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6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长远嘉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节能环保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牛润海，天津英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谷永震，天津英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66号中建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胡永洪，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天津长远嘉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嘉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高院）（2015）津高民一终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远嘉和公司不服原判决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对合同认定适用法律不当，经过备案的合同恰恰是不合法的无效合同，是串标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行为的合同。一、二审法院只注意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而忽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和本案的具体情况，造成法律适用不当。（二）原判决认定长远嘉和公司应再支付40152167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截至2013年11月，长远嘉和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114933081元，有付款凭证证实。一审中中建六局称，截止到其起诉时，长远嘉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1457833元。但在2014年1月2日中建六局给长远嘉和公司的“报告”中自认，长远嘉和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为113317753元。（三）原判决认定长远嘉和公司应支付中建六局工程保修金43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天津高院（2014）津高民一终字第0091号判决认定：“现工程虽已交付使用，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且中建六局仅将供热资料交付长远嘉和公司，故中建六局应按合同规定，履行缴付工程资料及配合进行工程验收”，该判决已经生效。工程既然未能验收，也就谈不上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四）原判决对该工程存在减项3000万元未予认定，不符合事实。（五）原判决对案外人陈观福代理权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陈观福是长远嘉和公司第三任法定代表人邹国强的工作人员。2012年6月，邹国强已将股权转让给了谢亚民、王吉江。2012年8月，谢亚民、王吉江又将股权100%转让给天津农垦集团。2012年11月长远嘉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是天津农垦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派的张葵。中建六局应对案外人陈观福是否具有代理权查证核实，以尽到一个善意相对人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中建六局称2012年6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2.2条款只是邹国强与谢亚民转让股权的内部条款，在谢亚民与天津农垦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此项条款。不能用股东之间的约定来等同于法人的行为。长远嘉和公司自成为天津农垦集团国有全资子公司以来，管理规范，制度健全，岂能对外授权没有正式程序、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盖章，原股东随手写几个字就能代表公司行为，违背了公司日常经营法则。综上所述，长远嘉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根据长远嘉和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及提交的有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长远嘉和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与案外人天津市宝坻区宝霍建筑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工程名称为金水湾花园翠景园11－14号楼。2010年11月1日，长远嘉和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金水湾花园翠景园1－19号楼工程项目《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46亿元，该合同未在相关行政部门备案。2010年11月11日，长远嘉和公司与中建六局又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总价款为1.46亿元，工程名称为金水湾花园翠景园1－10号楼、15－19号楼。与涉案工程金水湾花园翠景园1－19号楼有关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共有三个，发包人都是长远嘉和公司，承包人分别为天津市宝坻区宝霍建筑公司和中建六局，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是2010年10月15日和2010年11月11日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2010年11月11日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并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应当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及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长远嘉和公司主张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串标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行为的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长远嘉和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一、二审法院经过多次开庭质证，确认长远嘉和公司已付中建六局的工程款数额是101467833元。长远嘉和公司再审主张，截至2013年11月，其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14933081元。但从长远嘉和公司提交的52笔付款凭证来看，其中一些款项系付给案外人天津市宝坻区宝霍建筑公司。长远嘉和公司仅凭2014年1月2日中建六局金水湾项目部提交的“报告”，无法推翻一、二审法院根据中建六局向长远嘉和公司开具的涉案1－10号楼、15－19号楼工程款发票所认定的已付款数额101467833元，故对长远嘉和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长远嘉和公司应否支付中建六局工程保修金的问题。2012年12月10日，中建六局致函长远嘉和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组织验收，长远嘉和公司答复称，因外墙文化石未施工完毕，外网工程未全面施工，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暂不组织竣工验收。鉴于外墙文化石、外网工程不属于中建六局的施工项目，且2013年11月23日，中建六局已将涉案工程实际交付给长远嘉和公司，长远嘉和公司也已出售该工程房屋、业主已经实际使用，在双方约定的保修期已经届满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为长远嘉和公司应将涉案工程保修金438万元给付中建六局并无不当。（四）长远嘉和公司主张原判决对涉案工程存在减项3000万元未予认定不符合事实。根据2013年8月5日长远嘉和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的涉案工程《决算书》所载明的内容，最终确定涉案工程决算总价为1.46亿元，因长远嘉和公司主张的暂定减项3000万元与其提交的是十八份分包合同所对应的价款不一致，天津高院认为2013年6月21日函件载明的“双方协商暂定甲供材甲分包工程量为3000万元”属于过程性结算文件，不能以此确定最终结算金额，天津高院的该认定并无不妥，对长远嘉和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存在减项30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案外人陈观福的代理权问题。天津高院判决认为陈观福有权代表长远嘉和公司处理涉案工程有关事务基于四点理由，其一是2011年12月23日和2012年6月27日，长远嘉和公司在转让公司股权期间，原股东林雁清、邹国强分别签署委托书，全权委托陈观福以二人名义办理长远嘉和公司股权转让、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履行相应义务等事宜；其二是2012年6月18日邹国强、林雁清与谢亚民、王吉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鉴于长远嘉和公司尚有未竣工的由邹国强、林雁清负责的在建房屋工程一期翠景园1－19号楼，故该在建房屋工程仍由邹国强、林雁清自行出资（包括已发生和以后发生的）以长远嘉和公司的名义，与长远嘉和公司原聘请的（在本协议签订前）施工单位完成后续工程的施工直到竣工。2013年6月10日，邹国强签发“委托陈观福先生全权代表本人对天津项目所签发的合同、协议、结算等，本人均认可”的委托书一份。即在股权转让前后，邹国强、林雁清对涉案工程仍负有出资建设义务，并授权陈观福从事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其三是事实上陈观福已实际参与处理了涉案工程的事宜。2012年10月31日长远嘉和公司与中建六局及监理单位共同召开会议，陈观福以长远嘉和公司原股东代表的身份参会，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其四是王吉江两次书面证明均证实陈观福代表长远嘉和公司原股东邹国强处理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事实。2013年8月5日陈观福在涉案工程《决算书》中甲方（长远嘉和公司）处签名。鉴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长远嘉和公司的股权发生变动以及新老股东之间发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等客观情况，天津高院在综合考虑全案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陈观福有权代理长远嘉和公司处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本院认为，天津高院的认定是适当的。长远嘉和公司主张陈观福无权代表其签订涉案工程最终决算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远嘉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长远嘉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吴晓芳代理审判员  肖 峰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冬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