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芙蓉中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709448400U。法定代表人:赵星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林，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西村212号（凤中钢材市场C栋2楼13号），组织机构代码56785255-4。法定代表人:刘永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霞，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力通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鑫硕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鑫硕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5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通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驳回鑫硕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为：1.2011年3月1日《钢材购销合同》列明的买方是力通建筑公司，签署合同的却是自然人刘永生，前者为企业法人，后者则为自然人，主体性质不同，不能等同。一审法院认定力通建筑公司与鑫硕贸易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判决由力通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资金占用费659652.3元，按月利率2%的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力通建筑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与朱革伟解除了劳动关系，向朱革伟收回了公司印章。对于朱革伟出具的欠条，力通建筑公司有理由怀疑是2014年1月29日之后出具，鉴定机构对这一重要事实却不能鉴定。力通建筑公司要求鑫硕贸易公司出示其它供货凭证加以印证，该公司至今未能提供。3.依鑫硕贸易公司提供的合同，买卖关系发生于2011年3月，按照鑫硕贸易公司所述最后一次供货时间系2011年10月8日，2011年8月4日已与朱革伟进行了结算，此后双方并没有其他的交易。按照鑫硕贸易公司所述，该公司应当于2013年10月8日之前起诉，鑫硕贸易公司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鑫硕贸易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关系成立，鑫硕贸易公司认可刘永生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力通建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鑫硕贸易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以及2011年8月4日力通建筑公司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力通建筑公司认可鑫硕贸易公司是合同相对方。2.朱革伟系力通建筑公司授权的南川办事处负责人，也是合同的经办人，其有权代表力通建筑公司结算。3、2014年1月27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鑫硕贸易公司2015年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鑫硕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力通建筑公司支付鑫硕贸易公司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欠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补偿费共计659652.3元；2、力通建筑公司支付鑫硕贸易公司2014年1月28日起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力通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3月10日，力通建筑公司与朱革伟签订《关于设立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川办事处的协议》，确定在南川区黄金海岸A栋设立力通建筑公司南川办事处，由朱革伟负责具体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组建办事处所需费用由朱革伟承担。力通建筑公司授权朱革伟负责经营管理。办事处为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合法经营。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民事、刑事、债权、债务等法律方面的责任“均由授权办事处负责人全部承担”。在合作期间，朱革伟提供合法、有效的资产“作为担保公证”，并对所有办事处施工的工程负终身质量、安全责任，不受协议终止的限制和影响。2013年12月26日，力通建筑公司作出《关于南川办事处有关事项处理的通知》（力通建司[2013]56号），要求收回办事处相关印章（力通建筑公司行政章，办事处行政章、办事处财务专用章等）。凡涉及各工程5项目的各类结算，验收等事宜须认定签字时，必须有公司领导、朱革伟、项目负责人、各施工班组共同签字后方能生效，朱革伟及项目负责人决不能擅自签字认定。工程款支付事宜按照公司财务制度由公司统一支付。2014年1月29日，力通建筑公司出具收据认可收到南川办事处“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行政章一枚。此前涉及该枚印章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办事处享有和承担。2014年3月14日及同年6月7日，力通建筑公司向朱革伟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朱革伟交回的印章，且注明收到印章之前所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朱革伟承担，力通建筑公司不承担收到(印章)之前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2011年3月1日，力通建筑公司与刘永生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刘永生向力通建筑公司承建的重庆南川水江镇水江大酒店项目提供钢材，包括盘圆、元钢、带肋钢、螺纹钢，约2000吨。力通建筑公司根据工程进度确定钢材使用计划，每批钢材具体数量应提前3天以书或电话、传真通知刘永生，以便刘永生组织备货并按时送货到力通建筑公司指定工地现场。钢材运输、吊装费用由力通建筑公司支付。质量及技术标准、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刘永生提供钢材须符合产地生产厂家的质量标准，并提供每批钢材的质保书（加盖鲜章有效）。货到工地现场后力通建筑公司必须先检测，检测合格后再投入使用。力通建筑公司收到钢材后，五个工作日未将钢材送检或对质量未提出异议或已将钢材投入使用后，视为已验收合格。力通建筑公司指定邓江，吴世友为现场验货及收料员，其签字与力通建筑公司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付款方式为：从送货之日起算力通建筑公司付刘永生的货款，资金周转期不得超过5天，超过5天则从送货之日起每天每吨5元作为资金占用费结算给刘永生。最长付款期为30天，如超30天未付清全款，刘永生有权选择停止供货并采取合理措施收回余款。违约责任约定为：如力通建筑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结清所有钢材款，刘永生有权停止供货，“刘永生的催款方式对其进行催促，强行阻碍停止力通建筑公司施工现场作业”。同时，刘永生有权到现场强行拉回等值的材料。合同签订后，从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10月8日，鑫硕贸易公司开具销售单，经双方合同指定邓江，吴世友签收，鑫硕贸易公司共计向力通建筑公司交付钢材845.001吨，计货款金额为4233585元。其间，力通建筑公司于2011年8月4日向鑫硕贸易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力通建筑公司钢材资金占用费100781.80元。欠条加盖力通建筑公司印章，由朱革伟签名。2014年1月27日，朱革伟以其本人及力通建筑公司名义向鑫硕贸易公司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债务人力通建筑公司、朱革伟因承建重庆南川水江镇水江大酒店项目向刘永生购买建筑钢材，尚有余款未付。截止2014年1月25日佘欠货款169365元，资金占用补偿费490287.3元，两项共计659652.3元。双方商定于2014年1月28日之前付清货款，剩余资金占用费于2014年3月30日之前付清。若力通建筑公司、朱革伟到期未付，则每月按欠款总额的3%另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刘永生可向欠条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欠条上力通建筑公司方由朱革伟签名，鑫硕贸易公司方由刘永生签名。因力通建筑公司及朱革伟未履行欠条确认的义务，鑫硕贸易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鑫硕贸易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刘永生系其股东、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任总经理。刘永生在力通建筑公司承建的水江大酒店项目中，对外签订合同，承担债权债务、收发货等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鑫硕贸易公司另提交由力通建筑公司承于2011年8月4日出具的欠条，证明力通建筑公司承认可下欠鑫硕贸易公司钢材款的资金100781.80元，表明力通建筑公司确认钢材买卖合同交易对象为鑫硕贸易公司，刘永生在本案买卖关系中的行为系代表鑫硕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力通建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该公司2015年9月10日对朱革伟的调查笔录记载，朱革伟表示本案所欠钢材款项“实际金额早都付清了，欠条在先，打款在后，打款后欠条未收回，刘永生就又以欠条来起诉”。力通建筑公司另提交了关于刘永生供应给南川水江大酒店钢材款支付情况统计，统计显示自2011年6月2日起，至2013年3月8日，已付款11笔，共计向刘永生支付钢材款3299400元。由于力通建筑公司对鑫硕贸易公司提交合同及欠条中印章的真实性以及欠条形成时间提出异议，经力通建筑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5年11月24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25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认定：1、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1日”，需方为“重庆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方为“刘永生”的《钢材购销合同》原件上第3页“甲方”处的“重庆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2006年2月9日《刻章登记表》上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供检的2014年1月29日的《收据》原件和写有“南川办事处行政章”的A4纸张上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标称时间为“2011年8月4日”，欠款单位为“重庆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欠条》原件上“欠款单位”处的“重庆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2006年2月9日《刻章登记表》8上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供检的2014年1月29日的《收据》原件和写有“南川办事处行政章”的A4纸张上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3、不能确定标称时间为“2011年8月4日”,欠款单位为“重庆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欠条》原件的形成时间。鉴定费用为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所加盖“重庆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经鉴定与力通建筑公司南川办事处所使用同名印章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力通建筑公司提交的对朱革伟的调查笔录及付款明细统计表，原审法院认定朱革伟代表力通建筑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事实。合同供方虽载明为刘永生，但刘永生实际为鑫硕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后的钢材交付中，亦明确以鑫硕贸易公司名义向力通建筑公司履行钢材交付义务，且朱革伟亦以力通建筑公司名义于2011年8月4日向鑫硕贸易公司出具欠条，认可欠钢材资金占用费。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刘永生的行为系代表鑫硕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的后果由鑫硕贸易公司承受，争议合同相对方为鑫硕贸易公司和力通建筑公司。该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合同履行中，鑫硕贸易公司向力通建筑公司交付了约定的钢材，力通建筑公司亦陆续支付了部分钢材价款。其后朱革伟于2014年1月27日向鑫硕贸易公司出具欠条，认可欠钢材货款169365元，资金占用补偿费490287.3元，合计659652.3元，同意限期偿付，并愿意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力通建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为此提交对朱革伟的调查笔录及付款情况统计表予以佐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调查笔录从形式上看应属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的规定，作为证人的朱革伟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但朱革伟并未出庭。同时，朱革伟对下欠鑫硕贸易公司钢材款的陈述为“实际金额早都付清了，欠条在先，打款在后，打款后欠条未收回，刘永生就又以欠条来起诉”。根据力通建筑公司举示的付款情况统计表，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8日，早于2014年1月27日欠条的出具时间。因此，朱革伟的陈述与欠条形成时间相互矛盾，在鑫硕贸易公司否认该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朱革伟调查笔录中涉及本案部分内容不予采信。朱革伟作为力通建筑公司南川办事处负责人，在其承建重庆南川水江镇水江大酒店项目期间，经手与鑫硕贸易公司签订合同购买项目所需钢材，并向其出具欠条，认可下欠钢材款项，朱革伟行为是代表力通建筑公司单位的职务行为。力通建筑公司提交《关于设立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川办事处的协议》、收据、收条及《关于南川办事处有关事项处理的通知》，证明其与南川办事处间权责划分的依据。其中《关于南川办事处有关事项处理的通知》并未免去朱革伟南川办事处负责人职务，仅提出凡涉及各工程项目各类结算、验收等事宜须认定签字时，必须有公司领导、朱革伟、项目负责人、各施工班组共同签字后方能生效，朱革伟及项目负责人决不能擅自签字认定。工程款支付事宜按照公司财务制度由公司统一支付。但上述证据材料均属力通建筑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其效力不及于鑫硕贸易公司。朱革伟作为力通建筑公司南川办事处负责人及与鑫硕贸易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签订人，鑫硕贸易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力通建筑公司与该公司办理结算。因此，对力通建筑公司辩称朱革伟超越代理权限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力通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付鑫硕贸易公司钢材款及资金占用659652.3元，并自2014年1月29日起以169365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31日起以490287.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鑫硕贸易公司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二.驳回鑫硕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8元，减半收取6179元，诉讼保全4770元，合计10949元，由力通建筑公司负担；鉴定费7600元，由力通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争议买卖合同的卖方是否是鑫硕贸易公司，进而判断力通建筑公司是否欠鑫硕贸易公司货款。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争议买卖合同的卖方是否是鑫硕贸易公司，进而判断力通建筑公司是否欠鑫硕贸易公司货款《钢材购销合同》所列供方为刘永生，需方为力通建筑公司，合同的供方由刘永生签名，需方由朱革伟以力通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公司印鉴。就该合同文本体现的意思表示，的确买卖关系的双方为力通建筑公司和刘永生。但是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是由鑫硕贸易公司向力通建筑公司开具每次送货的销售单，出具的欠条有的以鑫硕贸易公司为卖方，有的以刘永生和鑫硕贸易公司为卖方。这表明在实际履行中力通建筑公司认可的卖方包括鑫硕贸易公司和刘永生。刘永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及刘永生均主张刘永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该公司从事本案交易，该交易的民事权利由公司享有。由于力通建筑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认可买方包括鑫硕贸易公司，而鑫硕贸易公司和刘永生均主张刘永生系代表公司所为，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债权应由鑫硕贸易公司享有。退一步说，即使争议合同卖方是刘永生，根据鑫硕贸易公司和刘永生的主张，刘永生是受公司委托交易。若力通建筑公司不知道委托人且不履行义务，刘永生向鑫硕贸易公司披露力通建筑公司后，鑫硕贸易公司可以行使刘永生对力通建筑公司的权利，力通建筑公司仍应向鑫硕贸易公司支付货款。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1月27日，力通建筑公司经办本案交易的朱革伟以他和力通建筑公司名义向鑫硕贸易公司出具欠条，承诺款项于同年3月30日前付清，本案诉讼时效从承诺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起算。鑫硕贸易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起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基于上述认定，力通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8元由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