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雪山路勤奋小区*幢***室。法定代表人：陈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园，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哲，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潘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堂，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伟，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锐信公司）因与上诉人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锐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哲，上诉人天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堂、赵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信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天力公司向锐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0617107.05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全部由天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标准应按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四计算，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错误。2、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应为2014年2月26日。因为2013年10月29日锐信公司向天力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根据合同约定天力公司应在3个月内出具审核报告，并在审核确认完毕后28天内支付至工程款95%。但天力公司至锐信公司起诉之日尚未出具审核报告，天力公司应在提交结算报告后3个月的28天即2014年2月26日起支付工程欠款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天力公司承担。因为天力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锐信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天力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进行工程结算，导致发生工程款司法鉴定，且鉴定结果与天力公司的抗辩差距甚远。故上述费用应由天力公司承担。针对锐信公司的上诉，天力公司答辩称，1、一审考虑到双方在2014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已经确定承担100万元利息的事实以及双方过错的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工程欠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正确。2、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据2014年1月6日会议纪要第6条的规定，推定锐信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之前未能提供完整资料，一审已经查明本案起诉时锐信公司也仍未按照约定提供资料，锐信公司未能提供资料是无法完成结算的原因，锐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利息起算点应按工程造价确定后第28日起确定。锐信公司要求按2014年2月26日起计算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依据双方的责任确认各方承担的数额是正确的。关于鉴定费，双方在2010年8月8日的协议中，锐信公司提交审计的价格是8509.870985万元，鉴定的价格是7507.0639万元，核减了1002.8万元，达到审价的11.8%，故55万元的鉴定费应全部由锐信公司承担。锐信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锐信公司的上诉。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工程款中扣除人工费调整差额321万元、土建争议137.18万元、墙体价格差额740952元、总配合费差额456089元、检测费110593元；2、利息不应自2014年4月2日起计算，改判至工程造价确定后28日内支付工程款及对应的利息。3、改判锐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锐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工费不应根据锐信公司提供的会审纪要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调增的人工费321万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理由：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今后除设计变更和双方约定的材料调整外，其他任何因素及政策文件，本工程造价都不得调整”。会审纪要约定按照锡建价【2010】4号文件调整人工费与之前的协议约定相悖，该会审纪要没有双方盖章，也没有双方代表签字，一审法院依据该会审纪要认定人工费调增321万元缺乏依据。2、锐信公司未按图纸施工的墙体部分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天力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明确表示对该部分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3、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第（8）项约定：空气检测费、桩基静压费由发包方承担，其余所有检测费用由施工方承担”。一审认定检测费110593元应由天力公司支付给锐信公司错误。4、一审多计算总包配合费合计456089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5、土建争议部分137.18万元不应计算在工程总价款中。6、根据协议约定，工程造价确定后28日内支付工程余款。在涉案工程鉴定前，天力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天力公司自2014年4月2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针对天力公司的上诉，锐信公司答辩称，1、天力公司的上诉理由1-5均是对鉴定意见的异议，鉴定机构在一审中已经予以回复，一审法院也采取了该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一审认定正确。2、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问题的答辩意见，与锐信公司上诉理由2、3一致。综上，请求驳回天力公司的上诉。锐信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天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377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每日0.05%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天力公司支付2012年10月之前拖欠工程款的利息1000000元；3、天力公司支付拖延竣工验收造成的损失1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6日，天力公司与锐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锐信公司承建天力广场二期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建筑面积约51000m2(含地下室14583m2)，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在开工报告日期后第500日历天，合同价款65150697.60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待地下室主体工程完成后14天内开始付款，比例暂定为完成工程量的70%，以后每月按照月进度进行付款，14天内支付比例为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预验收合格后28天内付至总工程量的80%，余款20%中的15%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审计结束后28天内支付，另外5%工程质量保修金按规定办理。2010年8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工程内容为天力广场4#、5#、6#、7#、8#楼，土建水电安装；约定开工日期为办好许可证之日为准，工期550日历天。竣工预验收合格后经监理甲方审查工程量报表确认后28天内付至总工程量的80%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资料审查确认后三个月内出具审核报告。在工程结算审价机构审核确认完毕后28天内支付至总造价95%的工程款，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满一年14天内退还3%，满二年14天内另外2%退清。如天力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则按应付工程款中未付部分的日息0.04%支付给锐信公司，连续两个月未付工程款，则锐信公司有权停工，工期予以顺延，天力公司应赔偿乙方停工损失，按甲方违约处理，所有停工损失由天力公司承担，天力公司另按每日违约2000元支付给锐信公司。锐信公司若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工期竣工，每逾期一天，支付给天力公司每日2000元违约金（天力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除外）。2012年10月31日，天力公司（甲方）与锐信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70%及基坑围护工程量70%，消防预埋、4#房园盘工程的进度款，合计金额250万元；天力广场二期收尾工程工期定为三个月，甲方外包的分项工程及甲供材料必须按乙方要求提前到位，三个月施工阶段，每月25日乙方报完成工程量，14天内甲方支付进度款（乙方未完成工程量为约353万元），如发生拖欠进度款而影响工程进度，乙方有权停工，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直接外包的分项工程工期拖延及甲供材料不到位，造成乙方工程不能按时完成，甲方应与监理审核乙方完成工程量后28天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进度款，如乙方按期完不成工程按合同及协议规定条款处罚（每逾期一天，支付给甲方每日2000元违约金）。工程竣工预验收合格后经监理、甲方审核工程量报表确认后28天内支付至完成总工程量80%；乙方在竣工预验收后应及时提交完整有效的竣工结算报告及资料之日起，甲方三个月内出具审核报告，在工程结算审价机构审核确认完毕后28天支付至总价95%的工程款，如果甲方拖延，三个月完不成审核报告，应以乙方提交的结算报价为最终决算依据。甲方应支付乙方至总工程量的80%工程款，或者至总造价95%工程款时，如一旦无法支付，按原协议规定甲方同意用在建工程作为抵押，具体抵押房价按应支付款时甲方销售商品房价的85%计价。2013年10月24日，天力公司向锐信公司发函“关于工程未竣工验收，要求先准予使用”，载明“锐信公司承建施工的无锡天力广场二期4#－8#楼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1日通过分户验收，工程质量已达到合格要求，按照规定，竣工验收备案，有我公司组织落实，锐信公司予以配合。现因广大业主强烈要求，先予装饰使用，恳请锐信公司准予业主先装饰及使用，天力公司承担该工程未经验收，业主擅自使用所产生的所有责任，工程保修期通过分户验收时（2013年10月21日）开始计算时间。2013年10月29日，锐信公司向天力公司发函，载明“锐信公司承建的天力二期4#－8#楼及附楼工程与2013年10月21日通过分户验收及竣工验收，现锐信公司将该工程决算书上报天力公司，请天力公司抓紧时间审核，并根据双方施工承包协议及施工承包补充协议有关竣工结算审计时间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双方进行校对并出具审计报告”。2014年1月6日，天力公司与锐信公司达成会议纪要，约定：1、2012年10月份之前的拖延工程款支付利息，经双方协商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商品混凝土涨价已包括在内，不另计息，并在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2、工程预算造价暂定为7600万元，在决算未审计报告之前按上述预算造价支付工程进度款，决算审计报告完成后根据审计报告支付；3、2013年1月份之后延期到2014年1月份竣工备案期间，拖延竣工验收造成的损失，经双方协商甲方在2014年1月25日之前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4、在2014年1月20日之前支付工程进度款150万元；5、工期拖延因甲乙双方各有原因结算时不奖励、不罚款，工程保修金5%，改为满一年全额退还乙方；6、乙方必须在2014年元月15日前提供有关竣工验收的技术资料给甲方。2012年10月6日，天力公司、锐信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进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4#－8#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0月21日，涉案工程进行工程质量分户验收，天力公司、锐信公司、监理单位盖章确认。2013年10月23日，锐信公司向天力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2014年1月22日，天力公司、锐信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出具了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审理中，天力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无锡市建汇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汇公司）进行鉴定，建汇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天力公司与锐信公司分别提出异议，建汇公司进行了审核，并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造价鉴定书，结论为：1、土建工程总价为6774.87万元，其中（1）检测费：施工协议规定施工单位自理，不调整；（2）工程量问题：复核后没问题，不调整；（3）人工费调整问题：没有其他新依据，不调整；（4）总承包配合费：施工单位认为是796089元，建设单位不认可，差额为263400元（其中土方34800元，分包合同土方没有造价；分包单位的电费由总包单位支付228600元）；（5）检测费用110593元，施工单位收取的是国家规定的，建设单位认为协议要施工单位自理。2、土建争议部分总价为137.18万元。3、2012年至2013年工程款延期支付利息100万元。4、2013年至2014年工程款延期验收利息100万元。5、基坑支护工程的决算审核总价为164.75万元。6、工期延期施工机械及周转材料增加索赔费用160.58万元。7、调减地下室及4#－8#房土建部分费用－58.2466万元。8、门窗调减总价为－0.288万元。建筑工程鉴定总价7378.8454万元。9、消防预埋总价为30万元。10、给排水安装总价为167.5055万元。11、电气安装总价为261.6405万元。12、施工联系单总价为29.6625万元。安装工程鉴定总价488.7985万元。上述建筑、安装二项合并总价7867.6439万元。锐信公司质证意见为：1、检测费工程量无异议；2、人工费调整到2010年11月份，锐信公司提供的施工预算及每月工程量报表中关于人工费的调整与会议纪要上的调整方式完全相对应，天力公司对工程量报表盖章确认；3、总包配合费70多万元，其中包含1%的水电费，土方没有上报造价表，鉴定单位认为对水电费没有约定，但实际该部分是锐信公司支付的；4、按照取费标准，检测费用11万元应该算给锐信公司，但天力公司不认可，鉴定单位就作为争议部分；5、土建争议137万元，天力公司认为提出这部分工程量没有发生，但有施工记录。其他争议部分都应计入总价，其他没有异议。天力公司质证意见为：1、人工费调整，鉴定报告中土建多了约285万元，安装多了约36万元，合计多了约321万元，鉴定机构对人工费调整采纳了锐信公司提供的2010年10月19日的会审纪要，但该会审纪要没有签字盖章，天力公司不认可。2、关于防火桥架工业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天力公司共提供了235648.3元的防火桥架，相应的款项应在造价中扣除。3、工程技术联系单、清单、工程造价预算书，证明部分消防预埋是其委托无锡锡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造价为18000元，应当扣除。4、天力公司与无锡美安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4份及付款凭证，证明地下室楼梯、地下室钢梯、坡道楼梯费应当扣除。5、工程承包协议，证明雨棚是其另行发包，应当扣除。6、产品购销合同及付款明细，证明配电箱费用应当扣除。7、天力公司分包项目当时是1700万元，2%的总包管理配合费是34万元，多算的45万元不应计入。8、关于检测费，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天力公司承担。9、安装工程中根据04清单计算，排水管过普通墙壁的套管不应计入，此工作内容在定额中已经包含，鉴定报告中所计算的15472元应当扣除。10、钢筋、砼、水泥材料的价格，应当按照协议第五条计算，税金按照3.48%计算。11、天棚粉刷没有做，应当扣除差价30万元。12、柱梁交界处，没有按照图纸施工，多计算的10万元应扣除。13、电动机调试费，由于无调试报告，调试费只能按3%计算，多的15000元应扣除。14、开关插座数量与实际不符，应扣除10000元。15、安装联系单29.65万元，该款没有实际发生，应扣除。16、提交电缆线合同三份以及付款明细，证明电缆线应当扣除约173万元。鉴定人员对双方的异议作如下答复：针对锐信公司的异议：1、总承包配合费应该是796089元，双方对其中532689元没有争议，对差额263400有争议。主要是分包合同没有土方的总量，只有单价，现在总包单位把土方的造价按比例算配合费，按规定应当计算。其余是分包的水电费。2、检测费用110593元按行业规定是要计算的，有一份协议中虽然规定除甲方承担的费用外都由施工单位负担，但协议中的费用与该笔费用无关，其他有多项检测费用都没有算给施工单位。3、土建争议造价137.18万元不包含在6774.87万元中，按照图纸该部分费用是有的，天力公司提出现场并未按图纸施工，但提供不出依据。针对天力公司的异议：1、关于人工费调整的问题，施工单位提供的2010年10月19日的会审纪要应当是双方执行的，因为在当时施工单位提供的预算中也是按人工费调整后的数额，预算书有甲方盖章。2、关于防火桥架，双方都有供货，但都没有依据，也分不清，所以是以正负零为界，正负零以上是乙供，正负零以下是甲供，只计安装费未计材料费，甲方提供的购单与地下室的量是吻合的。3、消防预埋的18000元是甲方提出有部分管道不通，让第三方维修的费用，但没有依据，施工单位不认可。4－6、地下室楼梯、钢梯、配电箱、雨棚等在二次报告调整中已经扣除。7、分包合同总额实际不止1700万元，按合同分包配合费应该是50多万元，加上土方3万余元，加上20余万元水电费，总共计取了79万余元。8、检测费11万元是国家规定的，应该算给施工单位，后期的由施工单位支出的都没有算。9、排水管过普通墙壁的套管15472元，因地面上用的是钢套管，费用应该算。10、按规定应该以1.0348系数计算，没有问题。11－12、天棚粉刷30万元及柱梁交界处的10万元，已经在二次报告调整中扣除。13、电机调试费没有问题。14、开关总数因为已有人入住，只能按图纸计算，不予调整。15、安装联系单的29.6625万元，是有签证的。17、电缆费用只算了安装费，没有算材料费。一审审理中，锐信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为6070万元，天力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另有188850元垫付的电费及农民工资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锐信公司认为施工电费由其自行支付，天力公司另行分包了工程，这部分电费是与其他分包单位之间发生，农民工也并非锐信公司员工，且未授权天力公司向个人付款，故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关于本案的工程造价应当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天力公司与锐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锐信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建汇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提出了异议，鉴定人员逐项作了答复，一审法院综合造价鉴定书及各方的意见，对工程造价作如下认定：第1项，双方对检测费、人工费调整、总包配合费等提出异议，鉴定单位认为检测费仅计取了国家规定部分，后期由施工单位支出的均未计取；人工费是按照会议纪要计算，施工单位提供的预算书系调整后的数额，且有甲方盖章，应予计取；总包配合费是依据分包合同金额，并考虑土方及水电费用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建汇公司系具有专业资质的造价审计单位，其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施工资料所作出的造价鉴定书合法有效，鉴定单位对双方提出异议所作答复有理有据，应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部分土建工程总价为6774.87万元，第2项，土建部分的争议造价，鉴定单位认为，按图纸该部分费用应当计算，天力公司提出现场并未按图纸施工，但未能提供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项工程中大部分属于隐蔽工程，双方对是否实际施工存在争议，但均无法举证，因此鉴定单位按照图纸计算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符合鉴定原则，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争议造价为137.18万元予以确认。第3、4、6项，均不属于工程造价，不列入造价部分处理。第5、7、8项，基坑支护工程的决算审核总价为164.75万元、调减地下室及4#－8#房土建部分费用－58.2466万元、门窗调减总价为－0.288万元，均由鉴定单位审核确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建筑工程鉴定总价7378.8454万元，扣除第3、4、6项（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160.58万元），一审法院确认建筑工程造价为7018.2654万元。第9、10、11、12项，消防预埋总价为30万元、给排水安装总价为167.5055万元、电气安装总价为261.6405万元、施工联系单总价为29.6625万元，均由鉴定单位审核确定，对双方异议所作答复有理有据，应予采信。因此，安装工程鉴定总价为488.7985万元。上述建筑、安装二项合并总价为7507.0639万元。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对6070万元没有异议，天力公司提出的电费及农民工工资，因天力公司有自行分包的工程，故不能证明电费及工资系为锐信公司垫付，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已付工程款金额为6070万元。本案中，锐信公司主张95%的工程款，金额为71317107.05元（7507.0639×95%），扣除已付工程款607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欠付工程款为10617107.05元。关于锐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利率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在竣工预验收后应及时提交完整有效的竣工结算报告及资料之日起，甲方三个月内出具审核报告，在工程结算审价机构核审确认完毕后28天支付至总价的95%工程款，如果甲方拖延，三个月完不成审核报告，应以乙方提交的结算报价为最终决算依据”，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在2014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约定，锐信公司应于2014年1月15日前提供有关竣工验收的技术资料，表明锐信公司此前未能提供完整资料，但此后锐信公司也未有提交相关资料的证据，因此，涉案工程未能按时完成审计不可全部归责于天力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未能按约定提交资料，完成结算，故合同约定的结算付款条件无法适用，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可参照约定不明处理，一审法院酌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自锐信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协议书约定，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四计息，如因逾期付款造成停工，由天力公司承担停工损失及每日2000元赔偿款，锐信公司据此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停工损失不属于利息，锐信公司诉请中不包含停工损失，故不予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考虑到2014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天力公司已确认承担100万元利息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锐信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故酌情确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锐信公司依据会议纪要主张的100万元利息、100万元拖延竣工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是双方根据施工期间的具体情况所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会议纪要明确约定由天力公司支付100万元利息损失及100万元拖延竣工的损失，天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锐信公司依据会议纪要主张该两笔款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造价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工期延期施工机械及周转材料增加索赔费用160.58万元”，该项费用不属于工程造价范围，且锐信公司的诉请中不包含该项费用，故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锐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0617107.05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二、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锐信公司支付2012年10月之前的利息100万元；三、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锐信公司支付拖延竣工验收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四、驳回锐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828元（锐信公司预交），由锐信公司负担68331元，天力公司负担90497元；鉴定费550000元（天力公司预交），由锐信公司、天力公司各半负担。上述费用相抵扣后，锐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天力公司支付差额18450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2、涉案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3、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天力公司与锐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锐信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一、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一）人工费321万元是否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天力公司认为，根据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人工费不应调整。本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内容如下：（2）材料市场价按无锡市2010年4月份材料信息计算。今后除设计变更和双方约定的材料调整外，其他任何因素及政策文件，本工程造价都不得调整。a、设计变更经建设单位签字确认后，按本标文及审计纪要等相关文件计算相关的造价，该造价按本标文的规定下浮8%让利给建设单位。b、双方规定的材料调整：本工程中的钢材，商品砼，水泥，电缆、电线实行动态管理，计算如下：((((((。上述合同约定并非针对人工费所作的约定。故天力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约定人工费不得调整，故人工费321万元是否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缺乏合同依据。对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人工费应否据实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人工费属建设工程中不可竞争费，除非当事人明确约定人工费不据实调整，否则，原则上据实调整。故一审法院采纳建汇公司关于人工费据实调整的意见并无不当。对天力公司所提的人工费321万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检验试验费11.0593万元是否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天力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第（8）项规定，空气检测费、桩基静压费由发包方承担，其余所有检测费由施工方承担，故11.0593万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经本院核实，110593元系建汇公司依据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3项、《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版》与有关造价政策的规定，以及该第五条第3项中双方约定的取费标准计算而来。该11.0593万元与《协议书》第九条第（8）项规定中所涉的检测费不存在重合。天力公司依据《协议书》第九条第（8）项规定，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取而应由锐信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总包配合费合计45.6089万元是否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天力公司提出，其分包项目价款合计1700万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锐信公司应收取的总包配合费仅为34万元，但一审认定的总包配合费为79.6089万元，多计算了总包配合费45.6089万元，该价款应从应付总价款中扣除。经本院核实，79.6089万元由以下几部分组成：1、天力公司直接分包的合同价款合计1775.63万元，总包配合费计35.5126万元；2、无分包合同的土方、室外工程、弱电部分的分包合同总价款合计415万元，总包配合费计8.3万元。3、天力公司指定的无锡锡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锐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分包项目的水电费及临时设施费1%由天力公司承担，但实际履行中该款项合计21.9063万元由锐信公司垫付，故应由天力公司支付给锐信公司的费用。4、安装电梯发生的水电费及临时设施费1%合计9.88万元。5、锐信公司为天力公司垫付的检测费4万元。对于4万元，锐信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出具书面说明，愿意放弃该4万元，不要求天力公司支付。对此本院予以照准。对于其余款项，虽确实包含配合费以外的款项，但鉴定机构系依据双方约定及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而来，天力公司仅以非配合费为由，要求将配合费以外的数字从应付总价款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四）土建争议部分137.18万元是否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对于土建争议部分确实由锐信公司施工的事实，天力公司予以认可。天力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取的理由是，该部分工程属于隐蔽工程，锐信公司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资料，锐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部分价款不应计取。经本院核实，鉴定机构对于该部分款项系按照图纸计算而来。本院认为，在天力公司认可该部分确系锐信公司施工，天力公司虽对鉴定意见认定的价款有异议，但不能提出具体异议及相应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其仅以锐信公司没有提供完整资料为由，认为该部分价款不应计算给锐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在竣工预验收后应及时提交完整有效的竣工结算报告及资料之日起，甲方三个月内出具审核报告，在工程结算审价机构核审确认完毕后28天支付至总价的95%工程款，如果甲方拖延，三个月完不成审核报告，应以乙方提交的结算报价为最终决算依据”，但根据双方在2014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的约定，锐信公司应于2014年1月15日前提供有关竣工验收的技术资料，该约定表明锐信公司此前未能提供完整资料，锐信公司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提交了完整的资料。故上述合同约定的条款在本案中无法适用。锐信公司主张应依合同约定且以2014年2月26日起算工程欠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力公司主张自工程造价确定后28日起计算工程欠款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法律规定及涉案工程价款未能按时完成审计的原因等具体情况，将涉案工程欠付利息确定为锐信公司起诉之日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工程欠付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四计息。但双方在2014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已经确认由天力公司承担100万元利息。在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应为锐信公司起诉之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已经自行约定由天力公司支付锐信公司100万元利息等因素，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涉案工程欠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鉴于锐信公司二审中自愿放弃4万元不要求天力公司支付，本院据实调整。锐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力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支付2012年10月之前的利息100万元；二、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支付拖延竣工验收造成的损失100万元；三、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0577107.05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四、驳回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五、驳回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828元（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预交），由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负担69131元，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9697元；鉴定费550000元（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上述费用相抵扣后，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差额185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710元，由上诉人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负担20490元（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预交19690元，余款800元由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上诉人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220元（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53020元，余款800元由本院退还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建红代理审判员  潘军锋代理审判员  周 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