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隆基,1938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委托代理人向波，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祝凤，女，1956年6月10日出生，土家族。委托代理人鲁艳平，女，1956年6月10日出生，湖南省古丈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凤，女，1956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被告古丈县古阳镇太坪村第七村民小组。负责人鲁德玉，女，1957年7月15日出生，土家族。委托代理人鲁自玉，女，土家族，湖南古丈县人。上诉人鲁隆基、张祝凤与被上诉人张祖凤、古丈县古阳镇太坪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太坪村七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鲁隆基、张祝凤不服古丈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隆基及其委托代理人向波，上诉人张祝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鲁艳平，被上诉人张祖凤，被上诉人太坪村七组组长鲁德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鲁自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84年原告鲁隆基承包了位于古丈县古阳镇太坪村热弄（地名）1.2亩旱地，四至界限为：上齐铁路球场，下齐明生地，左齐岭，右齐选旺地。1998年第二轮发包时，该承包地作为茶地由原告顺延承包。同时被告张祝凤家在此也承包有一块土地与原告鲁隆基承包地相邻。被告太坪村七组的阿通才（地名）与热弄（地名）相邻，在承包到户时阿通才（地名）的荒山及范围内的板栗树，被告太坪村七组没有进行发包。但原告张祖凤前夫对该地内的板栗树进行整修管理。2014年初因永吉高速公路修建需要，需征收被告太坪村七组热弄和阿通才的土地。在领取征收补偿款时，原告鲁隆基与被告张祖凤发生纠纷，原告鲁隆基诉至该院，请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土地权属界限不清，原告鲁隆基申请撤回起诉，并申请古丈县古阳镇人民政府确定权属。在古丈县古阳镇人民政府解决权属纠纷过程中，对于被征收的阿通才林地2.2亩，征收款85580元，被告太坪村七组以阿通才土地未发包为由，认为被征收的2.2亩林地的补偿款应属于组里所有。被告张祝凤也认为争议地的征收款属于自家所有，也要求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为此在古丈县古阳镇工作人员及村干部参加下，2015年5月14日被告太坪村七组第一轮承包时十一户农户（包括原告鲁隆基、被告张祖凤、张祝凤）经过实地现场查看，全体农户协商后，对争议的阿通才林地2.2亩征地补偿款达成了分配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组上提四万元按到户时承包土地人口分配（争议三户张祖凤、张祝凤、鲁隆基不在其中分配资金）；2、余下45580元按张祝凤户1万元，鲁隆基、张祖凤两户各17750元。十一户村民包括原告鲁隆基、被告张祖凤、张祝凤均在协议上签字，在场的古阳镇政府工作人员陈坤及村干部向虎等也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古丈县古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古丈县古阳镇太坪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协议签订后，原告认为征收的土地位于热弄，太坪村七组主张的土地位于本村阿通才，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同时认为争议地系原告承包经营范围之内。而根据资金分配协议，原告只得全部征地款的20%，剩余80%的土地补偿款均分配给太坪村七组及张祖凤、张祝凤。认为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形，故诉至该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判认定，本案因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中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故本案原、被告双方对阿通才高速公路征地资金分配有权在村民小组民主议定的情况下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对于讼争的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同时该协议涉及的2.2亩被征收土地与原告鲁隆基、被告张祝凤承包地相邻，在该2.2亩林地被征收后，现场因高速公路施工而无法确认具体界限，当事人基于此现实情况，协商一致，并经过本组全体村民议定，也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告鲁隆基请求撤销该协议，其没有向该院提供该协议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变更或撤销的合同的证据。因原告鲁隆基没有向该院提供扎实的能够证明本案讼争的协议系重大误解订立，在订立时显失公平，或者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鲁隆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鲁隆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鲁隆基承担。鲁隆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存在重大误解情形。从本案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可以得知，本案争议地的实际地名为“热弄”，但涉案协议书中则明确争议地地名为“阿通才”，同时，本案中当事人均承认在调解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并未面对面进行协商，而是调解人员将协议写好后再分别叫当事人签字。由于调解人员没有将协议内容告知上诉人，加之上诉人文化程度较低，在没有知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了字，事后在他人的告知下，才知道协议所写的地名与争议地的实际地名不一致，如果上诉人事先知道该情况，那就不会在该协议上签字。其次，本案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从本案涉案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在上诉人具有承包合同证实自己是该争议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情况下，只得到诉争被征收的土地的20%土地补偿费，其他土地补偿费全部被分配给了其他人。再次，本案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在本案调解过程中，调解人员在未查明涉案土地权属的情况下，就明确告知上诉人，如果不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就领不到土地补偿款，上诉人只好被迫在协议上签字。第四，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根据法律规定，调解协议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纵观本案，调解协议虽然加盖了古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但却没有古阳镇人民调解员的签名，这是一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协议。二、一审判决没有准确认定涉案协议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一审判决的内容看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为土地补偿费分配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协议应为人民调解协议。三、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的协议属于重大误解，在订立时显失公平，或者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证据，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违本案基本事实。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人民调解协议，同时结合法庭审理中当事人的自我陈述，足以认定本案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及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下：1、撤销涉案协议书；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针对上诉人鲁隆基的上诉，被上诉人张祝凤答辩称，同意撤销该协议，但是补偿款应属于她所有。针对上诉人鲁隆基的上诉，被上诉人张祖凤答辩称，协议是自愿签字的，没有人胁迫，签字就是签字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针对上诉人鲁隆基的上诉，被上诉人太坪村七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张祝凤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根本不存在什么协调会，2015年5月14日，镇里、村里领导来看界限，上午到太坪村学校互相争议，在争议不清的情况下，镇里、村里干部提出实地去看看，上诉人要求村里、镇里领导下来看界限。但是村镇领导都没有来看。后来，领导喊上诉人分钱、签字，上诉人问界限怎么办，领导说先分钱，再看界限。上诉人没有读过书，不认识字，当时上诉人以为是分组上1.7亩和0.8亩多的征收款，因为上诉人只知道征收地的面积，不知道征收款是包括上诉人家2亩2分地的征收款，不然上诉人是不会签字的。再说，这个协议也是不合法的，请求法院撤销协议。第二，诉争2.2亩争议地是上诉人家管理证范围以内的土地，上诉人的管理证是上齐鲁隆成田，下齐岩坎，右齐鲁隆基地，左齐鲁开邦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协议，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上诉人张祝凤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鲁隆基答辩称，同意撤销协议的观点，但是诉争2.2亩争议地是属于本人的管理范围之内。针对上诉人张祝凤的上诉，被上诉人张祖凤答辩称，协议是自愿签字的，没有人胁迫，签字就是签字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针对上诉人张祝凤的上诉，被上诉人第七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阿通才高速公路征地资金分配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在本案中，签订协议的各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作为一个成年人，在需要签署自己名字时，应具有最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现上诉人鲁隆基、张祝凤主张涉案协议应予撤销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鲁隆基、张祝凤必须就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和理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本案中，首先，上诉人鲁隆基、张祝凤虽然自称协议书的签订是受逼迫、欺诈，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协议书中的利害关系人张祖凤在二审庭审中，并未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也没有说明存在逼迫、欺诈的情形。且协议书上有镇里、村里、组里相关工作人员及相关村民代表的签名，当时签订协议是也宣读了协议书的内容，同时盖有古丈县古阳镇太坪村村民委员会及古丈县古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第三，虽然鲁隆基声称自己年纪大，文化程度较低，被欺骗签了字，但是其在庭上自认与其子生活在一起，加之鲁隆基另外有一块地已经补偿了六万余元，其对高速公路征地补偿事宜按照常理应该对相关的政策有所关注，故其与家人不可能不清楚当时签字是为了什么，其上诉理由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第四，虽然张祝凤也声称其不知道协议是什么协议，只知道签字分钱，作为一个太坪村第七村民小组的组员，加之其也有其他土地被征收补偿，应该清楚高速公路补偿政策文件，其不可能随随便便在牵涉到自己权利的书面协议上签字；第五，该协议书的内容与形式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书的签订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自由处分的结果。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6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鲁隆基、张祝凤的上诉请求只有其自我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而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的观点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鲁隆基、张祝凤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于情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鲁隆基负担80元，由上诉人张祝凤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浩恒审 判 员  张安成审 判 员  田竺青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邓自彤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