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嘉商终字第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责人：胡烨。委托代理人：朱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殿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亚军。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明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殿军、肖亚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1）嘉善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大地保险公司曾向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签发一份保险期间自2008年2月17日至2009年2月16日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车辆号牌号码为浙F×××**，被保险人为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承保险种包括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2009年1月9日3时50分左右，南通市长风运输公司驾驶员余建新驾驶苏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F×××**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沿海高速公路下行线350KM＋800M处，碰撞从陆军驾驶的浙浙F×××**车（系陆军从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借用）下车步行的李殿军、肖亚军的儿子李杰，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杰当场死亡。2010年1月8日，李殿军、肖亚军以陆军、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和大地保险公司等为被告向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诉讼。2010年3月29日，该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李殿军、肖亚军赔偿83600元，陆军向李殿军、肖亚军赔偿137661.40元，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不承担民事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陆军未能完全履行该判决书规定的付款义务，李殿军、肖亚军向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至2010年11月19日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时，陆军尚有余款97510.40元未能履行。本案诉讼中，李殿军、肖亚军的委托代理人向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全国统一客服电话客服人员询问关于车辆借用人出险的理赔情况，客服人员多次表示可以理赔。原审法院认为：商事交易实践中存在对商事交易习惯的高度依赖。交易习惯是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大地保险公司与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订立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包括了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合同规定保险人对于被保险人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的第三者责任，应当进行赔偿，但是，对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是否给予赔偿，保险合同并未作出约定。按照保险行业通常采用的说法和做法，对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的赔偿责任，由保险人比照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而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业务中，也作如此说明。因此，本案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由大地保险公司比照对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对于陆军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因此，李殿军、肖亚军可以行使代位权。鉴于本案大地保险公司承保险种包括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大地保险公司对于陆军尚有97510.40元未能履行的赔偿责任，应当给予赔偿。大地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向李殿军、肖亚军赔偿陆军未能偿付的赔偿款97510.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宣判后，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告主体不对，李殿军、肖亚军的民事权益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和确认，该法律关系已终结。至于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与大地保险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权利主体不属于李殿军、肖亚军，法院应驳回李殿军、肖亚军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和“司法既判力”的诉讼原则。李殿军、肖亚军的损失已有实体判决，不得再就该诉讼标的另行起诉，法院不应受理。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驳回李殿军、肖亚军的诉讼请求。李殿军、肖亚军答辩称：一、李殿军、肖亚军的民事权益因陆军没有赔偿到位，所以至今未能实现，而陆军至今也没向保险公司理赔，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李殿军、肖亚军可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二、前案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没有处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问题，而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两个案件虽有关联，但并不相同，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对于车辆出借情形下的保险公司理赔问题，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供了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证明根据其中第四条，只有在被保险人即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保险人才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李殿军、肖亚军质证认为：该条款不属于新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没有向相关当事人特别提示或明确说明过其中第四条；该条款也没有约定在车辆出借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该条款没有明确被保险人的定义，在对相关条款理解产生争议时，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本院审查认为：该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予以认定，但对其中第四条的含义，双方当事人理解不一致，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六条第（八）项明确规定，仅对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所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本案中，陆军系被保险人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不符合责任免除的约定。其次，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大地保险公司只对被保险人即嘉善万乐佳服装辅料厂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负责赔付，陆军并非被保险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第四条的规定，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明确包含了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由此可见，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同时，由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保险标的、保护对象等方面具有一致性，参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合法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而由合法驾驶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仍应赔偿。因此，大地保险公司主张仅对合同上记载的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显然不能成立。最后，根据保险法上的不利解释原则，在双方对被保险人的概念理解不一致时，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大地保险公司将获得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排除在被保险人范围之外，于法无据。综上，本院认为对陆军驾驶被保险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开民初字第111号案件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审理的是事故责任人的侵权责任及交强险赔付部分，并未涉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本案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两案的审理范围及法律关系性质均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李殿军、肖亚军虽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陆军怠于向大地保险公司理赔，已损害了李殿军、肖亚军的债权，李殿军、肖亚军可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直接向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代理审判员  赵 超代理审判员  汪先才二〇一一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