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250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甲，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原广州市某信息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户籍地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08年4月7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09年3月1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于2014年7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马立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甲，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原广州市某信息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工会副主席，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08年4月7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09年3月1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7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8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4）26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于2014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马立峻、被告人刘某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下半年，时任广州某信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胡某甲为逃避税务部门的执法检查，招集公司总经理、财务总监黄某甲、财务经理黎某、办公室主任薄某和公司工会账负责人刘某甲到其办公室开会，指使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等人将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进行销毁。当天下班后，黄某甲、薄某、黎某、刘某甲及公司计财部人员在公司所在地某大厦十九楼平台，将公司2000年至2003年涉及金额至少为11839346.86元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资料焚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被告人黄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惟辩称：1.其案发时的职务是副总经理,并非总经理。2.其不清楚被销毁账册的时间段和金额。3.其于2008年已经主动向纪委交代了销账的事实。4.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某甲不是公司工会事务及财务的主管人员，在公司犯罪中其不应作为直接责任人，只属于从犯，且情节轻微。2.被告人黄某甲在纪委约谈时主动交代烧毁账册的事实，有自首情节。3.本案超过了追诉时效。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黄某甲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惟辩称：1.销毁工会财务资料并非其主意，其只是执行领导决定，本人没有获利。2.其是初犯，认罪态度好。3.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建议对其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广州天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信息开发总公司成立于1994年10月14日，2000年改制更名为广州市某信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市某公司）。同案人胡某甲于1998年8月起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人黄某甲于2003年起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被告人刘某甲于2000年起担任该公司监事会主席兼管工会的工作。该公司在广东发展银行开立户名为“天河信息开发总公司工会委员会”的账户，以工会账名义非法设立小金库，该工会账由被告人刘某甲负责记录。2004年下半年某日，同案人胡某甲为逃避税务机关对广州市某公司的税务稽查，召集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及财务经理黎某、办公室主任薄某等人开会，指使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等人将该公司工会账的会计资料予以销毁。当日下班后，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及薄某、黎某等人在公司所在地某大厦十九楼天台将该公司工会账的部分账簿、凭证、报表等资料烧毁。2008年4月3日、4月4日，被告人刘某甲、黄某甲因另案接受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时即主动交代上述事实。2008年4月4日，同案人胡某甲向中共广州市天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办案人员主动交代上述事实。2008年4月7日中共广州市天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广州市公安局于同日决定对广州市某公司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案立案侦查，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均于同日被该局传唤，同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09年3月10日被该局解除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0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令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提起公诉。2014年7月1日，被告人黄某甲经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通知后主动投案，同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7月7日，被告人刘某甲被该支队监视居住。以上事实，有以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中共广州市天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胡某甲案件的情况说明》、《关于胡某甲涉嫌违法问题的移送函》、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中共广州市天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以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2.传唤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保证书、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逮捕证、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的归案情况。3.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经理情况，证实广州市某公司的基本情况。4.劳动合同，证实被告人黄某甲于2000年10月30日与广州市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5.现场照片，证实烧毁账册现场为广州市某公司所在地某大厦十九楼天台，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以及证人黎某、薄某均予以认签。6.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名称为“天河信息开发总公司工会委员会”的银行交易记录,记录了该账户1997年12月至2005年8月1日的资金往来情况。被告人刘某甲指认是由其办理的广州市某公司工会的流水账。7.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的身份情况。8.同案人胡某甲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胡某甲因本案于2009年1月4日被本院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9.证人薄某（原广州市某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2004年下半年一天上班时，黄某甲通知其到董事长胡某甲办公室开会，参加会议的有胡某甲、黄某甲、刘某甲、黎某。会上，胡某甲说现在举报信很多，税局要来查账，要他们回去把账处理一下。下午下班后，黄某甲通知其与刘某甲销毁账册，其与刘某甲将一纸箱工会账搬到十九楼烧掉。黄某甲还组织计财部黎某、卢某、黄某乙、胡某乙烧掉公司财务账册。其不知烧毁的是哪些账册和有多少账册。刘某甲负责记录工会账册，销毁的账册是由刘某甲整理出来。10.证人黎某（原广州市某公司财务经理）的证言：工会账是公司的内账，由刘某甲负责记录，将不开发票部分记入工会账，主要用于发放公司员工集资的利息、补贴以及不能入账的报销单据。2004年下半年一天上午，黄某甲通知其与刘某甲、薄某到胡某甲办公室开会。胡某甲称有人向税务机关举报公司有不开发票的偷税行为，税务机关要来查账，要求他们下班后将工会不入账的收据、报表、合同等资料搬到十九楼烧毁。下班后，其与黄某甲、刘某甲、卢某、黄某乙、胡某乙、薄某到刘某甲办公室，将刘某甲保管的工会没有入账部分的报表、账册、凭证搬到十九楼烧毁，烧毁的还有已入公司账的部分合同资料以及下面各管理处交给公司账务的收费欠费表等。11.同案人胡某甲（原广州市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供述：2004年9月份，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稽查局根据群众举报到公司针对公司收入没有入账的情况进行检查。同年10月的一天，财务总监黄某甲问其如何应付检查，其要求黄某甲通知公司财务经理黎某、工会账负责人刘某甲、办公室主任薄某到办公室开会，其称最近反映公司偷税的举报信很多，税局要来查公司的纳税问题，要求大家回去将各自手上没必要保留的财务资料处理一下。当时大家都同意其做法。其所指的“处理”就是烧毁、撕毁或用碎纸机碎掉的方法销毁公司财务资料。会后，参与会议的人员将公司财务账册销毁。2005年7月,税务机关找其谈话时，其才知道被销毁的是由刘某甲负责记录的工会账，即公司内帐。12.被告人黄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从2003年开始担任广州市某公司的财务总监，同年任副总经理。2004年12月任总经理。2003年或2004年下半年的一天，其按照胡某甲的要求通知办公室主任薄某、办公室副主任及工会主席刘某甲和计财部经理黎某到他办公室开会。胡某甲称举报公司偷税的人很多，税局可能要查账，要把公司的账处理一下，要求他们立即销毁刘某甲主管的工会账册和资料。下班后，他们与黎某通知的卢某、黄某乙等人一起将刘某甲负责管理的工会账凭证、报表、单据和账册以及计财部未入大账部分的一些报表、单据等资料拿到十九楼天台烧掉。工会的账册即公司的账外账，包括公司员工的集资款、分红及利息的资料。其不知道这些被烧毁账册的时间段、册数和金额，应该是2000年至烧毁当天的账册，具体情况只有刘某甲知道。胡某甲要求他们烧毁账册的目的是不让税局查到公司存在账外账。13.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2000年广州市某公司改制后，其担任该公司的监事会主席，兼管工会的工作，其职责之一是做公司的工会账。工会账是公司平时自己记录的不便于在正式的财务账簿上公开的内部账目，就是内账，记录从1997年开始。其按照财务提供的资料，将公司收取租金未开发票的单据、凭证列为收入，将支付地租、水电费、员工集资款利息、员工的福利、奖金、补贴、第13个月工资、各管理处业务费用等列为支出，用记录本记录流水账的形式，每个月或两个月装订成一册。工会账有两个银行账户：一个是在广东发展银行天河东支行开立的名称为“广州市天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信息开发总公司工会委员会”；另一个是以其个人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龙口西路支行开立，用于发放员工生日补贴金。2004年一天上班期间，财务总监黄某甲通知其与薄某到办公室开会，参加会议的还有胡某甲、黎某。胡某甲称因举报信很多，税局要来公司查税，要他们回去把手上的账和资料处理掉，能不留的不留。下班后，黄某甲通知其和薄某到十九楼天台销毁资料。其将保管的从1997年开始的公司工会账的账册、单据、凭证等约六、七十本账册装到一个纸箱里面，与薄某一起搬到十九楼天台烧毁。其他财务人员黄某甲、黎某、卢某、黄某乙、胡某乙烧毁他们整理出来的资料，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资料。胡某甲所称的“处理掉”的意思就是销毁、不保留，目的是避免税务机关检查。其将当日以前保管的所有账簿、凭证和报表全部烧毁，涉及的金额不清楚。黄某甲事后要求其对以后的凭证、报表都不保留，所以此后的工会账都只保留当月的报表，上月的资料用碎纸机碎掉。税务机关在2005年4月5日到公司查账时，其只提供了3月份的工会账册检查。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两名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本案销毁2000年至2003年涉及金额至少为11839346.86元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资料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仅提供银行账户资料，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该节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单位犯罪的认定，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广州市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案人胡某甲召集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等人开会决定销毁会计资料，目的是为了逃避税务机关对公司的检查，本案犯罪行为是以单位行为实施，且利益归于单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三、关于追诉时效的问题，经查，根据法律规定，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即本罪法定最高刑为五年有期徒刑，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的，经过十年不再追诉。本案属单位犯罪，犯罪行为发生于2004年下半年，公安机关于2008年4月7日对单位立案侦查，同日对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采取强制措施，2014年再对两名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因此本案没有超过十年追诉期限。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及辩护人关于本案超过追诉时效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四、关于自首的认定，经查，被告人刘某甲、黄某甲分别于2008年4月3日、4月4日因另案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调查时即主动交代本案罪行，后公安机关于2008年4月7日才立案侦查，同日采取强制措施。现有证据证实两名被告人及同案人胡某甲交代罪行时，犯罪事实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且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属于自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黄某甲提出其于2008年主动交代销账事实的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某甲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五、关于从犯的认定，经查，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受同案人胡某甲指使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甲是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分别作为广州市某公司负责财务的主管人员、负责保管工会账务会计资料的管理人员，为逃避查处而结伙故意销毁应当保存的会计资料，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均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刘某甲均有自首情节，且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免除处罚。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黄某甲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玉波人民陪审员  刘亚丽人民陪审员  吴旭英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邓敏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