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官民一初字第3915号原告张云，男，1956年5月4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告李玉英，女，1959年10月30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全萍，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永，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张冬生，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丽华，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彝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蹇振兴，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云、李玉英诉被告王永、张丽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勇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李玉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全萍，被告王永委托代理人张冬生，被告张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蹇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云、李玉英诉称：1997年，原告张云通过申请并交纳宅基地使用费，获得官渡区宅基地一块。1998年，原告通过自筹资金，建盖了官渡区房屋一栋，共两层。2009年，被告张丽华带着女儿张瑞与被告王永再婚，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结婚登记。结婚后，两被告及其两个女儿与原告共同生活在大麻苴村293号房屋。2011年，因推进新农村建设，官渡区阿拉彝族乡大麻苴村整体以新宅基地置换老宅基地的方式，由云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开发，与原告签订拆迁协议，原告获得昆明市官渡区阿拉彝族乡大麻苴村新村A13-203号房屋一套。2015年6月，原告得知，被告王永起诉被告张丽华，要求被告张丽华返还其300,000元。在原告的再三追问下，被告张丽华才告知原告，其于2012年9月6日已经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已经离婚，并且在离婚协议中两被告将原告的位官渡区号房屋当做夫妻共同财产予以了约定处分。基于此，原告也才得知被告王永与张丽华协议离婚时，被告王永为达到侵占原告财产的目的，同时自认为被告张丽华在婚姻中出轨，要求得到赔偿，为了共同生育的女儿王诗雨将来的利益等理由，自行拟定了《分家协议》，让作为两原告女儿的被告张丽华采取欺骗的手段，让一字不识的两原告在《分家协议》上签字。签完字后，再由两被告在《分家协议》上填写日期，填写日期为2001年。而2001年，两被告都还不认识。原告认为，虽然被告张丽华为两原告的女儿，但是其按照被告王永的意图，利用两原告是文盲，采取欺骗的方式让原告在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的《分家协议》上签字，完全违背了两原告的真实意思。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分家协议》，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王永辩称：《分家协议》系两被告与原告签订，是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丽华辩称：被告张丽华和被告王永于2012年9月6日协议离婚，因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永认为被告张丽华出轨，其于2012年9月6日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和分家协议拿给被告张丽华，让被告张丽华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又让被告张丽华带分家协议到原告处欺骗原告签了字。后来被告张丽华带回分家协议，两被告又签上字，所以该分家协议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存在欺骗行为。该份分家协议应当撤销。同时，被告张丽华了解相关法律知识后意识到该分家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两原告的诉请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两原告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明（复印件）、收据、门牌证，欲证明大麻苴村293号宅基地系原告以家庭为单位申请，归原告家庭所有，且于1998年在该宅基地上修建二层房屋；2.回迁安置协议、承诺书、居民供用电合同，欲证明大麻苴村293号房屋所有人为原告，其因该房屋所得的一切权利应归原告所有，其他任何人无权对该房屋及房屋所得的权益作出处分；3.证明，欲证明293号房屋拆迁后，所置换得的房屋（A13-203）内的所有开支包括装修均系原告支付，该房屋的权利人应为原告；4.分家协议（复印件），欲证明：（1）该协议是在被告张丽华欺骗及原告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该协议是在被告王永事先准备且没有进行家庭会议或协商的情况下打印后，让张丽华在欺骗原告的情况下签订的；（3）该协议漏洞百出，从落款时间上看，2001年两被告还不曾认识，从签字上看，不是统一签订；（4）该协议不具备分家协议的条件，因293号房屋系原告以家庭为单位申请的宅基地，其为家庭共有财产，即由二原告及二原告婚生女共同所有，分家协议缺少一位成年同住的家庭成员的签字，两被告私自处分了第三人的权益，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5.申请法院调取庭审笔录，欲证明王永曾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承认涉案的分家协议是其提前准备好的，在没有和原告协商的情况下拿给张丽华又拿给两原告签字。经质证，被告王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回迁安置协议、承诺书、居民供用电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存在重大误解和欺骗的证明目的，该分家协议是王永诉张丽华离婚后财产纠纷案的证据，落款日期是笔误，应该是2010年笔误写成2001年；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分家协议是在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相反能证明两原告是知道协议的内容。被告张丽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可证实当时的宅基地是以原告名义以家庭为单位申请所得，面积为150平方米，1998年就开始建盖房屋两层；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是村民从原有宅基地按同等面积搬迁到另外一块宅基地上，签字人是张云；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明已经表明对于房屋及土地的置换，相应费用是由原告交纳的，权利人是原告；对证据4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分家协议签订的方式有问题，是王永打印好并在张丽华欺骗原告的情况下签订，分家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当时已经存在两层房屋，不可能拿宅基地给两被告自筹自建，而且当时两被告在闹离婚，该分家协议只是单独保障了两被告的权益，没有保障原告的权益，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张丽华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6.结婚证，欲证明两被告已于2012年9月6日解除婚姻关系；7.离婚协议，欲证明两被告在协议离婚时违法处分了原告的合法财产。经质证，被告王永对被告张丽华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张丽华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张丽华在本案中提交离婚协议作为证据，说明其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是认可的，但被告张丽华在另案及本案审理中又认为离婚协议不合法，明显矛盾。原告对被告张丽华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的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基本利益，不仅处分了原告的权利，还损害了其他同住成年人的利益，故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王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证，其证明效力结合本案争议综合评述；两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回迁安置协议、居民供用电合同系与案外人订立合同，但相应约定内容与庭审中涉案当事人共同确认的房屋置换经过相吻合，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证；两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承诺书系涉案当事人出具，对本案争议不具有直接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证；两原告提交的证据3与证据2中回迁安置协议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证；两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诉争协议，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对两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证。被告张丽华提交的证据6、7所涉及系与被告王永之间婚姻关系，被告王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证。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张云、李玉英系夫妻关系，被告张丽华系原告张云、李玉英之女。被告王永与被告张丽华于2009年1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9月6日登记离婚。被告王永与被告张丽华登记离婚时所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乡大麻苴村293号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系男方父母出资修建（该房屋的修建共支出了300000元），经双方协商该房屋归50%女方所有，剩下的50%归小孩王诗雨所以，由女方返还建房款300000元给男方（即男方父母）；若村上所分得的集资建房，该房屋的50%归女方，剩余的50%归小孩王诗雨所以；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乡大麻苴村293号房屋旁边修建的一处彩钢瓦简易房归女方所有；车牌云Ａ××××**云Ａ××××**归男方所以，男方不再折价补偿女方。”2011年2月26日，被告张丽华以原告张云名义与云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昆明经开区大麻苴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调换（回迁安置）协议》，约定由云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拆除张云所有的位于大麻苴老村（黄红美旁）房屋（实测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442.76m2、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4.11m2、占地面积为150m2），并提供一套位于大麻苴新村约350m2的安置房供调换，以及补偿被拆除房屋面积超出350m2部分、附属设施等补偿款93,485.5元。其后，上述《昆明经开区大麻苴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调换（回迁安置）协议》项下确定的调换安置房为大麻苴新村A13-203号房屋。本案庭审中，原、被告确认上述协议项下约定原有房屋为大麻苴老村293号，于1998年由原告张云、李玉英出资建盖砖混结构房屋两层，其后于2010年3月由被告王永出资在原有二层基础上进行了加建（具体加建范围有争议），并于2013年被拆除。2015年6月2日，王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丽华按照《离婚协议》约定返还其款项30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永提交一份本案原告张云、李玉英与被告王永、张丽华签订的《分家协议》作为《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有效性的依据（详见2015官民一初字第2917号案件）。2015年8月4日，原告张云、张丽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其系受欺诈而签订且有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分家协议》。相应《分家协议》落款时间为“2001年3月7日”，内容为：“甲乙双方系父母子女关系，鉴于：乙方二人（即本案被告王永、张丽华）已于2009年12月4日结婚，现经家庭共同协商，共同达成如下分家协议：一、因乙方婚后现无房屋居住，甲方（即本案原告张云、李玉英）将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块宅基地分给乙方所有，由乙方二人自筹资金修建房屋；二、该房屋由乙方二人修建完后，该房屋归乙方二人所有和享有，由乙方居住和使用，该房屋的所有收益均归乙方所有；三、该房屋修建以后，若遇政府拆迁、城中村改造等不可抗力因素需对该房屋征收征用，所得的拆迁回迁房、补偿款等一切权益都由乙方享有；四、该协议属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需按协议的内容履行，不得违反；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每份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本案庭审中，原告张云确认《分家协议》上签名“张云”系其本人签字、被告李云英确认《分家协议》“李玉英”签名上所捺手印为其手印。此外，原、被告共同确认《分家协议》并非原、被告同时在场签订，其中原告方签字系被告张丽华将协议交由两原告签名、捺印。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分家协议》的签订是否为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或者说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张云、李玉英主张其与被告王永、张丽华所签订《分家协议》系在不知道被告王永、张丽华已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受两被告欺诈而签订，并与被告张丽华共同主张具体经过为被告王永、张丽华于2012年9月6日登记离婚后，被告王永出于侵占两原告财产目的，以为婚生女王诗雨将来利益等为由，在自行拟定《分家协议》后，让被告张丽华采取欺骗手段（以办理营业执照需要为由）哄骗不识字的两原告签字。对此争议，本院认为，针对两原告关于张丽华以办理营业执照需要为由欺骗其签字的主张，被告张丽华作为《分家协议》的相对方虽予以认可，但就本案争议而言，两原告与被告张丽华基于血亲关系存在共同利益或利害关系，其认可两原告主张事实有损被告王永利益故不产生合同相对方自认的法律效力。而就两原告主张系受被告张丽华、王永欺诈而订立协议而言，其未提供有效依据证实，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两原告庭审中关于订立《分家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其未具体明确误解的事由亦未提供相应依据证实，故本院亦不予确认。此外，对于涉案《分家协议》签订时间及签订方式的争议，两原告及被告张丽华主张《分家协议》系于2012年9月份在张丽华、王永解除婚姻关系后签订；被告王永则主张系在其与张丽华解除婚姻关系前签订。同时双方均确认协议并非同一时间、同一场合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就涉案《分家协议》落款时间“2001年3月7日”来说，与协议内容及涉案当事人身份关系的建立时间相冲突，存在不合理之处。但协议落款时间不合理存在笔误或其他多种可能性，并不能据此推翻协议签订行为的客观性。结合《分家协议》所具有的权属约定性质而言，无论根据两原告、张丽华主张的时间还是被告王永主张的签订时间，均不能直接影响协议效力的认定。而对于协议非同一时间、同一场合签订的订立方式本身亦不足以成为否定协议效力的事由。且相应协议落款时间的不合理及非同一时间、同一场合签名的订立方式，亦不能成为推定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的事由。综上，原告张云、李玉英主张受欺诈或出于重大误解签订涉案《分家协议》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对其要求撤销《分家协议》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云、李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张云、李玉英负担，余额50元退还原告张云、李玉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李 勇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何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