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70号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七巷68号红鑫佳园A1栋2单元8层1号。法定代表人：杨宣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念东，武昌区积玉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杨琼，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20号。法定代表人：吴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国雄，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天行大厦二单元504室。负责人：陈一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贺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国雄，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物资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兴达物资公司委托代理人蔡念东、杨琼，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贺俊、李国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达物资公司诉称，原告于2013年与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供应了各种钢材，但被告仅支付部分钢材款，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一直未给原告支付货款，为此原告委托武昌区积玉桥街法律服务所向被告主张权利，于2014年7月30日向被告发函要求支付货款及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但被告收到函件后并没有履行支付义务，于2014年9月向原告支付了承兑汇票200万元，剩余货款5802939元一直未予支付。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应立即支付货款5802939元；2、被告立即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1902262.59元（此利息仅算至2014年10月13日止）及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兴达物资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被告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应立即支付货款5829392.6元；2、被告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立即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到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以5829392.6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的约定来进行计算；3、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起诉状所述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一直未给原告支付货款，与客观实际不符。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21日四次付款400万元（每次各100万元），2014年9月12日付款200万元。2、因从未延期支付贷款，故要求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不能成立。3、送货单和对账单依合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没有法律效力。4、送货单和对账单是虚假的不真实的，在兴达物资公司提供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签名的送货单和对账单所载明的钢材量超过工程预算的钢材数量，违反常规。如果发生实际钢材量超过预算量，建筑商都会亏本。5、兴达物资公司伪造送货数量，依合同第10款规定，被告有权拒付货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兴达物资公司起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并承担质量违约金和税金。经释明，两被告主张调整违约金。反诉原告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反诉称，兴达物资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供应钢材，多次以次充好，私自篡改吊牌，不按品牌质量供应钢材，质量严重违约。依据合同第10条约定违约责任的第三项的规定，应向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支付钢材合同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因已支付2200万元钢材款，依据合同钢材质量违约规定应扣220万元质量违约金。兴达物资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提供税务发票，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凭发票付款，但在已经付款220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兴达物资公司仍不提供发票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如兴达物资公司不提供发票，法院应依法扣减税金110万元。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兴达物资公司支付钢材质量违约金220万元；2、反诉被告兴达物资公司提供收货款的税务发票。后两被告明确第二项诉请系要求反诉被告兴达物资公司向反诉原告建工集团公司开具已付款220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反诉被告兴达物资公司答辩称，1、反诉陈述的不是事实，按照合同约定，若兴达物资公司提供的钢材与质量合格证明文件不符，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有权拒收货、退货或要求答辩人换货。2、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要求扣减税金或提供发票的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并没有要求答辩人提供税票，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要求兴达物资公司提供发票，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也按照比例支付了专门的税金。综上，请求驳回两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兴达物资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钢材供货合同；证据2、供货清单；证据3、双方往来函件。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钢材供货合同；证据2、付款凭证；证据3、工作联系函（钢材质量）；证据4、原告钢材照片；证据5、工作联系函；证据6、主体结构验收会议纪要；证据7、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据8、浙建工办（2013）40号文；证据9、2013年5月7日建工集团公司与兴达物资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书一份。审理中，兴达物资公司申请对本案所涉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收到的钢材数量及金额进行审计，并请求对延期支付钢材款的利息按合同约定一并进行审计。本院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按兴达物资公司的前述申请进行审计鉴定，鉴定结论为：1、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共收到由邓宽和梅雅婷共同签字记录的钢材量为7692.403吨，由邓宽签字记录的钢材量为70.972吨，退货钢材量为227.3吨，合计实际收到钢材数量为7536.075吨。2、退货金额816424.6元，钢材金额为27829392.6元。3、2013年5月至12期间的供货，对于期后已经支付对应货款的部分，截止2014年1月3日付款日，逾期利息为1361.1元；截止2014年1月10日付款日，逾期利息为6101.39元；……截止2014年9月12日，逾期利息为347397.89元。对于期后未支付对应货款的部分，截止委托日2016年1月20日，逾期吨数为570.774吨，延期6个月以内应支付的利息为259639.025元，延期超过6个月以上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为915212.62元。截止委托日2016年1月20日，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的供货1003.025吨，延期6个月以内应支付的利息为455822.88元，延期超过6个月以上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为1458571.772元。以上两个供货期间，截止委托日（2016年1月20日）合计利息金额3457220.08元，对于委托日之后，2013年5月至12月期间的供货，逾期吨数为570.774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的供货，逾期吨数为1003.025吨，均按照每日每吨2.8元计算利息。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开庭质证，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对兴达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梅雅婷和邓宽只有权确认收到钢材的数量，无权确认钢材的单价和总金额，且梅雅婷、邓宽无权和除他们两人以外的人共同收货，对没有这两人签字的其他的对账单不予认可。兴达物资公司对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5、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到2206.8万元中有6.8万元为钢材税款。对证据6、7、8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双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兴达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128张送货单中有部分虽然不是梅雅婷或邓宽签收，但9份对账单中，梅雅婷或邓宽对送货单中所载明的数量进行了确认，且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前述证据不真实，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6、7系泛海国际居住区竹海园主体结构及竣工结构验收会议纪要，与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及钢材质量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8，系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内部文件，因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鉴定报告的内容，将结合案件事实、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况，综合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甲方）与兴达物资公司（乙方）签订《泛海国际居住区·竹海园（宗地22）钢材供货合同》（编号为ZJJG-FHGJZHY-2013-010号，以下简称《钢材供货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1、合同标的物为建设工程用钢材，由甲方向乙方购买，用于武汉市王家墩中央商务区泛海国际居住区·竹海园（宗地22）工程。2、合同标的的具体规格、型号、数量等各项指标要求等，甲方在每一批次采购之前书面告知乙方。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1、生产厂家：武钢、鄂钢、湘钢、莱钢、信钢、沙钢、永钢、萍钢、冷钢等厂家及甲方认可的其他厂家。2、材质要求：必须符合国家现行有关建筑用钢筋的质量标准（GB1499.2-2007、GB1499.1-2008）。每次送货时随货同行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并加盖乙方材质证明专用章。3、供货方保证货物在出厂、运输、现场交验、使用等各个环节都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三、供货要求、验收、交货地点、计重方式：1、甲方每次用钢材前7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供下批钢材计划，该计划作为乙方备货依据，乙方依据计划组织货源。……3、验收：甲方指定专人收货签单，具体收货人员名单由甲方项目部出具书面函件。乙方每批次钢材进场，甲方验收人员清点验收，核对无误后在乙方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在交货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货物的材质质量证明书。交货数量以甲方出具的收货单或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为准，该收货单上必须有甲方现场验收人员及甲方项目负责人的共同签字，否则，甲方不予承认，也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对账单每批次送货完后，双方签字盖章确认。4、……货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后，甲方人员将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检查，如发现货物与合同不符，甲方有权拒绝接受。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拒收货物的，乙方必须自费将货物运出交货地点，并不得影响甲方的施工。因甲方下达计划错误造成的货物与合同的偏差，甲方不得拒收。甲方拒绝接收的，货物丢失的风险或其他风险均由乙方承担。……6、钢材到场后，甲方及施工现场监理单位按国家相关规定对钢材进行取样检验，初检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检验不合格，乙方须在甲方指定时间内自行将不合格批次货物自行运离交货地点，并及时组织相关货源于2工作日内重新送达交货地点，每逾期一日，按预期到货物款项金额的3%承担违约责任。……六、质量保证：1、乙方应保证所提供的货物是全新、未使用过的，完全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要求。3、如果货物的数量、质量或规格与合同不符，或证实货物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等，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维修、维护、更换的要求直至索赔。4、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验收期为7天，质量保证期按国家规定执行。保证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除因甲方使用、保管不当等原因造成的以外，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八、价格、结算方式：1、本合同项下钢材定价方式具体如下：（1）预计供货周期于5月底6月初开始。乙方按甲方要求供货且货款已经达到相应付款约定额度的前提下，甲方于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累计支付乙方钢材款项共计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在乙方按甲方要求供货且货款已经达到相应付款约定额度的前提下，如甲方没有按合同支付货款达到贰仟万元整，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不承担违约责任。其中7-12月平均月支付肆佰万元整，如实际月供货量不均衡，则可以在总量范围内调整每月具体付款额度。甲方于每月25日左右支付至乙方。（2）在上述第（1）条执行期间，钢材供应价格按照送货当天对应规格对应厂家武汉市意达钢材信息网的价格，每吨下浮人民币贰拾元整。（3）2013年12月开始，甲方延期支付钢材款项。2013年12月以后期间乙方须按合同要求供应甲方钢材。对于延期支付部分的钢材款项，执行每吨每天2.5元的方式进行计息。延期支付钢材款项的时间最长不超过全部钢材供应期结束后的六个月。如超过六个月，则从第七个月开始，延期支付部分按照每吨每天2.8元计算利息。2、上述价格包括但不限于出厂价、运杂费、装卸费（卸车甲方人工配合）、场外运输损耗、保险、不可预见费用、各种其他费用及合理利润等各项费用。该单价包括本合同明示和隐含的全部工作内容、责任、义务和风险。3、乙方须无条件全力保证钢筋使用期间的钢材供应。乙方在供货过程中垫资供货部分货款总额范围控制在捌佰万；若超出，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不算违约。双方另行商议除外。4、甲方可以采用现金、转账、支票、承兑汇票（按当期银行贴息利率贴息）方式进行支付。将款项划入乙方账户或乙方相关人员指定的账户，甲方即完成付款义务，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要求甲方付款或支出其他费用。……十、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交付货物，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调换或者直接予以拒收。甲方要求调换时，如果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交付期限乙方迟延交付的，乙方还应当按本合同前述条款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经调换后，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直接予以拒收。甲方拒收货物的，由此造成的所有相关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赔偿责任。交付的货物部分不符合本合同规定的，甲方可以选择接受合格部分，也可以选择全部退回、全部要求调换或全部予以拒收。2、乙方应及时按甲方要求供货。如乙方未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地点送达或其他应当归责于乙方的原因，每一批次发生上述情况，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按照该批次钢材货款总额的3%支付甲方违约金。如因此造成甲方工程施工无法进行、耽误工期或其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保留要求乙方赔偿实际损失的权利。并且，甲方有权视情况解除本合同。3、乙方所提供钢材的质量、规格、品牌、数量应符合合同约定。如乙方提供的钢材有瑕疵、数量减少、以次充好、与质量合格证明文件资料不符等其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甲方有权拒绝收货、退货或要求乙方换货。因此造成乙方损失的，由乙方自行负担；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乙方恶意通过运输车辆过磅、或在成捆钢筋中夹带短钢筋、次品钢筋来隐瞒数量的，发现第一次，乙方应向甲方按照该批次中该单车钢材货款总额的5%支付甲方违约金，发现两次以上则违约金上升为10%。如因此造成甲方工程施工无法进行、耽误工期或其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l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保留要求乙方赔偿实际损失的权利。并且，甲方有权视情况解除本合同。4、如乙方请款申请书有伪造数据、改变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等情况，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十二、合同签署相关资料：……2、本合同签订时需甲乙双方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签字认可，否则本合同不产生法律效力。3、本合同的签订，除甲方（委托代理人）盖章（签字）认可的，甲方的其他工作人员不能代表甲方处理因本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擅自处理债权债务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款证明、对账单据等等，因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对甲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十四、其他事项……2、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同条款明示或隐含的责任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本合同自行失效。3、对本合同内容的任何修改、补充或变更须采用书面形式，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兴达物资公司代表杨海明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签章处仅公司盖章无授权代表或法定代表的签名。《供货合同》签订后，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间，兴达物资公司向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提供了钢材。兴达物资公司出具的128张《送货单》由梅雅婷、王蒙兵、邓宽、李华、郑仁贵、熊为、李知荣等人由单人或两人签字确认。兴达物资公司依据前述《送货单》制作9份“对账单”，由梅雅婷或邓宽签字确认。梅雅婷在多张“对账单”上签注“小票已核”。各方确认，《供货合同》的供货期至2014年4月30日止。经对账，各方确认，兴达物资公司收到由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公司、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的本案所涉钢材款明细如下：2013年7月8日100万元，2013年7月26日400万元，2013年8月28日400万元，2013年9月22日2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100万元，2013年11月1日4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100万元，2014年1月3日100万元，2014年1月10日100万元，2014年1月21日100万元，2014年9月12日200万元共计支付钢材款2200万元。另，2013年11月4日，兴达物资公司收到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公司税款6.8万元。各方认可：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公司和兴达物资公司没有钢材买卖关系，其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均系代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支付。兴达物资公司自认送货单中存在退货的情况，退货明细为：2014年3月7日退58.94吨，单价为3620元；2014年3月13日退35.6吨，单价3520元；2014年3月14日退35.8吨，单价3520元；2014年3月15日退了35.58吨，单价3520元；2014年4月12日退61.38吨，单价3690元。合计227.3吨。两被告对此退货情况予以认可。2016年4月6日，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依据前述《钢材供货合同》、128张送货单及9份对账单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陈述作出鉴定结论：1、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供货对账单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共收到由邓宽和梅雅婷共同签字记录的钢材量为7692.403吨，由邓宽签字记录的钢材量为70.972吨，退货钢材量为227.3吨，合计实际收到钢材数量为7536.075吨。2、有对应钢材产地、规格和材质钢材金额为20620722.06元，无对应钢材产地、规格和材质或部分无产地、规格或材质的钢材金额为764809.52元，有对应钢材产地、材质，但是规格型号不符的钢材金额为60285.62元，退货金额816424.6元，钢材金额为27829392.6元。鉴定结论还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计算。依据鉴定结论所载供应钢材明细，至2013年12月31日，兴达物资公司供应钢材24171224.98元（其中，2013年7月31日供应钢材金额为397394.86元）；之后，2014年1月供应钢材3049922.34元，2014年2月未供货，2014年3月供应钢材572850.8元，2014年4月供应钢材35，394.48元，总计应付钢材款为27829392.6元。另查明，2013年8月1日，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泛海国际居住区竹海园（宗地22）项目部向兴达物资公司出具《建工集团公司工作联系函》，载明：你司（兴达物资公司）2013年8月1日向我部所供钢材在我部检查中，再次未按合同约定品牌供货，并私自篡改吊牌，有以次充好（附照片），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三小条规定，特致你司如下：责令立即更换不合格产品。因此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出现，按合同规定处以本次钢材货款10%的违约金罚款。因更换货物所造成的工期及现场施工影响和一切经济损失，由你司承担。我部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邓宽作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泛海国际居住区竹海园项目部审核人，在该工作联系函上签字。兴达物资公司杨海明签收该函。之后，兴达物资公司对不合格钢材进行了更换。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泛海国际居住区竹海园（宗地22）项目部就是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在竹海园项目设立的项目部，代表该公司处理竹海园项目相关事宜，包含本案所涉的钢材买卖。兴达物资公司与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就拖欠钢材货款及钢材质量问题进行进行了函件往来，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系建工集团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还查明，2013年5月7日，建工集团公司与兴达物资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书》，各方确认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3年9月6日，兴达物资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开具500.25万元钢材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在《钢材供货合同》处无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不符合该合同第十二条关于“合同签订时需双方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签字认可，否则本合同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约定。但因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且两被告认为该合同有效。故本院依法认定《钢材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兴达物资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提供钢材，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结合各方答辩及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应否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货款5829392.6元的问题。2、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兴达物资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质量违约金的责任。4、兴达物资公司是否应向建工集团公司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关于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应否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货款5829392.6元的问题。兴达物资公司提交了128份送货单及9份对账单。128张《送货单》由梅雅婷、王蒙兵、邓宽、李华、郑仁贵、熊为、李知荣等人由单人或两人签字确认。9份对账单，系依据128份送货单制作，由梅雅婷或邓宽签字确认。原告认为应按送货单和对账单上的数额确定钢材款数额。两被告认为邓宽、梅雅婷只能对自己签收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进行认可，没有权利对自己签收的送货单确认的数量以外的送货单确认数量进行确认，也没有权利对金额进行确认。本院认为：两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兴达物资公司书面指定过收货人员。梅雅婷、邓宽在多张收货单上独自或与他人共同签收钢材，两人在对账单上签字时，多次注明“小票已核”。在两被告提交的《建工集团公司工作联系函》上，邓宽作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泛海国际居住区竹海园项目部审核人，在该工作联系函上签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两被告亦认可邓宽、梅雅婷系该公司项目部人员，具有对自己签收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进行认可的权力。虽然部分钢材的数量上仅经过梅雅婷或邓宽单人的确认，不符合《钢材供货合同》中关于“交货数量以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出具的收货单或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为准，该收货单上必须有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现场验收人员及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共同签字，否则，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不予承认，也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对账单每批次送货完后，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约定。但鉴于钢材买卖的特殊性，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收到钢材数量仅由该公司一个工作人员确认，仅是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签收形式上的欠缺，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未提交其工作人员与兴达物资公司间存在作假或串通的证据，不能以收获手续形式上的欠缺而否认已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两被告认为送货单和对账单所载明的钢材数量超过工程预算的钢材数量，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送货单和对应的账单上的钢材种类和数量不真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两被告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对兴达物资公司提交的128张送货单和其对应的9份对账单上所载明的钢材种类和数量予以确认。因兴达物资公司自认送货单中所载明的钢材数量存在退货的情况，对退货部分从钢材数量中予以扣除。鉴定机构依据送货单、对账单和退货明细，在鉴定报告中列明钢材送货日期、数量，并按照双方确定的计价方式确定兴达物资公司出售的钢材数量为7536.075吨，金额为27829392.6元，符合事实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确认已支付钢材款2200万元，故还应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钢材款5829392.6元。由于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是建工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建工集团公司应付兴达物资公司钢材货款为5829392.6元。（二）关于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钢材供货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兴达物资公司请款申请书有伪造数据、改变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等情况，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两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兴达物资公司出具过伪造数据、改变合同约定单价等情况的请款申请书。两被告关于其不应支付货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钢材供货合同》中没有约定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每付一笔款兴达物资公司应开具税务发票；在违约责任条款中也没有约定兴达物资公司未开具税务发票，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可延迟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且提供发票系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不能构成向对方不履行合同的免责事由。故对于两被告关于因兴达物资公司不提供正规发票而未支付货款，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钢材供货合同》八、价格结算方式1（1）（3）约定，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未按合同付款2000万元，兴达物资公司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不承担违约责任。……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于每月25日左右支付至兴达物资公司。对于2013年12月开始延期支付部分的钢材款项，双方约定，“按每吨每天2.5元的方式进行计息，延期支付钢材款的时间最长不超过全部钢材供应期结束后的六个月。如超过六个月，则从第七个月开始，延期支付部分按照每吨每天2.8元计算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对于未在2013年12月累计支付至2000万元的部分，无需承担逾期支付利息。对于2013年12月开始延期支付部分的钢材款项，建工集团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逾期利息。《钢材供货合同》八价格结算方式3中对“垫资供货部分货款总额范围控制在捌佰万；若超出，兴达物资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不算违约”系对兴达物资公司垫资数额的约定，而非无息垫资。对于兴达物资公司垫资供货，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利息。庭审中，两被告提出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兴达物资公司在主张违约金时未提交由于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的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且本案中建工集团公司承担的是金钱给付义务，兴达物资公司损失不应超过民间借贷所保护的利率。按所供钢材7536.075吨，金额为27829392.6元，计算钢材平均单价为3692.8232元／吨，按每吨每天2.5元，折算年利率为2.5×365÷3692.8232=24.7100917%，超过了民间借贷所保护的利率，本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因钢材买卖频繁供货，按日结算货款不符合客观实际。且双方有每月支付货款的约定，兴达物资公司起诉时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亦系按月计算欠款数额及利息。经合议庭评议，在兴达物资公司连续供货期间，建工集团公司按月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为妥。根据鉴定机构制作的送货钢材明细表进行统计，至2013年12月31日，建工集团公司累计应付钢材款为24171224.98元，2014年1月供应钢材3049922.34元，2014年2月未供货，2014年3月供应钢材572850.8元，2014年4月供应钢材35，394.48元，总计应付钢材款为27829392.6元。截止2014年8月31日，建工集团公司应付利息为（4171224.98×8＋3049922.34×7＋572850.80×5＋35394.48×4）×2%=1154501.76元。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1日的利息为7829392.6×11×2%／30=57415.55元。2014年9月12日建工集团公司支付货款200万元后，尚欠兴达物资公司货款5829392.6元。故建工集团公司截止2014年9月11日应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利息1154501.76元＋57415.55元=1211917.31元；之后从2014年9月12日起至付清全部钢材款之日止，建工集团公司还应以欠付钢材款5829392.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利息。对兴达物资公司主张的超过前述利息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兴达物资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质量违约金责任的问题。两被告向本院提交《工作联系函》及图片以证明兴达物资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瑕疵。该《工作联系函》载明，2013年8月1日，兴达物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品牌供货，私自篡改吊牌、以次充好，要求兴达物资公司更换不合格产品、处以本次钢材货款10%的违约金，对更换货物所造成的工期等经济损失由兴达物资公司承担。因两被告无法提供《工作联系函》上所载明批次钢材的钢材数量和货款数额，兴达物资公司对《工作联系函》所载明事宜无异议且自认2013年7月31日所送钢材即《工作联系函》上所载钢材。根据《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兴达物资公司应按2013年7月31日送货金额397394.86元的10%，即39739.49元向建工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兴达物资公司及两被告均未提交因钢材质量不符合约定而造成损失的证据。违约金的属性兼具补偿及惩罚性质，从《工作联系函》载明内容看，兴达物资公司提供质量不符合约定定钢材确实存在过错，兴达物资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但未向本院提交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证据，且该违约金仅按该批次钢材收取，相对于双方交易的总价款而言数额较小。经合议庭评议，对兴达物资公司认为按批次供货收取10%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兴达物资公司应向建工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39739.49元。因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兴达物资公司存在“造成工程施工无法进行、耽误工期或其他损失”等兴达物资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l0%的违约金情形存在，故两被告要求兴达物资公司按照已付款金额2200万元的10%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兴达物资公司是否应向建工集团公司提供发票。本院认为，《钢材供货合同》未约定开具发票相关事宜。买卖合同中，提供货物的一方提供货物，接收货物的一方给付货款是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兴达物资公司应向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相应的税务发票。因各方确认2013年5月7日的《供货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2013年9月6日兴达物资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开具500.25万元钢材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系依据双方之间的其他钢材买卖而开具。经合议庭评议，确认兴达物资公司针对本案所涉钢材已开具500.25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因两被告仅请求兴达物资公司对已付的2200万元钢材向建工集团公司开具发票，故兴达物资公司还需向建工集团公司开具1699.75万元发票。对于尚未支付的5829392.6元钢材的发票，两被告可在支付钢材款后另行主张。兴达物资公司关于约定的钢材价款为不含税价格，开具发票应另行支付税金的抗辩，不足以构成兴达物资公司不履行开具发票这一合同附随义务的事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兴达物资公司未在本案中向两被告主张开具发票的相关费用，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兴达物资公司可在开具发票后另行主张。综上，《钢材供货合同》系兴达物资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是建工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建工集团公司应按《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向兴达物资公司支付欠付钢材货款5829392.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兴达物资公司应向浙江建工集团开具1699.75万元发票，并支付钢材质量违约金39739.49元。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欠付钢材款5829392.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至2014年9月11日为1211917.31元；之后以欠付钢材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钢材质量违约金39739.49元；四、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1699.75万元钢材款发票；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573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314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588.8元；反诉受理费1222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负2445.4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81.76元；鉴定费5万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兴达智勇物资有限公司负1万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绮雯审 判 员  陈 敏人民陪审员  郭家乐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