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2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博爱路72号13层。负责人丁宏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广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马金。委托代理人刘鹏。委托代理人刘宝富，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红星。委托代理人赵琦，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洁。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马金、原审被告万红星、赵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埭民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情况：陈马金诉称，2014年3月2日，赵洁驾驶的苏D×××××轿车与万红星驾驶的四轮电动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乘坐四轮电动车的陈马金受伤、致残。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赵洁、万红星负事故同等责任，陈马金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相关损失未得到赔偿，现诉请法院判令万红星、赵洁、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5474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万红星辩称，一、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不妥，万红星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陈马金的伤残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对该意见的结论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三、事故发生后已为陈马金垫付医疗费3058.75元，陈马金向万红星支款9000元，对上述费用，请求法院作一并处理。赵洁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的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陈马金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事故发生后，已赔付陈马金现金3000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保险公司辩称，一、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的认定无异议。陈马金主张的各项损失愿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合法、合理的责任。二、陈马金的伤残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对该意见结论不予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三、医疗费应扣减10%的医保外用药的费用，陈马金在私人诊所及自行购置的医药费用（948元），应当剔除。四、因对陈马金的伤残鉴定意见不认可，故对其主张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也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实际住院的6天计算。五、陈马金未能提供误工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均主张过高；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伤残鉴定费。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日8时许，赵洁持证驾驶苏D×××××轿车行驶至溧阳市别桥绸缪线公路处，与万红星驾驶的四轮电动车（乘坐陈马金）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赵洁、万红星、陈马金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赵洁、万红星负事故同等责任，陈马金不负事故责任。陈马金受伤后，至医疗机构住院及门诊治疗（住院共计6天，医疗费用合计12669.17元（含个体诊所治疗及自行购置的医药费用948元）），诊断为胸12、腰1椎体骨折、脑震荡等。经司法鉴定机构确认，陈马金腰部损伤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60日（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据此，陈马金在庭审中主张的损失为：医药费12669元、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18元/天×12天）、护理费4380元（73元/天×60天）、误工费14400元（3600元/月×4月）、残疾赔偿金130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76417元。苏D×××××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赵洁已赔付陈马金现金3000元。在庭审中，陈马金对赵洁已赔付的现金无异议，对万红星的垫付款项均不予认可，认为所支领的款项系向案外人芮国忠支领的工资款，不属于万红星对陈马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赔付款。一审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马金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部门，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人民法院在审理赔偿案件中的重要证据。万红星虽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出任何相关反驳的证据，故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并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指派或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的活动，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之一。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的材料由公安机关调取并提供，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万红星及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要求对陈马金的受伤情况再作重新鉴定，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其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法院不予支持。陈马金在个体诊所治疗及自行购置的医药费用（948元），未有相关病历、用药单据及医嘱印证，故对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陈马金是具有劳动能力的人，因本案交通事故而持续误工，依法有权主张误工费用的赔偿，依其户籍情况，法院酌情以本省农、林、牧业在岗年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标准（每年26687元），根据陈马金伤情及治疗的实际，将交通费酌情调整为500元，精神抚慰金调整为6000元，住院天数调整为实际住院的6天，陈马金主张的其他费用或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陈马金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药费11721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护理费4380元、误工费8773元、残疾赔偿金130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64734元。法院酌情扣减医药费的10%即1172.10元作为医保外用药，由赵洁、万红星按事故责任比例各依50%分担，即双方各自承担586.05元。事故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12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43561.90元，由赵洁、万红星按事故责任比例各依50%分担，即双方各自承担21780.9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洁、万红星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均为21780.95元。因肇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故赵洁应承担的21780.95元，由保险公司在该保险限额内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是被保险人依法承担的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也是赔偿责任的一种，属于责任保险的范围。故保险公司对赵洁对万红星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范围也具有赔付义务，且在赔偿后有权向万红星追偿。鉴于事故发生后，赵洁已赔付陈马金现金3000元，超出其应承担的2413.95元应视为为万红星的连带赔付。关于万红星为陈马金垫付的费用，法院认为，医疗费为陈马金的垫付（3058.75元）由万红星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证实，对该费用应予以确认，对于支领款部分，因该支领未注明用途，且支款的对象也非万红星本人，故对该费用应由相关当事人与陈马金另行协商处理，本案中不作处理。鉴于万红星已为陈马金垫付医疗费3058.75元，超出的2472.70元应视为其在应承担部分的赔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陈马金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58675.25元（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8675.25元）。上述赔付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马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陈马金负担314元，保险公司负担160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的鉴定报告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没有经过双方共同委托选择鉴定机构，鉴定材料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质证，且选择鉴定机构后陈马金前往鉴定中心鉴定时也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了解鉴定过程。鉴定结论也严重不合理，一审庭审中陈马金签笔录的时候，其腰部前屈已经达到将近90°，鉴定报告中陈述的其腰部前屈只能达到60°，严重不符合事实。2、赵洁与万红星不存在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其一方的行为也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失，故赵洁与万红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的被保险人与对方非机动车驾驶员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陈马金的诉请作为支持，审理本案的程序严重违法。陈马金并未提出上诉人应负连带责任并要求上诉人进行全赔，法院直接判决违反了处分原则。万红星也未提出其没有赔偿能力，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赔偿后再向万红星追偿，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陈马金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马金答辩称：1、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责任保险的范围是被保险人依法承担的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也是赔偿责任的一种，应当属于责任保险的范围。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赵洁依法应当赔偿的份额（包含连带份额）。提供相同案例（2011）常商终字第207号，该案例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为典型案例选载。2、陈马金的伤残等级鉴定系处理事故的交巡警部门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合法的资质，根据常州中院的相关文件，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红星答辩称，对一审鉴定报告的意见与上诉人一致，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万红星不予认可。万红星在一审中已经提出陈马金在万红星处支款9000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被告赵洁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认为该照片系在一审法院签字时所拍摄，从中可以看出陈马金腰部前屈达到90°。经质证，陈马金认为，该照片是背后照，不是正面照，不能确定照片中是否陈马金本人；在庭审中未经法庭许可不得录音录像，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万红星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应该是当时庭审结束后在法官办公室签字时的照片。赵洁认为，能够确认照片上的是陈马金本人。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司法鉴定结论，系由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委托方系处理事故的法定单位，不属于当事人单方委托。受托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上诉人虽然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发表的意见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确认。二、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系对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累积因果关系的情形下如何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万红星与赵洁二人在事故发生前并无意思联络，双方各自驾驶不慎，二车碰撞后致陈马金受伤，二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了万红星与赵洁的事故责任，万红星、赵洁应根据各方责任的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综合各项因素后认定万红星、赵洁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万红星和赵洁不负连带责任，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也仅需对赵洁应负担的21780.95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关于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马金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164734元，应由上诉人承担141780.95元，赵洁承担586.05元，万红星承担22367元。因赵洁已垫付陈马金3000元，超出其应承担的586.05元，超出部分2413.95元可在上诉人应支付陈马金的款项中直接向赵洁返还。万红星已经支付陈马金3058.75元，尚需支付19308.2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埭民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陈马金141780.95元（其中向陈马金支付139367元，向赵洁支付2413.95元）；三、万红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陈马金19308.25元；四、驳回陈马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38元，万红星负担209元，陈马金负担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76元，万红星负担418元，陈马金负担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洋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