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一(民)重字第3号原告：刘珂，男，194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调兵山市。原告：李凤珍，女，194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调兵山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彦，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谢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北京市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竞，北京市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小东，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刘珂、李凤珍与被告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投资公司)、陈小东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1月26日，本院作出(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刘珂、李凤珍的诉讼请求。原告刘珂、李凤珍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9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8月4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珂、李凤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一鸣、被告强生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文和肖竞、被告陈小东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珂、李凤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陈小东和强生投资公司连带赔偿刘珂、李凤珍死亡赔偿金803,760元、丧葬费28,152元、医疗费129,625元、误工费1,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7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本案重审中，刘珂、李凤珍变更诉讼请求：陈小东和强生投资公司连带赔偿刘珂、李凤珍死亡赔偿金803,766元(按2012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88.30元为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医疗费129,625元。事实与理由：二人系死者刘某某的父母，刘某某生前系北京市赛思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北京赛思博律所)的律师。陈小东系强生投资公司的知识产权办公室副总监，负责强生投资公司在华子公司包括北京大宝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大宝公司)在内的知识产权保护工作。北京赛思博律所与北京大宝公司签订有专业服务协议，为北京大宝公司提供专业调查及打假服务；陈小东作为北京大宝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的代表，具体负责与刘某某等联系双方上述服务合同事宜。2010年12月6日，刘某某根据陈小东的安排，乘坐由陈小东以每日600元标准雇佣的案外人刘某某驾驶的车辆，陪同陈小东前往河北省石家庄市拜访相关政府部门联系有关北京大宝公司维权事宜并以强生投资公司名义赠送牌匾；当日上午，刘某某驾车在高速公路行驶途中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某当场死亡，刘某某受重伤后抢救无效于同月16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刘某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珂、李凤珍认为，陈小东作为强生投资公司的员工，系为处理关联公司知识产权维权事宜而代表强生投资公司雇佣刘某某，为此陈小东和强生投资公司与刘某某之间均成立雇佣关系，现因刘某某的侵权行为造成刘某某死亡，陈小东和强生投资公司依法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强生投资公司辩称，刘珂、李凤珍基于同一纠纷及事实与理由，已于2012年8月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向强生投资公司提起过民事赔偿诉讼，案件经过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审生效裁定驳回了二人的诉讼请求，现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刘某某并非强生投资公司的员工，而是案外人北京安达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安达信汽车租赁公司)的雇员，强生投资公司亦未聘用刘某某提供劳务。故刘珂、李凤珍要求强生投资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本案重审中，强生投资公司另辩称，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小东系案外人强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中国公司)的员工，其工作内容与强生投资公司无关。刘某某乘坐肇事车辆前往石家庄市的目的是代表北京赛思博律所履行与北京大宝公司的专业服务协议，协助北京大宝公司的打假工作，强生投资公司对于造成刘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侵权民事责任。陈小东辩称，其于2004年起与强生中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自2013年3月1日起劳动关系才转至强生投资公司；虽无书面指派文件，但其一直在强生投资公司知识产权办公室任职。强生投资公司经美国强生公司授权负责在华关联公司包括强生中国公司、北京大宝公司等的知识产权保护项目。事发前，因河北省执法部门查处了多起侵害北京大宝公司权益的案件，故北京赛思博律所提议拜访有关部门并由其进行了联系确认，所送牌匾则是以强生投资公司的名义。当时北京赛思博律所除自行出一辆车外另要求其安排一辆车，为此其联系了相识的刘某某。由于刘某某虽系北京市邮政局西区邮电局职工，但空余时亦在北京安达信汽车租赁公司打工，故经其与刘某某约定由刘某某驾驶北京安达信汽车租赁公司车辆出车，相关租赁费用则是由强生投资公司报销。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某某不乘坐北京赛思博律所的车辆而坚持要求与其同乘刘某某驾驶的车辆，且系刘某某在副驾驶位置为刘某某脱衣服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刘某某系北京赛思博律所律师及合伙人，在受指派履行北京赛思博律所与北京大宝公司签订的专业服务协议时受到损害，北京赛思博律所已进行了相应赔偿；且刘珂、李凤珍曾就相同事由提起诉讼并被驳回，故本案再行起诉属滥用诉权。其与刘某某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汽车租赁关系，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刘某某自身对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刘珂、李凤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强生投资公司系美国强生公司和比利时杨森制药有限公司在华合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之一为承接其母公司和境内外关联公司的服务外包业务，强生中国公司、北京大宝公司均为强生投资公司的关联公司。刘某某生前系北京赛思博律所的职员，北京赛思博律所与北京大宝公司在2009年10月签订有专业服务协议，双方约定由北京赛思博律所为北京大宝公司提供知识产权维权服务，具体服务订单随后签订，刘某某受北京赛思博律所指派作为提供相应服务人员之一。陈小东于2006年10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期间由强生中国公司委托北京国人职业介绍中心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在与强生中国公司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负责知识产权相关工作。二、2010年12月，北京赛思博律所与陈小东联系确认于同月6日赴河北省石家庄市为北京大宝公司的产品维权事宜拜访当地质监、工商部门。由于此行需再使用一台车辆，故陈小东联系了刘某某。同月6日，刘某某驾驶北京安达信汽车租赁公司所有车牌号为京P8XX**的别克商务车搭载刘某某、陈小东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101公里+360米处时，追尾前方默某某驾驶车牌号为冀AQXX**的重型罐式货车，造成刘某某当场死亡、刘某某重伤送医、陈小东软组织挫伤。陈小东于事故当日接受河北省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刘某某驾驶从租赁公司租的京P8XX**车，今天早晨9点多钟接上我和副驾驶刘某某出发，准备去石家庄办事，一路上都是由刘某某开的车……我和司机刘某某认识，我有事找他，让他给我租个车，刘某某本来就在租赁公司打工，我就找他600元钱租车去石家庄……”。同月16日，刘某某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此产生医疗费129,625元。同月18日，刘某某的遗体火化。2011年2月21日，河北省交警部门认定，刘某某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及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默某某、刘某某无对此事故有作用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不负此事故的责任。刘珂、李凤珍于2012年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北京大宝公司、强生投资公司就刘某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北京大宝公司一次性补偿刘珂、李凤珍50,000元。刘珂、李凤珍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是以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从事雇佣活动为前提，以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为基础；刘珂、李凤珍以此案由起诉北京大宝公司、强生投资公司，系主体不适格；故终审裁定撤销原判，驳回刘珂、李凤珍的起诉。三、2008年9月15日，强生投资公司与北京赛思博律所签订一份标为附件的《专业服务订单》，委托北京赛思博律所对沈阳市五爱市场内销售假冒强生化妆品、邦迪的数个目标开展专项市场调查。该订单由陈小东代表强生投资公司签字并有强生投资公司合同专用章确认。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5649号公证书载明，2009年1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在广东省汕头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华东政法大学、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的互联网页中先后刊登有陈小东系强生投资公司员工的相关内容，职务包括强生投资公司知识产权办公室副总监和全球安保部副总监。2012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刘某某家属诉陈小东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陈小东在该案辩称时表示自己系强生投资公司知识产权办公室副总监，负责强生在华子公司包括北京大宝公司的打假维权工作。2013年3月1日，陈小东、强生中国公司、强生投资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根据协议约定，陈小东的劳动关系转至强生投资公司，薪酬、福利待遇不变，在强生中国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强生投资公司工作年限。四、刘珂、李凤珍系刘某某的父母，三人均系辽宁省非农业家庭户口。刘某某去世时尚未年满三十八周岁，婚姻状况为离异，无子女。刘某某生前系北京X**局西区XXX所职工。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专业服务协议及附件、证明、电子邮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医疗费票据及清单、火化证明、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公证书、劳动合同、协议书、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重审庭审中，陈小东陈述，强生投资公司设有知识产权办公室，人员借调自各个子公司，负责包括北京大宝公司在内各个关联公司的知识产权打假工作。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被侵权人死亡的，被侵权人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或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反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小东虽与强生中国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其一直以强生投资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工作，工作地点位于强生投资公司，所从事各关联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的工作职责内容亦与强生投资公司的经营范围相符，加之本案中陈小东所涉出行系为知识产权打假事宜以强生投资公司名义向有关部门赠送牌匾，故陈小东实为履行强生投资公司的职务行为，结合陈小东关于联系刘某某有偿驾车的陈述，本院认定强生投资公司与刘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刘某某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且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雇主强生投资公司应当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故刘珂、李凤珍主张强生投资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刘珂、李凤珍要求陈小东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强生投资公司主张刘珂、李凤珍属于重复起诉，因前述终审裁定系认为案由与被告主体不符，并未涉及实体权益处理，且刘珂、李凤珍在本案中已相应调整基础法律关系及被告主体，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陈小东主张刘某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有悖交警部门的调查认定，亦无证据证明北京赛思博律所已就本案诉争款项向刘珂、李凤珍进行了赔偿。故本院对强生投资公司和陈小东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刘珂、李凤珍主张的三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所主张计算标准于法无悖，但金额略有出入，本院酌情调整为803,760元；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129,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金额过高，本院酌情调整至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83,385元，因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刘珂、李凤珍本可就冀AQXX**重型罐式货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无责赔偿限额获得一定赔偿，但刘珂、李凤珍怠于说明理赔情况，本院考虑到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酌情按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的50%扣减6,000元。综上所述，强生投资公司应赔偿刘珂、李凤珍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77,3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珂、李凤珍损失977,3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0.50元(刘珂、李凤珍已预交)，由刘珂、李凤珍共同负担1,426.50元，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5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文嘉审 判 员  汪 健人民陪审员  李雅萍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姜萌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