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邯市民再终字第12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尹爱国，男，1971年1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魏县。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尹爱勇，男，1973年8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魏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书华（花），女，1967年8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魏县。委托代理人赵发军，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学民，男，1966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魏县。委托代理人李秀芳，女，1968年9月2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魏县，系张学民妻子。申请再审人尹爱国、尹爱勇与被申请人陈书华、张学民人身损害赔偿一案，魏县人民法院于二00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2008）魏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学民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二00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出（2009）邯市民二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尹爱国、尹爱勇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0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18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尹爱国、尹爱勇，被申请人陈书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发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学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书华一审诉称，2008年6月24日下午，我受被告张学民雇佣给魏集尹爱国、尹爱勇家盖房子，在盖房子过程中，摔伤了身体。经住院诊断为右胫腓骨粉粹性骨折，腰1-4锥体压缩性骨折。在县医院住院治疗，目前在家治疗。事情发生后，被告张学民仅支付900元医疗费，后就没人管了。根据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及伤残补助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000元。诉讼中追加尹爱国、尹爱勇为本案被告，又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学民辩称，原告称受我雇佣为尹爱国盖房摔伤身体的说法是不真实的。我与原告事实上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仅是一起为尹爱国提供劳务的关系，根本不存在谁雇佣谁的情况。原告摔伤身体完全是原告违反合理正常的施工规程和其自身原因导致的，摔伤身体的后果原告应当自负。因我弟弟和原告是亲戚，我为原告垫付1000多元医疗费，没想到原告硬将责任强加于我，还指使家人到盖房工地阻挠施工，给我和其他建房人造成损失5万多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责令原告支付为其垫付的医疗费，赔偿我损失。被告尹爱国、尹爱勇未答辩。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陈书华经人介绍，受被告张学民雇佣，在被告张学民和张双喜、张双印组建的建筑队（又称盖房班）干活，每天工资28元。该建筑队无相应资质，雇佣工人由被告张学民作主，工资由被告张学民计算分发。2008年，被告张学民与尹爱国、尹爱勇口头商定，尹爱国、尹爱勇的房子由张学民建筑队承包，同时进行建设。2008年6月24日下午，原告陈书华在建房过程中摔伤，住进魏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腰1-4锥体压缩性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原告住院30天，花医疗费15447.4元。其中被告张学民为其支付了9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未果，诉至本院。2008年11月20日原告申请，我院委托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由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评定结果为九级、十级各一处。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一起雇员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被告张学民组建的建筑队，其工资计算、承包工程、雇佣人员均由张学民出面作主，原告陈书华到建筑队接受被告张学民监督、指派，以提供劳动力为目的获得报酬。工资按天计算，对建筑队不具有其他任何权利义务，显然被告张学民与原告陈书华系雇佣合同关系。原告陈书华是在张学民承包被告尹爱国、尹爱勇的建房工程中，干活摔伤的，被告张学民的建筑队无相应资质，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被告尹爱国、尹爱勇对此应当知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张学民、尹爱国、尹爱勇对原告陈书华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原告陈书华住院30天，花费医疗费为15447.4元（减去被告张学民为其支付900元，下余14547.4元），护理费为21×30×1=630元，误工费28×30＋28×118=4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30=1500元，残疾赔偿金4293×20×22%=18889.2元，评残费450元，因原告已构成伤残，对其将来的生活势必造成一定影响，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应给付其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学民、尹爱国、尹爱勇连带赔偿原告陈书华医疗费14547.4元、护理费630元、误工费4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8889.2元、评残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3260.6元。二、驳回原告陈书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告张学民、尹爱国、尹爱勇承担400元，原告陈书华承担200元。宣判后，张学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共同为原审被告尹爱国、尹爱勇建房，不存在谁雇佣谁的情形。被上诉人摔伤身体是由于其违反正常施工规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其责。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伤残赔偿金、评残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3260.6元，实属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书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张学民与被上诉人陈书华是否系雇佣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张学民组建的建筑队，其工资计算、承包工程、雇佣人员均由其出面作主，被上诉人陈书华经人介绍到上诉人组建的建筑队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受上诉人张学民监督、指派，工资由上诉人张学民给付。双方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陈书华在上诉人张学民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可以减轻上诉人张学民的一定责任，以减轻2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08）魏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08）魏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学民、原审被告尹爱国、尹爱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陈书华医疗费14547.4元、护理费630元、误工费414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8889.2元、评残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3260.6元的80%即34608.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张学民负担704元，被上诉人陈书华负担176元。宣判后，尹爱国、尹爱勇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书华没有为尹爱国建房，本案与尹爱国没有任何关系；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尹爱勇与张学民之间是承揽关系，尹爱勇作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申请人陈书华口头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申请人张学民辩称，1、我与陈书华不是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陈书华违反操作规程，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其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尹爱国、尹爱勇作为受益人，对陈书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盖房班是我与张双印、张双喜共同组建的，工资是按劳分配，不存在谁雇佣谁的问题，张学民不是雇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张学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多少；2、尹爱国、尹爱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围绕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除提举原审证据外，申请再审人尹爱勇另提交其与张学民于2008年3月3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尹爱国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工程承包方式是清包工，如发生工伤事故由张学民负责。被申请人陈书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尹爱勇对陈书华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承包协议书中的免责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条款。因对方当事人认可是在为尹爱勇建房时摔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与尹爱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经审理认定的证据所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陈书华是在为尹爱国、尹爱勇二人建房时摔伤不一致外，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尹爱勇与张学民于2008年3月3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上没有尹爱国签字或手印，且三方当事人均认可陈书华是在为尹爱勇建房时摔伤。本院再审认为，陈书华经人介绍在张学民组建的建房班工作期间，受张学民的指派、监督，在张学民的授权范围内从事生产活动，工资由张学民计算发放，双方系雇佣劳动关系。张学民作为雇主对其雇员在从事生产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陈书华作为雇员，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操作规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有一定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申请再审人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书华没有为尹爱国建房，本案与尹爱国没有任何关系。本院通过再审查明，尹爱勇与张学民于2008年3月3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上没有尹爱国的签字和手印，且三方当事人均认可陈书华是在为尹爱勇建房时摔伤，与尹爱国无关，尹爱国对陈书华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张学民与尹爱国、尹爱勇口头商定，二申请人的房子由张学民承建，同时进行建设有误，应予纠正。申请再审人的该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申请再审人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尹爱勇与张学民之间是承揽关系，尹爱勇作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尹爱勇与张学民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上看，双方约定了承建房屋的面积、工程造价、承包方式、付款方式及质量保修范围和期限。且被申请人张学民承建房屋共四层（含顶一层），结构较为复杂，工程款高达111250元，经济价值较大，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尹爱勇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当审查承包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陈书华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或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二审判决据此判令由尹爱勇与张学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申请人再审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09）邯市民二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被上诉人陈书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2009）邯市民二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学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书华医疗费14547.4元、护理费630元、误工费414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8889.2元、评残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3260.6元的80%即34608.48元，尹爱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书华对尹爱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学民、尹爱勇负担400元，陈书华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张学民、尹爱勇负担704元，陈书华负担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建华审 判 员  申保清代理审判员  郑佳佳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