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1刑终25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水源，男，60岁（1955年9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羁押，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康君元。原审被告人张海亮，男，44岁（1972年3月6日出生）。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羁押，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水源、张海亮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2月5号作出(2015)昌刑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水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范水源及其辩护人康君元、原审被告人张海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河北清漳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漳公司）于2004年成立，由国电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燃料公司，占45%股份），一五〇发电厂工会委员会（占30%股份）、涉县一五〇吉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占5%股份）和聊城康桥燃料有限公司（占20%股份）共同��资成立。2008年5月，一五〇发电厂工会委员会和吉利公司把清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龙泉公司。同年12月，聊城康桥燃料有限公司把清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聊城市康桥商贸有限公司，后聊城市康桥商贸有限公司又把该股权转让给聊城慧源粉煤灰微珠有限公司。被告人范水源和张海亮于2004年至2013年期间分别担任清漳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清漳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由总经理、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国电燃料公司作用控股股东负责清漳公司的日常管理，负责公司绩效考核、年度审计以及财务报表审查等事项。经营铁路煤的事实：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范水源、张海亮违反清漳公司及国电燃料公司的会议、决策工作等相关规定，在未提交董事会集体讨论、未召开总经理办工会等情况下，滥用职权擅自决定开展铁路煤业务，���在经营铁路煤过程中违反规定，擅自决定客户选择、采购价格、站台发运费、代理商服务费、资金运作方式、第三方代开发票等重要事项，且仅与相关企业或个人约定口头协议后便予以执行，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8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的事实：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范水源和张海亮为完成任务指标，在明知清漳公司经营亏损的情况下，指使清漳公司财务部制作虚假财务报表，以夸大利润、减少亏损或将亏损改为盈利等方式，蒙蔽国电燃料公司，导致清漳公司多缴所得税4795981.64元，多分配利润3841727.45元，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80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业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予认证的被告人范水源、张海亮的供述、证人王×1、孟×、张圣集、樊银虎、张顺林、李×、彭振岭、孙东海、侯传光、于学延、杨×1、钱万荣、张彦军、唐秀斌、贾建龙、张献会、马方学、薛风林、杨×2、杨×3、魏学凤、王丽英、孟宪军、张年生、杨志伟、李宏伟、王全有、杨书太、钱风霞、霍文东、侯志强、何明春、常玉庆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存款凭证、到案经过、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龙山电厂工资、奖金发放表、关于人员重组的批复、龙山电厂出具企业情况说明、隶属关系图、清漳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清漳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任职文件、委派书及建议名单、总经理办工会议纪要、廉洁从业承诺书、述职报告、会议指南、考核汇总表，考核兑现通知、国电燃料公司出具的说明、范水源相关情况说明、关于结算范水源工资费用的函、董事会决议及奖金、工资发放表、劳务协议书及人员名单、劳动���同书、龙泉公司章程、任职文件、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通知、委派书、国电燃料公司《三重一大集体决策管理办法》、《基层企业工作规则》、《基层企业总经理办工会议议事规则》、《煤炭采购与销售管理办法》、清漳公司《工作规则》及《会议制度》、《采购管理制度》、《合同管理制度》、运营公司煤炭购销情况、协议、往来明细、资金运作情况表、证明、银行汇款凭证、民事起诉状、铁路代发协议、运费往来表、太原铁路煤运营说明、上站煤成本明细、煤炭采购合同、代开票明细、太原业务明细、煤费结算单及发票、进、销煤情况、燃料采购结算单、记账凭证、发票、情况说明、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及账务资料、凭证、银行对账单等、被告人的身份证明、清漳公司工商档案、吉利公司、运营中心、实业总公司的材料、龙泉公司章程、一五〇发电厂��龙山电厂的营业执照、述职报告、民主监督与考核领导人员登记表、检查汇报和批复等证据在案证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范水源、张海亮身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由于滥用职权，造成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海亮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范水源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被告人张海亮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上诉人范水源的上诉理由为：其在清漳公司的任职与其在一五〇发电厂和龙山电厂的国有公司人员身份无关，不具备对其所属国有公司的代表性和监管职责；其在清漳公司的任职未经国电燃料公司的任命、批准，不属于国有出资企业中任职的国有公司人员；其没有指使清漳公司财务人员制作虚假账目，也没有擅自决定经营铁路煤业务。上诉人范水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清漳公司并无一五〇发电厂的国有资产延续，范水源并未受一五〇发电厂委派管理国有资产；无证据证明范水源到清漳公司任职经过了国电燃料公司的提名、推荐、任命、批准，范水源不代表国电燃料公司的利益；范水源按照龙山电厂的组织安排不再负责清漳公司的日常工作，不应再承担清漳公司的经营风险和责任；2009年清漳公司董事会会议涉及铁路煤经营情况，范水源并未擅自决定经营；范水源并未指使他人做假账；无充分证据证明清漳公司亏损800余万元系经营铁路煤所致，亦无证据证明做假账与亏损之���存在因果关系。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范水源、原审被告人张海亮具有国有公司人员身份，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1600余万元的重大损失，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本案诉讼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外，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人李×的证言，拟证明2004年清漳公司成立时，其任监事会召集人。范水源出任清漳公司总经理，有国电燃料公司的任职程序。国电燃料公司召���了总经理办工会。办工会的出席人员一般为总经理、副总经理、各部门负责人，当时出席人有总经理孟×、副总经理张圣集、办公室负责人张顺林、其为财务经理、党群部郝进保、计划调运部经理、燃料管理部经理。该会议由办公室秘书记录会议纪要。在会议上，张顺利介绍了范水源的情况。范水源任总经理还有一个任命文件，燃料公司还于2006、2007年出具文件明确他享受副处级待遇。此次开会还一并提到张海亮，他是清漳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以前证实讨论范水源任命是在国电燃料公司董事会上进行的，这是其记错了，经过回忆，应当是总经理办工会。2、证人王×1的证言、关于组建河北清漳能源有限公司的请示、2004-2006年度国电燃料公司规则制度汇编等材料，拟证明国电燃料公司人事管理暂行办法中针对的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包括控股单位负责人。清漳公���设立经过了集团公司领导批准。上诉人范水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人杨×1的证言，拟证明一五〇实业总公司的资金来源于多经企业的前期资产积累，并无一五〇发电厂的出资；选任范水源任清漳公司总经理，主要是考虑到范水源有煤炭经营管理经验、又是本地人便于协调关系，并非是派范水源到清漳公司管理国有资产。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资产产权登记证、集体资产合并产权协议书、关于集体企业集中资产的申请报告、集体资产合并产权清单等集体资产合并产权相关材料，拟证明一五〇实业总公司的资产来源于七家多经公司集体资产集中合并，并非一五〇发电厂出资。3、一五〇实业总公司企业档案等公司设立出资相关材料，拟证明一五〇实业总公司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来源于单位自筹，即七家多经公司的资产统一集中到一五〇实业总公司；一五〇发电厂并未出资，仅为管理部门；其成立目的是加强多经企业经营管理，壮大集体企业实力。4、一五〇发电厂集体资产运营中心章程、关于成立一五〇发电厂集体资产运营中心的请示及批复、企业法定代表人申请登记注册书、关于李悦康同志任职的通知、注册资金证明、场地使用证明、验资报告等一五〇集体资产运营中心设立出资相关材料，拟证明一五〇实业总公司出资864万元成立一五〇集体资产运营中心，作为一五〇实业总公司的集体资产的产权代理人。5、一五〇发电厂集体资产运营中心收款凭证，拟证明一五〇实业总公司出资864万元成立一五〇集体资产运营中心。6、营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书等一五〇发电厂企业更名相关材料，拟证明一五〇发电厂于2004年5月10日更名为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一五〇发电厂；一审采信的一五〇发电厂集体资产运营中心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所显示的一五〇集体资产运营中心主管部门（出资人）是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一五〇发电厂、出资时间是2001年11月30日，与现实不符。7、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等一五〇吉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相关材料，拟证明一五〇吉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涉县一五〇吉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一一五〇发电厂职工持股会变更为一五〇发电厂工会委员会；一五〇发电厂职工持股会是一五〇发电厂工会委员会的一个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8、一五〇吉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拟证明一五〇吉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由非国有的一五〇职工持股会和非国有的一五〇集体资产运营中心出资成立；一五〇吉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为��限责任公司。9、吉利公司清算报告，拟证明2009年2月，吉利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剩余资产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吉利公司的资产并未继续向清漳公司延续。10、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党组任免通知书，拟证明杨×1在本案涉及到的清漳公司设立和一五〇实业总公司存续期间担任书记，其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更高。11、证人王×2的证言、清漳公司筹建资料汇编，拟证明清漳公司的筹建情况。12、2009年度总经理工作报告、清漳公司二届三次董事会会议决议，拟证明清漳公司经营铁路煤通过董事会决议，并非范水源擅自经营。对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所提交的证人李×、王×1的证言、关于组建河北清漳能源有限公司的请示、2004-2006年度国电燃料公司规则制度汇编等证据，经查，上述证据系检察员依��取得，且与业经一审认证的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范水源、原审被告人张海亮出任清漳公司总经理及副总经理经过了国电燃料公司会议讨论，故本院均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范水源所提其在清漳公司的任职与其曾在一五〇发电厂和龙山电厂的国有公司人员身份无关，不具备对其所属国有公司的代表性和监管职责的辩解以及范水源的辩护人所提清漳公司并无一五〇发电厂的国有资产延续的辩护意见，及据此向法庭提交的前十一项证据，经查，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前十一项证据能够证实清漳公司与一五〇发电厂并无资本关联，范水源、张海亮并未受一五〇发电厂委派管理清障公司内属一五〇发电厂的国有资产。故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予采纳；对辩护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亦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范水源及其辩护人所提无证据证明范水源到清漳公司任职经过了国电燃料公司的提名、推荐、任命、批准，不代表国电燃料公司的利益，不具有国有公司人员身份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孟×、李×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国电燃料公司召开会议讨论通过范水源、张海亮等人在清漳公司任职的决定；在案《关于清漳公司领导人员任职情况的说明》、《2004-2006年度国电燃料公司规章制度汇编》、《国电燃料公司请示汇报制度（试行）》、《关于组建清漳公司的请示》等规定亦印证了范水源、张海亮作为国电燃料公司下属控股公司的高管人员须经国电燃料公司的批准任命；同时清漳公司日常管理由国电燃料公司负责，范水源、张海亮接受国电燃料公司的考核并汇报工作，故应当认定二人为国有公司人员。故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范水源���辩护人所提范水源按照龙山电厂的组织安排不再负责清漳公司的日常工作，不应再承担清漳公司的经营风险和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清漳公司章程，清漳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范水源作为清漳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管理，显然应对清漳公司经营活动负责。龙山电厂对范水源职责的调整不能免除范水源作为清漳公司总经理应对该公司所负责任。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范水源的辩护人所提无足够证据证明范水源指使他人做假账；2009年清漳公司董事会涉及铁路煤经营情况，并非范水源擅自决定经营；无充分证据证明清漳公司亏损与经营铁路煤、作假账相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张海亮的供述、证人杨×3、杨×2的证言均可以证实范水源指使他人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的事实；司法鉴定等证据证实，清漳公��经营铁路煤所获利润额为-800余万元，以及因账面利润调整导致多缴所得税及多分配利润承担800余万元损失；按照清漳公司相关规定，经营铁路煤等重大事项须经集体决策，但本案中清漳公司开始经营铁路煤并未经过该程序。故对前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第十二项证据，仅显示董事会通过了2009年总经理工作报告，不能证明铁路煤经营经过清漳公司集体决策。故对该项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水源、原审被告人张海亮身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依法均应予惩处。鉴于张海亮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范水源、张海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史迹代理审判员  鲍艳代理审判员  高嵩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