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薇，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怀均，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蒋小薇因与被上诉人唐怀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民初字第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小薇、被上诉人唐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小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怀均退还蒋小薇向其多支付的50000元（一审中蒋小薇主张退还款项为143300元，二审中蒋小薇放弃部分诉讼金额）。事实和理由：蒋小薇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与唐怀均的委托关系及向唐怀均支付了款项343300元，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唐怀均只能举证证明其中201850元的花费情况，对剩余的141450元，唐怀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对该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具体的委托的内容、委托报酬、款项的结算等约定内容，蒋小薇尽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但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及市场行情来弥补。一审直接判决驳回蒋小薇的诉讼请求，属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唐怀均辩称，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蒋小薇找到唐怀均，让唐怀均负责装修。唐怀均负责工地管理，安排工人，购买砂石、板材、油漆等材料。蒋小薇有关双方是委托关系的陈述不是事实。蒋小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怀均返还蒋小薇不当得利款项143300元；2、唐怀均承担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蒋小薇变更诉讼请求为：1、唐怀均返还蒋小薇多支付的款项143300元；2、唐怀均承担��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海盐天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小薇）与福清核电小区多家业主（其中七家为2号楼502、8号楼202、8号楼2102、8号楼2202、9号楼401、10号楼702、10号楼1002）签订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乙公司为业主住宅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内容包括顶面工程、地面工程、墙面工程、木制品和家居工程、水电工程、油漆工程及部分门体墙体等拆除工程，其中瓷地砖、地板、石材、墙面装饰材料、卫生洁具、五金类、灯具类、门等由业主自购，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固定价，每套在100000元左右，工期为三个月至四个月。合同并约定天乙公司委派唐怀均为工程项目经理，负责按要求组织施工，控制工程质量与进度，及与天乙公司之间各项事宜的协调，如需工程项目等变更��，由业主与唐怀均共同在“工程变更单”上签字确认。合同由天乙公司盖章并由蒋小薇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经查，蒋小薇系天乙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该公司由蒋小薇及案外人蒋小悦二人经工商登记为自然人投资创立，蒋小悦为该公司监事，未实际负责公司管理。经蒋小薇庭审中陈述，上述工程实际系蒋小薇借用天乙公司名义与业主签订，实际由蒋小薇个人负责，相关资金支出及收入均未通过公司。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蒋小薇多次通过现金、个人账户转账等形式共向唐怀均交付343300元，指定唐怀均代蒋小薇支付上述装修工程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另蒋小薇陈述上述款项中的20000元系作为唐怀均的劳动报酬。唐怀均实际负责管理了上述施工工程中的八家业主住宅（2号楼502、8号楼202、8号楼2102、8号楼2202、9号楼401、10号楼702、10号楼1002、12号楼502）的装饰装修。在管理过程中，唐怀均就工程中的支出和收入制作了流水账册一本，账册内容包括了工人借支、材料款支出、交通费、工人伙食及其他生活性支出等，其中工人借支部分系作为工人工资的一部分提前支付，唐怀均陈述其在管理工程过程中，购买零星材料费、生活性支出及少量人工费共为83335.50元、伙食费包括工人伙食费支出为3331元、付水电材料费为33750元、付板材店材料款125075元（其中蒋小薇直接支付给板材店的款项仅为10000元）、付石粉水泥材料费为57860元、工人借支176751元，另在工作中唐怀均因交通事故除保险公司赔偿的以外还赔偿了受害方10000元左右。但蒋小薇仅确认唐怀均对外支出工人借支136100元（给油漆工姜先锋的借支12200元、郭敏借支8500元、泥工王春祥借支32300元、葛军借支25600元、木工范传盛借支56500元、水电工谢太洪借支1000��）、油漆材料款32000元及水电材料款33750元，且要求唐怀均提供油漆材料款及水电材料款支出的相应凭据，但唐怀均未予提供。另蒋小薇陈述，工程完工后，其通过电话联系，唐怀均管理的八家业主向其共支付了674000元，但未与业主进行书面结算，仅进行了口头结算，业主因对工程不满意故未按照合同价款支付蒋小薇足额装修款。蒋小薇自述因涉案工程其另支付了人工费158100元（给水电工谢太洪先后三笔分别为6000元、10000元、7100元，给费士堂砸墙费先后二笔分别为6000元、10000元，给葛军管理报酬20000元及工资39000元，给设计费共24000元，给木工范传盛先后三笔共30000元，给张凯家维修费6000元，合计158100元）以及板材材料费115075元。一审庭审中，蒋小薇陈述其与唐怀均为委托管理合同关系，唐怀均则陈述双方为合伙合同关系，但除唐怀均提交的天乙公司与业��之间的合同外，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在涉案工程中是怎样的法律关系，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中唐怀均是否履行了自己相应的义务。一、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蒋小薇陈述双方为委托管理合同关系，即对于蒋小薇承接的家装工程，蒋小薇交由唐怀均代为管理直至工程结束，组织工地实际施工，安排工人进场，并与蒋小薇一起选择施工材料，同时代蒋小薇支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对于劳动报酬，蒋小薇陈述按当地工资标准发放，给了唐怀均20000元劳动报酬，该费用包括在蒋小薇交付给唐怀均的代付工程款内。唐怀均则称双方为合伙合同关系，蒋小薇出资、唐怀均出力，收益均分。由于双方当事人就双方之间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未提交书面���体的合同，而从唐怀均提供的业主与天乙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看，唐怀均是蒋小薇在涉案工程中作为项目经理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合同中明确由唐怀均组织现场施工、控制施工进度并协调工程相关事宜，而唐怀均也确实在涉案工程中对工程进行了实际的管理，资金也确实由蒋小薇提供给唐怀均。故综合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属委托管理合同关系。但是，由于蒋小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具体明确的书面委托管理内容，对于委托期限、委托内容、委托报酬、款项结算等关键事项没有具体详细的说明，因此导致对于涉案工程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如何结算出现分歧，也导致了本案纠纷的发生。二、对于唐怀均的合同义务履行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蒋小薇个人交付给唐怀均的343300元用于代付涉案���程款，蒋小薇认为该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并包括唐怀均的报酬，唐怀均则认为除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外，还应包括唐怀均在管理涉案工程中的所有支出，包括交通费、唐怀均及工人伙食费及其他零星开支。一审法院认为，既然蒋小薇认为双方之间是委托管理合同关系，那么对于唐怀均因管理工程而产生的合理性支出，蒋小薇也理应予以支付。对于装饰装修工程中可能存在的支出，除人工工资和材料款外，也需要必要的零星支出，包括交通费及工人伙食支出。所以，蒋小薇认为该费用仅用于支付一般的人工工资和材料支出，也属不合理。退一步讲，即使如蒋小薇陈述其交付给唐怀均的343300元就是用于人工工资和材料款支出，那么蒋小薇在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分多笔（三十余笔）多次交付唐怀均上述款项时，应当明确交付的每笔款项的用途，并应在事后及时确认唐怀均是否履行好了代付义务。而从庭审情况来看，双方明确没有进行过详细对账，并出具对账单。现即使根据蒋小薇陈述，工程理论支出在500000元至530000元，扣除蒋小薇陈述的蒋小薇自己直接支付的人工费为158100元（其中还包括了设计费24000元、维修费6000元和给葛军的管理费20000元）、板材材料费115075元，以及蒋小薇自认尚对外欠付水电材料款和水泥材料款共3000元，那么从蒋小薇的角度来说，工程中的其余支出在220000元至250000元，则是由唐怀均代蒋小薇支出的。而目前蒋小薇仅认可唐怀均支付了人工费136100元以及油漆材料费32000元、水电材料费33750元，共计为201850元，这与蒋小薇的陈述有较大出入。且根据唐怀均提交的流水账册，虽然蒋小薇没有认可，但是账册中载明的石粉水泥材料费及其他零星支出较为详细，虽然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金额上是���真实，但也确系工程中可能需要支出的费用。又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中比较大的项目支出即板材材料款（蒋小薇陈述为115075元、唐怀均陈述为125075元）由谁支付也有分歧，在一审法院证据认证中也阐述了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由谁直接支付。如该板材材料款为唐怀均陈述的其中115075元由唐怀均直接支付的，加上蒋小薇陈述的需支付唐怀均的管理报酬20000元，则蒋小薇当时支付给唐怀均的343300元也属合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由于蒋小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具体约定的委托管理合同内容，且其作为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未与唐怀均及时明确对账，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涉案工程中涉及到的各项目支出情况，���无法明确双方当事人之间具体的权利义务，且蒋小薇在庭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小薇的支出范围（包括给唐怀均的款项）超过了总的涉案工程款，其要求唐怀均返还143300元经一审法院认证也存在不合理。故蒋小薇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小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蒋小薇负担。二审中，蒋小薇未提供新的证据；唐怀均提供装修图纸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中8号楼2202室面积是180平方米，装修费用至少在15余万元。蒋小薇质证称，涉案房屋面积的确是180平方米，但不清楚该份装修图纸的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无法直接反映装修费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蒋小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涉案装修合同并非约定工程总价为固定价，每套也不在100000元左右。唐怀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装修合同总价会增加；2.唐怀均实际管理的并非8套而是8套半房屋，另外半套是1801室。经查，1.蒋小薇的异议与唐怀均第1项异议均是针对装修合同价款提出的异议，对于该节事实，唐怀均一审中提供了涉案8套房屋中其中7套的施工合同，7份合同中第三部分“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均约定“合同总价为固定价，如施工中没有项目变更，合同总价不再变化”；并分别约定涉案7套房屋的装修价款为94000元、111000元、95000元、98000元、82000元、100000元、96000元。2.唐怀均的第2项异议，蒋小薇对此不予认可，唐怀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委托人在向受托人支付费用时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蒋小薇向唐怀均支付的343300元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分三十余次支付。按照常理，蒋小薇每次决定向唐怀均支付费用时，应清楚已向唐怀均支付款项的金额、唐怀均已支出的费用数额及再次向唐怀均支付费用是否具有合理必要性。蒋小薇现称向唐怀均多付14余万元，其对此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蒋小薇作为委托人，不仅未与唐怀均订立书面委托合同，明确委托内容、委托权限、委托事务费用的支付、结算等情况，而且向唐怀均支付款项时均未明确付款用途，以致本院无法核对每笔款项是否均按约定用途使用，蒋小薇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就费用支出而言，蒋小薇委托唐怀均管理装修工程，蒋小薇应负担因工程管理支出的��有合理费用，如工人住宿费用、伙食费用、零星材料款等费用。故蒋小薇仅对部分工人借支、油漆材料费、水电材料费予以认可，而对其他零星费用不予认可，亦属不合理。并且双方对十余万元的板材材料款实际由谁支出，存有分歧。蒋小薇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直接支付了款项。若唐怀均支付了板材材料款115075元，再加上蒋小薇认可的201850元及蒋小薇自认的20000元管理报酬（共计336925元），则唐怀均有关343300元已全部用在工程中，也无明显不合理。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蒋小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小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50元，由蒋小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坤审 判 员  倪勤代理审判员  周倩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