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代理人：姜允东，龙口市经济开发区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代理人：周曰海，龙口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曲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马某原审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5月21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被告给付原告40000元经济补偿款，分三年付清。然而至今被告分文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40000元补偿款并承担该款项自应付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原审被告曲某辩称，我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当时补偿款约定的是4000元，有贷款36000元由我负责偿还。2010年12月11日的补偿协议不能看出是关于家庭暴力的补偿，该协议是在二次结婚后我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当时我们双方并未离婚，因此是无效的。当时原告是怕以后离婚，我们双方签订的，至于补偿40000元，我有钱就给，没钱我也没有办法。家庭暴力的情况是意外，我感觉很愧疚。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马某与被告曲某于××××年××月××日在龙口市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2010年5月21日双方感情不和，到龙口市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第三项财产分割当中（1）小项载明：“婚姻存续期间个人债权债务，男方人民币36000元由男方负责偿还，女方人民币16000元由女方偿还。”第四项载明：“男方确认给女方经济补偿人民币肆仟元。男方偿还债务于3年内交付女方，前两年每年年底付人民币壹万伍仟元，第三年年底付壹万元”。2010年6月21日，双方登记复婚。2010年12月11日双方因家庭矛盾发生纠纷，私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三项第（4）小项中载明：“男方自愿给女方经济补偿款40000元。”关于该补偿款的性质，女方主张，双方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09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原告鼻骨骨折。对此，女方提交了住院治疗的相关病历及检查报告等证据材料，以及被告署名但无形成时间的书面材料一份。该份材料载明：“我老婆鼻骨因我家庭暴力导致鼻骨骨折，在没经过院方同意的情况下，如果在离婚后（出院后）因鼻子出现任何意外情况，我都愿意承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告表示认可，但对于被告署名的书面材料的形成时间双方各执一词。原告主张，该材料是原告受伤住院期间被告所写。当时被告要求原告出院，但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被告承诺如果原告出院后鼻子出现问题，被告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于是原告书写了该书面材料，被告阅读后签字，原告才办理了出院手续。被告则称，该书面材料并非原告出院期间形成，而是2010年6月双方第一次离婚又复婚之后形成，具体时间被告记不清楚。2012年6月13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再次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对于财产处理，双方约定：1、双方婚后财产电脑、摩托车归男方所有，其他物品归女方所有。2、双方婚后个人名下债务由各自偿还。3、男方另付给女方人民币贰万贰仟元整，于2013年3月女方偿还银行贷款时支付。4、双方无财产纠纷。对于该第3条当中提到的银行贷款，双方认可该笔贷款系以原告的名义从银行所贷，且双方第二次离婚后贷款已由被告自行到银行还清。关于2010年5月21日双方第一次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书，原告主张第四项当中的“肆仟元”系笔误，书写错误，结合第四项后面的内容计算下来，数额应为“肆万元”。该数额系双方对于男方造成女方鼻骨骨折的补偿，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应当给付原告40000元。对此被告辩称，结合第三项第（1）小项的内容，男方应承担债务36000元，再加上4000元经济补偿款，共40000元，所以才有了第四项当中“前两年每年年底付人民币壹万伍仟元，第三年年底付壹万元”的约定。而该36000元系2010年3月份以原告的名义从银行所贷，贷款本金为30000元，期限为三年，利息为6000元，合计36000元。该笔贷款与双方在第二次离婚协议当中约定的22000元实系同一笔贷款，已经由被告清偿完毕。对于被告该辩称，原告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在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无银行贷款，第一次离婚协议当中约定的36000元系被告经手的欠自然人的债务，无需由被告给付原告再由原告偿还给银行。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到中国农业银行龙口新嘉支行查询了马某名下的贷款情况。经查，2010年4月19日，马某在农行新嘉支行办理了三年可循环自助贷款。贷款本金30000元，贷款期限共三年，其中每年应还清贷款本金及利息，还清后银行再发放30000元贷款，如此循环三次，共三年。根据查询结果，贷款第一年利率为6.372%，利息为1911.6元；第二年利率为7.272%，利息为2181.6元；第三年利率为7.872%，利息为2361.6元。三年利息共计6453元。对照该查询结果，可见被告对于贷款的陈述符合事实。三年利息6000元虽与实际发生的利息6453元不完全相符，但6000元应系原被告双方对于利息的一个估算，正如双方在第二次民政离婚协议书当中约定的贷款本息22000元，其中2000元也系双方对于第三年利息的估算，并非确切的数值2361.6元，因此，对于被告关于银行贷款部分陈述的真实性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离婚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书面材料、住院病历、检查报告、银行查询单等证据在卷佐证。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有二。焦点一，能否认定在双方2010年5月21日的离婚协议书当中约定的“经济补偿款肆仟元”为笔误，实系“肆万元”。对于原告所称的笔误，被告以存在银行贷款36000元的事实进行了抗辩。原告否认双方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银行贷款，显然与事实不符。而被告抗辩的银行贷款的事实则存在一定的合理性。银行贷款系原告的名义所贷，如双方约定该笔贷款实际由被告负责偿还，那么正常的程序应当是被告将款项交付给原告，原告再去银行偿还。事实上，双方在第二次民政部门的离婚协议书当中也是如此约定的，即财产处理中的第3条：“3、男方另付给女方人民币贰万贰仟元整，于2013年3月女方偿还银行贷款时支付。”因此第一次民政部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当中约定“男方偿还债务于三年内交付女方”，该债务当中如果包含银行贷款也是合理的约定。本案当中，原告主张经济补偿款肆仟元系笔误的事实依据有二，一是双方第一次在民政部门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的计算总额系40000元，但对此，被告已经进行了合理的抗辩；二是双方2010年12月11日私下签订的协议书当中有40000元的约定，但是该条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协议离婚的约定，因双方第二次在民政部门离婚时并未采纳该协议书当中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书并未生效，对于原、被告双方也并无约束力。综上分析，原告主张双方第一次在民政部门离婚协议书当中4000元的经济补偿款的约定系笔误、应为40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焦点二，在第一次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经济补偿款”在双方第二次离婚之后被告应否给付。首先，“经济补偿款”的性质是什么。原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实施家庭暴力造成原告鼻骨骨折的赔偿款。被告对此未予认可。被告实施家庭暴力造成原告鼻骨骨折这一事实通过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原告的举证已经可以认定，但是，该“经济补偿款”是否为该人身伤害的赔偿款，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的约定。其次，双方2010年5月21日在民政部门第一次协议离婚时对于经济补偿款作出了明确的约定；2010年12月11日，双方第二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私下签订的《协议书》对经济补偿款又作了进一步的更正约定；2012年6月13日双方在民政部门第二次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当中对于补偿款却并无约定，并作了“双方无财产纠纷”的兜底条款的约定。在原告对“经济补偿款”持续关注的情况下，为什么在最后一次具有法律效力的离婚协议书当中反而对补偿款并未主张，而仅仅约定了“男方另付给女方人民币贰万贰仟元整，于2013年3月女方偿还银行贷款时支付”，并称“双方无财产纠纷”。对此法院认为，如根据原告的主张，所谓“经济补偿款”系人身伤害赔偿款，那么双方在第一次离婚协议对赔偿的数额作出约定之后，双方之间存在的人身伤害赔偿的法律关系就已经转化债权债务关系，而双方在最后一次离婚协议书当中对此并无约定，应当视为原告对于该项权利的放弃。原、被告双方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在放弃相关权利后又再次起诉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判决：驳回原告马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马某承担。宣判后，上诉人马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离婚协议中载明的“肆仟元”应为40000元，原审法院通过分析说明“肆仟元”不是笔误，属认定事实不清。该40000元系被上诉人应给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补偿，离婚协议第三项第一条约定了债权、债务的承担，不应混淆。原审法院从银行调取的贷款材料未经质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以双方在最后一次离婚协议中对人身伤害赔偿无约定，视为上诉人放弃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曲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对第二次离婚协议中提及的第三项，“男方付给女方人民币……”解释称，以上诉人的名义贷款，必须由上诉人名义去还贷，双方约定22000元由女方承担一半。被上诉人称，该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离婚而达成的协议，双方在2012年6月13日到当地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没有采用2010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因此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被上诉人应否给付上诉人40000元经济补偿金。双方2010年5月21日离婚协议，2010年12月11日协议书，2012年6月13日离婚协议，分别对有关事项作了约定，2010年5月21日离婚协议因双方复婚而失效，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以最后的离婚协议为准。离婚协议分子女安排及财产处理两个部分，是离婚时双方对所有债权债务的一并处理，本案双方在2012年6月13日离婚协议“财产处理”部分明确记载“双方无财产纠纷”，而且“财产处理”部分已经约定双方婚后个人名下债务由各自偿还、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22000元，而2010年12月11日协议的内容在2012年6月13日离婚协议中没有体现，应视为上诉人放弃该主张。上诉人马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