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甘01民特字第17号申请人:甘肃恒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表人:张利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甘肃刘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宇，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莲，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甘肃恒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与被申请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恒利公司称，2012年12月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合同，由被申请人对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的恒利.嘉豪国际酒店、KTV、地下车库、酒店院内室外停车地工程、嘉豪国际16#、17#、18#、19#住宅楼、住宅楼之间的商铺工程进行施工。后因被申请人擅自分包分解工程，未按约定时间和标准完成工程竣工，形成工程逾期，并一直消极怠工，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再履行相关合同，造成申请人经济损失，形成纠纷。2016年5月16日，申请人收到兰州仲裁委员会送达的《参加仲裁通知书》。申请人于2016年5月16日当日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异议书》，认为仲裁约定无效，兰州仲裁委员会无权进行仲裁，遂诉至法院。申请人认为：一、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没有约定以仲裁方式处理争议。被申请人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表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仲裁协议或仲裁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内容为：“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1）请兰州仲裁委员会调解；（2）采取第1种方式解决，并约定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对仲裁或诉讼没有进行选择确认，也就是说，双方根本没有明确约定选择仲裁方式，因此，仲裁协议根本不存在，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因此，被申请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不符合《仲裁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仲裁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有仲裁协议”。二、在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仲裁协议或条款无效，申请人有权对仲裁协议无效提出异议，并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申请人现依据《仲裁法》规定，已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异议，并提请贵院确认仲裁约定无效并做出相关裁定，请贵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中铁二十五局称，一、本案申请人故意隐瞒重大事实，欺骗兰州市中院对本案予以立案，本案仲裁协议效力已由兰州仲裁委员会先行处理完毕，依法兰州市中级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申请人在《起诉书》中多处写明“申请人于2016年5月16日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异议书》”、“已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异议”，说明申请人早在起诉前已书面申请兰州仲裁委员会对仲裁条款的效力进行认定，兰州仲裁委领导在当天收到书面异议之时直接依法作出驳回异议的决定，当场就告知申请人，并通知申请人在《决定书》正本印刷完毕后前往仲裁委签收，但此后申请人经仲裁委多次通知一直推诿不取《决定书》。此后，申请人认为未达到其拖延诉讼目的，又再向兰州市中院起诉，在起诉状中故意隐瞒仲裁委已作出驳回决定的事实，达到起诉立案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在“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或者申请撤销仲裁机构的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情况完全符合上述规定，不管申请人是否认为仲裁委的决定是否对其有利，在其提出书面异议后，仲裁委对其管辖问题已经做出的决定都必须服从，不能通过欺骗人民法院的手段来试图推翻仲裁委已做出的决定。因此，本案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本案或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退一步来说，申请人、被申请人双方已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本案实体纠纷理应由兰州仲裁委进行审理。申请人、被申请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合同》）中涉及仲裁管辖的条款有两条。首先，在《通用条款》中第三十七条中明确约定，“双方可以在专用条款内约定以下一种方式解决争议：第一种解决方式：双方达成仲裁协议，向约定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二种解决方式：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条款说明，在专用条款中双方只会选择一种解决方式，不可能既选择仲裁又选择向人民法院起诉，即一旦选定仲裁委后是具有排他性的，因此，申请人主张的仲裁条款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在《专用条款》第21条中，双方明确约定了选择第（1）种方式解决，第（1）项中写明了兰州仲裁委员会调解。所以，双方是对管辖权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而且兰州仲裁委员会的名称完全正确，不存在任何歧义，这种情况下，双方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而申请人按照（2）条中文字排版问题理解明显错误，因为双方已经做出了对管辖权的明确约定。产生这种文字理解错误的原因，是申请人无视合同《通用条款》中的区分解释才会误读。第三，《通用条款》37.1条明确约定，双方可以在专用条款中约定一种解决争议的方式，且《通用条款》47条再次明确，对本通用条款内容具体化、补充或修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也即《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均是双方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案管辖权的构成理应由上述两条约定共同组成。最后，作为一份《合同》的共同组成部分，是能够相互解释说明的，如果抛离关键性的管辖条款来恶意寻找孤立条款的文字歧义，试图扭曲双方已达成的仲裁约定，最终达到拖延诉讼时间的目的，这种方法既没有实际意义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滥用。本案的实体纠纷金额巨大，申请人拖欠被申请人的工程款已超过人民币6000万，其中包括拖欠农民工工资，并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但在申请人最后给被申请人的函件中，其非但不依约付款，还要被申请人继续垫资施工，在被申请人被迫维权后又通过各种手段阻挠，实在非大企业诚信所为。综上所述，关于本案所涉的仲裁协议效力问题，从程序上说仲裁委已作出决定，申请人不论是否情愿都必须接受，从《合同》约定的情况来看，也符合仲裁的明确约定要求，管辖权并无异议，理应由兰州仲裁委员会进行管辖，请求人民法院依照程序法，考虑本案《合同》实际情况，决定不予受理本案或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最后，退一万步来说，假设本案实体不能在仲裁委审理，必须进入诉讼程序，实体诉求审理部分依照2015年4月30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一审应当起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将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在本案被申请人的主张异议程序不合法、实体又没有合同支持的情况下，将给上级法院带来审理上的诸多困扰，请合议庭对该客观情况予以考虑，对申请人提出的管辖异议决定不予受理或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合同，由被申请人对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的恒利.嘉豪国际酒店、KTV、地下车库、酒店院内室外停车地工程、嘉豪国际16#、17#、18#、19#住宅楼、住宅楼之间的商铺工程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条款部分37.1条中约定，发包人承包人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可以和解或者要求有关主管部门调解。当事人不愿和解、调解或者和解、调解不成的，双方可以在专用条款内约定以下一种方式解决争议：第一种解决方式：双方达成仲裁协议，向约定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二种解决方式：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合同专用条款第21条21.1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1）请兰州仲裁委员会调解；（2）采取第1种方式解决，并约定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管辖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被申请人中铁二十五局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兰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1日向恒利公司发出兰仲字（2016）第29号《参加仲裁通知书》。恒利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交异议书，并于2016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并于当天缴纳了诉讼费用。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审查立案，并于2016年6月2日向恒利公司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2016年6月1日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兰仲决字（2016）第29号驳回仲裁异议决定书。另查明:申请人恒利公司与被申请人中铁二十五局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后，对仲裁条款的约定没有达成补充协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依照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没有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而后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或者申请撤销仲裁机构的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后，中铁二十五局向兰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恒利公司在接到兰州仲裁委员会《参加仲裁通知书》后就向该仲裁委提交了异议书，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尔后又请求本院确认仲裁协议无效，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对此案审查立案后，兰州仲裁委员会才于2016年6月1日作出驳回仲裁异议决定书，因此，本院在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之前，对该案予以受理并立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针对仲裁协议条款是否有效的争议依法进行审查后认为,仲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表示自愿将双方间发生的争议提交仲裁机构并按仲裁规则仲裁解决的书面意思表示，也是仲裁机构受理仲裁案件的法律依据，当事人选择仲裁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而且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本案中，中铁二十五局和恒利公司在两份合同通用条款中仅约定争议选择方式在专用条款中予以约定，而两份合同专用条款第21条21.1明确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1）请兰州仲裁委员会调解；（2）采取第1种方式解决，并约定向兰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管辖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知，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通过仲裁机构以仲裁的方式解决双方的纠纷，而是约定纠纷的解决方式是提请仲裁委员会调解；同时，又选择了或仲裁或诉讼的纠纷解决方式，这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中铁二十五局与恒利公司在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有关仲裁条款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申请人甘肃恒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仲裁协议条款无效。申请费400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张惠东代理审判员  刘桂刚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任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