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9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聚多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四岗头工业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栋的第四栋，组织机构代码：79662186-4。法定代表人：罗立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楚姣，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杰胜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谢岗镇大厚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67516888-0。法定代表人：吴林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官宝安，广东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聚多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多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杰胜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5日，杰胜公司、聚多能公司双方签订《模具合约书》，约定杰胜公司为聚多能公司开发BA0832-VYSK模具，金额为人民币677,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为聚多能公司制作BA0832-VYSK产品。聚多能公司先后于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1月9日分四次向杰胜公司支付共计677,700元。杰胜公司确认聚多能公司的模具款已经付清，并承诺只要聚多能公司付清杰胜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货款，就可向聚多能公司交付模具。聚多能公司向杰胜公司发出多份《采购订单》采购832外壳组件等货物，杰胜公司向聚多能公司交付了相应的货物。在《采购订单》中，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如迟延交货，杰胜公司应按合同金额每日3%向聚多能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确认，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双方的交易金额为1,285,331.61元，聚多能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5年2月12日支付15万元，尚有584,707.95元未支付，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是在2014年11月。聚多能公司还提交了库存照片及清单，拟证明杰胜公司逾期交货导致聚多能公司的客户取消订单，造成产品积压。杰胜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聚多能公司支付给杰胜公司货款584,707.95元；2、聚多能公司支付给杰胜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25日）25,581元（584707.95×4.375‰×10=2558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多能公司承担。聚多能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杰胜公司支付聚多能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889,230.35元；2、杰胜公司以1,403,319.5元向聚多能公司购回因其逾期交货而产生的库存积压货物；3、杰胜公司立即归还聚多能公司模具；4、本案诉讼费由杰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聚多能公司收到杰胜公司交付的《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后，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双方确认，聚多能公司尚有584,707.95元货款未支付，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是在2014年11月，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因此，杰胜公司主张聚多能公司支付货款584,707.95元及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聚多能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回购库存货物，虽然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日期，杰胜公司也确未全部按时交货，但聚多能公司在收取货物及对账时并未就交货时间提出异议，且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就交货时间向杰胜公司提出过异议，视为双方对货物的交期进行了变更，聚多能公司对杰胜公司的交货时间予以认可，因此，聚多能公司主张杰胜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回购聚多能公司库存货物，该院不予支持。聚多能公司主张杰胜公司返还模具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模具合约书》，与杰胜公司基于《采购订单》主张的货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聚多能公司主张杰胜公司返还模具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作处理，聚多能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聚多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杰胜公司货款584,707.95元及利息（以584,707.9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聚多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9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278元，由聚多能公司负担。上诉人聚多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9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杰胜公司向聚多能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889230.35元；杰胜公司以1403319.5元向聚多能公司购回因其逾期交货而产生的库存积压货物；杰胜公司立即归还聚多能公司模具；2.判决杰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聚多能公司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回购库存货物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首先，聚多能公司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回购库存货物的主张有事实依据。聚多能公司与杰胜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聚多能公司作为委托方，杰胜公司作为加工方，双方通过签订采购合同确定物料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期、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杰胜公司必须如期交货，每延迟一天按照合同金额的3%向聚多能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给聚多能公司造成的损失。从2014年7月-11月间，聚多能公司共向杰胜公司下达2份采购订单，采购订单虽然约定了交期，但是杰胜公司从来没有按照约定的交期交货，也没有就交期变更同聚多能公司进行协商，聚多能公司也从来没有同意或是默许交期变更，故按约定杰胜公司因逾期交货应向聚多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778460.71元，本着公平交易原则，聚多能公司酌情对杰胜公司进行减免，要求杰胜公司承担50%即889230.35元逾期交货违约金。由于杰胜公司逾期交货，导致聚多能公司不能如期向客户交货，最终导致客户取消所有订单，造成聚多能公司大量成品无法出货，至今仍有12343支价值1403319.5元物料积压在聚多能公司处。故本案中，杰胜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清楚。其次，聚多能公司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回购库存货物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八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本案中，杰胜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期限交付货物，双方并没有就交期变更进行协商，聚多能公司也不同意变更交期，因杰胜公司逾期交货给聚多能公司造成了实实在在的损失，故杰胜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当向聚多能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责任及回购库存货物。第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货物交期进行了变更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聚多能公司与杰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时间是2014年7月-11月，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杰胜公司从不信守约定，从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交期交付货物，反而是聚多能公司在信守承诺，向杰胜公司支付了2014年7、8月的货款，但是鉴于杰胜公司交货严重逾期，给聚多能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聚多能公司只能采取拒付2014年9月以后的货款的方式对杰胜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提出异议，而不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聚多能公司没有对杰胜公司逾期交货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货物的交期进行了变更。第四，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从而支持了杰胜公司关于要求聚多能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但是，对于聚多能公司同样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杰胜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这样自相矛盾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二、聚多能公司关于返还模具的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因聚多能公司与杰胜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合作的一部分，2014年6月5日，聚多能公司与杰胜公司签订《模具合约书》，约定杰胜公司为聚多能公司开发BA0832-VYSK模具，金额为677000元，并为聚多能公司制作开发BA0832-VYSK产品。聚多能公司先后于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1月9日分四次向杰胜公司支付共计677000元。在一审庭审中，杰胜公司承认聚多能公司模具款已付清，模具确实为聚多能公司所有，只要聚多能公司支付货款，聚多能公司可以随时拿回去，故聚多能公司关于返还模具的主张有事实可佐，从解决双方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原审法院应当就聚多能公司返还模具的主张作出处理，依法判决杰胜公司返还聚多能公司模具。被上诉人杰胜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2014年6月5日杰胜公司和聚多能公司签订的《模具合约书》，杰胜公司为聚多能公司开发BA0832-VYSK模具编号分别为：JS14075-1、JS14075-2、JS14076、JS14077-1、JS14077-2、JS14078、JS14079、JS14080-JS14086。模仁材质均为S136。2014年7月28日和10月8日，聚多能公司先后向杰胜公司传真编号为BPO14070059和BPO14100010的订单，采购832外壳组件。其中BPO14070059订单约定送货日期为8月4日，双方对账单显示，从2014年7月28日下订单当日杰胜公司即开始向聚多能公司送货，至10月26日均有送退货，其中前期几乎每天均有送货，数量从几十个至一千多个不等。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聚多能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先委托杰胜公司设计加工模具，再订购由该专门模具生产的塑胶配件产品。争议的焦点是杰胜公司交付的塑胶配件是否迟延违约。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虽然2014年7月28日和10月8日，聚多能公司先后向杰胜公司传真编号为BPO14070059和BPO14100010的订单（订单中均有约定迟延交货每迟延一日支付货款的3%为违约金），其中主要订单BPO14070059约定送货日期为统一为8月4日，但是双方对账单显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非交付日当天集中送货，而是从2014年7月28日下订单当日杰胜公司即开始向聚多能公司送货，至10月26日均有送退货，其中前期几乎每天均有送货，数量从几十个至一千多个不等，且基本比较有规律的几百个。可见，双方实际交货是结合了聚多能公司的生产进度。不仅如此，双方此后交货收货即对账付款时，聚多能公司均未提及杰胜公司迟延交货的问题，也未按照订单约定减扣违约金。故一审认定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货物的交货期限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聚多能公司上诉请求杰胜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回购聚多能公司库存货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聚多能公司上诉请求杰胜公司返回涉案模具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聚多能公司先委托杰胜公司设计加工模具，再订购由该专门模具生产的塑胶配件产品，两份合同具有关联关系，且双方对返还模具并没有争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在受理了反诉的同时，要求聚多能公司再另案主张，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聚多能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杰胜公司应将与聚多能公司签订的《模具合约书》中约定的涉案模具（编号分别为：JS14075-1、JS14075-2、JS14076、JS14077-1、JS14077-2、JS14078、JS14079、JS14080-JS14086。模仁材质均为S136）现状返还给聚多能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聚多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深圳市聚多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完东莞市杰胜塑胶模具有限公司本判决确认的货款三日内，东莞市杰胜塑胶模具有限公司应将与深圳市聚多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模具合约书》项下模具（编号分别为：JS14075-1、JS14075-2、JS14076、JS14077-1、JS14077-2、JS14078、JS14079、JS14080-JS14086。各一套，模仁材质均为S136）现状返还给深圳市聚多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聚多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配合接收，交接地点为东莞市杰胜塑胶模具有限公司；四、驳回深圳市聚多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42元，合计人民币60222元，由深圳市聚多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45222元，由东莞市杰胜塑胶模具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王    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姚晓静（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