35元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2013年2月1日，1000000元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2013年10月1日。而一审判决将全部货款1545258.35元的利息均从2013年1月31日起算，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建设商混公司答辩称：《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虽然是与联众鑫源丰公司签订，但商品混凝土实际用于中核二四公司的工程建设。由于联众鑫源丰公司并无工程建设资质，其与中核二四公司的工程转包合同无效。因此，中核二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中核二四公司是否应当对联众鑫源丰公司所欠建设商混公司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是联众鑫源丰公司与建设商混公司签订，该商品混凝土买买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联众鑫源丰公司与建设商混公司，应当由联众鑫源丰公司承担该买买合同中购买人的付款义务。就买买合同，现有法律并未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合同相对人之外的人对合同义务承担责任，除非当事人自己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当，因为该司法解释是目前唯一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但该司法解释解决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的工程款纠纷问题，而不是解决实际施工人对外从事买卖、租赁等商事行为产生的纠纷问题。虽然中核二四公司在中标承建四川绵阳高级中学生活用房灾后重建工程后整体转包给无工程建设资质的现联众鑫源丰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对违法转包行为仅规定了对违法转包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等行政处罚的法律责任，并未规定违法转包人需要对他人独立从事的买卖、租赁等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工程质量赔偿责任除外)。因此，一审判决中核二四公司对联众鑫源丰公司所欠建设商混公司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中核二四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联众鑫源丰公司与建设商混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2013年1月31日前付货款545258.35元，在2013年9月30日前付货款1000000元。据此约定，其中545258.35元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2013年1月31日的次日，即2013年2月1日；1000000元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2013年9月30日的次日，即2013年10月1日。一审判决将全部货款1545258.35元的利息均从2013年1月31日起算不当，应予以纠正。联众鑫源丰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欠款本金1545258.35元及资金利息（其中545258.35元自2013年2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其中100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一审原告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6元（中核二四公司预交18706元，联众鑫源丰公司预交2700元）均由四川绵阳联众鑫源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沈秦荣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牛 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