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2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安县中心镇丰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中心镇丰收村，组织机构代码56063XXXX。法定代表人：张云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芹，黑龙Ｘ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秀，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献，黑龙江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依安县中心镇丰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秀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5）依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颖莉、审判员王红娜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栾晓彤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收村委会上诉请求：1.本案涉及的机动地承包期限过长，价格偏低，违反“三资”等相关规定。2.本案涉及的张文秀提供的收条无效。3.本案涉及的机动地承包费没有交到丰收村机动地发包收入账户。4.发包程序没有经过村民代表表决，没有经两委班子成员讨论通过。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四款，《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二十六条第二款、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村集体的土地承包方案，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的承包方案没有通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同意通过，张文秀提交的《两委班子会议》系张忠同让会计单成才手写的，没有村民代表前去，也无书记兰玉锦的签字，张文秀和张忠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没有经过上述合法程序，系张忠同与张文秀私自违法签订，故该合同书不应成立。发包程序没有报镇政府经管中心批准，也未在镇政府备案。张忠同曾于2012年1月16日提交发包土地《申请报告》，但是该《申请报告》最终没有通过审核批准，张忠同在没有得到批准通过的情况下，私自进行发包程序的操作并与张文秀签订了承包合同。且该份合同村委会没有合同文本，张忠同也未向镇政府经管中心备案，故其发包程序并未通过镇政府的规定程序，属张忠同个人违法私自发包，与张文秀无关，该合同应视为不成立，应属无效。5.本案土地竞价发包程序不合法。本案中的竞价发包程序不是村两委班子组织主持召开的，也不是村民代表召开的，在竞拍过程中，张文秀并未遵循竟拍规定交纳押金，竞拍记录上声明竞拍成功者在下午两点交齐款，否则视为放弃。张文秀未交纳押金，在签订合同后，也未交纳承包费，故张文秀主张通过竞拍中标承包土地行为不成立，应属无效。6.丰收村委会不是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主体，在合同签订后，丰收村委会没有对其进行追认，合同签订人张忠同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此合同应属无效。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是由时任村副主任张忠同个人与张文秀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书上的发包方没有村主任兰玉锦签字，上面加盖的财务审批章，不具备合同印章效力，且该财务章系张忠同未经兰玉锦授权私自加盖的。本案实质上是张忠同越权发包、无权处分的行为，是一种效力待定合同，须丰收村委会或其他村民在事后进行追认，此合同才有效。但是在该合同签订后，张文秀并未交纳土地承包费，且承包费低于正常承包价，所以丰收村委会认为上述合同的签订，损害了集体利益，并未对此合同进行追认，所以丰收村委会与张忠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因丰收村委会未予追认而无效，张忠同签订合同的行为也就不能构成表见代理。7.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从保护善意第三人角度出发，认为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本案合同签订的主体是时任丰收村委会村主任的张忠同，其与合同签订的另一方主体即张文秀是兄弟关系，存在亲属关系，张文秀承包这么大面积的土地不会不事先做好考察，法院在公章的问题认定上认为：第一、肉眼无法判断公章真假；第二、无人知道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所持有的公章系上交并且作废的公章；第三、符合表见代理即有理由相信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签订合同时所持有的公章系合法有效的公章。”上述认定存在逻辑上和事实上的矛盾。虽然张文秀作为村民委员会组织以外的普通村民，其无法辨别公章真伪和是否作废可以理解，但是作为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张忠同也不知晓就不符合常理。而且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第二点和第三点都是不符合事实的，时任村主任的张忠同不可能不知道村委会的公章是否报废，更不可能不知道向外承包土地村里及镇里的相关规定和流程，不然不会向镇政府提交《申请报告》。张文秀与张忠同签订此合同就是钻了当时村委会管理比较混乱，三村合并工作未对接清晰的空子，使用己经报废的公章，未按正常承包流程私下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此行为己经侵害了村集体的利益，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故此合同应属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而无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文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丰收村委会称发包程序不合法是错误的，当年依安县中心镇丰收村民委员会组织对丰收村1000亩左右的土地进行公开发包，发包的事项已经请示了镇政府，中心镇政府乡长已经批示同意了，并且镇政府同意之后该土地进行了公开竞价发包，村委会对拟发包的土地的价格、地块、发包的期限在村里进行了公示，并且通过竞价方式进行发包，竞价发包时有村委会的成员及村民，还有镇政府的领导到场参与，整个程序公开透明，张文秀通过竞价取得经营权交纳承包费用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整个过程合法，承包合同盖有丰收村委会公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承包价过低与事实不符，在争议土地承包当时，土地承包价格是当时市场流转价格，该价格经过村委会成员讨论通过，并且由原丰收村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在合同实际履行三年之后，市场流转价格有可能出现涨幅，但属于市场调节因素，不能认为原发包价格过低。2.丰收村委会上诉称的表见代理不存在，不存在效力待定。双方签订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丰收村委会收取张文秀的承包费用并在合同上盖有公章属于正常的民事行为，不存在效力待定及表见代理问题。3.丰收村委会认为张文秀与其工作人员张忠同存在亲属关系而导致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事实上当时丰收村有近千余亩的土地全部公开对外发包，全部都是公开竞价的方式，经过竞拍以后全村有8、9户村民取得了该机动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分别与村里签订合同，整个程序都是公开透明的，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不仅仅是张忠宪一个人，所以丰收村委会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公章问题丰收村使用什么样的公章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而该公章的使用和管理与张文秀无关，无权干涉和过问，原审举证情况看该合同书的公章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多次使用，故不存在私刻公章问题，也不存在公章报废问题，所以丰收村委会陈述的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观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文秀与丰收村委会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召开两委班子、两委班子群众代表会议，研究讨论公开竞价发包村里机动地以偿还建楼欠款事宜，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研究通过后未报丰收村委会集体讨论，丰收村委会副书记、副主任张忠同将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的研究方案报中心镇政府审批，时任中心镇政府镇长闫立和同志批示“请协调办理”，并在申请报告上加盖中心镇政府公章。丰收村委会副书记、副主任张忠同将闫立和镇长的批示报到中心镇经管中心时，中心镇经管中心以发包期限过长、损害集体利益以及未经法定程序通过为由未审批。2012年1月18日，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组织第一次竞拍，张文秀以60，000.00元竞拍到30亩机动地15年（2013年至2027年）承包经营权，2012年3月20日，张文秀一次性交纳30亩机动地15年（2013年至2027年）承包费60，000.00元，丰收村委会副书记、副主任张忠同给张文秀出具收据1张。2015年，丰收村委会以发包给张文秀的机动地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以及承包价格低、承包期限长等损害村民利益为由要求解除张文秀、丰收村委会之间的口头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作为合并村，在法律上该村委会已经不存在，且对外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事务应由合并后的丰收村委会决定，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无权单独表决合并后的丰收村委会村级事务，张文秀通过竞拍方式取得机动地承包经营权并与中心镇原丰收村委会达成了口头土地承包合同，关于合同的效力，一方面是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另一方面是否违法。本案中，丰收村委会副书记、副主任张忠同主持并公开竞拍机动地，张文秀有理由相信丰收村委会副书记、副主任张忠同对外发包机动地的行为系丰收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张文秀作为本村成员，承包本村机动地并不受民主议定程序的限制，因此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至于张文秀承包机动地的价格、期限系通过公开竞价确定的，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张文秀一次性交纳承包机动地的承包费，并已实际耕种三年，故本院对张文秀要求确认与丰收村委会达成的口头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张文秀与依安县中心镇丰收村民委员会达成的口头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100.00元，保全费520.00元，由依安县中心镇丰收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本案争议土地并非家庭承包地，张文秀系通过公开竞拍承包本案争议土地，并持有2012年3月20日丰收村委会副书记、副主任张忠同签写的标明承包亩数、承包年限的承包款数额为60,000.00元的收据，亦对本案争议土地耕种多年，其与丰收村委会已形成土地承包关系，现张文秀诉请法院确认其与丰收村委会之间形成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丰收村委会虽主张因其内部管理行为混乱而提出土地承包程序违法、承包费未能入帐等抗辩，但张文秀对此抗辩主张不予认可，该村委会在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多年来亦未在法定期间行使确认合同无效、撤销等诉讼权利，故丰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安县中心镇丰收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依安县中心镇丰收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