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楚中刑初字第113号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允志，男，1954年6月2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5年5月8日因本案被武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经武定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经武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7月20日被武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武定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文芝、李汉梅，民惠律师事务所律师。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5）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允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嘉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允志及辩护人李文芝、李汉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7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张允志与其儿子张某甲因借贷款的事情在自家厨房门口发生争吵，张某甲拿杀猪刀威胁张允志，张允志用木棒、铁铲打张某甲头部，后两人追赶至本村张某乙家围墙外路边，张允志用路边的石头击打张某甲头部数下，致张某甲当场死亡。同日15时40分，被告人张允志打电话报警。经鉴定，张某甲系因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控称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张允志亦有供述和辩解在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允志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木棒、铁铲、石头击打张某甲头部致其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允志十三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被告人张允志庭审中辩解是张某甲拿杀猪刀来杀他，快追到他时，他才将张某甲绊倒，且张某甲还用弹簧刀将他额头刺伤，他捡起石头为了防身，张某甲来与他争抢石头，石头才打在张某甲头上，他没有伤害张某甲的故意，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允志是针对其子张某甲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并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如不予认定被告人张允志属正当防卫，被害人张某甲也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张允志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允志系被害人张某甲之父，近年来张某甲精神表现异常，不做活，很少出家门，经常会向父母要钱，会砍砸家里的物品。2015年5月7日15时许，被告人张允志与张某甲因借贷款的事情在自家厨房门口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张允志用木棒、铁铲打张某甲，后两人追赶至本村张某乙家围墙外路边，张允志用路边的石头击打张某甲头部数下，致张某甲当场死亡。同日15时40分，被告人张允志打电话报警。经鉴定，张某甲系因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记录表、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7日15时40分，被告人张允志向武定县公安局报案称，他和其子张某甲因借贷款的事发生争吵、追打，在追打过程中他把张某甲打死，当日武定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当天武定县公安局民警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张允志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的情况。3、张允志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允志的身份情况及在居住地无违法犯罪记录。4、张某甲户口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甲的身份情况。5、证人施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5时40分许，其接到被告人张允志电话说张某甲死了，在张某乙家门外路边，看见张某甲面朝上躺在水沟里，已不会喘气。张允志说因借贷款的事情张某甲与他发生争吵，打架，他已经报案。其看见张允志脑门有一个伤口，张允志把换下的衣服、裤子泡在桶里，在靠厨房的墙上靠着一把接了一、二米长木棒的杀猪刀和一把一米多长的木棒。6、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5时40分左右，其看见被害人张某甲躺在张某乙家外面水泥路边的排水沟里，路上有好多血，被告人张允志和施某某在旁边，施某某说张某甲与张允志因借贷款的事情打过架。后其听张某乙说案发当天，张某乙在家里听到围墙外张某甲在叫“张允志杀人了，救命，不要打了”的求饶声，还听张某丁说案发当天，张某丁听到张某甲家大门响的声音。7、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5时许，其在家里听到围墙外有“嘣、嘣”的击打声，并听到被害人张某甲在叫“不要打了，张允志杀人了，救命”的声音。8、证人张某丁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5时许，其听到被害人张某甲家大门响了一声，后听村民说张某甲被他父亲张允志打死了。9、证人张某戊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听说被害人张某甲与被告人张允志因借贷款的事情发生争吵、追打，张某甲死了，后其看见张某甲躺在路边的水沟里，满脸是血，身旁的几个石头上有好多血。10、证人张某己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看见被害人张某甲死了，以前张某甲向其问过办理贷款手续的事。11、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看到被害人张某甲面朝上躺在张某乙家外面的水沟里，满头是血，在旁边有一块直径30公分左右沾满血的石头和一些血迹。12、证人张某庚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看到被害人张某甲面朝上躺在张某乙家外面的水沟里，满头是血。13、证人虎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6时许，经医生出诊检查被害人张某甲已经死亡。14、证人施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甲以前在外务工十多年，一年前回家后精神就不正常，不做活，很少出门，经常向家人要钱，还会砍砸家里的物品，把家里的牛砍死过。15、被告人张允志供述，其子张某甲经常逼家人要钱，不给就说要家人的命，要砍牲口、烧房子。案发当天中午饭后，在厨房门口张某甲叫他拿房产证去抵押借款给张某甲，两人发生争吵，张某甲就从房间里拿出一把杀猪刀来杀他，他拿了一根木棒把张某甲绊倒，打在张某甲的头部，张某甲还要用刀来打他，他顺手拿了一把铁铲打在张某甲的头部，拿着木棒就往门外跑，在大门口他捏着张某甲拿刀的手，张某甲就叫张允志要杀人了，后他跑出家门顺水泥路跑，张某甲在后面追赶，跑出大约二、三十米远，他用木棒把张某甲绊倒，张某甲手拿的刀就掉在地上，张某甲要拿石头打他，他就抢到一个二、三十公斤的石头抱起，张某甲就来跟他抢石头，抢的过程中张某甲朝后摔倒石头就打在头上，后他又拿起石头，张某甲又来跟他抢石头，但他感觉张某甲没有之前有劲了，张某甲又摔倒石头又打在头上，他们连着抢了四次石头，石头都打在张某甲的头上、脸上、脖子、胸部，最后张某甲就头落地摔倒在地上没有爬起来，他看张某甲不会动，就用手把张某甲推在旁边沟里脸朝上睡着，把张某甲拿的杀猪刀和他拿的木棒收起拿回家靠在厨房的墙上，把换下的一套衣服泡在桶里，就打电话给他妻子并报了警。他右手肘、额头怎么受伤的他也不清楚，他用石头打张某甲，就想着张某甲一直要家人的命，把张某甲打残废了养着都愿意。16、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张允志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公安机关取证合法。1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允志体表进行检查，其左额部、左眼睑外下缘、右腕关节背外侧有皮肤划痕，左锁骨上窝、左前臂上中段、右小腿下段表皮剥脱，右顶部下端、右肘关节有擦伤。1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在张某乙家围墙外道路排水沟上有一具仰卧状男性尸体，头面部、双上肢、衣裤前粘附有大量血迹，头部下方有血泊，尸体旁石头上、草叶上粘附有大量血迹，水泥路面上、张允志家大门前有滴落状血迹，在张允志家院内厨房外有片状血迹，墙上斜靠有木柄尖刀、木棒，地上有铁铲、泡有衣物的塑料桶，卧室内有一双粘附有血迹的绿色胶鞋。以及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血迹、石头、木柄尖刀、木棒、铁铲、胶鞋等相关物证的情况。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允志对作案现场，作案工具石头、铁铲、木棒及被害人张某甲所拿的杀猪刀进行辨认的情况。其辨认的作案现场、工具和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的地点、提取的物品一致。20、（楚）公（刑）鉴（理）字〔2015〕146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张某甲胃内容物未检出毒物成分。21、（武）公（刑）鉴（尸）字〔2015〕07号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头面部至颈部有多处不规则皮肤挫裂创口，广泛性散在皮肤擦挫伤，胸肩部、四肢有多处片状、散在皮肤挫伤，头皮下广泛性血肿形成，双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右颞顶骨颅骨凹陷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系因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同时从张某甲所穿长裤裤包内提取折叠弹簧刀一把，刀柄及刀刃上未见异常。22、（楚）公（刑）鉴（物）字〔2015〕136号DNA鉴定书，证实在被害人张某甲被害现场石头上、尸体头部下方、村间道路上、张允志家大门地面上、大门门扇上、厨房外地面上、卧室内胶鞋上、铁铲上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张某甲所留；现场提取的木柄尖刀刀刃上未检出血。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允志对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证人张某乙、张某丁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说过要把张某甲打残废了养着，张某乙不可能听到击打声，其家的大门没有响，二证人的证言不属实。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允志的供述应以当庭辩解为准，张某乙的证言系孤证，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被告人张允志及二辩护人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人张某乙、张某丁的证言与被告人张允志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相互吻合，且能够与客观证据及其他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甲精神表现异常及案发当天被告人张允志与张某甲发生争执过程中，张允志用木棒、铁铲打张某甲，后两人追赶至本村张某乙家围墙外路边，张允志用路边的石头击打张某甲头部数下，致张某甲当场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允志因家庭纠纷与其子张某甲发生争执、追赶过程中，用木棒、铁铲及路边的石头击打张某甲头部数下致张某甲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允志提出其被张某甲追打，用弹簧刀刺伤，张某甲与其争抢石头过程中才被石头打在头上，其没有伤害张某甲故意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允志及二辩护人提出张允志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张允志与张某甲发生争执、打斗过程中，张允志具有伤害张某甲的主观犯意，其不具备防卫的正当性，其用木棒、铁铲及石头多次击打张某甲头部致张某甲当场死亡，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故对张允志及二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但二辩护人提出张某甲在本案中有过错，可对张允志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张允志能主动投案，但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备自首的条件，故对二辩护人提出张允志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允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允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26年7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董 波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杨忠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