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燕，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徐备芳，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凤，住广东省海丰县。法定代理人施长荣，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代理人梁巧玲，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晓娟，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原审被告张学旭，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代理人徐备芳，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燕因与被上诉人郑桂凤、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原审被告张学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西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事故概况及责任划分。2012年4月4日17时10分许，被告张学旭驾驶粤B×××××号小型轿车，沿宝安区宝城街道新安六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兴业路红绿灯路口左转弯时，车头与行人郑桂凤即本案原告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郑桂凤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就该事故作出深公交（宝安）证字[2012]第B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现场的路口由交通信号灯控制，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哪一方有违反交通事故信号灯指示的行为，故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2013年5月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交通事故纠纷作出（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601号终审判决，认定被告张学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郑桂凤不承担责任。此后，原告郑桂凤先后就后续治疗费用两次提起诉讼，法院均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述判决均已经二审终审且执行完毕。被告向法庭提交了现场照片以及人行过街设施的照片，拟证明事发路段存在人行天桥和人行斑马线，原告在过街时不走行人设施，而是横穿机动车交汇处，存在明显过错，故原告应与被告张学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责任划分问题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不需要重新认定。对此，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在被依法撤销之前对当事人和人民法院均具有拘束力，当事人不得再就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提出相反主张，法院也不得作出前后矛盾的判决。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实及责任划分已由（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601号生效判决所确定，且相关判决均已执行完毕。被告提出在本案中对案件事实及责任划分重新认定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如对生效判决确有异议的，应另循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综上，法院依照生效判决的既判事实，依法确认被告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肇事车辆情况。粤B×××××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杨晓燕，事发时驾驶人为被告张学旭。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三、受害人的身份情况。经核实原告的户口本，原告为非农业人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四、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25113.09元。原告提交了在汕尾市人民医院、广东友好医院的住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表及药品发票等证据，主张原告在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27612.49元。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原告在病情稳定的情况下存在擅自转院的情形，且原告住院期间的药品应当有相应的医嘱建议，存在重复用药的情况。法院认为，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原告因交通事故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长期需要住院治疗，相关病历资料亦显示“患者为车祸致神志不清一年半入院”，据此法院推定原告住院治疗系维持其生命所必须，是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害结果，故相关医疗费用均属于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被告没有提交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采信原告提交的相关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按医院出具的发票核算其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损失计为125113.0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自行购买药品的费用，因被告对相关票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在没有病历资料及医嘱证明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895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及出院记录，原告自2012年4月4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持续入院治疗，共计住院895天，按100元/天计，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9500元。3、后续治疗费24000元。有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可予支持。4、护理费136823.54元。原告主张受伤后一直由其丈夫及女儿照顾，护理时间暂计为982天，护理标准按150元/天计算，共两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护理标准以及护理人数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关于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需要多人护理，故仅支持一人的护理费用。关于护理标准，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情况，酌情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没有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故原告护理费计为136823.54元(50856元/月÷365天×982天×1人)。5、残疾赔偿金803754元。原告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被告亦认可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等级，故原告应得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803754元（44653元×18年×100%）。6、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原告提交了12张发票，拟证明原告因购买纸尿裤、理疗器械等残疾辅助器具共花费人民币344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原告一次性购买大量纸尿裤不合常理，且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原告购买的牵引器、雾化器对原告的康复并没有很大帮助，该费用不应当发生；原告购买的充气床垫及轮椅费用过高等。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受害人因残疾而造成身体功能全部或者部分丧失后需要配置补偿功能的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壹级伤残，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对纸尿裤及相关辅助器械的使用是长期、必要和合理的。关于费用标准，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标准进行计算。因原告未能提交辅助器具配置的医嘱证明和权威意见，在被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人民币30000元。7、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时已满退休年龄，其提交的证据存疑，不足以证明受伤前的实际工作情况，在被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8、营养费20000元、交通费8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治疗情况等具体案情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酌情予以判决。9、住宿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在异地治疗期间需亲属护理，护理人员产生住宿费共计30800元，应由被告承担。法院认为，护理人员的相关费用已在护理费中予以补偿，原告单独就护理人员的住宿费提出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10、鉴定费10000元。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予以确定。五、其他情况。根据（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601号、（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058号以及（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83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还应赔偿原告2012年8月1日前的医疗费损失127635元、2012年8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医疗费214893元和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的医疗费144139.31元，上述款项已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支付210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200000元），其余款项由被告杨晓燕和张学旭赔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还应得的赔偿款合计1347190.63元，应由被告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足额赔付。因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偿付，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履行完毕赔偿义务，故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人民币1237190.63元，由侵权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被告张学旭、杨晓燕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亦如是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郑桂凤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还应得的赔偿款总额为1347190.6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桂凤110000元；三、被告张学旭、杨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桂凤1237190.63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879.5元，由原告承担3343元，由被告张学旭、杨晓燕承担16104.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1432元。宣判后，上诉人杨晓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郑桂凤赔偿金共计1237190.63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郑桂凤的以下损失不实，应当依法予以核减。1、护理费136823.54元。关于护理费标准的确定，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其丈夫及女儿，原告的丈夫已年过七旬，属退休年龄；原告的女儿提供的劳动合同加盖的公章与用人单位名称不一致，明显存在造假行为，除此之外，原告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存在收入来源的其它证据，因此原判参照上年度同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确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这两名护理人员皆应按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情形看待，参照深圳地区护工现有劳动报酬的情况，按每个护理人员每天人民币50元的标准确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结合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为982天，即自2012年4月4日受伤之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共计982天，因此护理费应为50元／天×982天×1人=49100元，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开支共计34400元，由3笔款项组成，第一笔为2014年l1月4日发生的购纸尿裤490包，款项计人民币9800元，付款人为深圳市恒生电子有限公司，姑且搁置真实性不论，其关联性就与本案明显不符，因此应予剔除；第2笔开支为2014年11月21日购成长纸尿裤花费15000元，票据上没有记载单价，没有具体数量，没有付款凭据，也没有发货凭证，上诉人认为，动辄价值万余元的纸尿裤，就是商业机构也不会有那么多备货的，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仅凭发票认定该24800元的纸尿裤费用确已发生是不严肃的，另一方面，纸尿裤属于原告伤残后的生活日用品，并非为恢复原告身体器官机能或辅助实现生活自理而配备的器具，不属残疾辅助器具，依法不应予以赔偿；第3笔开支为2014年11月1日购买电动牵引器等花费9600元，这些器具系原告自行购买，没有医疗机构或配置机构诊疗配置建议，百度一下物品中“电动牵引器”系用于治疗颈椎或腰椎病，“超声波雾化器”系用于增湿，明显非原告伤情必须购买的物品，因此应予剔除。3、营养费20000元。营养费应根据出院医嘱来确定是否必须，原告提供的汕尾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因此原判酌定营养费20000元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改判驳回原告该项请求。4、住院伙食补助费89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是2014年5月30日才调整为100元／天，因此自2012年4月4日至2014年5月29日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为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272+365+149)+100元／天×109天=50200元。二、事发时，肇事车驾驶员张学旭持有C1驾驶证，具适格的驾驶资格，且不具有酒驾及其它不宜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上诉人杨晓燕虽为车主，但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应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望二审本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准许前述请求。被上诉人郑桂凤二审答辩称，就本案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佐证，对于责任划分，也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郑桂凤二审称其由丈夫和女儿护理，其丈夫于1941年6月1日出生。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二为上诉人杨晓燕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上诉人杨晓燕提出的护理费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郑桂凤自认其由丈夫和女儿护理，而其丈夫已经年过七十周岁，但原审判决亦是按照一名护理人员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郑桂凤的护理费，上诉人杨晓燕关于原审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认定护理费过高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杨晓燕提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被上诉人郑桂凤已经提供了购买纸尿裤、牵引器、雾化器、充气床垫、轮椅等发票12张，总计34400元，虽然上诉人杨晓燕主张被上诉人郑桂凤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主张数额过高，但原审已经结合一级伤残情形下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通常合理开支标准以及一级伤残者对于纸尿裤及相关辅助器械需求的长期性，酌定支持被上诉人郑桂凤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该酌定数额并未超出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杨晓燕提出的营养费问题，原审结合被上诉人郑桂凤的一级伤残情况酌定20000元亦未超出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杨晓燕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上诉人杨晓燕主张2015年5月30日之前的标准应为每天50元虽然依据不足，但原审对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亦高于同期深圳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将其调整为每天80元。对于2015年5月30日之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上诉人杨晓燕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郑桂凤应得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73780元（80元×786天+100元×109天）。被上诉人郑桂凤在本案应得赔偿款总额为1331470.63元（1347190.63元-89500元+7378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杨晓燕提出其在本案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杨晓燕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在上诉人杨晓燕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有关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杨晓燕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扣除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当承担的110000元交强险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晓燕应当与原审被告张学旭共同向被上诉人郑桂凤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数额为1221470.63元（1331470.63元-11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西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西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西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张学旭、上诉人杨晓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郑桂凤1221470.6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郑桂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879.5元，由被上诉人郑桂凤负担3547.5元，由原审被告张学旭、上诉人杨晓燕共同负担1590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4.72元，由上诉人杨晓燕负担15732.25元，由被上诉人郑桂凤负担202.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    墨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