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欧海兰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通江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程翔钢材经营部，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钢材市场内。负责人刘志明，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强，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欧海兰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兰游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明、泰州市海陵区程翔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程翔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泰海商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合议庭成员休假）于2016年7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兰游艇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明，被上诉人刘志明、程翔经营部负责人刘志明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森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兰游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1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三种规格的钢材，双方就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协商一致后盖章认可，第二天，上诉人就将169000元的货款汇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至原审判决后也没有供给上诉人所需钢材，被上诉人在多次庭审中也说不清楚该批货物是如何履行的，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供货义务。2、被上诉人涉嫌欺诈。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货款后，扣下了12700元的费用，于当天将剩余的156300元汇给了案外人高钦，涉嫌与案外人合伙欺骗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4日开具购货单位为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案外人，此行为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3、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根据需方要求计划按时送到工地，交提款方式，汽车运输至需方工地，而被上诉人不仅未将货物交付，反而将大部分货款汇给未经授权的案外人，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违背客观事实的。4、上诉人与河南某公司的两份合同均未履行，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处理已发生的事实，对未发生或将来可能发生的，处于不确定状态的事实不能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常理来假设和想象，以致作出错误的定论。被上诉人刘志明、程翔经营部二审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法院维持原判。理由是：1、被上诉人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已交于为上诉人提供加工定作行车的高某，并且高某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有指示付款的内容；2、上诉人与高某所代表的公司之间存在着行车的定作合同，合同存在采购钢材的事实，所以本案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这也是原审法院通过相关的书证和证人证言以及与本案关联的合同所反映的事实优势于上诉人的抗辩而认定的事实，所以本案的概然性是明显的；3、上诉人提及的诈骗事由我方也欢迎上诉人进行报案，我方曾经也向当地公安部门报案，认为系上诉人虚假诉讼，隐瞒事实，转嫁其与高某之间合同风险而通过诉讼的方式来骗取被上诉人的所得；4、上诉人虚假陈述，不但将其与下游承揽人之间的质量和货款纠纷一同通过诉讼的方式转嫁给被上诉人，使得被上诉人存在履行两次义务的可能。综上，请求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海兰游艇公司原审起诉请求：1、解除我公司与程翔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2、刘志明及程翔经营部返还钢材款169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刘志明、程翔经营部共同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兰游艇公司与程翔经营部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海兰游艇公司向程翔经营部采购钢材合计169000元，约定“交（提）货地点、方式：汽车运输至需方工地”；“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款到发货”。2014年2月26日，海兰游艇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将169000元汇入程翔经营部农业银行的账户内。2014年3月26日，程翔经营部通过申通快递将两张增值税发票寄给案外人“高钦”，经程翔经营部至税务机关查询，该两张增值税发票并未进行抵扣认证。后海兰游艇公司称程翔经营部一直未发货，故涉讼。另查明，程翔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志明。庭审中，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言陈述：其作为经办人代表河南省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与海兰游艇公司签订一份标的额为277310元的《起重机械专用合同》，后因其自身经营需要向程翔经营部采购钢材，经与海兰游艇公司协商，该钢材款169000元由海兰游艇公司汇入程翔经营部账户，抵作《起重机械专用合同》中的货款，因此高某在海兰游艇公司持有的涉讼合同下方注明“本人同意海兰公司采购吊机款￥169000元整打入海陵区程翔钢材经营部”，海兰游艇公司将该款项汇入程翔经营部后，海兰游艇公司与高某（实际为高某弟弟高钦签字）重新补签订了一份标的额为108310元的《起重机械专用合同》，该两份合同的差额正好为涉讼的金额169000元，第二份合同签订后，第一份合同即作废。程翔经营部收到海兰游艇公司汇入的钢材款后将钢材货物交付给证人高某。庭审中，海兰游艇公司认可证人高某提供的两份《起重机械专用合同》系其盖章签订，但认为该两份合同均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为，从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为，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程翔经营部已经向高某履行发货义务，而海兰游艇公司支付的钢材款亦已作为购买吊机款在他项合同中予以扣除，两份合同金额相加等于原合同标的额，且海兰游艇公司提交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亦陈述合同是为了方便开发票，货已被其拉走，为海兰游艇公司做起重机用。故应当认定海兰游艇公司对涉案合同签订以及履行情况是明知的，现海兰游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对程翔经营部而言有失公平，对海兰游艇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根据其它合同或法律关系向相关人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兰游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海兰游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证新的证据。原审查明事实部分除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所证明的事实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程序中本院向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核实相关事实，其销售部经理赵某证实：1、高某作为中原公司业务代表与海兰游艇公司签订编号201202230号《起重机械专用合同》是真实的，我公司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定金80000元，合同约定的起重机已经生产制作完毕，我公司与海兰游艇公司仅订有编号201202230号一份合同，合同约定货款必须汇入我公司账户，我公司从未授权高某可以从客户处支取任何款项；2、我公司曾经出具一份《证明》，201303250号合同我公司不认可，高钦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201202230号合同指向的起重机只能在我公司内生产，高某并不负责起重机生产。另本院现场拍摄了案涉起重机存放在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内的照片，该起重机系涉案起重机是赵某指认。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询问笔录、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法庭调查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询问笔录中阐述的内容及其证据效力应接受当事人质询，确保其完整性。询问笔录反映的内容看，高某与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有代理销售资格，这与编号201202230号、201303250号合同以及上诉人与高某、与被上诉人存在账目混同有一定的直接关联性。编号201202230号合同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认可，201303250号合同高某和上诉人认可，而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未否认，该两份合同的金额差、签署时间与高某在原审的证词基本一致。对于本案所涉钢材没有到达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并不影响高某在本案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中指示付款所证实的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事实。照片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是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与照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据效力，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自己收到程翔钢材经营部的钢材，也收到经营部退还的156300元，自己没有用该批钢材生产起重机，用到其他地方去了，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制作起重机的钢材不清楚是来源于哪里。高某确认：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没有授权可以从海兰游艇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权利，起重设备只能在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场地上制作。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高某的证词充分支撑了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建议法庭予以采信。高某对于采购钢材、开票等证言所反映的均是事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仅仅是开票所需，所涉钢材在买卖合同签约之前已经完成交付，起重机主机在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制作，辅料由高某就近购买已经运至海兰游艇公司，建议法庭采信高原证词。上诉人质证意见是：高某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案买卖合同签订第二天，被上诉人就将156300元退给高钦，被上诉人没有发货；第二、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没有从泰州买钢材运到公司生产起重机；第三、高某没有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授权收取款项的权利，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也不认可收取了169000元款项；第四，海兰游艇公司没有收到买卖合同项下任何钢材。本院认证意见是：高某二审庭审中所作证言涉及确认事实部分的证言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1、2013年11月8日，海兰游艇公司与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仅仅签订一份编号为201202230号《起重机械专用合同》，高某作为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业务代表在该份合同上签字，但未有其他授权特别是可以从客户单位支取合同价款的授权。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必须汇入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账户，其中定金80000元已经汇入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账户。2、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海兰游艇公司和程翔经营部均称高某是对方的业务员。海兰游艇公司与程翔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的第二天，高某在海兰游艇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上注明“本人同意海兰公司采购吊机款￥169000元整打入海陵区程翔钢材经营部”，海兰游艇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汇款169000元至程翔经营部账户，程翔经营部旋即在扣除税金后将剩余的156300元按高某的指示汇入高钦银行卡内，高某予以确认。3、海兰游艇公司与程翔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开票方便。海兰游艇公司也曾因201202230号《起重机械专用合同》的履行与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交涉，但因货款等事由未果。4、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与海兰游艇公司仅仅签订了一台起重机的唯一一份买卖合同，没有第二份合同。5、高某与程翔经营部之间在2014年2月25日海兰游艇公司与程翔经营部买卖合同签订前另有钢材买卖关系，相关钢材及货款已经两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海兰游艇公司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关系返还支付的169000元，事实依据不充分，其主张不应当支持。理由是：依照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海兰游艇公司与程翔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开票方便，该份合同签订后，海兰游艇公司基于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业务代表高某的指示，在未经核实高某授权的情况下将其与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合同项下的169000元款项（吊机款）汇入程翔经营部，程翔经营部在扣除税金后按照高某的指示汇入高钦银行卡内。海兰游艇公司与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有且只有唯一一份即编号201202230号《起重机械专用合同》，高某为自己向程翔钢材经营部购买钢材开票方便，撮合海兰游艇公司与程翔钢材经营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同时将201202230号合同变造为201303250号合同，价款由277310元减去169000元为108310元。201303250号合同河南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不予确认。而海兰游艇公司汇给程翔经营部的款项是在高某同意并且明确为吊机款的情况下汇出的，其目的不是向程翔经营部购买钢材，而是201202230号合同的吊机款（货款）。据此，海兰游艇公司主张向程翔经营部给付购买钢材款没有事实依据，该份买卖合同自始无履行的合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准确，适用法律欠妥，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海兰游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欧海兰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陈霄燕代理审判员  夏建民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