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烈俊,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于帆，北京致诚农民工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律师。委托代理人牛帅帅，北京致诚农民工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建修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乡泗上村南。法定代表人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巡礼，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烈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建修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建修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法官孙承松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烈俊在一审中起诉称：贺烈俊于2015年6月30日来到康建修缮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泗上村的银建项目工地工作。工种为：木工。双方约定工资每日220元，每加班一小时给40元，每天加班一小时。2015年7月19日上午十一点半贺烈俊站在木梯子上打吊顶的龙骨时，突然吊顶垮塌将贺烈俊及梯子一同砸到地面。康建修缮公司负责工程的工长及负责人立即安排工友将贺烈俊送到空港医院，随后转到顺义区医院救治。贺烈俊受伤后康建修缮公司拒绝承担责任。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康建修缮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贺烈俊诉讼请求，康建修缮公司与贺烈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1日，贺烈俊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康建修缮公司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1月16日，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5］第4425号裁决书：驳回贺烈俊的仲裁请求。康建修缮公司认可仲裁裁决，贺烈俊对仲裁裁决不服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贺烈俊称2015年6月30日到康建修缮公司位于顺义区后沙峪泗上村的银建项目工地工作，与康建修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贺烈俊提交了如下证据：1.病历1份。病历显示贺烈俊入院时间为2015年7月19日，出院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病历中工作单位及地址一栏为空白。2.照片3张。照片中分别为工地现场、办公现场和五个人正在交谈的画面，但照片上均未显示具体地址亦未显示贺烈俊本人。3.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贺烈俊称5段录音分别是其儿子贺×与工长冯×、发包方银建出租汽车公司的代表赵×、康建修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工长冯×、康建修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的通话录音。录音1中，冯×称不知道如何处理贺烈俊摔伤的事情，让贺×跟温×协商这件事。贺烈俊称温×是康建修缮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录音2中，赵×称泗上村培训基地的施工工程承包给了康建修缮公司。录音3中，李×让贺×找冯工长（冯×）协商解决贺烈俊摔伤的事情，并称其已经跟工地负责人说过一定要积极给贺烈俊看病。录音4中，冯×称其已经给吉礼祺打过电话，吉礼祺表示只能出一点钱。贺烈俊称吉礼祺也是康建修缮公司的负责人。录音5中，李×称已经跟吉总（吉礼祺）说事情出了就要给人家看病，并称事情能协调就协调，但贺×要的钱数与吉礼祺提出的相差太多，吉礼祺也接受不了。4.北京市顺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询问笔录2份。被询问人分别是李×和温×。李×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公司在顺义区后沙峪北京银建出租汽车公司培训学校装修工程中，下包单位在维修中发生一起高空坠落事故，将工人贺烈俊摔伤；下包单位是一个包工头，姓冯；发生事故后其要求公司现场负责人温×赶紧抢救人，当时包工头说能处理好事故，其就没有过多问。温×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在康建修缮公司工作，是北京银建房屋装修施工现场负责人；其单位分包单位的工人贺烈俊在北京银建培训中吊顶时候不慎摔倒地面受伤，其单位协助分包的单位把受伤的工人送到医院救治。温×在被问到其单位是否与分包单位签订了分包合同时，温×称签订了，其和冯×个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内容为分包单位负责木工活、吊顶，隔断。康建修缮公司认可病历、照片的真实性，但称病历上没有贺烈俊的工作单位，照片未显示在什么地方，也未显示照片中的人在干什么，无法证明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康建修缮公司称录音对象的身份无法认定，只认可李×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李×在录音中没有明确表示贺烈俊是其公司员工，李×对贺×的解答只是表明对这件事情是负责任的态度，不能间接推断双方就存在劳动关系，且录音中李×对最终赔偿的钱数没有决定权，如果贺烈俊是康建修缮公司的员工，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该有权决定。康建修缮公司认可安监局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贺烈俊称其是由老乡介绍给冯×，冯×与其约定的工资待遇1天220元，每天加班一小时，加班一小时给40元，其工作都是由冯×来安排，并受冯×直接管理，工资也由冯×向其发放。双方均表示联系不到冯×。一审法院拨打贺烈俊提供的冯×的手机号码，对方称打错了并把电话挂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贺烈俊就其与康建修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虽提交了病历、照片和录音等证据，但病历工作单位一栏为空白，照片未显示贺烈俊在康建修缮公司工作的信息，录音中康建修缮公司法人李×并未表示贺烈俊系其公司员工，安监局询问笔录中李×、温×亦未表示贺烈俊系康建修缮公司员工，仅称是康建修缮公司分包单位的工人。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考虑以下几点：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贺烈俊系由冯×招用并与冯×商定报酬标准，施工过程中亦接受冯×的管理，报酬也由冯×直接发放。贺烈俊虽主张冯×系康建修缮公司的员工，冯×的招录、管理行为代表了康建修缮公司的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冯×系代表康建修缮公司对其进行录用、管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特征。故对贺烈俊要求确认与康建修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烈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贺烈俊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未能采信贺烈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主张，仅凭康建修缮公司的主张即认定双方无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贺烈俊于2015年6月30日来到康建修缮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泗上村的银建项目工地工作。2015年7月19日上午十一点半贺烈俊站在木梯子上打吊顶龙骨时受伤，康建修缮公司负责工程的工长及负责人立即安排工友将贺烈俊送达空港医院，随后转到顺义区医院救治。贺烈俊受伤后康建修缮公司拒绝承担责任。综上，贺烈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贺烈俊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康建修缮公司承担。康建修缮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贺烈俊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同意贺烈俊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庭审中，贺烈俊称其系老乡介绍到冯×的工地干活，其入职时系冯×接待，其工作时由冯×记录考勤，工资由冯×发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照片、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核心系认定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此，应结合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招录入职情况、规章制度适用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康建修缮公司未为贺烈俊缴纳社会保险，贺烈俊并非由康建修缮公司招录，且由冯×负责对其记录考勤和发放工资，贺烈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适用康建修缮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接受康建修缮公司的管理，故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建筑施工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或非法转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人员时，农民工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时，建筑施工企业对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贺烈俊与康建修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意味着康建修缮公司就贺烈俊的伤残无需承担任何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所述，贺烈俊关于其与康建修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贺烈俊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贺烈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