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22民初1632号原告周某，男。委托代理人赵娟，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桔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范建明，系黔西县某某医院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兴华，系黔西县某某医院法律顾问。原告周某与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熊廷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的委托代理人赵娟、王桔林，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范建明、黄兴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诉称：2011年7月20日，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成立“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医学科”，由原针灸科主任洪某某任康复医学科主任，负责主持康复医学科及针灸科全面工作。康复科的成立需要更新医疗设备和建筑医疗房屋，由于当时医院没有资金组建新科室，2012年4月被告就安排康复科洪某某和时任医务科主任王某甲负责筹资建设康复医学科，为此，由康复科洪某某牵头发动科室人员以借款方式筹集资金，故我与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向我借款10万元，2013年12月5日又以同样的方式向我借款2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是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医学科设备引进及更新、旧房改造装修，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每月结息一次，借款期限为三年，如因违约发生诉讼，违约方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费用。签订借款合同之日我按约定两次向被告支付现金共计30万元，借款后，被告按2%月利率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从2014年8月后被告就拒绝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故我诉请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从2014年8月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该借款本金实际偿还完毕时止，同时支付律师费21020元及相应的差旅费。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一）书证部分1、原告身份证，用以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2、黔西县某某医院文件院发（2011）第97号《关于成立康复医学科的通知》及黔西县某某医院文件院发（2011）第105号《关于任命洪某某同志为康复医学科主任的通知》，用以证明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2011年筹建的康复医学科属黔西县某某医院内部科室，由被告统一管理；洪某某为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医学科主任；黔西县某某医院是适格的被告；3、借款合同2份、收款收据2张，用以证明被告两次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三年，借款用途为科室设备引进及更新、旧房改造装修，并约定若被告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原告借款，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均由被告承担；借款用于康复医学科的建设；4、黔西县某某医院委托作出的贵州某某毕评报字（2015）第06号评估报告和毕节某某专审（2015）B-06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2015年4月16日经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委托贵州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其康复科重置全新资产评估价值为6833500万元；经毕节某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康复科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结果为借款总额为6666000元，还款总额为1846000元，未还款总额为4820000元。在借款中含有原告出借的30万元本金，资产评估金额和审计结果是相符，被告向原告所借款项是用于被告的科室建设，且对借款的用途有流水账；5、律师费的收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支付了21020元律师费；6、黔西县某某医院（2014）第19号文件《黔西县某某医院关于恳请主管部门组织审核解决康复中心若干问题的报告》，用以证明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医学科的成立，时任院长安排洪某某自筹资金购置设备设施，房屋装修改造等工作，并约定科室收入除去科室工人工资、材料等成本，按照医院和科室2:8的比例进行绩效分成，该组证据来源于黔西县卫计局；7、中共毕节市委文件毕党发（2012）16号《中共毕节市委毕节市人民政府关于继续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探索实验区医药卫生事业发展新路子的实施意见》第9-10页，用以证明当时黔西县某某医院在全院（包括康复科）推行的绩效分配方案，是符合毕节市政府相关部门对于医药卫生体制改革提出的收入分配机制为医疗卫生机构纯收入的50%用于单位发展，50%用于调动医务人员积极性的绩效分配政策规定的，该份证据来源于被告方；8、黔西县某某医院2013年5月13日向某某办事处申请处理违章建筑的申请书，用以证明康复医学科当时拆旧房改造是在医院的指导协调下进行的，该份证据来源于被告方；9、2012年4月、12月和2013年10月黔西县某某医院对其康复科绩效工资核算分配表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康复科建设期间发放绩效的比例是康复科80%，被告20%；10、黔西县某某医院任命王某甲为医务科副主任的院发（2010）第25号文件，用以证明，在康复科建设期间，被告安排王某甲到康复科工作，是协助康复科主任洪某某建设康复科，在此期间洪某某与王某甲对借款建设康复科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11、王某甲、洪某某于2012年6月4日的会议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当时被告与其康复科的绩效分配方案为康复科80%，被告20%；12、2014年1月8日康复科的申请一份，用以证明现任黔西县某某医院院长王某和当时主持工作的苟某某院长在该申请上签字，印证了当时康复科与医院的绩效分配方案为康复科80%，被告20%；13、康复科的收支流水账四页，用以证明用于康复科建设借款的时间从2012年7月开始，2014年5月结束。（二）证人证言部分证人洪某某出庭证实：我当时作为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科的主任，接受院领导的安排，在修建科室的过程中向原告借款30万元。当时我们医院面临搬迁，院领导称他们的主要精力放在大科室上，小科室由我们自筹资金来发展，由我们通过向职工借贷、向外借贷修建科室，并号召有能力的职工借款，以后用被告发放的80%绩效来偿还。当时的院长为苟某某甲，在中层干部会议上宣布我们科室的发展模式，并在会议通过。我们参照耳鼻喉科的做法，借款按照2分支付月利息，并且我们也将借款金额、方式、利息支付等向领导汇报并经领导同意认可。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辩称：1、原告诉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返还借款无理，对原告出借的借款是洪某某出具的借条，但洪某某不具有代表医院借款的资格，被告没有授权给洪某某，若医院授权给洪某某，借款行为也应该由医院财务实施。洪某某对外借款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属于医院的职务行为。因此该借款不应由被告偿还；2、原告借款给洪某某是否真实合法，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等，这些只有原告和洪某某清楚，被告根本不知，被告也不应偿还此款；3、原告出借的款项，洪某某用于何处没有具体指向，也没有具体的财物报表，被告不能认可该笔债务；4、从毕节某某专审（2015）B-06号审计报告看，虽然财物收支情况列出了原告出借了借款，但会计师事务所仅是通过电话调查，并没有具体的核实，也无法证实该借款的真实性；5、审计报告中体现绩效收入11079616元，借款收入6666000元，绩效工资支出6563536.92元，既然绩效有收入为什么不用绩效先偿还借款，而是发放绩效呢？绩效的概念应是偿还所有借款和成本支出后的利润，并非是不计成本的收入。实质上洪某某是变作戏法给原告等人借款直接发放绩效，是原告与洪某某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的利益，违背公序良俗。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告与洪某某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综上，原告与洪某某的借款与被告无关，其借款合同无效，原告起诉被告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无理，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用以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查卢某、蒋某、龚某某、罗某某、蒙某某、王某某、邱某等的笔录共7份。内容为：康复科建设期间，康复科主任洪某某借款建设康复科是时任院长在会上安排，自筹资金建设发展康复科，医院在绩效分配上给予政策倾斜，即是发放绩效的比例为除去成本，利润中康复科占80%，医院占20%。对康复科的该项倾斜政策从2012年4月开始到2014年4月结束。康复科建设期间新置的医疗器具、设备、医疗用房等资产新置后一直由康复科使用至今。经庭审质证，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对原告提交的第1、5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表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为适格的主体；对第3组证据有异议，被告表示借条及收款收据上没有加盖医院公章；对第4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被告表示与本案无关，且其属于民间报告，应该以审计局的为准，审计报告中已经注明是用电话调查，因此不足以证明债权债务的成立，且报告结束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已经超期；对第6、7、8、9、10、11、1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表示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13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意见。原、被告对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调查笔录的证言均无异议。上述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其各自主张的相应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第2、3、4、6、7、8、9、10、11、12、13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且该六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也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质证情况，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是否属于本案原告的债务人。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0日，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为创建二甲医院，其根据《贵州省二甲综合医院评审标准》关于综合医院康复医学科建设标准，下发院发（2011）第97号文件，成立“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医学科”，原针灸科并归康复医学科管理，由原针灸科主任洪某某任康复医学科主任，负责主持康复医学科工作。康复科的成立需要新置医疗设备和改造更新医疗用房，由于当时医院没有资金组建新科室，2012年6月4日被告时任院长在职工会议上安排康复科洪某某和时任医务科主任王某甲负责筹资组建康复医学科并鼓励医院职工积极借款支持康复科的建设，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按照中共毕节市委文件毕党发（2012）16号《中共毕节市委毕节市人民政府关于继续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探索实验区医药卫生事业发展新路子的实施意见》发放绩效标准的精神提高30%发放康复科绩效，由康复科在所得绩效中支付借款利息及偿还本金。为此，康复科主任洪某某发动科室及医院职工、院外人员以借款方式筹集资金建设康复科，从2012年7月1日起康复科主任洪某某即以康复科的名义按照时任院长的安排在单位向职工或院外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是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医学科设备引进及更新、旧房改造装修，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每月结息一次，借款期限为三年，如因违约发生诉讼，违约方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费用”。而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给予康复科的绩效发放倾斜政策从2012年4月实施至2014年4月后，因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认为该绩效倾斜政策违背相关医疗、财经纪律制度，取消对康复科的倾斜政策，康复科无资金来源，故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债权人的利息至2014年7月31日后就未向债权人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2014年6月19日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了解到康复科还欠有巨额外债，考虑为稳定医院的大局，向其主管部门黔西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了院呈（2014）第19号文件，即黔西县某某医院关于恳请主管部门组织审核解决康复中心若干问题的报告，请求其主管局尽快派工作组，进驻中心医院，对康复中心存在的诸多问题深入调研审核，作出处置。在该报告中被告对康复科主任洪某某的借款行为属于时任院长安排的职务行为予以确认。于2015年4月6日经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委托贵州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科重置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康复科的重置资产在2015年4月16日的评估价值为683.35万元。于2015年9月25日经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委托毕节某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黔西县某某医院康复科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作出毕节某某专审（2015）B-06号审计报告，报告结果为：“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康复科共借款666.6万元，偿还184.6万元，未偿还借款482万元，支付利息120.956万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所属的康复科于2013年3月20日和2013年12月5日两次签订了借款合同，分别向原告借款10万元和20万元，原告于签订借款合同之日以现金方式共向被告提供借款共计30万元。借款后，被告所属的康复科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此后，因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改变了发放绩效政策，就拒绝支付原告的利息及偿还本金。在毕节某某专审（2015）B-06号审计报告的“借款余额”中含有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记载。故原告诉请法院判决被告还本付息、并承担律师费。本院认为，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为创建二甲医院，成立康复医学科，医院领导通过会议安排由科室负责人洪某某以科室名义筹集资金作为改造更新该科室的经费，以提高该科室30%的绩效来偿还借款本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洪某某作为被告的工作人员，以借款方式筹集资金用于被告康复医学科科室建设，其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借款所置资产一直属于被告所有使用，故洪某某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均应由被告承担。加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洪某某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了借款，原、被告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现被告未向原告还本付息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月利率2%的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因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故原告要求被告从2014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按约定年利率24%计付利息已获支持，其再主张由被告承担律师费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本院对被告辩称洪某某向原告的借款行为不属医院的职务行为、其不知借款的事实及用途的抗辩主张不予以采纳，理由是被告安排科室负责人洪某某以科室名义筹集资金，且被告在向黔西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呈交的“黔西县某某医院关于恳请主管部门组织审核解决康复中心若干问题的报告”中对洪某某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也予以确认，故洪某某在建设康复科过程中对外借款的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应属于代表被告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的借款在被告委托毕节某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的“借款余额”中已有记载，且该笔借款是用于该科室的重置资产中。综上，故对被告辩称绩效应先偿还借款，但这属于被告内部管理的规定，并不对抗原告，故对被告的这一抗辩主张也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某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从2014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0元，减半收取3935元，由被告黔西县某某医院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之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熊廷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顾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