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鲁商终字第20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万方聚强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楼**。法定代表人：张爱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白晶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村，该村215号。委托代理人：王金刚，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开方，胜利油田胜利采油厂买断职工。委托代理人：吴涛，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国，东营市万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吉峰。上诉人北京万方聚强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良村、被上诉人梁开方、被上诉人张瑞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东民四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晶野，李良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金刚，梁开方的委托代理人吴涛，张瑞国的委托代理人孙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18日，李良村与梁开方、张瑞国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三人成立不压井作业项目，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作形式为不压井设备投资245万元，共同贷款200万元（张瑞国名下100万元，李良村名下100万元），利息由三方共担，剩余部分由李良村支出（包括后期投入）。公司所有财产由三方共同平均占有，初期收益先付利息和贷款，然后投资，达到平均投资的目的”。协议签订后，李良村与梁开方、张瑞国以万方公司的名义与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了多份油（气、水）井作业工程施工合同，并聘请赵某具体管理施工。庭审中查明的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厂签认的2010年带压作业项目工作量及结算明细表能够确认万方公司在中原油田的剩余应收工程款为5362317元。2010年10月28日，李良村与梁开方、张瑞国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账目进行了结算，并均签字确认，该结算结果与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厂签认的2010年带压作业项目工作量及结算明细表数额相对应。根据结算结果，确认万方公司应向李良村支付合伙利润及投资款2928291元，万方公司于2010年12月18日向李良村出具承诺书，承诺关于中原油田项目工程款于2011年元旦前结清，但至李良村起诉之日万方公司仍未予结清。李良村的请为：一、依法确认李良村与梁开方、张瑞国于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伙结算书合法有效。二、依法判令梁开方、万方公司向李良村支付合伙利润及投资款2928291元，利息10万元，共计3028291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合伙协议及合伙结算书是否有效。2、梁开方、万方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李良村支付合伙利润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3、万方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良村提交的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李良村与梁开方、张瑞国系合伙关系，三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了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的情况，且三人按照合伙协议进行了实际运营，合伙协议为有效协议。三人合伙后以万方公司的名义承揽施工了中原油田采油二厂不压井项目工程，并于2008年10月28日对合伙项目进行了结算，虽然该书证没有明确说明是合伙结算，但是根据所列的账目情况，该书证能够清楚地说明三人合伙期间的支出收入及利润情况，且该结算书对三人应承担的支出及利润的分配与实际情况相符，符合合伙的市场经营习惯，更重要的是，该结算书记载的内容有三合伙人的签字认可并与证人赵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因此2010年10月28日的合伙项目结算书是真实有效的。在合伙结算书中梁开方明确注明了经过结算万方公司应付给李良村及张瑞国的数目，作为直接与万方公司联系牵头的梁开方对三方结算的结果以及对万方公司的状况应有明确了解，其在结算书上所做的说明应是对合伙结算情况的真实反映，万方公司对三人合伙且作为施工方与中原油田采油二厂签订了不压井项目工程是明知的，从其提供给作为合伙项目管理人赵某的各项证明中能够证明这点，且在施工过程中其作为施工方负有与中原油田进行工程结算（包括提供发票、回款等）的先决条件和义务，结合三合伙人及有证人签字的合伙结算账目上看，万方公司已按照总造价的8%扣留了管理费，并且万方公司在合伙人达成结算协议后向李良村作出了付款承诺，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三合伙人借用万方公司资质施工并由万方公司收取管理费的实际情况，结算书的内容能够反映万方公司应付给三合伙人施工款项数额的结果，同时，万方公司于2010年12月18日向李良村出具的关于中原油田项目工程款于2011年元旦前结清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其认可应承担向三合伙人支付其余工程款的义务，进而能够认定结算协议中万方公司应向三合伙人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真实的，故万方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万方公司作为施工方负有直接向中原油田结算的权利和义务，其在扣除了合伙人全部工程款8%的管理费及向李良村作出付款承诺后，依法认定其与三合伙人形成了一种负有给付义务的合同关系，其应承担向合伙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李良村据此要求万方公司付款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万方公司向李良村承诺2011年元旦前结清工程款，此后未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从2011年1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向李良村计付利息。李良村依据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厂2010年带压作业项目工作量及结算明细表确定的最终数额，自认应从三合伙人合伙结算书中确认应付给自己的款项中减去6835元，应当予以准许，因此李良村的主张款应为2921456元及利息。对李良村请求梁开方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李良村没有证据证实其合伙收益款为梁开方占有，梁开方不负有向李良村支付合伙收益款的义务，故李良村对梁开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5条、第66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良村与梁开方、张瑞国于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0年10月28日达成的合伙结算书合法有效；二、李良村从合伙项目中应分得的合伙利润及投资款为2921456元；三、万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良村支付利润及投资款292145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李良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万方公司负担。上诉人万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方公司与三位个人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借用资质关系。2008年11月份万方公司租用梁开方提供的不压井设备，由李良村负责操作管理，年租金120万元。万方公司是中原油田采油二厂不压井项目工程的合法承包施工人。承诺书以及授权赵云鹏的委托书上的公章均系伪造。中原油田公安部门已经立案侦查万方公司公章被伪造用于工程款结算的案件。因此，万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授权赵云鹏的委托书上的公章真伪是本案的关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核认定。二、一审程序违法。万方公司在一审中曾向法院明确表示对赵云鹏所持的委托书、李良村所持承诺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要求对其真伪进行鉴定，但一审判决对此未置可否。故请求对委托书、承诺书上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综上，请求二审判决驳回李良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良村答辩称：万方公司主张的租赁关系，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属于编造事实、主观臆断。李良村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包括施工承揽合同（44份）、结算明细表（123口井次）、谈判项目审批表（8份）、谈判项目记录表（8份）、谈判项目结果通知书（5份）、作业预算表（96份）、发票（76份）、完税凭证（102份）、赵云鹏的授权委托书（2份）、北京万方公司的承诺书及汇款凭证等，可充分证实李良村与张瑞国、梁开方三人合伙，以万方公司的名义承揽施工中原油田采油二厂不压井作业项目、北京万方公司收取管理费（8%）等客观事实。三人之间系自然人合伙关系，对外未以个人合伙的名义签署合同或承揽施工任何工程。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李良村与梁开方共同为万方公司在中石化公司办理了可以进入油田施工的入网证备案，梁开方协调中原油田的关系，在中原油田采油二厂不压井项目谈判、投标、组织施工及管理、工程投资、结算及拨款等环节，均是由李良村具体负责，聘任赵云鹏作为项目经理，具体经办日常事务，项目所需资金由李良村提供。项目所需的万方公司的手续及印章，均由梁开方提供。之后，李良村与张瑞国、梁开方三人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账目进行了结算，并均予以签字认可。结算单证实：合伙终止时变卖设备得款100万元，合伙利润3397925元，总利润为4397925元。合伙纯利润为3807925元，每人应分：1269308元。李良村分得的利润1262473元和应收回的成本1658983元，共计2921456元。起诉之后，李良村已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在中原油田采油二厂依法保全了不压井项目工程款300万元。该款项系挂在北京万方公司名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万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瑞国答辩称：同意李良村的答辩意见。三人合伙并借用万方公司资质进行施工这一基本事实，证据充分。梁开方与万方公司恶意串通侵害李良村、张瑞国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梁开方答辩称：一、三人合伙买了设备之后，万方公司不同意承包工程给三合伙人，只能同意将设备租给万方公司；因此三合伙人与万方公司之间是租赁设备关系。二、原审判决采用超过举证期限后李良村提交的证据，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直接判给了李良村，内容侵害了梁开方和张瑞国的利益。四、梁开方只负责代表三合伙人与万方公司谈判，经万方公司要求，我们派李良村到工地负责设备的技术和其他问题。之后梁开方基本不去工地，后来李良村与赵云鹏怎么到中原油田结算的等等梁开方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李良村提交的万方公司与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了多份油（气、水）井作业工程施工合同44份，均由赵某作为万方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二、万方公司提供孙某出庭作证称：2008年11月份万方公司派我到中原油田负责工程处的各项工作，李良村负责设备的技术安全工作，之后李良村介绍工人过来干活，其中包括赵云鹏。赵云鹏曾帮我做过送合同之类的辅助性工作，之后我发现赵云鹏存在伪造万方公司假发票到中原油田挂账的嫌疑。李良村说该证人孙某是梁开方的同学，孙某对此予以认可。三、李良村提交万方公司付给李良村为法定代表人的垦利县东旭化工有限公司款项的《汇兑支付来张凭证》三张，时间分别为2009年10月27日、11月12日12月30日，金额分别为27.6万元、41.2万元、43万元，李良村提交中原油田为付款人、万方公司为收款人、金额3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证明万方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转付款，已经履行了借用资质的合同。万方公司质证认为，《汇兑支付来张凭证》三张记载为货款，万方公司与李良村的公司另外有经济往来；银行承兑汇票是赵云鹏擅自从中原油田领出来并用伪造的万方公司印章背书转让。四、万方公司提交本公司法人章印模，要求委托相关机构与承诺书上的法人章进行比对，以证明承诺书不是万方公司出具的。李良村对此质证意见为，无法排除万方公司刚提供的印模是其临时刻制或其存在多枚印章，因此没有必要对承诺书进行鉴定。李良村提交万方公司的宣传册、投标书，上面有万方公司的印章，李良村主张印章与承诺书上的是印章完全一致。本院认为：一、李良村所主张的事实有以下证据或情节予以证明并相互印证：1、合伙协议的内容；2、万方公司与中原油田采油二厂签订的44份施工合同上均由赵某作为万方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却在李良村手中，而万方公司没有对该合同提出异议；3、赵云鹏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4、大量工程费用结算表、由中原油田人员和赵云鹏签名的谈判项目记录表、谈判结果通知书、井下作业预算表、井下作业表、项目结算明细表等全部与涉案工程有关的书面材料在李良村手中的事实；5、万方公司主张其与李良村三人是设备租赁关系，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6、万方公司主张是本公司组织施工，却没有为施工投入资金的任何证据；7、万方公司解释其向李良村为法定代表人的东旭公司支付资金和银行承兑汇票，是基于另外存在的合同关系，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并且万方公司也认可上述付款不是支付设备租赁费；8、李良村在一审中提交的以万方公司名义申请河南省范县地方税务局代开工程款发票时，交纳相关课税的《税收通用完税证》102张、总税款50多万元，证明工程款发票由李良村以万方公司名义申请开具，相关税款由李良村实际负担。9、梁开方在最后的合伙结算单上签字认可三人的合伙施工事实和收入分配金额；但其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其代表三合伙人与万方公司谈判并口头设立设备租赁关系，自相矛盾。10、万方公司提供的证人孙某证明施工合同是万方公司领导让其交给赵云鹏，但合同上赵云鹏的签名，证明44份施工合同由李良村派赵云鹏与中原油田签订并始终持有。综上所述，众多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李良村主张的三人合伙以万方公司名义为中原油田采油二厂不压井作业项目施工的事实确实存在。万方公司否认其出具承诺书上印章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但其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用于比对的印模，并且已有众多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主体是李良村等三合伙人，因此对万方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合伙收入的分配方案，已经由三合伙人在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结算书中予以确认。原审判决根据万方公司的承诺书和三合伙人签订的结算书，判令万方公司向李良村支付其应得工程款并无不当。万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6元，由北京万方聚强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林代理审判员  安景黎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