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民终2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星塑料。法定代表人:朴淳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会昀,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苗桂利,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家勋。委托代理人:杨贵凤,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星塑料因与被上诉人崔家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星塑料的委托代理人王会昀、被上诉人崔家勋的委托代理人杨贵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星塑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韩星塑料与崔家勋于2014年10月30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3、崔家勋协助韩星塑料将现登记于崔家勋名下的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80%股权(价值60万元人民币)变更登记至韩星塑料名下;4、两审诉讼费用由崔家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根据业已生效的(2015)丽民初字第6400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件的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崔家勋变更为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后,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起诉案外人黄世其租赁合同纠纷中,该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示法定代表人崔家勋买下了公司80%的股权,后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撤回了起诉。该证据能够证明崔家勋自认买下了公司80%的股权,应支付对价款。崔家勋在本案一审中未表示涉案股权转让系无偿,而认为双方没有确定股权转让的对价款,根据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偿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星塑料已经举证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有偿合同,股权价格的确定与股东持股比例、法人财产状况、公司潜力等因素密切相关,股权对价应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必备条款,缺乏价格条款,合同不能成立。即使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有关部门批准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事项亦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的判断。崔家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星塑料的上诉���求。事实和理由: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韩星塑料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有偿合同,且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偿,是否约定对价款并非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崔家勋需要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且崔家勋实际对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进行了增资,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崔家勋存在违约行为。韩星塑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订立的《股东转让协议》不成立;2、崔家勋协助韩星塑料将现登记于崔家勋名下的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80%股权(价值60万元人民币)变更登记至韩星塑料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8日,韩国公民朴淳七经天津市东丽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登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公司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均为80万美元,朴淳七分别以价值40万美元的生产设备和40万美元现汇投入,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12个月内缴清全部注册资本。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塑料产品的生产、再加工、销售及相关的技术咨询服务。生产规模为年产塑料制品4200吨,产品10%出口境外。公司经营期限50年,法定地址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镇北于堡村。2006年3月,经天津市东丽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朴淳七将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韩星塑料,并变更出资方式为现汇出资20万美元、设备出资60万美元。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朴淳七继续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1月11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韩星塑料向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全部履行了出资义务。2014年10月30日,韩星塑料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崔家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共三条���定:“一、出让方同意将其在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中占有的8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同意接受出让方在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中占有的80%的股份转让;三、转股前后,受让方按其在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承担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同日,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韩星塑料将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的80%股权转让给崔家勋,20%股权转让给朴淳七,公司性质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由朴淳七变更为崔家勋,同时修改了公司章程。2014年12月,经天津市东丽区商务委员会批准,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性质变更登记。之后,由崔家勋和朴淳七共同参与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2015年间,由于韩星塑料的法定代表人朴淳九和朴淳七认为崔家勋转移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司财产,且不履行股权转让后向该公司投资200万至500万元人民币扩大经营的口头承诺,由此产生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韩星塑料是韩国企业,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股权转让纠纷所涉企业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登记注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应适用该公司登记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纠纷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韩星塑料与崔家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方自愿转让股权、一方愿意受让股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条件。股权转让是否有偿,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即合同的价款和报酬,是合同内容的一般条款,并非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故韩星塑料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经审查,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股权转让已经国家有权部门批准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韩星塑料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崔家勋须给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或须承担其他投资、增资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崔家勋存在应返还股权的违约行为,故韩星塑料要求返还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80%股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韩星塑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韩星塑料系在韩国注册成立的法人组织,故本案为涉外股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纠纷源于韩星塑料将其持有的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给崔家勋,主要涉及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股东权利义务事项。因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人,关于其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有偿���同的问题2014年10月30日,韩星塑料与崔家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均同意将韩星塑料在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给崔家勋,在转股前后,崔家勋按照其在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所占股份比例承担公司债权债务。上述协议中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是否有偿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在韩星塑料与崔家勋就该问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当事人取得权利是否以偿付为代价,合同分为有偿合同与无偿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合同法意义上的无名合同,对于股权转让而言,有偿转让属于股权转让的主要方式,但实践中无偿转让股权亦为股东行使股权处分的一种方式。在通过股权转让合同本身的约定无法判断股权转让是否为有偿转让的情况下,应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由主张有偿转让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其完成上述举证���务的情况下,才能由主张无偿转让的一方进行举证。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是否为有偿转让,韩星塑料主张该协议为有偿合同,应由韩星塑料对其主张先行承担举证责任。其次,韩星塑料提出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另案诉讼中明确表示,法定代表人崔家勋买下公司80%股权,据此应认定崔家勋认可涉案股权为有偿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上述规定系我国关于自认制度的法律规定,但在适用过程中,应将自认的时间限定于诉讼过程中,自认的主体限定于案件的一方当事人。就本案而言,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代理人虽然表示崔家勋买下公司80%股权,但该意思表示发生于另案诉讼过程中,且代理���在另案中的陈述系代表韩星塑料(天津)有限公司,并不能当然视为崔家勋对于涉案股权转让是否有偿所作意思表示。第三,韩星塑料主张涉案股权转让的对价款为200万至500万元人民币,上述对价款的确定系双方通过口头协商的方式达成。但在崔家勋不予认可,且韩星塑料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协议的情况下,韩星塑料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星塑料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有偿合同,在其并未完成上述举证义务的情况下,本院对韩星塑料提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有偿合同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韩星塑料与崔家勋关于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韩星塑料主张因涉案协议缺乏必备条款而未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合同成立的三个必备条款为当事人名称或姓名、标的及数量,在韩星塑料并不能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有偿合同的前提下,价格条款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的必备条款,缺乏价格条款并不导致协议不成立。且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修改了公司章程,股权转让事宜亦经主管部门批准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韩星塑料提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韩星塑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人民币,由韩星塑料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清泉代理审判员  张洪川代理审判员  杨泽宇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尹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