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17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山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工业聚集区南方路旁。法定代表人：汪先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德源，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刚，安徽山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道江。委托代理人：吴海苗，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山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重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道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肥西民一初字第0245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山重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合民一终字第02367号民事裁定，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19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山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8月5日，陈颖松与烟台芝罘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编号为HYH038034《大宇挖掘机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陈颖松为乙方，烟台芝罘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为甲方；乙方以72.2万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一台型号为DH220LC-V，系列号为27884的大宇挖掘机，价款支付采取银行贰年按揭方式，甲方于2003年8月5日将挖掘机交付给乙方，同时保留挖掘机所有权至乙方付清全部价款，若乙方逾期付款，甲方可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前提下将挖掘机拖走；甲方联系银行为乙方贷款购买挖掘机，贷款手续办理完毕后，银行向甲方支付所余购买挖掘机款，甲方不再保留所有权；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聂鹏作为烟台芝罘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本公司合同专用章，陈颖松在乙方处签名加盖手印。后，陈颖松一直占有经营该挖掘机。2005年12月10日，陈颖松与王道江签订《大宇挖掘机转让协议》一份，协议注明：陈颖松作为甲方将其2003年8月购置的型号为DH220LC-V，系列号为27884大宇220型挖机一台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王道江，乙方因资金紧张暂时现款付30万元整，甲方从2005年12月11日起，将该机交付乙方经营。乙方将该机留在甲方工地施工6个月至2006年6月20日止，此机欠款15万元全部还齐。该机所有权由甲、乙双方到安徽永弘公司进行变更过户（收款以收款单据为标准）。同日，陈颖松向王道江出具收条一张，注明：“今收到王道江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事由：出具挖机款。”后，该挖掘机一直由王道江占有经营。2012年11月，山重公司通过案外人刘某甲与王道江商定挖掘机以旧换新事宜，当月山重公司经王道江同意将王道江的挖掘机运回合肥。后王道江与山重公司就挖掘机处理未能达成一致，王道江多次要求山重公司返还其挖掘机均无果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刘某甲和山重公司处理涉案挖掘机的经办人刘某乙进行了询问，山重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将涉案挖掘机出卖得款10万元。2014年9月，王道江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山重公司立即向王道江返还大宇220型挖掘机（型号DH220LC-V，系列号：27884）及破碎锤或折价赔偿，并赔偿王道江因此遭受的损失28.4万元（10万元/12个月×34个月，自2012年11月山重公司拉走挖掘机之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9月）；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山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道江是否为涉案挖掘机之所有权人；2、山重公司应否对王道江进行赔偿及赔偿数额？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王道江提交的陈颖松与烟台芝罘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的《大宇挖掘机买卖合同》、其与陈颖松签订的《大宇挖掘机转让协议》及陈颖松向其出具的收条，三者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挖掘机系王道江从原所有权人陈颖松处取得，双方虽未就涉案挖掘机办理过户手续，但陈颖松从2005年12月11日即将涉案挖掘机交付王道江经营，王道江亦按照约定将涉案挖掘机留在陈颖松工地施工至购机款全部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王道江已经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系涉案挖掘机的合法所有人；王道江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刘某甲询问笔录亦证明本案所涉挖掘机系王道江所有，刘某乙询问笔录中记载刘某乙通过刘某甲联系王道江并从王道江处运走涉案挖掘机，两份询问笔录与王道江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山重公司主张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为刘雅，该挖掘机系刘雅于2012年11月18日购买JCM922C挖掘机时交给山重公司用于抵扣JCM922C挖掘机的首付款，但山重公司所提交的刘雅签名的协议中注明刘雅用于抵扣首付款的大宇220挖掘机为刘雅2004年购得，该购买时间与陈颖松购买涉案挖掘机（2003年8月）及王道江从陈颖松处购买涉案挖掘机的时间（2005年12月）均不相符，且协议中对该挖掘机的型号及序列号均没有注明，不能反映协议中约定的用于抵扣首付款的挖掘机就是涉案挖掘机；山重公司提交的JCM挖掘机买卖合同也仅能反映刘雅从山重公司购买了一台JCM92**挖掘机，亦不能反映刘雅与涉案挖掘机具有关联性，王道江提供的证据4二手机/法务机销售确认表上虽显示涉案挖掘机收购自刘雅处，但此为山重公司单方记载，并不足以证明刘雅系涉案挖掘机之所有权人。综上，该院认为王道江确为本案所涉挖掘机之所有权人。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道江同意山重公司将涉案挖掘机运走，但并未授权山重公司对涉案挖掘机予以处分，山重公司却于2013年1月10日将涉案挖掘机出卖给他人，其出卖行为未经王道江授权或同意，侵犯了王道江的所有权，依照物权法相关规定，山重公司对王道江之损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王道江要求山重公司对涉案挖掘机予以折价赔偿，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挖掘机折价赔偿数额，山重公司主张涉案挖掘机现价值10万，王道江对此予以认可，故山重公司就涉案挖掘机应向王道江折价赔偿10万元；关于王道江主张的破碎锤，山重公司称其并未见到，王道江提供的山重公司公司的二手机/法务机销售确认表中也仅显示涉案挖掘机售价10万元并未显示有破碎锤；王道江提供的买卖合同、转让协议中亦未显示涉案挖掘机配置有破碎锤，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虽表明涉案挖掘机配有破碎锤，但相关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王道江主张涉案挖掘机配置有破碎锤，要求山重公司对破碎锤予以折价赔偿之诉请不予支持；王道江主张因山重公司将其挖掘机低价出售，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故山重公司应对其经营损失予以赔偿，但王道江对其经营损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王道江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山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道江给付1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道江承担1550元，安徽山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950元。山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其是涉案挖掘机所有人的证据有：（1）、《大宇挖掘机转让协议》；（2）、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一审判决仅凭该证据就认定王道江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人明显证据不足。其一，《大宇挖掘机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没有陈凝松的任何材料，更没有任何挖掘机转让的发票、合同等能证明挖掘机所有权转让的任何证据。其二，证人刘某乙的证言没有证明涉案挖掘机系被上诉人的。其三，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因他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效力。刘某甲和他女儿刘雅将本案的涉案挖掘机以“以旧换新”的方式，作价20万元置换了上诉入的新挖掘机，存在为了再次获取利益，与被上诉人串通做假证之可能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挖掘机系被上诉人所有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确认应按确认之诉来确权。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确权，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认定该挖掘机系王道江所有。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超越了诉讼请求判决。2、刘雅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本案的事实是：刘某甲、刘雅与上诉人协商以“以旧换新”的方式将涉案的220型挖掘机(整机编号：27884)，作价21万元（实际评估价10万元），在上诉人单位购买一辆价值85万元的挖掘机，这一事实有“刘雅”签字的《二手机／法务机销售确认单》和《挖掘机买卖合间》为证。刘某甲和刘雅系父女关系。上诉人去拉旧挖掘机时，是刘某甲、刘雅让上诉人到被诉人处拉的挖掘机。在拉挖掘机的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讲清了“以旧换新”和作价的整个过程，并向被上诉人出示了“刘雅”签字的《二手机／法务机销售确认单》和《挖掘机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未持异议。这一事实证明，即使220型挖掘机系被上诉人所有，刘雅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了被上诉入的“表见代理”行为，其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产生本起诉讼的原因，是刘某甲、刘雅与上诉人协商以“以旧换新”的方式将涉案的220型挖掘机(整机编号：27884)，作价21万元（实际评估价10万元），在上诉人单位购买了一辆价值85万元的挖掘机后，因为拖欠购机款被上诉人拖回挖掘机，刘某甲、刘雅既不愿承担违约责任与上诉人协商解决，又不愿按正常的法律程序解决，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于是，与被上诉人串通假证挖掘机是被上诉人的，由他出面诉讼，利益不受损失。3、上诉人对于涉案挖掘机的取得是“善意取得”，受法律保护。《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刘某甲和刘某乙的询问笔录，上诉人与刘某甲、刘雅商谈以旧换新事宜以及后来与刘雅签订以旧换新协议时，完全有理由认为该涉案挖掘机系其所有，而王道江只是在拖取挖掘机时负责交接的；其次，涉案挖掘机的市场评估价格是10万元人民币，而上诉人与刘雅签订的以旧换新价格是21万元人民币，完全超过市价，价格绝对合理；最后，签订以旧换新协议后，该涉案挖掘机已经顺利交付给上诉入。上诉人对于涉案挖掘机是善意取得。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道江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人正确。基于王道江提供陈颖松和永弘公司签订的《大宇挖掘机买卖合同》、王道江与陈颖松签订的《大宇挖掘机转让协议》、陈颖松向王道江出具的收条，三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陈颖松将涉案挖掘机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王道江，这一事实还有陈颖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说明予以证明，另外还有刘某甲在公安所作的笔录予以佐证。2、上诉人关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成立。因为上诉人与刘雅签订的协议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挖掘机有关，其记载的购机时间与被上诉人购买挖掘机的时间不相符，且该协议中没有载明挖掘机的序列号，被上诉人与刘雅不相识，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3、本案不存在善意取得的问题。上诉人未经授权将被上诉人的挖掘机出卖，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对原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王道江提交了陈颖松与烟台芝罘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的《大宇挖掘机买卖合同》、王道江与陈颖松签订的《大宇挖掘机转让协议》、陈颖松向王道江出具的收条以及山重公司二手机/法务机销售确认表等证据，其中《大宇挖掘机买卖合同》、《大宇挖掘机转让协议》以及山重公司二手机/法务机销售确认表三份证据均记载涉案挖掘机的型号为DH220LC-V，系列号为27884，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挖掘机系陈颖松从烟台芝罘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购买，此后，陈颖松又将涉案挖掘机转让给王道江的事实。涉案挖掘机属于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涉案挖掘机先由烟台芝罘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交付给陈颖松，陈颖松又交付给王道江，王道江支付了对价，王道江依法已经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王道将虽未能提供涉案挖掘机的发票等证据，但结合公安机关对刘某甲、刘某乙的询问笔录，两份询问笔录与王道江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相互佐证，王道江系涉案挖掘机的合法所有人。王道江虽然认可其同意山重公司将涉案挖掘机运走评估，但双方并未达成“以旧换新协议”。山重公司认为涉案挖掘机已被刘某甲及其女儿刘雅折抵购买新挖掘机首付款，但刘某甲及其女儿刘雅对涉案挖掘机并不享有所有权，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山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道江同意将涉案挖掘机用于折抵刘某甲及其女儿刘雅购买新挖掘机的首付款，刘某甲及其女儿刘雅的行为亦未获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人王道江的追认。山重公司在与刘某甲及其女儿刘雅商谈以旧换新购买挖掘机过程中，刘某甲及其女儿刘雅并费就涉案挖掘机代表王道江签订“以旧换新协议”，故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山重公司没有要求刘某甲及其女儿刘雅提供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的相关证据，故山重公司没有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在主观上并不完全是善意的，山重公司的行为也不完全符合第三人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综上，山重公司擅自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他人，侵犯了王道江的所有权，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山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安徽山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李小玢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