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安龙分理处，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安龙镇场镇。负责人丁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文科，男，汉族，1973年7月11日出生，系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嘉夫，男，汉族，1987年7月28日出生，系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欣荣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安龙镇泊江村。法定代表人杨本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都江堰安龙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原都江堰市安龙乡信用合作社）、都江堰市欣荣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的委托代理人张文科、张嘉夫，上诉人欣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5月4日至1999年5月13日，都江堰市泊江冶炼厂先后向都江堰市安龙乡信用合作社借款28笔，本金共计390.1万元，借款至1999年6月3O日全部到期，合同还对借款利率及利率的调整，结息方式、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都江堰市泊江冶炼厂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原都江堰市安龙乡信用合作社并入都江堰市柳街农村信用合作社，该社经多次更名、合并后现名称为农商行安龙分理处。1997年3月1日，杨宗正(即杨忠正)、杨本云发起设立都江堰市泊江铸管厂(即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1999年11月28日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书面承诺“泊江冶炼厂借款由现在的泊江铸管有限公司承担”。2009年2月1O日，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变更为欣荣公司。2000年5月1O日，原都江堰市柳街农村信用合作社(甲方)与原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于96年5月4日起至99年5月13日止先后向甲方申请借款31笔本金425.6万元，结欠利息6O.7659万元，本息合计486.3659万元。经双方协商，2000年5月起全额借款不再计收利息，只还本金200万元，归还时间从2000年6月起至2003年12月30日止，其余贷款本息286.3659万元不再计收。若企业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协议所规定的金额，甲方按乙方原借款笔数31笔，金额425.6万元，除全额计收借款清单内所欠利息6070659元(从原止息日至2000年5月1O日止)外，从2000年5月1O日以后所有贷款(详见借款清单)重新计收贷款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国家规定利率计算)，直至将所欠信用社贷款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并将承担无限连带经济责任。”2001年，双方又签订一份《还款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规定期限2003年12月31日内未还清贷款本金200万元属乙方违约。甲方将按乙方原借款笔数31笔，金额425.6万元(详见还款清单)重新计收贷款本金及利息(扣除归还的借款本金)，直至将所欠甲方信用社贷款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但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未按约还款。2009年9月14日，杨本云以都江堰市泊江铸管厂的名义归还了贷款2252.74元。2010年1O月28日、2012年5月4日，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发出两份贷款催收通知书，由杨忠正在两份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上签名。农商行安龙分理处认为欣荣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欣荣公司向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偿还本金3665647.26元及截止2009年9月2O日的利息5785348.36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欣荣公司承担。本案在一审庭审中，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向法庭提交了2005年12月21日原都江堰市安龙乡信用合作社向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发出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一份，列明了29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到期时间、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合同编号，注明“截止2005年12月21日，你单位仍结欠我社贷款373.69万元及相关利息”，同时在还款计划上列明：2007年12月1O日偿还6万元，2008年12月2O日偿还10万元，2009年12月l5日偿还20万元，2010年12月2O日偿还100.69万元，2012年12月21日偿还107万元，2015年12月2O日偿还130万元。该通知书上加盖了“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杨宗正私章，欣荣公司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加盖的“都江堰泊江铸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杨宗正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欣荣公司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9年，杨宗正更名为杨忠正。2009年2月1O日，杨忠正将其持有欣荣公司55万元的出资额转让给杨本云，转让后杨本云实缴总资额95万元，杨忠正实缴总资额5万元。同日欣荣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欣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忠正变更为杨本云，同意杨忠正辞去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职务，选举杨本云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聘任杨本云为公司总经理，选举杨忠正为公司监事。相关变更事项及股东会决议在都江堰市工商局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与原柳街农村信用合作社就都江堰市泊江冶炼厂与都江堰市安龙乡信用合作社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归还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欣荣公司辩称都江堰市泊江冶炼厂和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企业，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不应承接都江堰市泊江冶炼厂的债务，但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书面确认其借款并承诺了“泊江冶炼厂借款由现在的泊江铸管有限公司承担”，且与原柳街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了《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表明本案债务已转移至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并经债权人同意。现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更名为欣荣公司，其债务应由欣荣公司偿还，欣荣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与原柳街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3年12月31日，欣荣公司未按约定还款，2005年12月21日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给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送达的《贷款催收通知书》，虽未加盖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和当时法人杨宗正的印章，欣荣公司无证据证明两枚印章是虚假的，应当认定为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签收了该通知书。根据该通知书的内容，双方对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重新进行了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还款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应按新的约定予以履行。欣荣公司认为还款计划中注明了本金共计373.69万元，其中2007年12月1O日偿还6万元，2008年12月20日偿还1O万元，2009年12月l5日偿还20万元，2010年12月20日偿还100．69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则认为，杨忠正于2010年1O月28日及2012年5月4日在催款通知回执上的签名和2009年9月14日，杨本云以都江堰市泊江铸管厂的名义归还了贷款2252.74元的行为，应当视为其放弃对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之规定，杨本云以都江堰市泊江铸管厂的名义归还了贷款2252.74元的行为，不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因欣荣公司于2009年2月10日已将法定代表人由杨忠正变更为杨本云，杨忠正于2010年10月28日及2012年5月4日在催款通知回执上的签名不能认定为欣荣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上述行为均不能认定为农商行安龙分理处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上述四笔款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贷款催收通知书》约定的2012年12月21日还款107万元，在农商行安龙分理处起诉时，在约定的还款期限的诉讼时效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约定的2015年12月2O日偿还130万元，因未到约定还款期限，该院不予支持。对农商行安龙分理处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新的合意中未对利息予以约定，在还款期限内不应计算利息，其逾期部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欣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借款本金10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7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956.97元，农商行安龙分理处承担63526.97元，欣荣公司承担14430元。宣判后，农商行安龙分理处、欣荣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杨忠正于2010年10月28日及2012年5月4日在催款通知回执上的签名应认定为代表欣荣公司的职务行为；二、根据2005年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双方对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重新进行了约定，应视为新的还款协议，其诉讼时效应以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三、对于2015年12月20日到期的130万元款项，农商行安龙分理处有权基于不安抗辩权在该笔款项未到期时向欣荣公司主张权利。请求：支持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的上诉，欣荣公司答辩认为：杨忠正于2010年10月28日及2012年5月4日在催款通知回执上的签名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2005年的贷款催收通知书，欣荣公司不予认可；一审认定涉案款项前四笔超过诉讼时效，其余的分别在诉讼时效内及未到期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的上诉请求。欣荣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与农商行安龙分理处以2005年12月21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达成新的还款约定错误，该证据前半部分“借款明细”及后半部分填充式“还款计划”明显系不同的两人书写，亦与2010年、2012年的两份催款通知载明的内容不符，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私章均不能代表欣荣公司的真实意思，欣荣公司不应按所谓的还款计划向农商行安龙分理处支付借款。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由农商行安龙分理处承担。针对欣荣公司的上诉，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答辩认为：2005年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上加盖了欣荣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说明欣荣公司对该通知载明的内容是认可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欣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案涉主要争议问题是:一、欣荣公司在2005年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的行为是否能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诉讼时效如何起算；二、杨忠正于2010年10月28日及2012年5月4日在催款通知回执上的签名是否能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三、农商行安龙分理处要求欣荣公司归还2015年12月到期的13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关于欣荣公司在2005年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的行为能否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诉讼时效应如何起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05年12月21日，原都江堰市安龙乡信用合作社向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在该通知书上加盖了“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杨宗正”私章。现欣荣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通知书及“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杨宗正”私章系伪造，故应认定都江堰市泊江铸管有限公司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单位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规定，该行为构成对原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也即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确立，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贷款催收通知书》上载明，“截止2005年12月21日，你单位仍结欠我社贷款373.69万元及相关利息”，同时在还款计划上列明：2007年12月1O日偿还6万元，2008年12月2O日偿还10万元，2009年12月l5日偿还20万元，2010年12月2O日偿还100.69万元，2012年12月21日偿还107万元，2015年12月2O日偿还1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该笔债务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农商行安龙分理处于2014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故本院对杨忠正于2010年10月28日及2012年5月4日在催款通知回执上的签名是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不再予以审查。关于农商行安龙分理处要求欣荣公司归还2015年12月到期的13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的问题。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由于欣荣公司未按分期付款的约定向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归还借款本息，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可以基于不安抗辩权要求欣荣公司归还未到期借款，且现该笔款项早已到期，欣荣公司亦未归还农商行安龙分理处，故农商行安龙分理处在本案中要求欣荣公司对该笔款项一并予以归还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农商行安龙分理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欣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二、都江堰市欣荣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成都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都江堰安龙分理处借款本金3665647.26元及截止2009年9月2O日的利息5785348.3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77956.97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6.97元，均由都江堰市欣荣铸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涛审判员 刘小红审判员 张 良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