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成民终字第4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远。委托代理人李俊章，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久。委托代理人张微，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远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政、被上诉人罗光聪、被上诉人张永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1）青羊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志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章、被上诉人张永久的委托代理人张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家政、被上诉人罗光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陈志远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家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支付陈志远本金20万元及利息48万元。原审法院于2008年10月16日作出（2008）青羊民初字第2351号判决支持了陈志远的诉讼请求。张家政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9日的（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08）青羊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家政向陈志远清偿借款15万元。后陈志远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11月1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川民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0年8月1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08）青羊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3月27日，张家政以张永强名义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帐户划入执行标的1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执行费2150元，共157450元。向陈志远履行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的义务。原审法院再查明，张家政、罗光聪系夫妻，张永久系双方之子，2009年12月，张家政、罗光聪将成都市青羊区光华村街9号2栋1单元11层44号房屋一套，转让给张永久。2009年12月22日张家政将其所持有的四川米兰美容外科医院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2008）青羊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书、（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2009）川民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进帐单、公证书、房屋信息摘要、股东会决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9日的（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08）青羊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家政向陈志远清偿借款150000元。后陈志远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张家政于2009年3月27日履行了（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虽然2009年11月1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川民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但其判决在2010年8月11日才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张家政、罗光聪与张永久于2009年12月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及2009年12月张家政与其他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均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是债权人，且处分财产的行为实施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之后。此时陈志远与张家政无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并未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的情形。故陈志远要求撤销被告对成都市青羊区光华村街9号2栋1单元11楼44号房屋的买卖过户行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陈志远要求张家政、罗光聪、张永久承担律师费5000元，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志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3920元，公告费560元，由陈志远负担。宣判后，陈志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张家政、罗光聪与张永久对成都市青羊区光华村街9号2栋1单元11楼44号房屋的买卖过户行为，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张家政、被上诉人罗光聪、被上诉人张永久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张家政在履行了（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后，陈志远与张家政、罗光聪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是错误的。张家政是为债务人刘友全向陈志远借款20万元担保而与陈志远发生的担保债权债务关系，从借款合同成立时起陈志远的债权人地位和张家政的债务人地位就已确立，不因某一阶段的判决和部分执行而改变，除非陈志远的68万元请求得以全部清偿。（2008）青羊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陈志远请求张家政偿还本金20万元和利息48万元的诉讼请求，而（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08）青羊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后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撤销了（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因此（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不应作为执行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该判决执行了也应纠正，原审法院将错误判决的执行作为债权债务已结清的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错误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与（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割裂来看，上诉人认为先有裁定后有判决，两者是有机整体，张家政在此期间低价变卖房产是恶意逃债的行为；同时，陈志远的债权和张家政的债务产生原因只有合同，原审判决将（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原因和将（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原因均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家政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罗光聪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永久答辩称，上诉人于2009年4月3日根据生效的（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了强制执行，接受了执行款155300元，该案因执行完毕而终结，双方的权利义务消灭。在2010年8月1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并于2010年9月2日送达张家政之前，双方未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家政不是债务人，陈志远也不是债权人，张家政与张永久的转让行为不可能有对债权造成损害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志远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对被执行人张家政的限制高消费令、（2010）青羊执字第142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张家政、被上诉人罗光聪至今为止还没有履行判决义务。2、2011年8月2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的《工作笔录》。拟证明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3、最高人民法院反规避执行案例3。拟证明在诉讼以前转移资产的行为都应撤销。4、（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案件中张家政提交的证据目录表及公证书末页。拟证明张家政故意隐瞒证据，法官违法认定事实。5、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卷宗中复制的陈志远的《承诺书》。拟证明证据材料4中的《承诺书》系张家政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期间伪造的。6、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申字第562号卷宗材料。拟证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中止原判决执行裁定书已于2009年12月16日送达张家政，张家政于2009年12月29日将争议房屋及股权低价转让给张永久等人违反了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损害了债权人陈志远的利益。被上诉人张永久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情况不符，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对证据材料4中的《公证书》无异议，对证据材料4中的《承诺书》和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判断两份承诺书哪份是真实的，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材料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无证明力。本院认证，上诉人所举证据材料1-2、4-5，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保证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并进行诉讼的事实，但与认定本案审理的债权人的撤销权是否成立并无关联性和证明力，故不予采信；证据材料3系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反规避执行案例，与本案事实不同，与能否认定上诉人陈志远享有撤销权并无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陈志远的观点，故不予采信；证据材料6能够证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张家政送达决定再审裁定书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张家政转让房屋及股权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陈志远的利益（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故对该证明力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09年3月3日，陈志远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请求强制张家政履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事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6日向张家政送达了（2009）川民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张永强在代收人一栏签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5日向陈志远送达了（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案件的《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于2010年5月28日向张家政送达了（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案件的《再审申请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同时具备两个要件，缺一不可：1、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诈害行为。首先，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即在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并且该债权是在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发生之前就已经有效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张家政在对其房屋、股权转让前是否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存在。针对陈志远主张从借款合同成立时起其债权人的地位和张家政债务人的地位就已确立，不依某一阶段的判决和部分执行而改变，并且（2009）川民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与（2010）川民提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是有机整体，故其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本院认为，一、除当事人之间对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无异议外，当事人若就权利义务关系发生争议的，应当以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陈志远与张家政基于张家政是否应当承担保证合同约定义务发生争议后进行诉讼，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陈志远的有效债权范围，且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判决书在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陈志远根据生效的终审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张家政也根据该判决履行了给付义务，双方基于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随之消灭。二、民事再审程序包括再审的启动和审判两个程序阶段，决定再审的裁定仅是再审的启动程序，因此虽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决定再审裁定书，但该裁定书并非是对陈志远和张家政实体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故不能作为判断有效债权存在的依据，在再审判决作出前，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生效的（2008）成民终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内容为准。其次，债务人实施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即出现明显有支付不能的情形，是债权人撤销权构成的另一个重要的判断标准。本案中，张家政于2009年12月将其和罗光聪名下房屋以及其持有的四川米兰美容外科医院有限公司20%的股权进行了转让，转让款分别为34万元、40万元，共计74万元，相对于陈志远主张的53万元债权，张家政转让后获取的价款足以清偿，故未对陈志远的债权造成损害。综上，陈志远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两个要件。因此，虽然张家政在收到决定再审裁定书后实施了转让财产的行为，但该转让行为发生时陈志远对张家政并无合法有效的债权存在，故张家政转让财产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陈志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兵代理审判员 郝 亮代理审判员 熊 颢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戈金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