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慧通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乐寿镇西关。经营者孙凤常，男，汉族，1964年5月7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代理人刘星林、夏沅大，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润华商厦27层。法定代表人黄衍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练绪发，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振，男，1977年5月22日生，汉族，江西乐安县人，现羁押于江西省吉安监狱。上诉人献县慧通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慧通租赁站）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通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与王振承担拖欠租金的连带支付责任，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路港公司和原审被告王振共同负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重要事实：路港公司承建沐春苑项目、樊平是沐春苑项目经理、王振是沐春苑项目外架分包人、慧通租赁站提供的钢管扣件在沐春园项目工地使用，导致错误认定路港公司不是本案租赁合同当事人。2、一审未查清租赁合同上印章是谁加盖的事实，错误认定路港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相对人。事实是，该落款印章是路港公司承建的项目部人员把合同取至路港公司赣州分公司加盖的，且除了王振以外，还有案外人黄南方、黄新平、邱春生作为路港公司代表共同在合同上签字，慧通租赁站完全有理由相信构成表见代理。3、路港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同时使用的情况。路港公司在本案租赁合同中使用的印章，与其2011年11月19日递交的招标单位宁都县房地产管理局2011-2012年保障性住房工程一标段工程施工投标文件中使用的印章是一致的，一审法院未调取相关证据导致未认定路港公司使用多枚印章的事实，终而做出错误判决。4、一审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并中止诉讼处理不当。一审经鉴定可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路港公司的印章不一致，说明王振可能涉嫌伪造路港公司印章，而该事实又未体现在赣州中院（2014）赣中刑二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中，据此，若非王振伪造路港公司印章，就是有其他人伪造公司印章。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依法裁定中止诉讼。被上诉人路港公司辩称：1、王振个人与慧通租赁站签订合同的行为与路港公司无关，不构成表见代理。慧通租赁站提出合同系在路港公司赣州分公司签订的，没有任何依据。除此之外，更无依据使慧通租赁站相信王振订立合同系经过路港公司授权。2、路港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樊平，樊平再将钢管内外架工程承包给王振，均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所有涉及钢管使用的问题，理应由王振自行解决。路港公司至今没有委托、授权王振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所有王振以路港公司名义对外订立的合同都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授权，对路港公司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3、一审中，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已经明确与路港公司的印章不一致，至此可以认定路港公司确实没有参与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一审中，慧通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港公司和王振连带支付拖欠租金122422.12元和逾期违约金104237.84元及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租金止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违约金；2、路港公司和王振连带支付钢管清洗费2418.27元，扣件上油费660元；3、路港公司和王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6日，路港公司与宁都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宁都县沐春苑保障性住房工程，同年8月路港公司与樊平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一标段1#、2#、3#、11#楼承包给樊平施工。后樊平与以王振为代表的南昌达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经赣州中院（2014）赣中刑二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王振伪造了南昌达力公司印章）签订了《（钢管）外架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一标段的外架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由王振承包。2012年8月9日（合同落款时间为2102年8月9日），王振以路港公司代表人身份与慧通租赁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钢管（规格直径为48mm）0.0084/米/日，扣件0.006元/只/日，钢管清洗费0.05/米，扣件清洗费0.2元/只，顶托0.5元/根，钢管弯曲调直1.00元/根，每月15日前按实际数量付清上月租金，逾期每天加收4‰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路港公司必须携带具有单位或法人资格的有关证明与租赁站签订合同。合同加盖有“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代表人王振”签字和“献县慧通建筑器材租赁站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慧通租赁站累计向王振提供钢管48365.30米、扣件3300只。截止2013年10月15日，累计产生租金152422.12元，扣减已付租金30000元，尚欠租金122422.12元，从2012年8月9日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的逾期违约金，慧通租赁站自愿按每天1‰计算产生的违约金为104237.84元。依据《租赁合同》约定，钢管清洗费0.05/米，被告累计归还钢管48365.3米共产生清洗费2418.27元；扣件上油费0.2元/只，累计归还扣件3300只，共产生扣件上油费66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路港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主张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路港公司的真实印章，系他人伪造印章加盖的，申请对租赁合同上的印文与路港公司的真实印文进行比对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元月4日到路港公司现场调取该公司样印，并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元月19日出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102年8月9日）第二页左下方租货单位签章处盖的“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的红色圆形印文与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圆形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所形成”。一审法院认为：王振是宁都保障性住房沐春苑工程一标段脚手架实际施工人，与慧通租赁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其租赁法律关系成立，王振系本案钢管扣件的实际租赁者，依约应当支付租金、钢管清洗费、扣件清理上油费，慧通租赁站主张要求按每天1‰计算逾期未付租金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过高，违约金可酌定按每天0.5‰计算，截止2015年8月31日逾期违约金为52118.42元。对于慧通租赁站与王振签订的租赁合同，经鉴定该合同上加盖的“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路港公司真实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形成，慧通租赁站对鉴定意见书提出质证意见认为：路港公司可能存在多枚印章。其要求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确实存在多枚印章，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只存在有人伪造路港公司印章私自加盖的可能性，且合同明确约定要求路港公司必须携带具有单位法人资格的有关证明与租赁站签订合同，但合同中没有路港公司法人证明及法人签名。另合同中也没有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相对人樊平的签名，慧通租赁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路港公司授权他人与慧通租赁站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故本涉案合同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行为。据此，可以认定路港公司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故路港公司依法不对本案所涉租金等费用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王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慧通租赁站钢管、扣件租金122422.12元及2015年8月31日前拖欠租金所产生的违约金52118.42元，从2015年9月1日后拖欠租金122422.12元按每天0.05‰计付逾期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二、限王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慧通租赁站钢管清洗费2418.27元，扣件清洗上油费660元。三、驳回慧通租赁站对路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4746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7746元，由被告王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慧通租赁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包括：1、有黄新平等人签字的合同尾页，用以证明本案合同中加盖的路港公司印章并非王振一人所能私刻；2、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用以证明路港公司交给宁都县房管局的投标文件上加盖的路港公司印章与涉案租赁合同印章是同一枚；3、委托授权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路港公司曾多次在公证处办理委托书公证，后经鉴定，各枚印章均不相同，说明路港公司存在多枚印章混用的事实。路港公司质证称：三份证据都只是复印件，也与其证明对象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联系，故对其三性均持异议。经审查，因慧通租赁站对上述各项证据均无法提供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慧通租赁站提出主张称，其已经将钢管扣件运至福建路港集团沐春苑并在路港公司租赁使用完毕后全部收回，其在一审中提供了钢管扣件租赁提货单和退货单作为凭证。经审查，钢管扣件租赁提货单和退货单均写明了施工工地为“福建路港集团沐春苑”。路港公司对此陈述称不清楚工地使用钢管扣件的情况，但肯定路港公司没有与慧通租赁站发生租赁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合同签订后，慧通租赁站累计向沐春苑工地提供钢管48365.30米、扣件3300只，现已全部收回。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路港公司应否对欠付租赁费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路港公司是案涉宁都县沐春苑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一标段的承包人；2、路港公司中标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樊平，樊平再将其中钢管外架工程承包给王振，路港公司对此知情；3、王振以路港公司代表人身份与慧通租赁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但合同上路港公司的印章与法院从路港公司调取的印章不一致。本院认为，确定路港公司应否对欠付租赁费承担清偿责任，不仅要看签订租赁合同时的情形，也应视合同签订后履行的情况综合作出判断。作为工程承包人，路港公司对于其中标承建的施工工地具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管理义务。对于施工企业而言，外架钢管工作需要承租钢管扣件是基本常识，在明知外架钢管工作已分包给王振的情形下，王振以路港公司名义租赁钢管扣件，而慧通租赁站作为出租人，将总计达48365.30米的钢管、3300余只扣件自沐春苑工地运进运出，路港公司在此期间却并未加以制止，这对慧通租赁站而言，客观上形成了王振、路港公司共同在履行合同的表象。作为善意相对人，慧通租赁站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振之前的签约行为是经过路港公司许可的。据此，应认定路港公司是本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承担欠付租赁费的清偿责任，慧通租赁站要求路港公司连带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慧通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尽到审查义务的问题，同理，虽然合同上路港公司的印章与一审法院从路港公司调取的印章不一致，慧通租赁站也未要求路港公司必须携带具有单位法人资格的有关证明订立合同，但订立合同后的履行过程使得慧通租赁站有理由相信王振之前的签约行为是经过路港公司许可的，故不论路港公司处留存几枚印章，均不影响其在已经参与履行的租赁合同中承担责任。据此，原审以印章不一致、未审查法人资格证明为由认定路港公司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处理不当，应予变更。对于慧通租赁站提出路港公司存在多枚印章混同使用的主张，因慧通租赁站无法提供佐证该主张的证据原件，也未能举证说明本案租赁合同上加盖的路港公司印章在何处使用过，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慧通租赁站提出主张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并中止诉讼处理不当的主张，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就本案而言，尽管存在租赁合同印章和路港公司留存印章不一致的情况，但无法仅仅据此认定涉嫌刑事犯罪而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也不存在本案必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况，故慧通租赁站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判决并未全部支持慧通租赁站对于原审被告王振的违约金诉讼请求，却未在判项中明确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属于漏判，应予更正。同时，一审未予支持部分诉讼费依法应由慧通租赁站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慧通租赁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对王振的第一、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献县慧通建筑器材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11821元，由上诉人献县慧通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1103元，由原审原告王振、被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718元（含鉴定费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位礼审 判 员  李士健代理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