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成民终字第5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高新技术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钟朝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英品，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金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河**天山南路二段西侧****门面。法定代表人史明金，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明运，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明金。委托代理人左长凯，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秀云。委托代理人刘永康，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川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科公司）与被上诉人德阳市金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史明金、龙秀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1）崇州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龙公司现有股东为史明金、龙秀云，二人系夫妻关系；川科公司与金龙公司于2005年2月25日至2010年1月13日期间，于每年年初签订《产品经销合同》，授权由金龙公司经销川科公司的“川科”牌系列化学产品。2009年2月10日、2010年1月13日是双方签订的由原告提供的《产品经销合同》第十三条中还约定：若金龙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川科公司货款，川科公司有权追诉金龙公司和“法人个人财产”，并承担所欠货款金额每日0.1%赔偿金。因金龙公司每年都未向川科公司付清货款，至2011年1月4日金龙公司向川科公司出具了欠款确认书，双方共同确认共计欠川科公司货款637841.36元，在出具欠款确认书后，金龙公司又与川科公司冲抵了价值34000元的货款，现尚欠川科公司货款603841.36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金龙公司在向德阳福康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福康公司）供货期间，福康公司欠金龙公司货款347808元，2006年4月21日金龙公司以购买福康公司房屋的名义将347808元货款用以冲抵购房款，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到史明金、龙秀云名下。2009年3月5日史明金、龙秀云达成婚内经营性协议，对双方资产进行分割时，又将该房产分到龙秀云名下。2009年8月7日、8月10日龙秀云两次从金龙公司账户共计取出现金362000元，至今金龙公司财务未进行审计。2011年3月14日，川科公司向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金龙公司给付货款637841.36元，并从2011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承担所欠金额每日0.1%的赔偿金；二、史明金作为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三、龙秀云、史明金作为金龙公司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产品经销合同、欠款确认书、工商登记情况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一、川科公司与金龙公司均认可所欠货款金额603841.36元，对该事实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账目及欠款确认书予以认定。二、川科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中第十三条约定“若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甲方货款，甲方有权追诉乙方公司和法人个人财产，乙方承担所欠金额每日0.1%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数额计算方法”的规定，双方约定不能按期支付甲方货款，乙方承担所欠金额每日0.1%的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双方对约定的甲方有权追诉乙方公司和“法人个人财产”的含义理解产生歧义，属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法人个人财产”的理解有两种解释，该合同系川科公司提供，故原审法院采纳史明金的辩解意见，对川科公司要求史明金以个人财产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史明金、龙秀云是否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川科公司和金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史明金、龙秀云将金龙公司应收货款347808元购买的房产登记到史明金、龙秀云名下，龙秀云还于2009年8月7日、8月10日从金龙公司账户共计取出现金362000元，但龙秀云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为公司进货及开支付款，且具体数额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定，因金龙公司财务未作审计，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要认定史明金、龙秀云的上述行为属抽逃出资证据不充分，故原审法院对川科公司要求判令史明金、龙秀云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货款603841.36元及合同约定的赔偿金（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每日以603.8元计算）；二、驳回川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9元，由金龙公司负担。宣判后，川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产品经销合同并非川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甲方有权追诉乙方和法人个人财产”中约定的“法人个人财产”系指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财产，故史明金应当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龙秀云、史明金将用金龙公司应收款折抵所得的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属抽逃公司出资的行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龙秀云从金龙公司账户中支取现金362000元，但其不能证明将现金用于公司付款，故其支取现金的行为亦属抽逃出资，龙秀云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一、金龙公司向川科公司给付货款603841.36元及合同及合同约定的赔偿金（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每日以603.8元计算），史明金、龙秀云对金龙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由金科公司、史明金、龙秀云承担。金龙公司、史明金的主要答辩意见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将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予以调减，维持原判的其他判项。龙秀云的主要答辩意见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龙秀云向本院提供了记账凭证2份及购房合同等新证据，拟证明龙秀云曾将现金360000元（其中220000元系出售其与史明金共有的位于柳河街的房产所得）借给金龙公司用于支付货款，故其与史明金将用金龙公司应收款折抵所得的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属金龙公司向股东所作的债务清偿行为，不属股东抽逃出资。川科公司与金龙公司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史明金认可将二人出售柳河街房屋所得的现金用于为金龙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但认为柳河街房屋原本也是用金龙公司应收款折抵所得的房屋，出售该房所得的现金本应属金龙公司的资产。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对《产品经销合同》第十三条中“甲方有权追诉乙方和法人个人财产”中的“法人个人财产”应作如何理解；二、史明金、龙秀云作为股东是否实施了抽逃出资行为。关于第一个焦点即“法人个人财产”究竟是指金龙公司（即乙方）财产还是指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本院认为，从“甲方有权追诉乙方和法人个人财产”这一合同文字进行文意解释可以看出，“乙方和法人个人财产”是整个句式中的宾语且二者之间为并列关系，表达的是两个具有不同内涵和处延的概念，既然合同在当事人栏已经载明“乙方”指的是金龙公司，则“法人个人财产”作为“乙方”的并列宾语不应再指向金龙公司这一相同对象，且“法人个人财产”中明确使用了“个人”这一定语以与公司相区别，因此本案中的“法人个人财产”应指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财产而非公司财产。《产品经销合同》虽系川科公司与金龙公司之间签订，但史明金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不仅可以视为其代表金龙公司，也可以视为其个人的意思表示。此外，由于只有签订于2010年1月13日的《产品经销合同》约定了川科公司可以就金龙公司的欠付货款向史明金主张权利，故史明金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仅限于发生于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货款，根据川科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其主张的欠付货款是“从2004年开始累起走的：2004年111818.65元、2005年723277.32元、2006年940005.42元、2007年551237.81元、2008年338754.03元、2009年609341.06元、2010年637841.36元”，金龙公司和史明金在一审中对此陈述亦无异议，上述证据表明金龙公司发生于2010年的欠付货款仅为28500.3元，虽然金龙公司在对账之后又与川科公司冲抵了价值34000元的货款，但无证据表明双方对该34000元系用于冲抵那笔货款作出了约定，只能根据滚动计算的方法认定该34000元系用于冲抵发生时间最早的货款，而不是冲抵发生于2010年的货款，故金龙公司现欠川科公司的、发生于2010年期间的货款仍为28500.3元，史明金对该笔货款与金龙公司向川科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原审法院关于“法人个人财产的认定”与当事人在合同中意欲表明的意思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审理查明史明金、龙秀云将金龙公司应收货款347808元购买的房产登记到自己名下，龙秀云还于2009年8月7日、8月10日从金龙公司账户共计取出现金362000元，虽然应收款和现金均属公司资产，但公司资产和股东出资并非同一概念，构成公司资产的可以是所有者权益，也可以是负债，且公司资产会随着公司经营处分行为发生数量和形式变化，公司资产的减少并不必然表明公司股东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判明：1、上述应收款及现金是股东出资直接转化形成的货币和债权；2、上述应收款及现金的消灭究竟是因为公司股东恶意削弱公司偿债能力还是基于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所致。故不能认定史明金、龙秀云实施了抽逃出资行为而对其科以责任。另外，金龙公司与史明金虽然在答辩时对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表示不服，但其未以上诉的方式予以提出，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1）崇州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1）崇州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史明金就28500.3元货款与德阳市金龙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四川川科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8元，由上诉人四川川科塑胶有限公司负担9698元，由史明金负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泽颖代理审判员  雷 鹏代理审判员  王 果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日书记 员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