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行初字第79号原告胡汉华，男，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方志洪，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至2016年7月26日止）。委托代理人黄正道，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16年7月27日始）。委托代理人洪晓，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风中路483号粤财大厦（31-35楼）。法定代表人王芃，厅长。委托代理人吴贵楷，该厅工作人员（委托期限至2016年7月25日止）。委托代理人贾领辉，该厅工作人员（委托期限至2016年7月25日止）。委托代理人黎志成，该厅工作人员（委托期限自2016年7月26日始）。第三人胡钊章，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第三人陈闪珍，女，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力章，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亮桦，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第三人胡力章，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原告胡汉华不服被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以下简称省住建厅）房屋行政复议，于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于2015年12月9日向被告省住建厅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正道、洪晓，被告省住建厅的委托代理人黎志成，第三人胡力章以及胡钊章、陈闪珍的委托代理人胡力章、胡亮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省住建厅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粤建复决〔2015〕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以下简称顺德国土城建局）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的顺建处〔2015〕79号《撤销房地产权登记事项决定书》（以下简称79号《撤销决定书》）。原告胡汉华诉称：一、被告省住建厅无证据认定胡允取得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东头村五福路***街5号房地产（以下简称5号房地产）来源的真实性，就认为胡允非法取得的房产证合法，其在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作出的行政行为理应撤销。5号房地产已有近百年历史，而胡允声称该房屋系1959年自建。被告应委托鉴定机构对5号房地产进行楼龄鉴定，若5号房地产存在时间远远早于1959年，则证明胡允取得该房产的来源虚假，该房产证取得不合法。二、原告有充分证据表明其父亲胡荣章、兄长胡炎华系5号房地产的权属人之一，被告罔顾事实撤销顺德国土城建局作出的79号《撤销决定书》，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首先，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系县政府制作颁发给原告父亲胡荣章及兄长胡炎华，该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父亲及兄长取得5号房地产部分产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而被告无法提供胡允申领、自建5号房地产的相关资料，无法推翻上述事实；其次，《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在先，明确了原告父亲、兄长关于涉案房产的权属，系原始证据，胡允仅有存在瑕疵的《产权来源具结书》等自书证据，证明力不及《土地房产所有证》；最后，《土地房产所有证》与东头村委会的《证明》及5号房地产居住现状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父亲与胡允及其继承人胡钊章一直共有5号房地产并居住使用至今，胡允及其继承人均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三、被告的复议程序未将原告及79号《撤销决定书》的其他当事人列入复议当事人，存在程序瑕疵。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胡汉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房产所有证》、《土地返家》、《市外迁移证明书》，拟证明原告父亲胡荣章、兄长胡炎华于1953年取得5号房地产产权并居住的事实；2.《产权来源具结书》、《所有权来源情况》、《登记表》，拟证明胡允隐瞒涉案房产共有事实，捏造5号房地产来源的虚假情况，违法取得房产权属证书，被告未查明事实作出错误决定，损害原告利益；3.5号房地产的图片，拟证明涉案房屋的基本情况；4.79号《撤销决定书》，拟证明顺德国土城建局查实胡允隐瞒共有5号房地产的事实，撤销房产权属证书合理合法；5.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告省住建厅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被告省住建厅辩称：一、被告作出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第三人胡力章不服79号《撤销决定书》于2015年8月28日向被告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被告法规处于2015年8月31日收到上述材料。被告经审查受理胡力章的申请，并于2015年9月2日通知顺德国土城建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材料。该局于9月3日收到通知，于9月14日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后被告分别通知胡钊章、陈闪珍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2015年10月27日，被告延长审查期限30日，并告知当事人。11月10日，被告作出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79号《撤销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二、被告作出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被告作出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充分。四、原告胡汉华与79号《撤销决定书》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不需要参加行政复议。79号《撤销决定书》属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等人虽然向顺德国土城建局投诉，但并不因此与该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直接产生法律关系，原告等人在顺德国土城建局作出的79号《撤销决定书》中并不具备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和地位。五、原告不是本案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六、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在复议过程中对涉案房产进行楼龄鉴定，即使本案争议的事项确实应当通过鉴定来确定，也应该由顺德国土城建局在作出79号《撤销决定书》过程中鉴定，而非要求被告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进行鉴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或诉讼请求。被告省住建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交接表》，拟证明第三人胡力章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粤建复受〔2015〕71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EMS底单，拟证明被告通知顺德国土城建局提出书面答复，提交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3.粤建复受〔2015〕71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通知第三人胡钊章、陈闪珍参加行政复议；4.被告工作人员对胡力章、胡钊章、陈闪珍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胡钊章、陈闪珍向被告表示同意胡力章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的意见；5.粤建复延〔2015〕71号《延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并书面通知各方当事人；6.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7.行政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①胡允的《土地登记申请书》②《宅基地调查表》、③《土地登记审批表》、④《广东省顺德县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⑤《产权来源具结书》及《房屋产权证明书》、⑥《顺德县房屋产权登记查丈草表》、⑦《顺德县房屋产权登记审批表》、⑧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20677**号《房地产权证》、⑨顺府集建字（90）第062307240086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⑩5号房屋的相片），拟证明胡力章提交的证据材料；8.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包括：①胡汉华提交的报告、胡强章和胡勇章等四人提交的报告、胡氏家族成员的联名要求，②《土地房产所有证》、《市外迁移证明书》，③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④《产权来源具结书》、《广东省顺德县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5号房地产平面图，⑤顺德区龙江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对胡勇章、胡汉华、胡波华、胡力章、陈闪珍、陈滔全、陈孔恩的《询问笔录》及龙江镇东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⑥三份执法证），拟证明顺德国土城建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出书面答复、提交证据材料。第三人胡钊章、陈闪珍、胡力章未陈述意见，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依原告胡汉华的申请，本院组织对5号房地产的建筑年代进行鉴定，广东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顺鉴字[2016]SW0375号《房屋建筑年代鉴定报告》，结论是5号房地产建筑年代不晚于民国时期。经庭审质证，被告省住建厅和第三人胡钊章等三人对原告胡汉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证据1记录的房产无法与涉案房产相对应；对证据2、4、5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拟证明的事实；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6、8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地上物权不应当登记为胡允一个人，应当属于胡荣章、胡炎华、胡允、胡厚四人共有，而胡允捏造事实，骗取房地产权登记。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于鉴定报告，原告认可其三性，认为可以证明胡允陈述的该房屋系1959年自建与事实不符；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对5号房地产的建筑年代需要鉴定，也应该由顺德国土城建局进行，既然该局未进行鉴定，可以进一步证明该局撤销5号房地产登记的证据不足，且鉴定只能作为房产登记的权属参考，应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采纳；第三人认为鉴定报告没有提及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曾进行过修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胡汉华提交的证据1涉及到5号房地产是否属于胡荣章、胡炎华、胡允、胡厚共有的问题，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且本案的审理不需以该民事法律关系为前提条件，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5符合证据的三性，且对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省住建厅提交的证据1-8符合证据的三性，且对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广东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保顺鉴字[2016]第SW0375号《房屋建筑年代鉴定报告》，鉴定部门及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1989年12月30日，胡允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对5号房地产进行登记，土地权属为祖传，用地面积为93.12平方米，建筑占地93.12平方米，地上权属为本人。1990年8月16日，顺德县人民政府出具准予登记的审批意见。1990年8月21日，胡允取得顺府集建字（90）第062307240086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2年6月10日，胡允提交《广东省顺德县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对5号房地产进行登记，所有权来源情况记载：该房用地面积93.12平方米，是在一九五九年向东头大队永红生产队申请领用，在一九五九年自筹资金将房屋建成。1992年8月7日，顺德市人民政府房屋发证领导组办公室出具“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2012年8月30日，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核发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20677**号《房地产权证》，记载房地产权属人为胡允，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自建，并附记：该房地产于2012年8月遗失补办，遗失土地证号06××66、遗失房产证号36××63业权人已故，半年内办理继承公证。2015年1月31日，原告胡汉华向顺德国土城建局提交《报告》，表示胡荣章、胡炎华持有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占有5号房地产一半的使用居住权，另一半由胡允居住，最近才得知胡允持有该房屋全部产权的产权证，请求有关部门核查历史档案。2015年2月3日，胡强章等四人也向顺德国土城建局提交《报告》，表示5号房地产是胡厚、胡允二人祖先留下的产业，要求有关部门核查历史档案。经过调查，顺德国土城建局作出79号《撤销决定书》，认为胡荣章、胡炎华确实占有5号房地产的部分产权，胡允在1990年-1992年申请办理5号房地产初始登记时存在“隐瞒5号房地产权属应为胡允与他人共有”这一真实情况的情形，决定撤销5号房地产的全部登记事项。并建议胡力章、胡钊章、陈闪珍自行协商或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5号房地产的产权纠纷问题，然后再依法申请5号房地产的产权登记。第三人胡力章不服顺德国土城建局作出的79号《撤销决定书》，于2015年8月28日向被告省住建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审查后决定受理上述行政复议申请。经延长审查期限，被告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顺德国土城建局作出的79号《撤销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原告胡汉华不服被告作出的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胡允于2006年12月已经死亡。胡荣章所生五名子女，分别为胡炎华、胡坤华、胡汉华、胡波华、胡巨华；胡允所生三名子女，分别为胡钊章（其妻为陈闪珍）、胡力章、胡兴兴（女）；胡厚所生四名子女，分别为胡勇章、胡强章、胡凡章、胡发章。胡允与胡厚为亲兄弟。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胡汉华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被诉之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审查对象为顺德国土城建局作出的79号《撤销决定书》，而79号《撤销决定书》是因原告等人的投诉而引发，且原告等人也认为其具有5号房地产的部分权属。现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79号《撤销决定书》，无疑影响了原告的权益，原告与被告省住建厅的复议决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被告省住建厅是否具有作出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因复议的审查对象为79号《撤销决定书》，而该决定书的内容是撤销5号房地产的全部登记事项，即既包括房屋登记也包括土地登记。虽然被告属于顺德国土城建局关于房屋登记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可以受理该申请中关于房屋登记部分的复议申请，但该局对于土地登记方面不具有相应职权。而被告在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未区分土地、房屋登记两方面事项，直接作出撤销79号《撤销决定书》的决定，属于超越职权。关于被告省住建厅作出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79号《撤销决定书》是否正确的问题。被告作出复议决定的理由主要是认为被申请人顺德国土城建局用以定案的证据证明效力偏低，不足以推翻5号房地产进行产权登记时的原始登记材料。经查，顺德国土城建局收集的证据确实存在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所认定的证人陈述内容简单一致、属于格式化笔录等形式问题，但上述证人证言陈述内容清晰，且证人涉及投诉方、被投诉方以及其他无利害关系方，该局充分听取了各方的意见，基本可以认定5号房地产非胡允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自筹资金所建。同时，保顺鉴字[2016]第SW0375号《房屋建筑年代鉴定报告》亦显示5号房地产的建筑年代不晚于民国时期。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胡允在1992年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时所声称的涉案房屋系其1959年自筹资金所建与实际情况不符，也印证了当时的登记部门未认真履行其审查的职责，导致房屋的权属来源失实，房屋登记错误。顺德国土城建局以此为由撤销5号房地产的房屋登记并无不当。但被告作出的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顺德国土城建局关于撤销5号房地产登记的决定，显属结果错误，应予以撤销。被告主张其作为复议机关无权进行鉴定，评判其复议决定是否正确不能以鉴定结论为依据。但涉案房屋的建筑年代关系到登记时的产权来源是否真实，在依靠科学技术手段可以进一步印证证人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采信上述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虽然被告作为复议机关的审查手段有限，但其复议结果有误仍应予以纠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的粤建复决〔2015〕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5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0050元，由被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何丽容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