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川民提字第154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原审被告）：四川泸州现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法定代表人：陈善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桂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先大全，男，汉族，1957年2月20日出生，四川泸州现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泸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星，女，汉族，1985年3月6日出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跃先，男，汉族，1965年6月9日出生，农民，住四川省泸县。法定代理人：涂某某（周跃先之妻），女，汉族，1966年11月6日出生，农民，住四川省泸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原审被告）：杨建中，男，汉族，1968年7月4日出生，农民，住四川省泸县。申请再审人四川泸州现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现代运业）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泸州支公司）、周跃先、杨建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泸民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2009）川民申字第5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现代运业的委托代理人李桂华、先大全，被申请人平安泸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艳、刘星，被申请人周跃先的法定代理人涂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建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7年6月5日，一审原告周跃先起诉至泸县人民法院称，现代运业的驾驶员杨建中驾车与其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其重伤及摩托车毁损。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建中负全责。其被鉴定为三级残疾，生活大部分护理依赖。其请求法院判令现代运业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5万元，摩托车损失费46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被告现代运业辩称，杨建中为实际车主，出事车辆已购买商业保险，周跃先的损失应由杨建中及平安泸州支公司赔偿；不应按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周跃先的伤残费用；续医费无证据证实；应扣除其与杨建中的垫付款；摩托车损失费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第三人平安泸州支公司辩称，杨建中已于2005年9月6日因交通肇事违法行为在贵州省被吊销驾驶证，杨建中持该驾驶证驾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属于无证驾驶，系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被告杨建中未提出答辩意见。泸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5月1日18时许，杨建中驾驶自己购买，挂靠在现代运业的川E070**号客车，在泸县合牛路因违反操作规范，与周跃先驾驶的川E928**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周跃先和乘客古远红受伤，摩托车受损。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建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跃先、古远红无责任。周跃先被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院初步诊断其为重度脑伤，随即向周跃先之妻涂某某送达病情危重通知书，并告知其周跃先需二人陪护一月以上。周跃先于2006年6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要求，加强护理、膳食营养。后又被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07年3月13日出院。泸州医学院附属第二中医院于2007年3月13日出具医疗证明，载明周跃先患脑外伤后恢复期，诊断为继发性癫痫；住院期间从2006年6月14日至同年10月30日，系二人护理。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于2007年4月16日出具医疗证明，载明周跃先患癫痫，手术治疗费用约需2-3万元。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07年5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认定周跃先患癫痫，尚应手术治疗，续医费2.5万元，部分护理依赖，构成三级伤残。现代运业申请重新鉴定周跃先伤残等级，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07年8月22日出具法医学精神病学鉴定书，载明周跃先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和癫痫，为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费2200元由现代运业垫付。周跃先受伤后，涂某某及其亲属向现代运业借款2.38万元，向杨建中借款11.05万元。周跃先与涂某某拥有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兆雅镇街村砖混结构住宅一套，二人婚后于1989年6月2日生育女儿李琳，1997年9月8日生育儿子李柯。周跃先的母亲张主秀出生于1945年12月30日，有三个子女。另查明，川E070**号客车向平安泸州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简称三者险）50万元、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险（简称精神险）3万元，保险期间自2005年6月30日零时起至2006年6月30日24时止，事故车辆承担全责的免赔率为20％。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简称泸州车管所）出具了杨建中于2006年7月20日被吊销驾驶证的资料。泸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建中在驾车过程中与周跃先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周跃先和古远红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杨建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跃先不承担责任正确，杨建中应当依法赔偿周跃先。现代运业作为杨建中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对杨建中承担的赔偿金额负连带责任。因川E070**号客车已由现代运业购买三者险和精神险，杨建中在2006年7月被吊销驾驶证，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06年5月1日，平安泸州支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杨建中已被吊销驾驶证，属无证驾驶，其应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费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证明，载明周跃先需2-3万元续医费，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伤残评定书结论为周跃先需2.5万元续医费，而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书结论未涉及续医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续医费可以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故综合确定周跃先续医费为2万元。日期为2006年10月15日的医疗发票上名字为“周跃光”，应是“周跃先”的笔误。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周跃先提供的泸州市南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证明所载明的工资金额无法核实，故应按同行业标准计算。对于交通费，周跃先主张4000元，但未注明发生明细，现代运业和平安泸州支公司认可1000元，综合具体情况，确认为2500元。对于营养费，因周跃先受脑伤，医生也要求加强营养，应予考虑。对于摩托车损失赔偿，因周跃先举证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泸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6日作出（2007）泸泸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周跃先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发生医疗费124023.40元、续医费2万元、误工费24806元（13070元／年÷（20.9天×12个月）×476天］、定残前护理费30326元［护工：30元／天×184天=5520元，周跃先之妻：13070元／年÷（20.9天×12个月）×476天=24806元］、定残后护理费14.6万元（25元／天×365天×20年×80％）、交通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44元（8元／天×318元）、营养费3180元（10元／天×318元）、残疾赔偿金14.96万元（9350元／年×20年×80％）、精神损害抚慰金1.6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275.36元（儿子李柯7524.8元／年×8年×80％÷2人=24079.36元、母亲张主秀2395元／年×18年×80％÷3人=11496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556954.76元，由平安泸州支公司赔偿41.28万元［（50万元＋1.6万元）×80％］，杨建中赔偿144154.76元，现代运业对杨建中赔偿的金额承担连带责任。除现代运业、杨建中已付的143818.60元外，限平安泸州支公司和现代运业、杨建中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平安泸州支公司承担7472元，现代运业、杨建中承担1868元，周跃先承担4880元。平安泸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吊销杨建中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经生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建中属于无有效合格驾驶证的情形，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请求依法改判，上诉费由周跃先承担。现代运业答辩称，泸州车管所于2006年7月吊销杨建中的驾驶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驾驶证仍然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跃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建中未提出答辩意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05年9月6日，杨建中在贵州省贵新公路14KM＋60M处交通肇事，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支队（简称贵州省交警支队）于2005年9月12日作出吊销其驾驶证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在该决定书上亲笔签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杨建中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亲笔签名，表明其认可该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已发生法律效力。杨建中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并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2006年7月20日，泸州车管所吊销杨建中驾驶证的实质是对其驾驶证的注销，是对原已作出的吊销驾驶证行政处罚的执行。现代运业为本案车辆购买三者险，平安泸州支公司只能按照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杨建中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应视为无有效合格的驾驶证，作为保险人的平安泸州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6日作出（2008）泸民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周跃先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发生的各项费用共计556954.76元，由杨建中全部赔偿，现代运业对该金额承担连带责任，除已付的143818.6元外，限现代运业、杨建中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剩余金额。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杨建中、现代运业各承担7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杨建中、现代运业各承担3746元。现代运业申请再审称：1.杨建中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因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生效仍然持有合法驾驶证。该行政处罚应当在贵州省交警支队的《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简称转递通知书）向杨建中驾驶证核发地泸州车管所发出后才能生效，而该转递通知书除了吊销驾驶证之外，还有扣2分的处罚决定，这意味着行政处罚发生了改变，原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无效。2.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其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平安泸州支公司辩称：1.行政处罚决定书已送达杨建中并生效，其机动车驾驶证在吊销该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日即失效。2.泸州车管所函表明，转递通知书的作出仅是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的内部流程，只表示在网上登记吊销驾驶证的时间，不能因此阻却已生效行政处罚的对外效力。3.其已尽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现代运业在二审中对保险合同亦无异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被申请人周跃先辩称，请求尽快拿到剩余赔偿费用以医治伤残，并解决参加再审产生的各项费用。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二审庭审时出示了平安泸州支公司提交的从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调取的两份贵州省交警支队行政处罚决定书，这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当事人签字处均有杨建中的签名。2008年3月24日，泸州车管所致平安泸州支公司函称，该所档案岗签注的杨建中驾驶证“2006年7月20日已吊销”的内容是指，该所收到交通事故处理部门转递通知书后，在计算机上实施的吊销驾驶证流程记录，只能作为车辆管理所内部流程记录。2008年10月8日，泸州车管所撤销了杨建中的机动车驾驶许可并注销其驾驶证。现代运业的分公司泸州现代运业兆雅有限公司（简称兆雅公司）与平安泸州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单（简称保险单）所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5年版）》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险》载明第二条“责任免除”：“（十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没有驾驶证或无有效合格的驾驶证”。平安泸州支公司出示的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第三项载明：“请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兆雅公司填写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同意投保”。现代运业于2011年9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兆雅公司系其分公司，“关于分公司车辆的保险，集团公司委托、授权分公司代为办理其具体管理车辆的保险。……集团公司授权泸州现代运业兆雅有限公司按照集团公司的规定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办理保险的，实际的保险受益人就是集团公司，因此我集团公司作为保险车辆川E070**的车主和实际受益人，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作为长期与我集团公司合作的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不仅知道集团公司的习惯做法，而且在以往各分公司肇事车辆的保险理赔中，都是坚持这种做法的。”本院再审认为，杨建中驾车因违反操作规范与周跃先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周跃先三级伤残，周跃先无过错，杨建中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现代运业作为杨建中驾驶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八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给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应当在作出处罚决定后十五日内，将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和机动车驾驶证转至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的规定，2005年9月12日，贵州省交警支队作出的吊销杨建中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杨建中签收，该决定书已经送达并发生法律效力，杨建中的驾驶证自当日起失效。转递通知书只是贵州省交警支队与泸州车管所之间告知行政处罚行为的流程记录性质的文件，并非做出实体处理决定的法律文书，且该转递通知书也注明吊销杨建中的驾驶证。因此，现代运业关于行政处罚决定发生改变和转递后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平安泸州支公司关于杨建中的驾驶证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失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兆雅公司在保险单上免责条款说明栏加盖其印章，表明其已明知免责条款内容，平安泸州支公司已履行相应告知义务。而现代运业于2011年9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兆雅公司系现代运业的分公司，兆雅公司在平安泸州支公司为杨建中车辆办理保险业务系经现代运业授权所为。平安泸州支公司对兆雅公司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应由现代运业承担。杨建中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双方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单免责条款已生效。平安泸州支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现代运业关于保险公司未尽免责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未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平安泸州支公司关于其已尽到相应告知义务，应当免责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周跃先关于解决参加本院再审有关费用的主张，已超过其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再审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泸民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蜀骥代理审判员  任冀川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