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一初字第154号 原告：胡婷，女，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星良，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南湾56号。 负责人：黄智强。 被告：黄智强，男，汉族，1974年8月22日出生，住北海市。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姚伟才，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蒋萍，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婷诉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黄智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后由于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变更由审判员陈培荣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高振理、苏家莲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后由于工作变动原因，变更由代理审判员钟新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潘丽娜、杜有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再次复庭审理，由书记员冯伟兰担任法庭记录。原告胡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星良、被告委托代理人姚伟才、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婷诉称：2009年10月9日，原告因上颌前门牙有一点缝隙，到被告黄智强开设的南湾第四卫生所补牙。被告黄智强为了多赚钱，不是采取为原告补牙的诊疗方法，而是将原告四颗门牙磨掉，为原告安装假牙。由于被告为原告磨牙，造成原告牙齿疼痛，而原告当时怀有身孕，当晚回家后就出现先兆流产，原告第二天到医院进行诊疗，医生建议原告保胎。被告为原告安装假牙后，造成原告牙齿疼痛，无法饮食，无法睡眠，严重影响胎儿的正常发育。小儿出生后出现严重疾病，造成原告巨大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被告黄智强为原告安装的假牙只有短短几个月就脱落。现原告缺失四颗门牙，严重影响原告咀嚼功能和原告的容貌。原告年纪轻轻就因门牙缺失被别人嘲笑，无法找到工作，精神受到严重的打击和折磨。北海市医学会于2014年8月7日作出北海医监[2014]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原告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原告认为，被告黄智强在为原告诊疗牙齿的过程中，不履行告知义务，没有告知原告在怀孕期间可能因磨牙和安装假牙造成的不良影响；没有书写病历，没有牙医资格，更没有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存在重大医疗过错，对原告造成医疗损害，依法应当由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承担医疗损害的赔偿责任，被告黄智强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诉至本院请求：一、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因医疗损害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103930.3元（其中医疗费9253.1元、护理费1238.6元、误工费12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种植四颗门牙的费用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住院病案，证明原告因被告的医疗过错造成患儿发育不良而导致出生后患病治疗的事实；2、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孩子患病的事实；3、住院发票，证明原告孩子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的事实；4、门诊病历，证明原告缺失四颗门牙的事实；5、视听材料，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6、医疗事故鉴定，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7、病历、发票，证明原告胡婷到北海市人民医院种植牙齿发生了费用9421.05元。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黄智强辩称：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是合法医疗机构，被告黄智强也取得了乡村行医资格证书。原告诉讼请求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损失是原告女儿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失，与原告本人无关；对于种植四颗门牙的费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不存在精神损害，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被告黄智强唯一的缺失是没有写病例，被告黄智强只是南湾第四卫生所的医生，其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南湾第四卫生所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医疗机构赔偿责任不超过10%的比例。 被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南湾第四卫生所是非盈利性机构，医疗机构许可证的有效期间为2008年6月30日到2011年6月30日，诊疗科目为口腔科，原告为被告医牙发生在卫生所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期间内；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证明卫生所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智强，而且卫生所的校验是合格的；3、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证明黄智强具有合法的执业资格。 经开庭审理质证，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黄智强对原告的证据1、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原告女儿住院治疗发生的费用，是与本案无关，原告医牙齿在2009年，其女儿住院的费用发生在2010年；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我们认为医疗事故鉴定书是合法有效，如果原告有异议，应在收到鉴定书之日起15日卫生行政部门申请重新鉴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支出的9421.05元是用来做牙齿的，发生费用时间过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告胡婷对被告的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卫生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颁发是不合法的，因为卫生所的人数、床位，执业场所不合符相关规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校检验是出了医疗事故才补办的；对证据3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黄智强，没有牙医执业资格，黄智强是非法行医，牙医是有专门的行医资格的。 本院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认证如下:本院对原告胡婷提供证据1、2、3、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虽然原告提出异议，但因原告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且该类书证确与被告抗辩辩事由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9日，原告胡婷因“上颌前门牙缺损”到南湾第四卫生所就诊，要求补牙，被告黄智强将原告胡婷的四颗门牙磨掉并安装了假牙，当时原告胡婷已怀有身孕。2010年5月11日，小孩出生后，于2010年6月13日发烧住院治疗至2010年7月4日，入院诊断为：1、重度××；2、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共产生医疗费9253.10元。2014年5月27日，北海市卫生局委托北海市医学会对“胡婷病例与南湾卫生所的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4年8月7日，北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2009年10月9日，患者胡婷因“上颌前门牙缺损”到南湾第四卫生所就诊，经检查患者前门牙两颗牙冠变色、变质，腐蚀、缺损。初步诊断：深龋。怀孕期间牙齿金属烤瓷修复治疗没有禁忌症，小儿出生体重身高无异常，未见畸形，现体格发育基本正常，小儿生后出现的疾病与牙科治疗无因果关系。在患者同意的情况下，如果上颌前门牙缺损大，可以用用缺隙两端的邻牙为基牙，以增加固位力，选择钛合金瓷牙作为固定义齿修复体；如果上颌前门牙缺损小，只需做治疗。但鉴于医患双方提供的资料不一致，且医方没有书写病历，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病历书写规范与管理规定》（第三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医方的诊断以及所采取治疗措施的正确。胡婷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期间，原告胡婷陆续到北海市人民医院种植牙齿，共产生医疗费9421.05元。原告为此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先后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是否符合相应的医疗常规；对胡婷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是否与原告的损害（包括怀孕期间出现先兆流产、胎儿的发育及小儿出生后出现的疾病、原告的牙齿缺失）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如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对应承担的责任系数进行鉴定；对后续治疗的内容和费用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回函称此案无当时在南湾第四卫生所的病历材料，且医患双方对当时就诊检查情况异议较大，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将鉴定材料退回；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回函称因南湾第四卫生所没有病历，同时原告所诉的“胎儿的发育及小儿出生后出现的疾病”不能明确，请求原告提供胎儿的发育及小儿的出生后出现的疾病的相关医学资料，如没有可先去医院进行相关检查明确再启动鉴定程序，但至今胡婷未能提供胎儿的发育及小儿出生后出现的疾病的医学资料，且该所对原告变更之后的鉴定内容亦无法针对委托事项作出鉴定意见，该所亦将鉴定材料退回。 本院认为：被告黄智强是南湾第四卫生所的法定代表人及医务人员，被告黄智强为原告医牙是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南湾第四卫生所承担。原告请求的其女儿住院治疗期间所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损失，首先这些费用是其女儿住院治疗所产生的，主张的权利主体应当是其女儿，并非原告胡婷，所以原告胡婷对于其女儿住院治疗期间所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损失是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其次，根据北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意见，小儿生后出现的疾病与牙科治疗并无因果关系，被告对小儿生后出现的疾病没有过错，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其去北海市人民医院种植牙齿发生的9421.05元医疗费，有病历、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黄智强没有证据证实其为原告胡婷治疗牙齿时已及时、清楚向患者胡婷说明了医疗风险，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且被告没有书写病历，违反了有关诊疗的规定，应推定被告黄智强为原告胡婷治疗牙齿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胡婷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对于原告胡婷种植牙齿发生的9421.05元医疗费损失，本院认为被告应承担20%的责任，即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应赔偿原告胡婷种植牙齿的医疗费损失1884.2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胡婷主张被告黄智强磨掉其四颗门牙，严重影响其咀嚼功能和容貌，导致原告年纪轻轻就因门牙缺失被别人嘲笑，无法找到工作，精神受到严重的打击和折磨，综合考虑原告胡婷目前的精神状况，本院确认原告胡婷因被告黄智强磨掉牙齿精神损害达到了严重的后果，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支持原告胡婷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赔偿原告胡婷医疗费1884.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6884.21元。 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原告胡婷负担1904元，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负担476元（该款原告胡婷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南湾第四卫生所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还给原告胡婷）。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至上诉期限届满后7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8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55060600018120098416，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北海分行北部湾东路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钟新友 人民陪审员  杜有燕 人民陪审员  盘丽娜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伟兰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第六十一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 患者要求查阅、复制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