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63号原告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冈县青冈镇。法定代表人任海涛，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亚龙，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志朋，住望奎县。委托代理人寇洪伟，住大庆市。被告安达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达市太平庄镇政府西80米。法定代表人陆野，职务经理。原告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志朋、被告安达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受理后，陈志朋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以（2015）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异议。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2015年12月8日、2016年7月2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亚龙，被告陈志朋及其委托代理人寇洪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达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明粮贸）诉称，2014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单位发包的位于青冈县经济开发区化工园区（八里桥道南）工程，承包区域包括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新建工程第三标段18、19号粮仓，合同价款898万元。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再次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原告的机械厂房及门卫室工程发包给被告陈志朋。现原告已经给付被告工程款9,547,238元。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完成施工工程，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付工程款3,595,862元，并给付违约金210,358元，合计3,806,220元。2015年5月20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352,876元。原告后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陈志朋返还多拨付的工程款5万元。被告陈志朋辩称，1、对与原告签订合同及施工的事实无异议，但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此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2、原告起诉称拨付工程款数额不正确，没有收到过现金，收到的房产不是原告名下的房产，陈志朋没有办法变现，抵账的房屋也没有验收，不能办理产权证；3、原告在该工程中拨付的部分建材双方对数量及价格均没有确定，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告安达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建安公司）未进行答辩。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盛明粮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6月29日，原告将涉案工程18，19号粮仓工程发包给二被告；合同约定单价1200元/平方米；证据二，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被告陈志朋承包原告粮食仓储项目的机械厂房基础及厂房主体与门卫室工程，约定按照2010年黑龙江省预算定额执行；证据三，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撤出工地后原告于2015年5月12日委托绥化市公证处对涉案工程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明陈志朋停工时18号粮仓完工60%、19号粮仓已经完工50%、机械罩棚完成工程价款1,030,625.82元、门卫室完成工程量价款105,372.59元；证据四，顶账房收据6张，24套房屋共计抵付工程款5，957，623.80元；证明原告已经通过房屋顶抵工程款近600余万元；证据五，附表及收据8张。证明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等项共计1,474,783元。其中机械使用费5500元、北门卫1,000元、工程款5万元、电费29,400元、内业资料费19427元、付农民工工资1,352,876元；证据六，原告已经拨付工程款确认单一份。证明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拨付的材料价值4,219,192.9元。被告陈志朋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青冈县劳动局证明书一份，证明盛明粮贸代替陈志朋给付农民工工资1,450,322元；证据二，青冈县劳动局收条一张，证明收到陈志朋房屋结算单票据5张，合计价款1,482,331元。被告陈志朋对盛明粮贸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对证据一、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据一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约定的单价亦应无效。证据四、五、六是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原告盛明粮贸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陈志朋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审查认证如下：对于原告举示的证据二、三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一因双方当事人不否认合同的真实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四、五、六，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且被告提出相反证据支持其质证意见，本院对其不予确认；对双方已经拨付工程款、拨付材料数量、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以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形成的笔录中确认的数据为准。对被告陈志朋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二因原告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以原告盛明粮贸与被告建安公司第一项目部、被告陈志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单位发包的位于青冈县经济开发区化工园区（八里桥道南）工程，承包区域包括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新建工程第三标段18、19号粮仓；开工日期2014年7月15日，工期120天。合同由盛明粮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建安公司第一项目部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陈志朋在合同上签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拨付方式。甲方以房屋的形式拨付给乙方45%的工程款（按照每平方米3380元起执行），剩余的55%工程款以甲供材料中的商品混凝土、中砂、土建用钢材等形式拨付给乙方，余下不足部分以货币方式拨付给乙方。进度款拨付，根据工程进度分三次拨付70%的工程款，第一次基础完工、第二次土建砌砖完成后、第三次封底（彩钢与地面、墙面、抹灰完成），最后验收完工后拨付至95%，留取5%的质量保证金。2014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陈志朋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原告将粮食仓储项目的机械厂房基础及厂房主体与门卫室工程发包给陈志朋。《施工合同》约定，按照2010年黑龙江省预算定额执行。合同签订后，陈志朋进场施工，后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单价过低，原告给被告拨付的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又无法变现，2014年11月10日，被告陈志朋停工。双方当事人对施工进度、工程量未作签证。陈志朋施工建设的18、19号粮仓建筑面积为7770.62（3885.31*2）平方米，按照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1200元单价计算，总价款9,324,744元；被告陈志朋施工的机械罩棚2861.6平方米、门卫室56.12平方米。另查明，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已完工程量、已经拨付的建筑材料数量和价格均存在异议，经原告盛明粮贸申请，由原告盛明粮贸及陈志朋共同选择，绥化市法院技术室委托黑龙江龙威鉴定中心对涉案工程已经完成工程量、工程使用材料数量、2014钢筋价格进行鉴定。由于原告盛明粮贸没有按照鉴定机构要求提供鉴定所需的材料亦不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没有出具鉴定报告。后原告盛明粮贸提出由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完工程量、施工使用材料数量、价格进行确认。经过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对账及确认，盛明粮贸确认陈志朋在案涉工程中18、19号粮仓已完工程量按70%计算，被告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为6,527,320.80元（9,324,744*70%）元。双方经结算同意机械罩棚按照一口价1,249,600元计价、门卫室按照105,372元计价。被告陈志朋已经施工完成工程量总价款7，882,292.80元。原告已经拨付工程款1，444，456.00元（5万元+付劳动局农民工工资1,352,876元+电费1.1万元+内业费10,000元+姜炳军机械费3000元+北门卫费1000元+付拉土运费4060元+龙房公司工程款12520元）；拨付混凝土、钢筋等建筑材料折合人民币2,996,586.92元；原告拨付黑龙江龙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安达市开发建设的顶账房屋24套。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销售预收款专用票据载明的价款计算，顶账房屋价值5,943,213元。其中11套房屋价值2,461,780元被陈志朋抵押在青冈县劳动局，后被青冈县劳动局返还黑龙江龙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套房屋。另一套顶抵工程款房屋（10号楼2单元802室67.8平方米、价款241368元）被告陈志朋同意返还给原告盛明粮贸公司。原告盛明粮贸低付给被告陈志朋的13套房屋价值3,481,433元。原告已经拨付的材料款、抵账房屋、农民工工资合计7,922,475.92元。扣减后原告盛明粮贸多支付给陈志朋工程款40,183.12元。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支付款收据、拨付顶账房收据、接收材料签收单、对账笔录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需要解决以下二个问题。一、原告盛明粮贸公司与被告建安公司第一项目部、被告陈志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未经备案，被告建安公司只是原告找来顶名，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被告陈志朋。该合同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和《解释》第一条二、三项的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又因建安公司第一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原告盛明粮贸以安达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正确。二、涉案工程价款应当按照什么标准结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第五十九条对无效合同如何处理作了原则性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应当采取折价补偿的原则。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被告陈志朋已经实际施工建设盛明粮贸18、19号粮仓。由于约定的一口价与实际工程造价相差较大，在完成部分工程量后被告陈志朋停止施工。陈志朋主张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已经施工完成的部分应当按照定额确定施工单价。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这一法律规定，无效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对当事人仍然具有约束力。客观来讲合同有效与无效对发包方没有区别。因为发包方得到了合格的建筑物，所以发包人应当付出与合同有效同样的代价。1200元/平方米的施工单价是双方当事人按照当时的市场供需关系的实际情况确定的，虽然存在盛明粮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压低价格、不按照定额和政府公布的市场价格信息确定合同单价的可能，但是这种做法符合我国的基本国情和建筑市场的现状，本案按照合同约定单价1200元/平方米确定被告陈志朋已经施工的18、19号粮仓完成70%工程量的价款，横评了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利益；被告陈志朋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尽到考察双方确定的施工单价是否符合当时建筑材料的市场行情的义务，其未尽到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陈志朋主张按照定额结算工程款，期望因合同无效而获得高于合同约定价款的目的，其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盛明粮贸向被告陈志朋支付农民工工资、建筑材料和部分工程款。陈志朋应当履行施工义务。陈志朋因约定单价低于定额，完成70%工程量后停止施工。陈志朋施工的机械罩棚和门卫室虽约定按照黑龙江省定额计算工程价款，但是双方当事人根据已完成工程量协商确定工程价款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确认后的工程量计算，原告盛明粮贸仍有多拨付的工程款，陈志朋应当返还。原告盛明粮贸主张返还多拨付的工程款有理，应予支持。但由于原告盛明粮贸拨付给被告陈志朋的工程款经过双方对账，只多拨付40183.12元。原告主张返还5万元没有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多拨付工程款40,183.12元；二、驳回原告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陈志朋负担1100元，原告黑龙江省盛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杜雪红代理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霖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