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4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甲，女，1948年8月23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映波，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勤慧，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乙，男，1950年6月8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朱玉兰，丁山花园酒店退休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丙，女，1955年2月8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丁，男，1956年10月27日生，汉族。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红君，江苏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某甲与上诉人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武琼担任审判长、徐松松、陈晓霞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汤燕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程白扬与艾启文生前育有程某甲、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程某某五个子女，户籍登记簿上有一栏登记养女程艾琳（1959年生）。程艾琳的户口于1965年10月30日自蚌埠市迁往程白扬处，于1968年3月22日迁回蚌埠，迁出原因“随父”。程艾琳在“吸收新工人登记表”家庭情况父亲一栏登记为艾佛，主要社会关系一栏登记为姑父（也是义父）程白扬、姑母艾启文。程白扬与艾启文的干部履历表中家庭成员情况均没有程艾琳的记载。艾启文于2003年11月22日死亡，程白扬于2014年3月19日死亡。程白扬、艾启文生前留有位于南京市龙江小区阳光广场某号2505室房产一套（下称阳光广场2505室）。程白扬留有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43×××17）存款3042.86元。2001年11月1日，程白扬、艾启文办理（2001）宁证内民字第5823号公证遗嘱一份，载明“我们夫妇共同拥有座落于本市鼓楼区龙江小区阳光广场某号楼2505室福利房一处。于二000年十月二十五日购买，产权证、土地证尚未领取。因我们年事已高，为避免矛盾、纠纷，故自愿立下遗嘱，将上述房产及室内所有财产在我们百年之后遗留给大女儿程某甲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2012年8月23日，程白扬办理（2012）宁南证民内字第11483号公证遗嘱一份，载明“我的住房、存款、字画等等遗物，均由程某甲、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四人平均分配，各得25%。”2015年9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2015）宁南证复决字第1号复查处理决定书，载明“我处在办理该遗嘱公证时未严格按照司法部1990年12月12日颁布的《公证程序规则（试行）》和2000年3月24日颁布的《遗嘱公证细则》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39条、《公证程序规则》第63条第1款第（五）项的规定，我处决定撤销（2001）宁证内民字第5823号《遗嘱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2014年8月6日，程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由其继承本案诉争房屋。原审庭审中，程某甲主张5823号《遗嘱公证书》撤销的原因仅是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艾启文的遗嘱应认定为代书遗嘱。原审另查明，2000年10月25日南京大学出具给程白扬收据一张，收据载明，购房款60326.43元。程白扬于2000年11月27日书写的“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中载明“……接下来的问题是买房的钱从哪里来，我和启文无多积蓄，一下要拿出7-8万元实在有困难……怎么办？我只能和山东的大女儿艾薇商量，艾薇经济其实也不宽裕，但她的儿子、女儿长期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且她自己的户口也在我这里……这种形势下逼的她只有想办法找钱买下这套房子，别无他法，因此，艾薇在征询艾诺、艾文同意她买房的情况下（艾辛无法联系）四处借贷，寄来柒万元，才把龙江的这套房子买下……”程白扬在文末签名、艾启文在文末签名并写同意。原审再查明，程某某未婚无子女，2016年1月14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以（2015）鼓民特字第1号判决书宣告程某某死亡。原审法院认为，程白扬与艾启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阳光广场2505室系夫妻共同财产，程白扬与艾启文各享有1/2份额。程白扬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款3042.86元系程白扬个人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程白扬于2012年办理的公证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份遗嘱真实有效。程白扬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即由程某甲继承1/4份额，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继承1/4份额。关于阳光广场2505室房屋中艾启文的1/2份额是适用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原审法院认为，艾启文2001年所作的公证遗嘱已经被撤销，当时公证时形成的谈话笔录、公证处工作人员书写的遗嘱等均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艾启文的1/2房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关于艾启文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范围，原审法院认为，程艾琳履历表中明确记载父亲为艾佛，姑父程白扬、姑母艾启文，程白扬、艾启文的履历表子女一栏亦没有关于程艾琳的记载，因此程艾琳和程白扬、艾启文夫妇并未形成法律上的收养关系，故程艾琳不是艾启文的法定继承人。程某某于2016年1月14日被宣告死亡，故艾启文的1/2房产份额，应由程白扬、程某甲、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程某某依法继承。依据程白扬书写的“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可以认定阳光广场2505室系程某甲出资购买，因程某甲出资为父母购买居住房屋，可以认定程某甲对父母尽的赡养义务较多，故分配艾启文遗产时对程某甲予以适当多分，原审法院综合认定属于艾启文所有的阳光广场2505室的1/2份额由程某甲继承1/4份额，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继承1/20份额，程某某、程白扬各继承1/20份额。程某某被宣告死亡后其继承的1/20房产份额由程某甲、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继承1/80份额。综上，阳光广场2505室由程某甲继承2/5份额，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继承1/5份额。程白扬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存款3042.86元，由程某甲，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均等继承。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南京市龙江小区阳光广场某号2505室房屋由程某甲继承2/5份额，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继承1/5份额；二、程白扬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43×××17）存款3042.86元归程某甲所有，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760.72元。宣判后，程某甲提起上诉称：1、程白扬、艾启文所作出的《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是程白扬、艾启文处分诉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2、2001年公证遗嘱虽然被撤销，但被撤销的原因是程序问题，而程白扬、艾启文订立遗嘱的过程和意思表示都是真实的，且一审经质证的录音证据也能证实上述事实；3、程某甲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应多分得遗产。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诉争房屋由程某甲一人继承。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程艾琳与上诉人父母没有形成收养关系不符合事实，原审漏列当事人程艾琳；2、原审判决认定程某甲出资购买诉争的房产与事实不符，诉争房产是程白扬和艾启文两人在南京大学所获得的房改房，程白扬的工资足以支付购房款；3、原审判决认定程某甲多尽赡养义务并据此多分遗产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诉争房屋属于艾启文部分法定继承，程某甲因未尽赡养义务应不分或者少分。程某甲针对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的上诉答辩称：1、1968年程艾琳户口随父迁出，其后程艾琳自己履历表中填写父亲为艾佛，因此程艾琳和上诉人父母没有形成收养关系；2、程某甲在原审提交的程白扬亲笔所写的“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以及两张汇款单、程某丙工商银行的存折等证据，均可证实诉争房屋由程某甲出资购买；3、其从1982年部队转业到南京儿童医院工作，一直和老人住在一起，直至1991年才调到山东。2000年内退后其基本在南京照顾艾启文。综上，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的上诉请求。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针对程某甲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2000年的“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这是由程白扬一人所书写，后来程白扬在2012年以立公证遗嘱的方式确定了其遗产的分配，推翻了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2、在一审过程中，程某甲及其代理人一直强调他们所坚持的遗嘱是指被撤销的公证遗嘱中的公证员手写的文稿。一审中程白扬所写的“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程某甲只是作为证据来提交的，自始至终有没有提出过这是一份自书遗嘱；3、在2001年公证遗嘱被南京公证处依法撤销后，其相关的所有文件资料应当自始无效；4、程某甲要求多分遗产，同时也要求由其一人继承，程某甲的上诉请求是相互矛盾的。综上，请求驳回程某甲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通知程艾琳到庭，程艾琳未到庭。本院至南京脑科医院调取了艾启文病历材料，载明：2000年7月和10月，艾启文在南京脑科医院住院，查体意识清晰，不能独立行走，生活不能自理，诊断为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程某甲对该证据无异议，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认为该证据证实，2000年时艾启文不能独立行走，身体僵直，视物不清，肌力只有5度，生活不能自理。二审另查明，程白扬于2000年11月27日书写的“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中载明对诉争房屋房屋的处理意见：“……这房子的原承租人是我（程白扬）和艾启文（我老伴），但这房子在购买时是我大女儿程某甲出资购买的，且根据历史情况她和她的儿女均一直和我们一起生活，因此，当我和启文离世后，这房子就归程某甲继承。这样南京的孩子都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们也就安心了。”艾启文在文末签名并写同意。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各方当事人与程白扬、艾启文均无赡养纠纷。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户籍信息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查档证明、婚姻登记记录、房屋所有权证、银行汇款单、银行流水明细单、《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公证书卷宗、（2015）鼓民特字第1号判决书、南京大学老干部处出具的证明、房产证、南京脑科医院病历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01年遗嘱和2012年遗嘱的法律效力，以及本案应当按照法定还是遗嘱继承；2、程艾琳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3、程某甲是否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以及是否应当多分或者少分遗产；4、原审法院对诉争房屋分割比例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即2001年遗嘱和2012年遗嘱的法律效力，以及本案应当按照法定还是遗嘱继承的问题。经查，程白扬于2000年11月27日书写并有艾启文签字的“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载明购买诉争房屋的原因和出资购房情况，以及其和艾启文离世后，诉争房屋归程某甲继承。“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经一审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否认，该证据文末关于由程某甲继承诉争房屋的意思表示亦很明确。2001年11月1日，程白扬、艾启文办理（2001）宁证内民字第5823号公证遗嘱一份，将诉争房屋处分为由程某甲继承。现（2001）宁证内民字第5823号公证书虽因程序问题被撤销，但该公证书卷宗中遗嘱有程白扬签字、艾启文捺手印，卷宗中谈话笔录的内容与“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内容一致，且与一审经庭审质证的遗嘱录音互相印证。本院认为，“关于购房的一些想法和几点意见”属于程白扬、艾启文共同订立的遗嘱，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艾启文生前对于诉争房屋中属于自己份额要求由程某甲继承的处分意见未发生变化，故诉争房屋中属于艾启文的份额，应按艾启文所立遗嘱由程某甲继承。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中属于艾启文的房产份额适用法定继承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诉争房屋中属于程白扬的份额，因2012年8月23日程白扬重新订立公证遗嘱，要求将属于其自己的财产，在其离世后由程某甲、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四人均分。公民有立遗嘱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故诉争房屋中属于程白扬的份额，应按照2012年8月23日所立遗嘱处理。关于争议焦点2，即程艾琳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经查，一审调取的户籍信息和工作履历表，证实程艾琳于1968年随父迁回蚌埠，现无证据证实程艾琳与程白扬、艾启文形成法律上的抚养关系，故程艾琳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3，即程某甲是否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以及是否应当多分或者少分遗产的问题。经查，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与程白扬、艾启文均无赡养纠纷，且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多尽赡养义务，或者其他当事人未尽或少尽赡养义务。故本院对程某甲以多尽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多分遗产，以及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以程某甲未尽赡养义务，要求程某甲不分或少分遗产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程某甲多尽赡养义务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4，即原审法院对诉争房屋分割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鉴于程白扬、艾启文所立遗嘱均已对本案诉争房屋作出处分，故诉争房屋中属于艾启文的1/2份额，应按艾启文所立遗嘱，归程某甲继承。属于程白扬的1/2份额，应按程白扬2012年8月23日所立遗嘱，由程某甲、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继承1/8份额。即诉争房屋应由程某甲继承5/8，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继承1/8。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南京市龙江小区阳光广场某号2505室房屋由程某甲继承5/8份额，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继承1/8份额。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0元，减半收取8320元，由程某甲负担5200元，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负担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0元，由程某甲负担10400元，程某乙、程某丙、程某丁各负担2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 琼审 判 员  徐松松代理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