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甬商终字第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号。代表人：沈某。委托代理人：杨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委托代理人：沈某某。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湾支公某）为与被上诉人徐某某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1）甬慈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4月16日，徐某某就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b×××××的重型货车向杭州湾支公某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杭州湾支公某同意承保，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人为徐某某；被保险车辆车牌号为浙b×××××；保险期间为2010年4月17日起至2011年4月16日止。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单及其条款载明：保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为2000元；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四条）；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五条）；保险责任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某某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第八条）。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及其条款载明：承保险种为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车上责任险；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某某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人根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5%，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允许搭乘人员的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2010年12月25日10时许，徐某某雇佣的驾驶员袁某某驾驶被保险车辆到慈溪市匡堰镇公墓山塘装石料。装满石料后，为了支付石料款，袁某某未将被保险车辆熄火即停放在该山塘门口的斜坡上，并与已经停放在该山塘门口的皖11／223**号变型拖拉机相邻。袁某某下车后正前往山塘门口的收费处交石料款时，发现被保险车辆在向前滑行，于是在其返回被保险车辆旁欲阻止车辆滑行时，袁某某被向前滑行的被保险车辆卡在该车与皖11／223**号变型拖拉机之间（事故发生后，在用挖掘机将皖11／223**号变型拖拉机顶开后，被保险车辆的车头与该拖拉机的车尾间隔1.4米，被保险车辆的车尾与该拖拉机的车头间隔0.6米），并致袁某某当场死亡。2011年1月12日，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桥头交警中队就本次事故的发生出具一份情况说明：“2010年12月25日10时许，河南籍驾驶员袁某某（身份证号××）驾驶浙b×××××号重型货车（车主徐某某）从匡堰镇公墓山塘装石料出来在山塘门口想停车付款过程某，由于驾驶人袁某某疏忽大意其驾驶的浙b×××××号重型货车顺坡滑行，袁某某发现情况后想上去阻止车辆滑行，浙b×××××号重型货车与停放在旁边的皖11／223**号变型拖拉机相擦，袁某某被卡在两车之间，后经医护人员确认系当场死亡。我单位接警后将此事故移交匡堰镇司法所进行处理。”2010年12月30日，徐某某与袁某某家属在慈溪市匡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徐某某一次性赔偿袁某某家属死亡补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333000元。同年12月31日，徐某某向袁某某家属支付了上述款项。另查某，袁某某系1972年1月1日出生，其有三个子女，分别出生于1994年5月、1995年8月、1997年8月，其父生于1936年1月，其母生于1932年12月。袁某某之父有四个子女。经审核，因该事故依法核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总金额超过徐某某实际赔偿给袁某某家属的款项333000元。徐某某于2011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4月16日，徐某某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b×××××号重型货车向杭州湾支公某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0年4月17日至2011年4月16日。2010年12月25日10时许，徐某某雇佣的河南籍驾驶员袁某某驾驶车牌号为浙b×××××重型货车从匡堰镇公墓山塘装好石料，将该货车停在山塘门口。在袁某某欲前去付石料款的过程某，该货车突然顺坡滑行。袁某某发现上述情况后，试图上去阻止车辆滑行，因该货车与停放在旁边的皖11／223**号变型拖拉机相擦，导致袁某某被卡在两车之间而当场死亡。2010年12月30日，经慈溪市匡堰镇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徐某某一次性赔偿袁某某家属死亡补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等共计333000元。此后，徐某某向杭州湾支公某申请理赔未果，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杭州湾支公某向某某君支付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款300000元。2.杭州湾支公某向某某君支付机动车交强险理赔款33000元。3.诉讼费由杭州湾支公某承担。杭州湾支公某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事故情况不明，皖11／223**号变型拖拉机违规停放，负有一定的责任，无论责任大小，均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以外的事故责任，应按照责任大小分摊，如事故无法认定，应按照50%的比例进行分摊。因此徐某某将所有的费用向杭州湾支公某主张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不应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根据交强险条例，交强险赔偿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例同时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死者属于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不应按交强险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条的约定，本案事故中的死者是驾驶员，该驾驶员在死亡之前是在做打开车门制止车辆滑动的行为，即死者当时正在上车过程某，因此，死者袁某某属于“车上人员”的范某，不属于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因此，杭州湾支公某愿意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某某与杭州湾支公某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徐某某、杭州湾支公某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死者袁某某在事故中所负责任大小，其是否能作为交强险中和商业险中的“第三者”，免赔率条款对徐某某是否适用。关于袁某某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问题。该院认为，袁某某系徐某某雇佣的驾驶员，其理应确保车辆行驶、停放过程某的安全性，但是袁某某将被保险车辆停放在斜坡上，并未将被保险车辆熄火就自行离开，从而造成被保险车辆滑行，同时其在明知保险车辆旁边已经停放有皖11／223**号变型拖拉机、且与被保险车辆间隔距离并不大的情况下，又返回两车之间试图阻止被保险车辆滑行，因此，袁某某的上述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理应负全部事故责任。关于袁某某是否可以作为交强险中“第三者”的问题。首先，徐某某、杭州湾支公某签订的交强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次，交强险条款中对受害人的外延进行限定，排除了被保险人；再次，从交强险条款的保险责任定义来看，赔偿的对象是受害人因保险事故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最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某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从以上两条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条例将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排除在赔偿对象之外。因此，无论是徐某某、杭州湾支公某的合同约定内容，还是法律法规的规定，均将徐某某雇佣的驾驶员袁某某排除在交强险赔偿对象范围之外。关于袁某某是否可以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的问题。首先，在杭州湾支公某提供给徐某某的保险单中将被保险人限定为徐某某；其次，杭州湾支公某制作的格式保险单中并未将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涵盖在被保险人的范某内；再次，在杭州湾支公某制作的格式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当出现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被保险车辆之外、且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导致合法驾驶人的损害的情形时，“第三者”及“车上人员”的概念未将该情形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之外。本案中，死者袁某某是徐某某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保险车辆在其使用过程某某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不属于徐某某、杭州湾支公某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范某，虽然从袁某某下车后又返回被保险车辆旁边的行为，可以分析出袁某某可能存在试图上车阻止被保险车辆滑行的想法，但造成袁某某死亡事故发生的瞬间，其身处被保险车辆之外，并且杭州湾支公某无证据证明袁某某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正在实施上、下车的行为，亦应不属于“车上人员”的范某，故本案受害人袁某某应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的范某。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赔率条款是否对徐某某适用的问题。因该免赔率条款实际为杭州湾支公某单独列出的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是一个保险险种，但徐某某并未投保该险种，因此，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比例。本案中，徐某某允许的驾驶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徐某某并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本案可按约扣除符合赔偿规定金额的20%。综上，因徐某某允许的驾驶员袁某某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某，故对徐某某要求杭州湾支公某支付交强险理赔款3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受害人袁某某是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某某生事故导致其死亡，但徐某某、杭州湾支公某约定的保险条款并未将袁某某发生本案事故的情形排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之外，且徐某某已经向受害人袁某某家属支付了赔偿金，故杭州湾支公某理应向某某君支付相应保险金。徐某某允许的驾驶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某支付给受害人袁某某家属的赔偿款333000元并未超过依法应予赔偿的金额，虽然杭州湾支公某对徐某某支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但杭州湾支公某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因与被保险车辆相擦的是机动车，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约应先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即无责机动车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1000元，同时，徐某某、杭州湾支公某约定的免赔率条款适用本案，且该条款中约定的“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应为徐某某实际赔偿给受害人的款项扣减交强险限额后的金额，即为322000元（333000元-11000元），故杭州湾支公某应支付徐某某保险金的金额为257600元（322000元×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湾支公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某某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257600元；二、驳回徐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0元，减半收取计3150元，由徐某某负担713.24元，杭州湾支公某负担2436.76元。杭州湾支公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不完整。查某的事实中未明确死者袁某某发生事故时所处的位置。根据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照片，死者袁某某倒地时的位置在被保险车辆的车门处。结合调查笔录，在两车被顶开之前，袁某某是直立的，故袁某某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是跑到被保险车辆上开车门试图阻止车辆滑行，最终被车门卡住。袁某某是在上车过程某某生的事故，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下车过程某的人员是属于“车上人员”，因此袁某某不能被认定为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二、原审法院认定袁某某属于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也不符某某同约定和法理。根据保险理论，保险合同中的“第一者”是指保险人，“第二者”是指被保险人、驾驶员及车上人员、“第三者”是指上述人员之外的人员。很显然，死者袁某某属于被保险人指派的驾驶员，应当属于“第二者”的范某，并非“第三者”。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辆使用的主体是袁某某，而原审法院认定保险条款中“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的“第三者”也是袁某某，因同一人不可能在一个事故中有两个身份，故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矛盾。二审审理过程某，杭州湾支公某又提出，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是300000元，未保不计免赔险，故其最高赔款限额为240000元，原审对于理赔金额的计算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改判。徐某某答辩称：虽对于原审判决驳回徐某某要求杭州湾支公某支付机动车交强险理赔款33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意见，但未提起上诉。徐某某商业保险金额是300000元，因此杭州湾支公某对于交强险部分的诉讼请求是33000元。原审法院对于理赔金额的计算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袁某某是否为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二、原审对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杭州湾支公某与徐某某订立的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第三十六条约定“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瞬间，在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杭州湾支公某认为，保险事故发生时袁某某是在上车过程某，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车上人员”，而不能认定为“第三者”。杭州湾支公某应对其主张的袁某某是在上车过程某某生保险事故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首先，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桥头中队出具的事故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事故当时保险车辆顺坡滑行，袁某某想上去阻止，被卡在该车辆及停放在旁的拖拉机之间当场死亡的事实，但袁某某有上车阻止保险车辆滑行的主观意图，并不能必然得出事故发生的瞬间，袁某某已经或正在实施上车这一客观行为的结论；其次，交警对事故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事故照片也只能反映事故发生时袁某某被夹在两车之间，车辆顶开后倒地的情况，不能反映袁某某被两车相夹瞬间正在上车的过程某。因此，杭州湾支公某主张事故发生时袁某某系正在上车的人员，依据不足。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身处保险车辆之上还是之下为依据，袁某某系被保险人指派的驾驶员，并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也未把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排除在赔偿对象之外。杭州湾公某以袁某某并非“第三者”为由，拒绝向某某君支付相应的理赔款，本院不予采纳。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本保险合同每次事故的赔偿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按照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的机动车辆保险费率方案协商确定。”徐某某提供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副本）载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故原审按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的赔款计算方式，在徐某某实际赔偿给受害人的款项中扣减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并结合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保险赔款金额即（333000元-11000元）×（1-20%）=257600元，并无不当。杭州湾公某主张本案所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240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杭州湾支公某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4元，由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晴审 判 员  徐梦梦审 判 员  毛 姣二〇一一年十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