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23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告）陈炳海，自由职业。委托代理人顾海燕，自由职业。委托代理人何晓秋，如东县民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美泉（乳名王华），油漆工。委托代理人杨金华，如东县掘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王美泉诉原审被告陈炳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立案受理。审理后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012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27日，原审被告陈炳海以原审判决具有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的情形为由，向本院提交再审申请书等证据材料，申请本院对原审案件进行再审。本院立案审查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再审申请人陈炳海的部分再审事由成立，遂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东民申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6年3月7日，本院对原审案件立案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陈炳海的委托代理人何晓秋、顾海燕，被申请人王美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炳海再审称，1、请求撤销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29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无需支付被申请人王美泉15000元的主张。3、原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其理由：1、再审申请人陈炳海经营的南通同济阳光装饰公司（未经注册）帐本（自制手写流水）记载，被申请人王美泉于2012年4月2日、12月17日在申请人处��别付款3000元、10800元，原审未予扣减，该证据属于新的证据并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再审申请人陈炳海于2013年2月6日出具给被申请人王美泉的欠条是一种结算依据，应从出具欠条次日起计算二年诉讼时效。被申请人起诉时，无论是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还是从2013年5月31日（最后一次还款）起计算都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受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在再审中予以纠正。被申请人王美泉再审辩称，1、再审申请人陈炳海的再审陈述均不是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关于再审申请人在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的从2012年4月2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几笔付款，除原审中由原审原告提供的欠条中记载5月30日、31日两笔付款是事实外，其他的几笔付款均发生在再审申请人出具欠条之前，欠款数额应以被申请人提供的欠条记载为准。3、关于再审申请人抗辩的诉讼时效，被申请人自再审申请人出具欠条后至2013年5月31日给付5000元止，被申请人于2014年春节前、2015年春节前均当面向再审申请人要过款，在这个期间也多次电话联系。再审申请人不履行给付义务时，被申请人在2015年5月初曾委托代理人向再审申请人要款或起诉，委托代理人也与再审申请人进行联系直至提起原审案件的诉讼。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审查明，被告陈炳海雇请原告王美泉为其进行油漆装潢。2013年2月6日经双方结账，被告出具欠条一张，注明“暂欠王华油漆材料及人工工资人民币25000元”，未约定给付日期。2015年5月30日、5月31日两天，被告陈炳海分别给付原告5000元，尚欠原告人民币15000元。后被告未能给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油漆材料、工资款人民币15000元及自主张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告王美泉乳名王华，与原告王美泉一起做油漆的工人均称呼原告为“王华”。原审认为，劳动者依法应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原告王美泉向被告陈炳海提供劳务后，有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对原告应取得的劳动报酬及材料款，被告已出具了欠条，其应当及时履行给付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时效及诉讼主体问题，由于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故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到庭四位证人均向法庭证实原告王美泉即王华本人，且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条，故足可认定被告的欠款事实。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炳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美泉劳动报酬及材料款共计人民币1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8元，财产保全费170元，合计258元，由被告陈炳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再审查明，原审原告王美泉与原审被告陈炳海因各自业务关系认识约十年左右时间，王美泉从事建筑装潢油漆工种，陈炳海从事建筑装潢水电工种，两人曾在同一承包人处共事多年。2011年，陈炳海向南通优美佳建材有限公司租赁四楼一间办公室，准备用以设立南通同济阳光装饰实业有限公司（未履行审批手续）对外承接建筑装潢业务。2010年至2012年，王美泉多次承揽由陈炳海承包建筑装潢业务中的油漆项目。2013年2月6日，原审原告王美泉与原审被告陈炳海就2012年所承包的油漆项目（优美佳楼下两间店面房，四楼陈炳海的办公室，拼茶中学对面一户三上三下楼房）进行结算，陈炳海给付部分现金后，出具“暂欠王华油漆材料及人工工资款共计贰万伍仟元整”的欠条一份。2013年5月30日、5月31日，陈炳海分别给付各5000元，尚欠15000元未能给付。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陈炳海、被申请人王美泉分别向法庭提供自制手写流水本。陈炳海的流水本中记载：2012年4月2日给付王美泉3000元，12月17日给付王美泉10800元（其中800元系他人的款项）。陈炳海主张其在2013年2月6日结算时未将该两笔预付款扣除。王美泉虽然对陈炳海所提供的流水本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对两次共收到陈炳海13000元工程款事实不持异议，其抗辩该款是支付2011年底结算应付而未付的油漆工程款。王美泉的流水本中2012年1月15日记载：2011年陈炳海（海儿）尚欠油漆工程款18000元，减去已付5000元，还欠13000元；流水本2013年2月12日记载：电工海儿25000元。王美泉主张2012年两次所付13000元与2013年2月6日结算形成的欠条不具有关联性。陈炳海除对王美泉所提供的流水本的真实持有异议外，并抗辩结算工程款时因记忆出错未将已付的13000元在25000元中予以扣除。再审中另查明：1、再审申请人陈炳海，被申请人王美泉在再审审查谈话及再审庭审中均陈述他们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给付方式，基本按照本地区建筑装潢行业的惯例进行。即工程款每年老历年底前结算，结算之日即为给付之日。工程施工过程中，承揽方可以向定作方预付一定数量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2、再审申请人陈炳海将其承接的建筑装潢工程中的部分油漆项目分包给被申请人王美泉施工，包括包工、部分包料和包工不包料两种方式。施工中，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也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3、本案在再审审查期间，被申请人王美泉为证实原审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向本院提交加盖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专用章的话单查询一份，话单显示2015年5月19日18时25分04秒至18时26分48秒，主叫号码881××××8090座机与139××××6188手机（机主陈炳海）通话104秒。4、再审中，被申请人王美泉为证实2015年5月19日18时25分其委托代理人杨金华实际使用了主叫号码881××××8090，向本院提交加盖如东县掘港镇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如东县掘港镇司法所印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881××××8090的电话系我单位调解办公室的座机号码”。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陈炳海对另查明3、4中被申请人王美泉提交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原审案件卷宗中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的庭审陈述，被申请人提供的欠条，庭审笔录；再审审查卷宗中本院对申请人、被申请人谈话形成的笔录，被申请人提供的话单、接处警登记；再审庭审中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的陈述，申请人、被申请人各自提供的自制手写流水本，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明等相关证据得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审核，具有证明力。综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和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讼争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是被申请人在原审中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是应当如何确定案涉欠款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讼争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经再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申请人将其���接的建筑装潢油漆项目分包给被申请人施工，双方之间的人格独立，既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也不具有人身依附关系，由被申请人按照申请人的要求自行雇佣工人完成施工项目，向申请人交付劳动成果并取得申请人支付的对等报酬。本案中，申请人陈炳海是次定作人，被申请人王美泉是次承揽人，双方之间据此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并将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与案件的客观事实不符，再审中应当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被申请人在原审中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结合再审审查谈话和再审庭审，可以认定申请人陈炳海与被申请人王美泉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是在每年老历年底前结算，结算之日即为给付之日。一般而言，欠条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证。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明确工程款结算方式为即时履行，据此申请人未能即时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而向被申请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申请人对其结欠工程款的确认。申请人在欠条中未定履行期限，表明其未有还款承诺，因此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中断，如果被申请人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申请人出具欠条之日的次日开始重新计算。在卷证据证明，申请人最后一次履行债务的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那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二年。本案原审财产保全裁定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诉讼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该两个时间点均已超过二年，倘若被申请人不能举证证明二年内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则申请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综观被申请人为证明原审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向法庭提供的几组证据，接处警登记���证人证言与待证事实之间未能形成证据链，尚不足以达到被申请人的出证目的。而话单查询和证明能够证实被申请人为主张权利，委托如东县掘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金华为其代理人诉讼，诉讼前委托代理人为减少双方的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于2015年5月19日采用与申请人电话协商解决纷争的方式，既可以视为被申请人向有关组织申请调解，也可以视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主张权利，从而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的情形，由此被申请人在原审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申请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说理中以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为由驳回原审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存在瑕疵，再审中应当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应当如何确定案涉欠款数额的问题。首先，申请人、被申请人各自向法庭举证的自制手写流水本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类，虽然申请人的自制手写流水较被申请人的自制手写流水记载得更为清晰、工整，本子保管得更加完好，但从其内容上看，与被申请人的自制手写流水一样，符合个体装潢工匠的记帐模式，能够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其次，申请人所举证的自制手写流水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该证据既不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也不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为公平保护诉讼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再审中，其可以作为抗辩理由提出。第三，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自认2012年曾收到申请人工程款13000元，从表象上看申请人的抗辩得以印证。但是，结合原审、再审审查、再审卷宗证据可以看出，一是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不限于2012年度油漆装��项目，也包括2010、2011年度油漆装潢项目，并不排除申请人未即时给付报酬的事实，原审诉讼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二是被申请人2012年收取申请人13000元是2011年结欠报酬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该合理性在其所举证的自制手写流水记载中能够得以印证。三是假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结算2012年度油漆装潢报酬时，未将预付款扣除，申请人应在其后的给付中提出或者要求被申请人在欠条中加以更正，其直至再审时才提出不符常情。况且，申请人举证的自制手写流水显示，2012年申请人共向包括被申请人在内的承揽人、材料商支付应付款90000余元，如果涉案13000元（约占总付款的15%）系支付被申请人2012年度油漆装潢项目的预付款，其在与被申请人结算时不可能不予扣除。据此事实及理由，涉案申请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请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数额依法有据，理应得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在再审判决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东民初字第01292号民事判决。即：原审被告陈炳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王美泉承揽报酬共计人民币1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审被告陈炳海的再审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8元，财产保全费17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81元，合计人民币439元，由再审申请人陈炳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宇审判员  陈楚新审判员  张志一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毛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对小额诉讼案件的判决、裁定，当事人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事由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申请再审事由成立的，应当裁定再审，组成合议庭审理。作出的再审判决、裁定，当事人不得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返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返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