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徐州市沛县粮食局工人。委托代理人：傅元华，徐州帝苑食品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中收农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七里沟农机汽车市场（徐州市汽车南站南200米）。法定代表人：包金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莉，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涛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中收农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收农机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傅元华、被上诉人中收农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应查明该承揽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合同的约定，而原审法院把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作为本案审理重点显然是不对的，这两个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原审法院把孟某某作为证人，显然是不对的，孟祥雷是涉案车辆的利害关系人，应作为第三人出庭，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孟某某的证词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3、原审法院将与提车不相关联的录音作为证据显然是不当的。4、孟某某将车强行开走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保管不善的过失。5、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已经介入，中收农机公司对该车辆所能行使的权利显然不能对抗公安机关，是适用法律错误。孟某某占有涉案车辆为既成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承揽合同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收农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法庭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涛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苏C×××××应否支持。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收农机公司归还张涛苏C×××××江淮牌小轿车一辆；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收农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苏C×××××号瑞风牌轿车由案外人孟某某于2014年1月22日购买，车辆价格为109800元。孟祥雷购买该车时，向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76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并同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关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对贷款利率、还款方式、抵押担保等事项作了约定。张涛称：孟某某于2015年6月18日将涉案车辆以35000元的价格卖与了张涛，并同张涛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孟祥雷）有一辆江淮瑞风S5（HFC7202EF）车辆，登记证号LG2EKS45E4703918，车辆号为苏C×××××，大架号为E3004694，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公平公正原则，此车定价为叁万伍千元整，乙方（张涛）一次性付清车款后，双方签字按手印为生效，甲方出收款收据，该车从卖出之日之前所有违章为甲方处理，在没过户之前，卖出之日后所有违章及事故归乙方承担，合同生效后如发生纠纷或反悔，甲方负一切法律所产生的费用”，张涛付清上述款项后，孟某某将车辆及相关证照等交付与原告。2015年8月11日，张涛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沛县沛龙环岛路口南时，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涉案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涛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8月24日，张涛将涉案车辆送至中收农机公司处修理，中收农机公司为其出具了维修工单，维修工单温馨提示第3条注明“此单请妥善保存，用户凭此工单接车”。涉案车辆维修好后，孟某某以车辆的实际车主身份数次至中收农机公司处要求提走车辆，因其未提供维修工单，中收农机公司均未同意其提车。2015年8月29日，孟某某持车辆备用钥匙至中收农机公司处将涉案车辆强行开走，中收农机公司进行阻拦后，孟某某拨打了报警电话，徐州市七里沟派出所接警并出警。中收农机公司称，张涛、中收农机公司及孟某某在之后均至七里沟派出所共同协调处理了该事件，派出所认为张涛同孟某某之间的纠纷为经济纠纷，令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中收农机公司遂未向孟某某追回涉案车辆。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至七里沟派出所进行了调查，该所民警称，确为本案张涛、中收农机公司及案外人孟某某协调该事，但因本案系民事纠纷，派出所人员未作相应笔录。孟某某作为证人出庭时称：涉案车辆并未出卖与张涛，而是孟某某向张涛借款35000元，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孟某某将车辆交付与张涛时，曾向张涛告知其只能保管该车辆，不能使用车辆。张涛对其要去中收农机公司处提车的行为也是明知的。在中收农机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27日孟某某同张涛的通话录音中，张涛说：“你给我打完钱以后，乖乖儿要没去取钱，取完钱到那里，人家说没有提车单不给。”孟某某说：“现在我没有提车单我也能把车提走。”张涛说：“你无所谓，你要是提走哪，钱这边我替你还，那都无所谓。”……孟某某说：“你别了，我等一下找你去，我现在去4S店，我半小时能到4S店，我提车去，然后我开车去找你，你在哪等我就行了。”张涛说：“你看着办吧，弟弟，所有的事都由你来安排。”另查明，涉案苏C×××××号车注册登记的所有人为孟某某，张涛提交的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人、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载明的纳税人及车辆相关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等亦均为孟某某。孟某某至中收农机公司处提车时，曾向中收农机公司提供车辆的相关材料，并于2015年8月28日向中收农机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现在江淮中收4S站维修车辆苏C×××××，由驾驶员张涛送来维修，由于提车单在送车人手中，现不能提车，现由车主提供车辆登记证书、发票、身份证等复印件，现将车辆苏C×××××提走，如出现任何法律后果由车主本人孟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收农机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向张涛返还苏C×××××号车的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张涛虽主张涉案车辆已由案外人孟祥某某出售与张涛，但中收农机公司对于张涛同孟某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关系并不知情，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仍为孟某某，与车辆相关的其他材料载明的车主亦为孟某某，故中收农机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涛仅为车主的驾驶人员或指定的送车人员，在车主孟某某强行将车提走的情形下，中收农机公司认为其无理由亦无权利向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孟某某追偿该车辆是合理的，对此中收农机公司做到了审慎注意的义务且无过失。其次，孟某某至中收农机公司处提车时，因其未持有提车的维修工单，中收农机公司均系拒绝的。后孟某某持该车的备用钥匙将车强行提走时，中收农机公司也进行了阻拦，孟某某在受到中收农机公司的人员阻拦其提车后，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在该情形下，孟某某同张涛之间的纠纷，已由公安机关介入协调，中收农机公司对该车辆所能行使的权利显然不能对抗公安机关，至此，中收农机公司已尽到合理保管该车辆的义务。之后涉案车辆的归属问题应由张涛同孟某某另行解决。再次，张涛对于孟某某至中收农机公司处提车的行为是明知并默认的。对于中收农机公司提交的张涛同孟某某的通话录音，张涛在初次进行质证时认可该录音是其与孟某某的通话，后其又推翻了之前的质证意见，认为通话录音是拼制的，不是其本人的声音。对此，本院认为，张涛对于通话录音不是其本人声音的质证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亦未向法庭申请鉴定，而该通话录音内容流畅、清晰，故张涛初次的质证意见应认定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对中收农机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在通话录音中，可听出，张涛同孟某某数次商量由谁去中收农机公司处提车的问题，张涛亦表示去取提车单，去找孟某某；对于孟某某表示要亲自去提车的行为，张涛亦未提出反对，而是附和的。因此，在张涛默许孟某某提车并明知车辆去向的情形下，其仍向中收农机公司主张返还涉案车辆，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涉案车辆被孟某某提走不能归责于中收农机公司，张涛诉请中收农机公司返还涉案车辆不具有合理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涛于2015年8月24日将涉案车辆送至被上诉人中收农机公司处维修，中收农机公司为张涛出具维修工单，双方成立修理合同关系。中收农机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将修好的涉案车辆交付上诉人，从而履行修理合同义务。中收农机公司将涉案车辆维修后，因登记车主孟某某的介入将涉案车辆从中收农机公司处强行开走，能否视为已向上诉人交付，成为中收农机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关键所在。首先，孟某某曾经以车主名义到中收农机公司处提取涉案车辆遭到拒绝；其次，涉案车辆是孟某某用备用钥匙强行开走，且遭到了中收农机公司的阻拦，而后孟某某报警公安机关介入，中收农机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最后，中收农机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张涛与孟某某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孟某某要去中收农机公司处提车时张涛并未明确加以拒绝，默认了孟某某到中收农机公司处提车的行为。综上，孟某某将涉案车辆从中收农机公司开走，应当视为中收农机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规定，中收农机公司并无因自身保管不善造成涉案车辆毁损、灭失的行为，对于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涛明知涉案车辆已被孟某某从中收农机公司处提走，再要求中收农机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客观上已不具备返还条件。上诉人张涛就涉案车辆的权属、交易纠纷应当与案外人孟某某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张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代理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