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汐，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桂林路60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浦明路99弄26号103室。委托代理人张国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筱芳，女，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浦明路233弄6号1801室。上诉人王汐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张筱芳（乙方）、王汐（甲方）经上海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居间，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总房价款为人民币（下同）955万元，乙方支付定金3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共赴丙方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甲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签订上述示范文本出售该房地产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而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上述示范文本的，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协议还约定，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1日内通过丙方或直接向甲方支付首期房价款500万元；第二期房价款445万元应于该房地产所在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产权过户当日通过丙方或直接支付给甲方。协议还就房屋交付、税费负担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筱芳支付王汐30万元定金。居间协议约定的签约期内，张筱芳提出因其出售自有房屋的下家付款迟延，希望王汐宽限付款时间，遭王汐拒绝，双方未能在居间协议约定的签约期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6月，张筱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张筱芳、王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2、判令王汐双倍返还张筱芳定金计60万元；3、诉讼费由王汐承担。审理中，关于双方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张筱芳陈述是签约期的最后一天即2013年10月31日王汐晚上9点多才来到中介，此时买卖合同网签系统已经关闭，无法签约，王汐还提出涨价、先付首付再签约等要求，而张筱芳则提出虽然其下家付款迟延，但张筱芳购买房屋不贷款，还有500多万元理财产品，完全具备付款能力，要求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遭王汐拒绝。王汐陈述因张筱芳明确表示无法在约定期限内支付首付，故双方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汐未曾提出过涨价。审理中，张筱芳递交了上海农商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申请表等证据，证明张筱芳具备房款支付能力。原审认为，张筱芳、王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合意，确立了双方关于系争房屋买卖的预约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在居间协议约定的签约期内磋商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张筱芳在备案合同签订前将因其下家迟延付款故可能迟延支付王汐首付款的事实如实告知王汐，而且根据张筱芳自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簿信息、银行理财产品信息等能够认定张筱芳具备支付王汐购房款的能力，只是由于其下家迟延付款导致张筱芳支付王汐购房款会略有迟延，张筱芳并非恶意违约。在此情况下，王汐可以选择继续与张筱芳签订备案合同，若张筱芳未按约支付首付款，王汐可依据备案合同追究张筱芳违约责任，也可以选择给予张筱芳适当宽限期，待张筱芳明确付款日期之后再与张筱芳签订备案合同。由于居间协议约定先签订备案合同再支付首付款，在张筱芳同意与王汐签订备案合同的情况下，王汐中止与张筱芳签订备案合同，无权没收张筱芳定金，王汐关于张筱芳定金予以没收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当然，根据本案事实情况，若在签约期内签订备案合同，张筱芳无法按照约定期限在备案合同签订后1日内支付全部首付款，因此签约期内未签订备案合同的责任也不能完全归咎于王汐，张筱芳要求王汐依据定金罚则承担责任，法院亦不予支持。居间协议约定的签约期届满后，双方未能就买卖合同签订事宜达成一致，居间协议应予解除，王汐收取的定金应当返还张筱芳。张筱芳相关诉请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九月一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张筱芳与王汐就上海市浦东新区浦明路99弄26号103室房屋建立的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二、王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筱芳定金30万元；三、驳回张筱芳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张筱芳负担2，450元，王汐负担2，450元。原审判决后，王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原审遗漏被上诉人不能支付首付款500万元而不愿签订正式合同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无法按期支付首付房款，上诉人从维护自身利益考虑，可以拒绝签订备案合同，这是法律赋予上诉人的不安抗辩权。被上诉人无法按时支付首付款50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原审以被上诉人不是恶意违约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30万元定金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张筱芳辩称，被上诉人始终要求双方按居间合同之约定先签约，不存在违约。上诉人为提高房价，故意违约，采取多人同步录音手段，企图侵吞被上诉人30万元定金。被上诉人本着诚意买房，如实告知中介人员及上诉人仅需延迟几天付款的情况，但上诉人却颠倒合同约定，在未签订备案合同之前要求被上诉人先行支付首付款500万元。上诉人擅自变更居间合同“先签约后付款”的约定，拒绝签订备案合同，不应免除其承担故意违约之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判令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之违约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就房屋价款、支付方式以及定金的支付等作出了初步约定，并约定双方应在签订该协议十五日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此后，在约定的签约期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希望上诉人就首付款的付款期限给予宽限，此系法律赋予合同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的权利。如双方就变更内容协商不成，则仍应按照原居间协议之约定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无法按期支付首付房款，其拒绝与被上诉人签订备案合同，系行使法律赋予的不安抗辩权，然根据法律规定，不安抗辩权是指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之情形的，可以中止履行其义务之权利，故不安抗辩权的行使以双方已签订正式合约，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已设立并明确为前提，以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之情形为条件。现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备案合同，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之能力，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提供其自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信息、银行理财产品信息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履约能力，故上诉人主张其拒绝与被上诉人签订备案合同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并要求没收被上诉人已支付的30万元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为购买房屋已与上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并已支付30万元定金，上诉人称双方未能签订备案合同系因被上诉人不愿签订，缺乏证据，且与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为提高房价而故意违约，并要求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定金之违约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定金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王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佳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盛伟玲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强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