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飞荣，男，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启君，男，住福建省南安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全国，江西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翔，男，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泉，男，住江西省丰城市。原审被告：江西民荣矿山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法定代表人：胡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军，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飞荣、洪启君因与被上诉人朱翔及原审被告江西民荣矿山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6)赣098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飞荣及其与洪启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全国、被上诉人朱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泉、原审被告民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飞荣、洪启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翔对胡飞荣、洪启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翔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翔是在受让其父徐海泉150万元股份后取得民荣公司股东资格，但徐海泉、朱翔的出资系胡飞荣代缴，因此2015年7月10日朱翔退出公司时，其与胡飞荣、洪启君无须办理股权结算，也不存在股金退还的问题；2、本案诉争的朱翔91000元出资，实际上是在公司筹建和经营过程中朱翔父亲徐海泉为公司支付的费用，因此该款实为公司的债务，只能由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胡飞荣、洪启君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朱翔辩称：本案诉争的91000元确系朱翔为公司的支出，可以认定为出资；朱翔与胡飞荣、洪启君以及民荣公司签订的《股金退还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民荣公司述称：本案诉争之朱翔91000元出资，实为民荣公司所欠徐海泉之债务，应由民荣公司向徐海泉承担还款责任；朱翔不是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朱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支付出资费91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5日，朱翔之父徐海泉与胡飞荣、洪启君之岳父熊明根相邀设立民荣公司，当日胡飞荣缴纳出资300万元，熊明根缴纳出资150万元，民荣公司成立并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2012年6月26日，民荣公司进行了一次变更，原法定代表人熊明根变更为胡俊，监事徐海泉变更为洪启君，股东变更为胡飞荣、洪启君、朱翔，并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2012年7月1日，朱翔与胡飞荣、洪启君作为公司股东，共同在《江西民荣矿山器材有限公司章程》上签字，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出资额分别为：胡飞荣出资300万元，占比例50%；洪启君出资150万元，占比例25%；朱翔出资150万元，占比例25%。2015年7月10日，朱翔退出股东，将其名下的25%股权分别转让给胡飞荣、洪启君各12.5%，民荣公司进行了第二次变更并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同日，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与朱翔共同协商签订了一份《股金退还协议书》，同意在2016年付清朱翔在公司筹建过程中的出资费用91000元。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在款项到期后一直未付，故朱翔起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民荣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12与15日，注册资本为600万元，现公司自然人股东为胡飞荣、洪启君，出资额为胡飞荣375万元、洪启君225万元，工商登记核准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民荣公司原股东熊明根为洪启君岳父，原股东徐海泉为朱翔之父，现法定代表人胡俊为胡飞荣之子。该公司目前尚未正式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朱翔与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签订的《股金退还协议书》是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形成的，有签名和盖章确认，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部分或全部股权。朱翔以内部转让股权的形式退出公司，只需受让股东同意即可。民荣公司、胡飞荣提出朱翔转让股权未经股东会决议损害公司权益的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朱翔成为公司股东是受让原股东徐海泉转让的股权，洪启君则是受让原股东熊明根转让的股权，后朱翔又将该股权内部转让给胡飞荣、洪启君，该股权最终还在公司内部，公司注册资本和股东的股权总额均未变。原股东徐海泉是否实际出资到位，与本案无关，且公司现已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表明朱翔转让的股权均已受让完毕，其并未收取相应的转让价款，仅要求返还筹建公司时产生的费用，故不属于撤回出资行为。朱翔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民荣公司、胡飞荣要求朱翔赔偿公司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朱翔持《股金退还协议书》诉请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返还出资费用910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民荣公司、胡飞荣、洪启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朱翔出资费用9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民荣公司、胡飞荣、洪启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胡飞荣申请并经本院准许，证人熊明根出庭作证，证明：1、朱翔在民荣公司的150万元股金由胡飞荣代缴；2、《股金退还协议书》载明的91000元出资系徐海泉为公司垫付的开支；3、胡飞荣、洪启君在《股金退还协议书》签名是证明该费用的存在，而不是承诺承担还款责任。胡飞荣、洪启君对证人熊明根的证言，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朱翔对证人熊明根的证言，经质证认为，其向公司的150万元确为胡飞荣代缴；91000元系其为公司垫付的费用；但证人关于胡飞荣、洪启君在《股金退还协议书》签名是证明作用的陈述，因为熊明根与胡飞荣、洪启君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部分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民荣公司对证人熊明根的证言，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人熊明根的证言，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证人熊明根陈述的胡飞荣为朱翔代缴股金以及徐海泉为公司垫付开支的事实，因朱翔、民荣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人熊明根陈述的胡飞荣、洪启君在《股金退还协议书》签名的作用问题，因证人熊明根与胡飞荣、洪启君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朱翔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部分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朱翔、民荣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民荣公司成立之时朱翔父亲徐海泉认缴出资150万元，该款由胡飞荣垫付。2012年6月26日徐海泉将股权转让给朱翔后，朱翔亦未将出资款支付给胡飞荣。2015年7月10日，朱翔将民荣公司25%股权原值转让给胡飞荣、洪启君，朱翔未收取转让款。在公司成立之初及运营过程中，徐海泉为公司支付各类费用共计91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争的91000元出资费用的性质作何认定；二、由谁承担91000元出资费用的偿付责任；三、朱翔作为一审原告是否适格。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诉争的91000元出资费用的性质作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的规定，法律并未限制股东以货币出资的支付方式，即股东可以在公司设立时以货币出资，也可以在公司成立以后通过支付公司开支的方式投入资金。因此，朱翔是可以将其父徐海泉垫付的91000元开支作为其向公司的出资。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朱翔在2015年7月10日与胡飞荣、洪启君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时，未将该款纳入其25%股权之中，而是另行签订《股金退还协议书》，将该款作为出资费用与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单独结算。因此，从股权转让和《股金退还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出资费用不宜认定为朱翔缴纳的公司注册资金，而应认定为朱翔退出公司后胡飞荣、洪启君和民荣公司对朱翔的债务。因此，胡飞荣、洪启君辩称上述出资费用只能认定为公司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朱翔与胡飞荣、洪启君办理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该股权转让行为应受现行公司法调整（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引用2013年12月28日修正之前的公司法条文，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因本案系因股权转让而引发的纠纷，所以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二、关于由谁承担91000元出资费用的偿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胡飞荣、洪启君辩称，二人在《股金退还协议书》上签名是为了证明该款项的存在，而不承担还款责任，但胡飞荣、洪启君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并且该协议约定了付款金额和履行期限，内容清晰明确，胡飞荣、洪启君如不愿承担该款项的偿还责任，应在签订协议时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因此，对胡飞荣、洪启君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该协议未约定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各自的清偿份额，故一审法院判决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共同对朱翔出资费用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朱翔作为一审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股金退还协议书》内容可知，胡飞荣、洪启君、民荣公司与朱翔均已确认，朱翔对本案诉争的91000元出资费用享有权利，徐海泉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朱翔系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综上所述，胡飞荣、洪启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胡飞荣、洪启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利代理审判员  谢 琤代理审判员  袁飞云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