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629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达应瑞，XX年XX月XX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雪娟、周志强，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宝，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珊，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达应瑞因与被上诉人韦宝、张丽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9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应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雪娟、周志强，被上诉人韦宝、张丽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应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韦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韦宝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只针对张丽珊所持有的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30%股权（以下简称系争股权）的出资款项来源事宜，但并未就其针对系争股权承担股东义务、享受股东权利事宜予以举证证明，而达应瑞所提交的证据亦能证明张丽珊多年来一直担任A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等职务，也一直在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二、韦宝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系争股权出资款中的大部分款项来源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并不能证明韦宝就是系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因为款项来源与出资主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但原审判决对此却未予区分；在系争股权出资款中还有部分款项来自于案外人董某某的账户，但仅凭董某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能直接认定该部分款项亦来自于韦宝；三、工商登记对股东资格确认的公信力只有有效代持协议可与之抗衡，原审判决却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予以处理，该判决忽略了对实际出资人与名义投资人的确认股东资格诉讼的处理原则，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韦宝主张在A公司设立之初因不能设立一人公司，而让张丽珊获得系争股权，但在允许设立一人公司情况下，张丽珊所持有的系争股权仍未发生变更，甚至在2013年系争股权变更至韦宝名下后又回转至张丽珊名下；五、张丽珊在A公司还享受分红，达应瑞在原审中亦请求原审法院前往税务部门予以调查，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关注。韦宝不同意达应瑞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系争股权的资金来源系B公司给予韦宝的利润所得，原审法院对B公司的股权归属也另行作出了判决，确认韦宝为B公司唯一股东，因此系争股权资金来源可以获得确认，韦宝为系争股权实际投资人；二、关于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并无证据表明达应瑞与张丽珊承担过相应股东义务，张丽珊也从未享受过A公司的分红，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丽珊参与公司经营活动；三、达应瑞提出本案诉请的原因在于达应瑞与张丽珊之间的离婚诉讼，但系争股权实际持有人应为韦宝。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丽珊不同意达应瑞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张丽珊并非A公司的实际股东，张丽珊在公司设立之初也无资金实力进行出资，韦宝当时系基于代持原因而与张丽珊合意由张丽珊代持系争股权。韦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系争股权为韦宝所有。达应瑞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系争股权为其与张丽珊共同共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A公司于2002年11月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由上海B有限公司于2002年11月18日开具1400万元以及450万元两张本票的方式、以韦宝投资款（1,400万元）和张丽珊投资款（450万元）的名义打入A公司验资账户，同日，案外人董某某作为申请人开具150万元本票、以张丽珊投资款（150万元）的名义打入A公司验资账户。根据工商注册登记时的公司章程显示，A公司的股东为韦宝和张丽珊2人，其中韦宝认缴出资额1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张丽珊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B公司于2000年5月1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开具本票的方式、分别以韦宝投资款（90万元）和达应瑞投资款（10万元）的名义打入B公司验资帐户。根据工商注册登记时的公司章程显示，B公司的股东为韦宝和达应瑞2人，其中韦宝认缴出资额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0%，达应瑞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2005年3月，B公司增加注册资本850万元，其中450万元由韦宝个人帐户通过开具本票的方式，分别以韦宝投资款（365万元）和达应瑞投资款（85万元）的名义打入验资帐户，另400万元系以B公司名义向上海XX中心所借。根据工商登记变更后的公司章程显示，增资后B公司注册资本为950万元，股东为韦宝和达应瑞2人，其中韦宝认缴出资额85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0%，达应瑞认缴出资额9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而D公司注册成立于1998年7月27日，股东为韦宝（占90%股份）和韦宝英（占10%股份）2人，韦宝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韦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达应瑞名下B公司10%股权为韦宝所有，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达应瑞未实际出资，且亦无证据证明在B公司长达10数年的经营过程中，其曾以股东身份参与实际经营，而韦宝既是B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亦是达应瑞名下所持B公司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该10%股权的实际所有人，据此判决确认达应瑞名下的B公司10%股权为韦宝所有。判决后，达应瑞向本院提出上诉，之后又撤回上诉。该案件判决生效后，B公司100%股权均为韦宝所有，后韦宝又将其中5%股权份额转让给董某A（韦宝妻子）。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董某某出庭作证陈述称，其在B公司担任财务工作，2002年成立A公司要注册资金，其办理了以B公司账上资金1400万元和450万元申请本票汇入A公司账户验资。董某某称，另受韦宝委托，将韦宝汇入其账户的130万元资金以及韦宝交给他的20万元现金，共计150万元，用其本人名义开具本票汇入A公司账户验资，作为张丽珊的出资。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3月6日韦宝和张丽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丽珊所持A公司25%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韦宝，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股权转让后张丽珊出资比例5%、韦宝出资比例95%。同年3月25日，韦宝和张丽珊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韦宝所持A公司25%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张丽珊，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同意张丽珊受让韦宝持有的A公司25%股权，股权转让后张丽珊出资比例30%、韦宝出资比例70%。原审法院另查明，2000年3月，韦宝和案外人陶某某共同设立张家港E有限公司，2003年12月30日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陶某某将所持公司股权48万元整转让给新股东张丽珊，占注册资金的48%。张丽珊和达应瑞原为夫妻关系，于1988年7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2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应以是否实际向公司出资及依法承担股东义务、享受股东权利作为判断股权归属的基本依据。本案中，韦宝及张丽珊虽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但现有证据显示张丽珊在A公司所占30%股权对应的出资款，在2002年A公司成立之初由韦宝控股的B公司实际出资450万元，另有案外人董某某受韦宝指令以韦宝资金开具150万元本票出资，张丽珊未实际出资，对此张丽珊均予以确认。韦宝既是A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亦是张丽珊名下所持A公司3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应为该30%股权的实际所有人。韦宝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张丽珊亦予以认可，该院予以支持。达应瑞称因2013年3月A公司曾有过股权二次变更过程，据此认为韦宝起诉2002年11月张丽珊代持股权行为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意见，不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判断股权归属的法律依据，该院难以采纳。关于张丽珊在A公司所占30%股权对应的出资款，除了张丽珊自认没有出资之外，韦宝审理中相关举证结合之前关于B公司股权争议案件的查明事实及法律认定，亦已经明确能够认定韦宝为实际出资人。而达应瑞否认上述事实，但对于该30%股权对应的出资款以及张丽珊以股东身份参与A公司实际经营、向A公司主张或行使过股东权利等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于达应瑞要求确认A公司30%股权为张丽珊及达应瑞共同共有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达应瑞提出的韦宝及张丽珊捏造事实、恶意串通、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等主张，更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丽珊名下的A公司30%股权为韦宝所有。二、驳回达应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3,800元，由韦宝和张丽珊共同负担。本案中达应瑞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提出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8,800元，由达应瑞自行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韦宝认为其为系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而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系争股权享有股东资格，鉴于此，并基于达应瑞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韦宝是否为系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韦宝是否能以其作为系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而有权确认其为系争股权股东？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对系争股权的出资款款项来源进行分析，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系争股权出资款来源于B公司及案外人董某某以开具本票方式将款项打入A公司验资账户；关于B公司的股权结构，虽然达应瑞系B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原审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达应瑞名下的B公司股权归韦宝所有，因此B公司的股东事实上为韦宝一人；与此同时，案外人董某某在原审中除了明确表明以其名义开具的本票的款项来源于韦宝外，董某某还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兰溪路支行的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其开具本票金额并非其自有资金，鉴于此并考虑到董某某在A公司中职务及与韦宝之间的亲属关系，本院有理由相信董某某所开具的本票款项来源于韦宝，韦宝为系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综上，系争股权出资款款项均来源于韦宝；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的，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本案中，虽然作为A公司实际出资人的韦宝与作为名义出资人的张丽珊未签订过涉及韦宝出资事宜及享有投资权益事宜的书面合同，但根据张丽珊的陈述足以确定韦宝及张丽珊在事实上就隐名投资事宜及张丽珊为系争股权的名义股东进行了合意；最后，达应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丽珊在事实上享有股东权利，故达应瑞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定韦宝为系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张丽珊实际上为系争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及名义股东。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然本案中韦宝为A公司的控股股东，系争股权予以变更登记至韦宝名下并不存在前述股东表决阻碍，也不存在侵害A公司利益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所作认定予以支持。本院还注意到达应瑞主张韦宝与张丽珊存在捏造事实、恶意串通，韦宝的诉讼行为属于虚假诉讼，但达应瑞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达应瑞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达应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上诉人达应瑞全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