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成民终字第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槟榔路**联谊广场**。法定代表人周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春成，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忠。委托代理人包树林，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彬。委托代理人许中强，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南路大川巷********。法定代表人李吉银，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隆才，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恒禾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星光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周永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波。上诉人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忠、詹彬、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通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恒禾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1）锦江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31日，恒禾公司（发包人）与中联公司（承包人）签订了《皇冠国际社区2＃、3＃、4＃楼、1＃、2＃、3＃别墅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中联公司承包由恒禾公司承建的皇冠国际社区2＃、3＃、4＃楼、1＃、2＃、3＃别墅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63700000元。2008年12月23日，中联公司与精通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由精通公司分包中联公司所承包的皇冠国际社区2＃、3＃、4＃楼、1＃、2＃、3＃别墅的部分劳务工程。2009年3月8日，精通公司与詹彬签订了一份《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用工合同泥工组》合同，合同约定由詹彬分包精通公司所分包的皇冠国际社区2＃、3＃、4＃楼、1＃、2＃、3＃别墅的劳务部分，具体内容以承包内容为准。其后，詹彬组织了张泽忠等人进行了实际施工。2010年2月27日，詹彬向张泽忠出具一份单据，其上载明：“龙泉皇冠国际社区4＃砖工组（1）东、北、南楼共计3363.123×141元＝474199.92元；（2）借支375000元；剩余99199元。”詹彬在单据下方“劳务组”处签名并捺印，张泽忠在单据下方“班组”处签名并捺印。詹彬与张泽忠均认可其中有20000元的工程量系詹彬自己完成，尚余79199元劳务工程款詹彬未支付给张泽忠。2010年7月，皇冠国际社区2＃、3＃、4＃楼、1＃、2＃、3＃别墅完成施工。2011年3月16日，恒禾公司与中联公司经结算认定工程总价为73300000元，目前除质保金外恒禾公司已向中联公司全额支付完毕。中联公司与精通公司分别具有合法的承包建筑工程资质与合法的承包工程劳务资质。迄今，詹彬未向张泽忠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中联公司与精通公司、精通公司与詹彬之间也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在给予的结算期内，中联公司、精通公司、詹彬均未进行结算也未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恒禾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签订的《皇冠国际社区合同协议书》、中联公司与精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均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张泽忠尚未领取的劳务工程款79199元，詹彬、精通公司、恒禾公司、中联公司是否均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认定如下：1、关于詹彬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詹彬分包皇冠国际社区劳务工程后，组织民工从事劳务活动，张泽忠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詹彬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詹彬作为工程的分包人，应对尚欠张泽忠的劳务工程款79199元承担责任。2、关于精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精通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詹彬，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建筑企业劳务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法人资格的劳务企业，禁止使用非法人资格的包工头或无组织的散杂农民工承接工程。凡违反规定使用非法人资格的包工头或无组织的散杂农民工而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发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并先行支付工资欠款”的规定，精通公司应对所欠张泽忠的劳务工程款，与詹彬一同承担连带责任。工程竣工后，精通公司与詹彬至今未办理工程结算，精通公司辩称已多支付了詹彬工程款，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结算依据证明，故对于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3、关于恒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恒禾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中联公司付清了应付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行为，故张泽忠要求恒禾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中联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联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本案中，恒禾公司已向中联公司付清了工程款，中联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其主张已向精通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但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难以证明其已支付完毕或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并且中联公司与精通公司事实上至今都未进行结算。故中联公司应对所欠张泽忠的劳务工程款与詹彬、精通公司一同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詹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泽忠劳务工程款79199元；二、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80元，减半收取890元，由詹彬负担，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原审被告中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有：1、中联公司与精通公司均具有合法工程承包资质，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合法有效，詹彬与精通公司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以及张泽忠向詹彬承包该项目系内部关系，与中联公司无关；2、中联公司已向精通公司超额支付工程劳务款，精通公司拒不与中联公司办理决算，中联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和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错误将中联公司理解为发包人。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联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张泽忠以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主要内容作了答辩。被上诉人精通公司以一审判决合理、请求予以维持为主要内容进行了答辩。被上诉人詹彬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为主要内容进行了答辩。原审被告恒禾公司以原审判决认定恒禾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为主要内容进行了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联公司上诉的理由与请求，结合张泽忠、精通公司、詹彬答辩内容与恒禾公司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联公司是否应对张泽忠主张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建筑企业劳务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法人资格的劳务企业，禁止使用非法人资格的包工头或无组织的散杂农民工承接工程。凡违反规定使用非法人资格的包工头或无组织的散杂农民工而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发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并先行支付工资欠款。精通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詹彬，因此，应当对詹彬所欠张义辉、何登友的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发包人”，是指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委托承包人进行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任务的建设单位，故本案的“发包人”系恒禾公司。而中联公司的身份是“在建设工程合同中负责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任务一方当事人”，属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中联公司系建设工程的发包人有误。中联公司将所承包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以《工程劳务合同》的形式分包给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精通公司，其行为符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已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其行为并无不当。由于张泽忠与中联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中联公司的分包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中联公司不应对欠张泽忠的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联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1）锦江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詹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泽忠劳务工程款79199元”，撤销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驳回原告张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詹彬应给付张泽忠劳务工程款79199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詹彬负担，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詹彬负担，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琦代理审判员  罗毅代理审判员  李俊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