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委托代理人肖华东，广东首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代表人黄华。委托代理人雷建熙，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艳玲，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华。委托代理人雷建熙，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艳玲，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敬华，男。委托代理人雷建熙，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艳玲，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填，男。委托代理人秦红梅，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文丰，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廷印，男。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黄华、雷建熙、肖敬华、蔡荣填、隋廷印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0）深龙法民二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隋廷印系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2008年6月10日，被告隋廷印从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领取了编号为00001××号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并与原告倒签至2008年4月29日，合同约定原告聘请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的隋廷印律师担任常年法律顾问，聘用期限为10年，原告向被告支付法律顾问劳动报酬人民币110万元，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结算，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该份顾问合同中还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依法律规定使犯罪嫌疑人蔡娘加不被公诉机关提起公诉（无罪释放）或被法院宣判无罪；若犯罪嫌疑人蔡娘加被依法提起公诉或被法院宣判有罪，则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退回收取的全部法律顾问费，双方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不生效；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收取的法律顾问费待合同生效时开具正式发票。被告隋廷印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日期为2010年4月29日的收条一张，收条写明"今收到刘静交律师法律顾问费壹佰壹拾万元（￥110万元）（待结案时开具正式发票）"。2008年6月23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一刑诉（2008）234号起诉书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8年10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蔡娘加犯制造毒品罪及非法持有毒品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原告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向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要求退回原告法律顾问费人民币110万元。2010年2月12日，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关于解除与隋廷印之间聘用关系的处理决定》，解除了与隋廷印之间的聘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一、00001××号《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是被告隋廷印于2008年6月10日从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领取，与原告签订的时间却为2008年4月29日，根据被告隋廷印出具的收条显示其收取110万元的时间为2008年4月29日，故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辩称对该倒签合同的事实不知情及未收到该110万元，有理有据，应予以采纳。二、《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中除打印的文本内容外，其他内容都系被告隋廷印与原告刘静私下协议并添加的，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对上述添加内容并未授权给被告隋廷印，也未在事后进行追认，故上述添加内容对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没有约束力。三、原告与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于2007年12月9日签订的00003××刑事代理合同《委托协议》，该协议对原、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并非前述刑事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并不知情，也未对该合同协议添加条款进行追认，故该条款对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该添加内容属于刑事案件风险代理合同，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刑事案件禁止风险代理，故上述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四、被告隋廷印在向有关部门询问该事件时，对收取原告110万元的币种所说均为人民币，且隋廷印签名的收条上（￥110万元）加注的货币符号为人民币，与原告刘静述说币种不一致；被告隋廷印述说交钱地点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而原告刘静却说在龙岗红乐家私行，交钱地点不一致；被告隋廷印说交钱时没有其他人在场，而原告刘静说交钱时有高永安、宋明臣、周新建在场，对该情况双方陈述也不一致；同时，原告刘静交付110万元无法提供银行相关凭证，隋廷印在收取110万元后未及时存入银行或采取其他方式妥善保管，对于如此大额款项，原告、被告隋廷印的处置行为均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原告刘静向被告隋廷印交付110万元这一事实存在诸多疑点，对这一事实不予确认。00001××号《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因未得到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最终确认，且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对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依据上述合同向被告提出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隋廷印收取原告110万元的行为，因该收取行为存在诸多疑点，不予确认。假若被告隋廷印确实收取了原告刘静110万元，因00001××号《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对被告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不发生效力，故收取原告刘静110万元系被告隋廷印个人行为，应由隋廷印承担清偿责任，与其他被告无关。因原告未对被告隋廷印提出诉讼请求，故对于该110万元的退还请求，原告应另行起诉进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350元，由原告刘静负担。上诉人刘静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退还法律顾问费人民币11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黄华、雷建熙、肖敬华、蔡荣填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隋廷印系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及专职律师，上诉人自始至终均与被上诉人隋廷印联系。签署合同也是在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合同是由被上诉人隋廷印书写，该合同也没有任何文字注明律师个人书写无效或者律师不得自行书写合同条款的提示，尤其该合同经过了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盖章确认，且公安机关查证该印章真实，因此该合同已对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把刑事案件的办理结果作为《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生效的条件，没有改变《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性质。被上诉人隋廷印已经根据《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约定，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人民币110万元，这个事实有被上诉人隋廷印和上诉人多次的确认，该收款事实已由深圳市司法机关及公安机关查证属实。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黄华、雷建熙、肖敬华辩称，被上诉人隋廷印在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领取编号为00001××号盖章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该合同空白处未填写内容）的时间是2008年6月10日，该时间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隋廷印在市、区司法局以及新城派出所做笔录时所述事实相吻合。上述《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是被上诉人隋廷印于2008年6月10日才在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钟素红处领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隋廷印恶意串通对该顾问合同进行加工篡改，并将时间倒签为2008年4月29日，以达到将110万元款项的支付与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挂钩的目的，上述加工篡改的内容未经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认可。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也未收到上诉人声称交付给被上诉人隋廷印的110万元，且该份合同从被上诉人隋廷印领走之后一直未交回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在上诉人向司法局投诉之前，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并不知道该份合同被加工篡改、并倒签时间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隋廷印之间是否存在110万元私自收费问题。被加工篡改的合同是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从司法局复印得到的。根据行业主管部门的要求和经营需要，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已经事先区分类别印制了各种类型的法律服务合同，包括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民事（行政）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法律顾问服务合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合同等。被上诉人隋廷印于2008年6月10日从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领取的未填写内容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其内容、目的及工作范围均限定于为企业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然而，该合同中除打印的文本内容外，其他内容均系被上诉人隋廷印与上诉人私下协议并进行添加，且双方在该合同上添加的内容已经把110万元劳动报酬与蔡娘加是否被起诉或被宣判无罪挂钩，已完全背离了《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内容、目的及工作范围。对该添加内容，被上诉人隋廷印既未得到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事前的特别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的追认，故上述添加内容对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没有任何约束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隋廷印在接受龙岗区司法局询问时，都承认《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的110万元并非"法律顾问费"，而是为犯罪嫌疑人蔡娘加涉嫌制造毒品一案疏通关系、使蔡娘加在公诉机关不被起诉或在法院无罪释放的"关系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隋廷印对《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进行加工篡改时，将110万元的支付与蔡娘加是否被起诉或被宣判无罪挂钩，蔡娘加被起诉及被判有罪，则合同不生效，110万元劳动报酬全部退还。很明显，双方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将《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性质擅自变更为刑事风险代理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隋廷印明知110万元是"关系费"而非正常的律师费，被上诉人隋廷印私自收案、私自收费，并将蔡娘加不被起诉及不被判刑约定为110万元支付的前提条件，双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律师法》、《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关于律师不得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以及禁止刑事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把刑事案件的办理结果作为《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生效的条件，没有改变《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性质，该主张纯属狡辩。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以所谓的疑点否认110万元款项已付的事实，没有完全以实事求是的态度来查明事实，该主张不成立。上诉人不是蔡娘加的直系亲属，不具备为蔡娘加聘请辩护律师的委托身份。同时，方莲作为蔡娘加的妻子，己在2007年12月9日与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签订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8000元律师费，没有理由再另行委托上诉人转支付如此高额的"关系费"。上诉人经营一个注册资金只有1万元、经营期限仅四年的龙岗红乐家私厂，又有何法律事务需要每年花费11万元聘请法律顾问，且合同一签就是十年对该110万元资金的来源证明及资金出账记录，方莲与上诉人都未能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隋廷印在接受司法局、新城派出所询问时，对110万元的币种、交钱地点、在场见证人等说法均不一致，且被上诉人隋廷印对于该笔110万元款项的保管与去向令人质疑。在被上诉人隋廷印被投诉后，据闻被上诉人隋廷印在外赌博拖欠巨额债务，各种类型的债主展开多种类型的手段向被上诉人隋廷印追债，还曾有债主向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打电话了解被上诉人隋廷印的财产情况。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有合理的理由认为所谓的110万元法律顾问费（关系费）纯属子虚乌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隋廷印对《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进行加工篡改，将110万元款项的支付与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挂钩，其动机和目的就在于诈骗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蔡荣填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隋廷印未作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静在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其与蔡娘加系朋友关系，其于2008年4月29日在龙昌律师事务所与隋廷印签订法律顾问合同，聘请隋廷印为其法律顾问，合同的生效条件为使蔡娘加不被提起公诉或被法院宣判无罪。该份合同由隋廷印书写，由双方签字。签订该份合同时，仅有其与隋廷印在场。合同签订后，其向隋廷印支付人民币40万元，港币77万元，折合人民币110万元，款项在隋廷印的办公室里进行清点，隋廷印向其出具了收条。港币77万元是其向朋友孙敏芝所借，人民币40万元来源其经营的家私厂。交款过程中，仅有其和隋廷印在场。2008年6月10日，其与隋廷印补签了一份法律顾问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与前述由隋廷印手写合同的落款日期相同均为2008年4月29日。补签合同时只有其与隋廷印在场。2008年10月13日，因蔡娘加被法院判处徒刑，其找到隋廷印要求退款。上诉人刘静于2008年8月19日接受深圳市龙岗区司法局调查时陈述，蔡娘加的弟弟蔡娘炎与妻子方莲委托其与隋廷印签订法律顾问合同，方莲交给其77万港币及40万人民币，其于2008年4月29日将上述款项交给隋廷印。交款时有其经营的家私厂工人周新建在场。其于2008年6月22日得知蔡娘加不能免于起诉，其于次日要求隋廷印退还律师费。刘静于2008年8月22日再次接受深圳市龙岗区司法局调查时陈述，方莲向其交付110万元时，其未向方莲出具收条，110万元是方莲与蔡娘加的弟弟蔡娘炎筹集。方莲于2009年4月20日接受深圳市司法局调查时陈述，其于2007年12月9日与隋廷印签订委托协议，委托隋廷印为其丈夫蔡娘加的辩护人，其向隋廷印支付了8000元，隋廷印出具了发票。其朋友刘静后与隋廷印商议由隋廷印提供帮助使其丈夫不被提起公诉，隋廷印提出需支付110万元，其将钱交给刘静，款项中有人民币及港币。蔡娘加后被起诉，其于2008年6月与被上诉人隋廷印终止委托关系，要求隋廷印退还110万元。蔡娘加于2009年8月13日、8月24日接受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询问时表示其不认识刘静，不知晓其妻子方莲为聘请律师使其免于起诉支出情况。被上诉人隋廷印于2009年7月2日接受深圳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询问时陈述，上诉人刘静是其朋友，刘静想聘请其为法律顾问，但提出需验证其能力，要求其使蔡娘加不被判刑或不被起诉，如果其做得到，就可聘请其为常年法律顾问。2008年4月29日，刘静向其支付了110万元，其向刘静出具了收据。其将110万元放置家中床下，后被盗，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2008年9月8日，被上诉人隋廷印接受龙岗区司法局调查时陈述，其与刘静于2008年6月签订法律顾问合同之前没有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隋廷印自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领取0000167号《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仅能授权被上诉人隋廷印在此时间之后签订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隋廷印以该合同文本签订法律顾问合同的时间不应早于2008年6月10日，否则应属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隋廷印以上述合同文本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无法授权亦不可能知晓被上诉人隋廷印与上诉人签订上述合同。被上诉人隋廷印的行为可确定系超越代理权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隋廷印的上述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隋廷印自行负担。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隋廷印支付款项110万元，但上诉人对110万元款项的来源、交款时有无其他人在场、交款的地点、何时要求退款的陈述均前后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隋廷印虽对款项交付一事均予确认，但彼此对双方于2008年4月29日有无签订合同陈述不一致，上诉人与蔡娘加关于二人是否相识的陈述不一致，上诉人与方莲关于款项来源的陈述不一致。上诉人主张将77万港币及40万人民币现金交付被上诉人隋廷印，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如此大额的款项，且无法提供任何款项来源的证明，均与生活常理不符。由于上诉人的主张存在诸多疑点及不合常理之处，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应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及黄华、雷建熙、肖敬华、蔡荣填退还款项，该主张缺乏交付款项的前提，亦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刘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战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