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振英，女，194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霞，女，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翔，东平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丛培强，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东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丛培兰，女，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东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丛培珍，女，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职工，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东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培香，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职工，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山东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瞿振英和上诉人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因房屋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瞿振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霞、靳翔，上诉人丛培兰、丛培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上诉人丛培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被上诉人丛培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振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撤销（2015）东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起诉请求确认1996年11月18日赠与书不成立。2、一、二审诉讼费用13300元均有被上诉人丛培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瞿振英名下的96东房改权字第xxxx号房改房属于上诉人瞿振英的个人财产错误，事实上房产是上诉人瞿振英和前夫丛彦滋的共同财产。原审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认定赠与书成立缺乏成立的事实依据，事实上该赠与书是不存在的，应予以撤销。对赠与书成立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的赠与房屋的行为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房屋系丛彦滋和瞿振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瞿振英的个人财产。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赠与房屋的行为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3、退一步讲，即使赠与书是真实的，因侵犯了其他共有人（上诉人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的权利也是无效的。丛培香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争议房产在1996年6月房改后户主享有的产权是瞿振英个人财产”，上诉人丛培强等三人对此没有继承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争议的房屋赠与合同成立并已生效，瞿振英丧失了其对房屋的所有权。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称：同意瞿振英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瞿振英称：同意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瞿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确认1996年11月18日我和丛培香的房屋赠与书不成立。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丛培香持有的虚假的房屋赠与合同不成立，第三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确认赠与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瞿振英与丛彦滋1971年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时原告瞿振英带有两女儿系被告丛培香、李文霞，丛彦滋带有三子女系第三人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80年代中期原告瞿振英与丛彦滋搬迁到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所建位于东平县城汇河街001号的三间平房居住，后在该住所建配房一间及院墙、大门。1993年丛彦滋去世。该房屋由瞿振英、丛培香居住。1997年，瞿振英再婚，搬住丈夫的居所，涉案房屋有被告丛培香与其丈夫居住。对于争议房产的房改情况，经查，该房产位于东平县城汇河街001号原系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1979年所建的公有住房，分配给丛彦滋家庭居住，该住房系三间平房，后又建盖一间配房、院墙及大门。1993年丛彦滋去世。1996年6月根据东平县人民政府东政法【1996】8号文件的规定瞿振英和丛培香所居住的房屋参加房改。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为甲方瞿振英为乙方签订公有住房出售契约，该契约约定：根据东政法【1996】8号文件的规定乙方申请购买甲方汇河街001号公有住房3间、配房一间，乙方向甲方付房款5455元。在东平县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中注明：房屋坐落东平县东平镇汇河街001号后，产权单位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主房3间71.54平方米，配房一间10平方米，建成年代1979年，占地162.50平方米，申请人瞿振英，配偶姓名丛彦（颜）滋，参加工作时间1946年7月，工龄38年。东平县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评定表注明：产权单位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购房人瞿振英，主房3间、配房一间，建成年代1979年，建筑面积71.54平方米，标准价285元，售价13253.28元，工龄优惠38年，金额6252.60元，配房一间100元，大门院墙150元，实付款5455.65元。1996年5月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房改办向丛培香下发通知要其交购房款2805.25元，同年5月27日丛培香交纳了该款。同时查明，根据东平县人民政府东政法【1996】8号文件的规定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职工以标准价购买的住房，拥有部分产权，即占有权、使用权、有限的收益权和处分权，可以继承。对于该房产的赠与及第二次房改情况，经查，1996年11月15日，原告瞿振英向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提出申请，要求：“我所住房屋赠与我女丛培香，请公司领导给予批准。”同年11月16日，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同意了原告的赠与请求。1996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赠与书》，原告瞿振英将在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所有的房产赠与了被告丛培香，并在东平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日，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向东平县房地产交易所出具证明：“我单位东平镇汇合街001号的叁间瓦房，产权人原是瞿振英，现在瞿振英赠与丛培香，我单位同意。”1996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共同填写了《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经东平县房地产交易所批准同意交易。2001年12月20日，被告丛培香与东平县土产杂品采购站签订了《东平县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同日，被告向东平县房地产管理局递交了《东平县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2003年1月8日，东平县房地产管理局向被告丛培香颁发了“东房权证2002改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时查明，因原被告发生矛盾，原告瞿振英于2009年7月24日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03年1月8日颁发的房产证。2009年12月7日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东行初字第17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瞿振英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起诉。2010年3月4日原告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0年4月20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泰行终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上诉人(瞿振英)提供的1996年6月份《东平县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及1996年6月30日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为（卖方）瞿振英为（买方）签订《公有住房出售契约》，只能证明其1996年6月份从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购买争议房屋的事实，不能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上诉人(瞿振英)于1996年11月18日自愿将争议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丛培香的事实，上诉人（瞿振英）主张争议房产系与前夫丛彦滋的共同财产，不管是买卖还是赠与，都必须有其他继承人的同意，公证书的内容本身就是不合法的，但上诉人（瞿振英）的前夫丛彦滋于1993年就已去世，而本案争议的房产是1996年才进行房改的，该争议房产不属于共同财产。该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原告瞿振英对（96）东证民字第93号公证卷宗中的《赠与书》落款处所盖的“瞿振英”这一印章没有异议，确认系本人印章。但其认为印章系被告偷走办理的赠与公证。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调查东平县公证处公证员乔云峰时，其称：1996年11月18日，在办公室见到一名像个中年妇女的人前来办理赠与公证。在（96）东证民字第93号公证卷宗中，其未参与办理1996年11月18日的《赠与书》，有原公证员卜宪周办理。还查明，原被告诉争房产已被拆迁置换楼房一套，有被告丛培香与开发商签订拆迁合同，置换后的楼房由被告居住。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购买公有住宅审批表、买卖契约一宗、赠与书、（96）东证民字第93号公证卷宗、法庭调查乔云峰的笔录等证据，被告提供的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的通知、证明、申请、东平县棉麻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交易收据、购买瓦房合同、东房权证2002改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9）东行初字第17号行政裁定书、（2010）泰行终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所争议房产在1996年6月房改后是瞿振英个人财产还是其与丛彦滋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原告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赠与，该行为是否有效。对于焦点一，所争议房产在1996年6月房改后其产权是瞿振英个人财产还是与丛彦滋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为，因瞿振英的配偶丛彦滋于1993年去世，在1996年6月房改时瞿振英作为申请人与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签订公有住房出售契约，并作为申请人参加房改，虽然瞿振英参加房改享受了已故配偶丛彦滋38年的工龄折扣，但享受已故配偶工龄折扣权的主体系已故者配偶，而非本人。在东平县人民政府东政法【1996】8号文件的规定中显示，工龄折扣夫妇双方工龄合并计算，丧偶仍按双方实际工龄计算。因此折扣工龄是已故者配偶享有的权利，购买房改房时所享受的已故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该权利并非是确认房屋物权归属的依据。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此，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前提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本案中房改时丛彦滋已去世。同时在（2010）泰行终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中也认定瞿振英前夫丛彦滋于1993年就已去世，而本案争议的房产是1996年才进行房改的，该争议房产不属于共同财产。故本院认为所争议房产在1996年6月房改后户主享有的产权是瞿振英个人财产。对于焦点二，原告将其所有房屋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从这一条规定可以看出赠与合同一经受赠人表示接受便宣告成立。赠与合同既可采用口头形式，又可采用书面形式或者在合同订立后办理公证证明。无论采用何种形式，也无论是否经过公证，都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成立。本案中，原告瞿振英将自己所有的房产赠与被告丛培香，被告接受了赠与房产，故应认定赠与合同成立。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在本案中要使得原告赠与房屋的合同生效，则需要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告丛培香于2001年12月20日，与东平县土产杂品采购站签订了《东平县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并向东平县房地产管理局递交了《东平县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03年1月8日，东平县房地产管理局向被告颁发了“东房权证2002改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故本案中房屋赠与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原告丧失了其对房屋的所有权。这一事实亦被生效的（2009）东行初字第17号行政裁定书和（2010）泰行终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综上，原告主张对1996年11月18日的赠与书不知情，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办理过该房产赠与和买卖事宜，是被告为取得房产证私自制作的假文件，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的1996年6月30日《公有住房出售契约》中亦使用了个人印章，且对1996年11月18日的《赠与书》中所盖印章予以认可。故原告诉称没有在1996年11月18日去公证处办理过公证文书，赠与书本身也没有本人的签字和手印，不能体现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印章系被告偷走办理的公证，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告提供的1996年6月《东平县购买公有住宅审批表》及1996年6月30日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公有住房出售契约》，只能证明其1996年6月份从东平县土产杂品公司购买争议房屋的事实，不能推翻（96）东证民字第93号《公证书》所证明的原告于1996年11月18日自愿将争议房屋赠与被告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对于第三人述称涉案房产在1996年6月房改后，个人拥有的80%产权，系瞿振英与丛彦滋的夫妻共同财产各40%比例，第三人享有继承权，原告瞿振英无权处分第三人应继承的份额，要求确认赠与合同不成立的诉求，因争议房产在1996年6月房改后户主享有的产权是瞿振英个人财产，故本院对第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瞿振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原告瞿振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瞿振英提交被上诉人和其前夫离婚的材料，证实二次房改时被上诉人的前夫参加的房改，而在2000年离婚时被上诉人和其前夫离婚时没有涉及到这套房子，这说明96年11月18日受赠房产的事实是不成立的。丛培香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所以我方不予认可。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发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和丛培香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瞿振英在法庭辩论时称院内的配房院墙、大门是丛彦滋在世时自己出资所建。本院经二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瞿振英名下的96东房改权字第04520号房改房属于上诉人瞿振英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瞿振英将自己所有的房产赠与丛培香，丛培香接受了赠与房产，故认定赠与合同成立并已生效，瞿振英丧失了其对房屋的所有权，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对于第三人称涉案房产在1996年6月房改后，个人拥有的80%产权，系瞿振英与丛彦滋的夫妻共同财产各40%比例，第三人享有继承权，瞿振英无权处分第三人应继承的份额，要求确认赠与合同不成立的诉求，因争议房产在1996年6月房改后户主享有的产权是瞿振英个人财产，故对第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瞿振英称院内的配房院墙、大门是丛彦滋在世时自己出资所建，因在原审和上诉时均未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审查，上诉人瞿振英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瞿振英和上诉人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瞿振英负担3325元，上诉人丛培强、丛培兰、丛培珍共同负担3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乾审判员  吕学东审判员  于永刚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