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光路大世界商业广场中心商厦。法定代表人冉安东，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龙姗，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宏伟,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及12月，郝宏伟在家乐福公司成都几处销售店购买了合计2169.1元的“陕北狗头枣（500克和”和“黄河滩枣”。该批产品显示生产标准代码：GB/T5835以及食用方法：开袋即食。双方当事人对于GB/T5835作为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指导标准，存在差异，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GB/T5835标准不包含“开袋即食”内容。家乐福公司为了证明其购货渠道向法庭提供了家乐福公司与案外人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的商品合同及其合同关于产品质量保证的附件。证据显示郝宏伟的黄河滩枣由案外人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提供了广元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对其生产日期为2015年2月2日、送检日期为2015年4月21日的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执行标准为GB/T5835-2009，检验结果显示无霉变果、未检出浆头、未检出不熟果、未检出病虫果、破头果。证据显示郝宏伟的陕北狗头枣由供应商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成都月月红实业有限公司生产。案外人宁夏大力食品产业有限公司向成都月月红实业有限公司供应红枣原料，红枣原料采用原料清洗、热风烘干、精选等工序生产。成都月月红实业有限公司称其制作工艺为原料-烘干-分选整理-灭菌-计量-包装-装箱等流程。成都月月红实业有限公司有自我检测环节，同时经谱尼测试2015年7月2日生产、送样时间为2015年8月7日的检测报告显示为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家乐福公司提供商品提供的产品标准，无论属于行业自治标准还是属于规范标准，只要向消费者标示，消费者就可以形成信赖，该标准的产品并非可以直接开袋食用，该点为当事人所认同，故本案家乐福公司提供产品存在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该司法解释中十倍赔偿的前提在于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不合格产品和不安全产品既有区别也有联系，不安全食品肯定是不合格食品，反之，不合格产品不一定都是不安全食品。而且不合格食品与不安全食品在一定条件下还存在转换关系，比如奶粉以所含营养成分为要素，如果营养成分不达标可能其无害无毒，但对婴幼儿而言则会导致婴幼儿营养不良导致严重后果，即使无害无毒也应当认定为不安全产品。十倍赔偿的前提为食品认定为不安全食品或者外在瑕疵将误导消费者，这可以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条款的沿革变化看出。该法原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于2015年4月24日修订该法时，其中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郝宏伟并未主张其因注重“开袋即食”才购买家乐福公司食品即并未主张“开袋即食”是其购买产品的决定因素。法律制度的前述科学立法，从平衡消费者、经营者、销售者各方利益，以及追求最优社会效果层面考虑。如果不加区分地对任何食品瑕疵苛以十倍赔偿责任，事实上会造成经营者、销售者过重负担，同时将大大减损十倍赔偿的惩罚示范效果。合理的惩罚梯度是形成法律有效调节社会生活的必要条件。不加区分的进行相同惩罚将导致惩罚的无效率，同时淡化法律惩罚的核心和重点。法律上对不安全产品、安全但不合格产品进行分别考虑，不安全产品严格适用十倍赔偿；不合格产品，1.将产品安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生产者、销售者，举证不能或不利则作为不安全产品处理；2.能够举证证明产品本身无毒无害，如果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还是将承担十倍赔偿责任；3.能够证明产品本身无毒无害，同时不存在误导消费者情形，生产者、销售者仍然也要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责任。在法律的体系规定下，形成了一套与生产销售者主观过错、客观危害相适应的责任体系，同时也对消费者受到的损害相适应，可以引导社会（包括“职业打假”）关注产品质量的核心即食品安全问题，同时因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兜底，也可以对于消费者权益进行充分保护。家乐福公司所举证据能否证明其已经完成食品安全举证的问题。任何发生过的事情要进行再现都存在难度，特别是还要通过法定证据的形式展示，尤其是人们在交往过程中并不会时时刻刻想到事后发生纠纷，特别是还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存，这超出了人们的日常理解范围，所以，证据规则还有民事诉讼程序对证明事实的要求均是优势盖然性，即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多数可能存在。严格地说，本案郝宏伟也并不能证明其举示的实物就是从家乐福公司处购买的食品，但因为优势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郝宏伟的主张成立。同理，家乐福公司对于其商品提供了合法来源、展示了工艺流程、出具了检测报告，其中工艺流程有清洗、杀菌环节，检测报告显示产品“无霉变果、未检出浆头、未检出不熟果、未检出病虫果、破头果”。严格地说，证明也存在问题比如产品批次是否对应、是否属于同一批次，但郝宏伟将不同产品一并进行主张，自然会形成该证明难题，家乐福公司的证据可以形成优势证明，表明其并非存在不能“开袋即食”之情形。当然，进行前述论证，还在于即使依照优势证据标准不予认定存在不能“开袋即食”，郝宏伟仍然拥有证明方法，比如实物检测予以证明。此种案件中商品提供者具有商品合格的初步证明责任，此种证明责任一旦完成，消费者应当进一步举证。本案郝宏伟的请求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油费、律师费、邮寄费、打印费，其中油费可以理解为交通费，律师费、邮寄费、打印费并非属于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承担交通费的前提在本案中不存在，仍然应当作为间接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虽然法律对于欺诈具有内容上的解释，但举证分配还是应当由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具体确定。本案家乐福公司作为专业零售商，对于自身提供的商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商品上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的含义，但其没有对消费者予以明示，此种情形，家乐福公司并未举证其尽到了相应的告知明示义务，应当认定存在欺诈行为。故支持郝宏伟返还购物款的诉讼请求，对于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在三倍内予以支持。返还货物虽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但本案郝宏伟同意返还，为化解纠纷在判决中一并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家乐福公司退还郝宏伟货款2169.1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6507.3元，郝宏伟向家乐福公司退还货物；二、驳回郝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家乐福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郝宏伟诉讼请求。其上诉主要理由为：1.郝宏伟不能证明“陕北狗头枣”、“黄河滩枣”是从家乐福公司购买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家乐福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销售的“陕北狗头枣”、“黄河滩枣”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达到了“开袋即食”的标准和要求。3.家乐福公司销售的“陕北狗头枣”、“黄河滩枣”标签内容与产品实际情况相符，不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郝宏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开袋即食”的标示是对消费者的重大欺诈和误导。在发生纠纷后，案涉产品包装标示也发生了更改，变成了清洗后食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家乐福公司在二审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家乐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进行充分说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曾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