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黔东刑初字第66号公诉机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龙飞，女，1976年6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中共党员，专科文化，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某、潘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刑诉（201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飞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飞及其辩护人张某、潘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飞因赌博欠下巨额赌债无力偿还，便虚构了“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伪造了该中心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银行流水及财务报表，诈骗钱财用于还赌账及赌博。2013年9月，龙飞在凯里市风情园吃饭时遇到被害人王某某，骗王某某称“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业务开展得很好，想扩大业务，就是缺少资金，要其投资，并承诺高回报“红利”。几天后，王某某找到龙飞进一步了解情况，龙飞便将王某某带到飞飞快递公司财务室，拿出了写有其他名字几份《隐名股东协议书》给王某某看，称隐名股东是不出面的，只出钱。王某某相信后，向其侄子罗永安借钱来投资。2013年10月15日罗某某将300万元打到龙飞的银行账户上，龙飞与王某某签订了《隐名股东协议书》，18日罗某某又打了150万元到龙飞的银行账户上，龙飞每月按约定将红利打给王某某，2014年2月份龙飞将骗得的钱赌博挥霍完后，再次打电话给王某某让其投资，2014年2月28日王某某又让罗某某打了800万元给龙飞，到2014年7月龙飞又将钱赌博输光，再次联系王某某投资，2014年8月30日王某某让罗永安又打了200万元给龙飞，2014年10月31日王某某再次打了106万元给龙飞。2014年12月，龙飞找到被害人吴某某以同样的方法骗取吴某某投资100万元，用于支付王某某的“红利”及赌博。期间，龙飞以“红利”方式先后支付王某某人民币合计为786.36万元，吴某某人民币6万元。2014年12月龙飞已无力支付王某某、吴某某的“红利”后，王某某找到龙飞了解情况，龙飞向王某某坦白了骗取王某某的钱用于赌博的事实。王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吴某某也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月9日，龙飞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物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龙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龙飞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龙飞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2、王某某两次主动借款306万元，应为民间借贷，而不应认定为诈骗；3、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和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4、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5、本案应定为合同诈骗罪。建议对被告人龙飞判处10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龙飞因赌博欠下巨额赌债而起意诈骗，于是虚构了“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并伪造了该中心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银行流水及财务报表；诈骗钱财用于还赌账及赌博。2013年9月，被告人龙飞在凯里市风情园吃饭时遇到被害人王某某，骗王某某称“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业务开展得很好，想扩大业务，就是缺少资金，要其投资，并承诺高回报“红利”。几天后，王某某找到被告人龙飞进一步了解情况，被告人龙飞便将王某某带到她开的飞飞快递公司财务室，拿出了写有其他名字几份《隐名股东协议书》给王某某看，称隐名股东不出面的，只出钱。王某某相信后，于年10月15日叫其侄子罗某某将300万元打到被告人龙飞的银行账户上，并与王某某签订了《隐名股东协议书》，18日罗某某又打了l50万元到被告人龙飞的银行账户上，被告人龙飞每月按约定将红利付给王某某；到2014年2月被告人龙飞将骗得的钱赌博挥霍完后，再次打电话给王某某叫其投资，2014年2月28日王某某又叫罗某某打了800万元给龙飞，被告人龙飞除一部份用于支付王某某的“红利”外，剩余的钱到2014年7月又被龙飞赌博输掉了，于是龙飞再次联系王某某投资，2014年8月30日王某某叫罗某某又打了200万元给龙飞，2014年10月31日王某某再次打了l06万元给龙飞。2014年12月，被告人龙飞找到被害人吴某某以同样的方法骗取吴某某投资l00万元，用于支付王某某的“分红”及赌博。期间龙飞以“红利”的方式先后支付王某某人民币合计为786.36万元，吴某某人民6万元，共计792.36万元。2014年12月龙飞已无力支付王某某、吴某某的“红利”后，王某某找到龙飞了解情况，被告人龙飞向王某某坦白了骗取王某某的钱用于赌博的事实。王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吴某某也向公安机关报案。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龙飞出生于1976年6月25日，已具有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公章一枚、《隐名股东协议书》、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书、税务登记证、被告人龙飞的银行卡及银行账单、投资分红情况、情况说明、打麻将名单一份、赌博输钱明细单一份、龙飞制作的假报表。5、辨认笔录，证实吴某某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是诈骗其钱的龙飞。（二）证人证言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左右，王某某和我说他和龙飞在凯里市有一个工商注册和工程保证金的项目需要资金，叫我借钱给他。他本人写了借条给我，然后叫汇钱到龙飞的账号上，我按王某某的要求向龙飞的银行账号上一共汇了大约有1570万元左右；后来龙飞的公司有利润的时候一共转账到我的卡号上大约有450万元左右。（三）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实：2013年9月的时候，在凯里市风情园吃饭遇到了龙飞，她对我说她们在凯里做一个专门帮助公司注册等的业务，还成立了一个公司叫“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是由她们李局长牵头做的，唐定菊是出纳，业务开展得很好，想扩大业务，就是缺乏资金，如我有钱就拿来投资，并有很高的红利回报。过了几天，我找到龙飞叫她带去她公司看看，想进一步的了解情况，但龙飞却带我到了她开的飞飞快递公司财务室看，并没有看到她说的“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在飞飞快递公司财务室，她拿了几份《隐名股东协议书》给我看，上面写的是杨某六、杨某七等人签订的合同，并说这些业务都是由她们李局长牵头，她和唐某某具体经办的业务，还说隐名股东是不出面，只出钱。考察后我觉得还可以，就向我侄子罗某某借钱来投资，因罗某某在北京工作，具体情况他不清楚，都是我出面办的。钱是由罗某某的账号上直接转入龙飞的账号上的，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和龙飞签订的《隐名股东协议书》及分红利的约定，先后龙飞的公司汇入1756万元资金（含冯某某的200万元），也是按照约定分得到红利的。到2014年12月份没有分得红利，我在11底去找龙飞说要退回资金，她说没有问题，但到12月去找她时就开始推这推那的，2015年1月5日去到她家，她才说钱被她打麻将输完了。昨天我和侄子罗某某去找龙飞说清楚，她就写了份打麻将赌博输钱的情况给我们，情况说明上写清了从一开始就是骗我们的事实。2、被害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左右，龙飞主动找到我说她们工商局的一个领导开了一个叫安平财务服务中心的一个公司，她是其中的一个股东，可以分配一些股份给我，并可以从公司盈利中分得红利，公司的盈利方法就是投标和围标，随后我看了她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流水以及她与平安这个公司签订的合同，当时我印象深刻的流水中还有800万元的进账，其中她一个月分得红利40万元左右，我相信了她所说的事，于是和她签订了一份隐名股东协议书，她还向我解释了协议书的内容，并说我只负责投资不参与管理。签订协议后，当天我就到银行转账100万元进龙飞的银行账上。2015年1月5日左右，龙飞说分得6万元的红利，并在凯里市时代海鲜附近拿了6万元的红利给我，没有过几天听见她因涉嫌诈骗被抓了，我才知道上当了。（四）被告人龙飞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龙飞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份的一天，我在凯里市民族风情园“台江渔庄”饭店吃饭时遇到丹寨老乡，我母亲的学生，也是我姐的中学同学王某某，我利用在工商局工作的身份向他介绍了自己虚构的一个公司“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公司主要承担的业务就是帮别人注册公司垫资、验资，公司收取回扣，而且是几天就可以注册一个公司，还有比较高的利息，没有任何风险，公司是我们工商局李局长牵头内部做的，股东都是内部的工作人员（虚构的人员股东），现公司还需要投资，问他有没有兴趣投资到我们公司来，他说过几天在说，随后我们互相留了联系电话。2013年10月上旬的一天，王某某打电话给我说他对我们公司业务很感兴趣，并约我在金凯大酒店旁边的“昨日再现”面谈，见面后，他说他和朋友手上有450万元的现金，问我公司需要不需要，我回答他可以投进公司来，月息按6分计算，并要求他在10月15日把钱打进我账号上，他当时就同意了。于是我和他来到凯里市永乐路建设银行，以我的名字开了一张银行卡，没有多久，一个叫罗某某的人就打300万元到我的卡上了。得钱后，我和王某某来到和男朋友开设的飞飞快递公司财务室遇见了冯某某，事后知道他和王某某是叔侄关系，在此之前，我用同样的方式，陆续从冯某某哪里骗得200万元，随后我们在签订《隐名股东协议书》的时候，将冯显亮的200万元一起写进了协议里面，总共签订的是500万元投资现金，月息按6分计算。2013年10月18日罗某某又转了150万元到我卡上，得到钱后，我用300万元归还以前打麻将赌博输掉的欠款，剩余的钱按约定支付给王某某4个月利息39万元，到2014年2月份的时候，我银行卡里面只有80万元的现金了，我开始发愁了，于是我就想到去赌博把钱赢回来归还王某某的钱和利息，但没有想到只有10天的时间里就输掉80万元，这时，我又联系王某某骗他说公司还需要投资，问他还有钱投资没有，他说联系后再答复。到2014年2月下旬的一天，王某某说他联系到800万元，问我要不要，当时我答应他要这笔钱，2014年2月28日，我的卡上收到了罗某某转入的800万元，同时与王某某签订了一份《隐名股东协议书》，月息按5.5分计算，得到这笔钱后，由于飞飞快递公司经营不景气，我就拿30万用于公司的正常运营，300万元用于支付王某某4个月的利息，剩余的钱被我打麻将赌博输掉了。到2014年7月底，我银行卡上基本没有钱了，而且又到要支付利息的时候，于是我又打电话联系王某某要求他联系资金来投资。8月份，王某某打电话给我说罗某某已经到凯里了，要我去和他见面。我和罗某某在“布波简餐厅”见面后，把我虚构的公司业务运营情况向他作了介绍，大约谈了10分钟左右，他就走了。8月30日，我和王某某签订了一份200万元的《隐名股东协议书》，月息按5.5分计算。9月2日罗某某就将200万元打入我的卡上。2014年10月31日，王某某再次打106万元到我卡上，月息按6分计算。两次得到306万元后，我打麻将输掉了40万元左右，剩余的钱用于支付王某某利息去了。2014年12月开始，我的卡上基本没有钱了。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我以同样的方法骗取吴某某的信任后，2014年12月4日吴某某转了100万元到我的卡上，并按6分利息支付了6万元的红利给吴某某，收到100万元后，当天就把钱转给王某某支付利息去了。经对上述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取得，各证据之间相互关联，互为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被告人龙飞的犯罪事实，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龙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龙飞在王某某找其退回投资款时坦白承认了其诈骗钱款的事实，本应主动选择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左右推诿放弃自动投案的机会，在王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掌握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将其依法传唤到案后，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而是坦白。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王某某两次主动借给龙飞306万元，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的辩护意见，经查，龙飞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且以并不存在的“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向王某某骗称业务开展得很好，并有高回报红利，使其产生错误认识，信以为真，而陆续向龙飞虚构的公司投资1556万元。因此不能把王某某后续两次主动投资的306万元行为视为民间借贷，而否定龙飞的全部诈骗行为。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龙飞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和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龙飞因赌博欠下巨额赌债而起意诈骗，并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从始至终骗取王某某等人的信任而产生错误认识向龙飞虚构的公司投入巨额资金，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王某某等人是龙飞犯罪行为的受害者，并无任何过错。故辩护人提出此辩护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龙飞的行为应定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两者的共同点都是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公私财物财产所有权。但二者的主要区别：在客体上，诈骗罪只侵犯了公私财产的所有权，是简单客体；而合同诈骗罪除了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外，还侵犯市场交易秩序和国家合同管理制度，是复杂客体。在主观方面，诈骗罪主要表现在行为人采取欺骗的行为，使受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而交付财产。诈骗的手段多种多样，不限于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而合同诈骗罪是行为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合同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因此合同诈骗罪的手段仅限于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利用合同手段骗取公私财物。综上所述，被告人龙飞采用虚构“凯里市安平财务服务中心”，业务开展得很好，有高回报红利的事实，骗取受害人王某某的信任后，产生错误认识而与其签订《隐名股东协议书》，并向龙飞公司投资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诈骗罪。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龙飞因赌博欠下巨额赌债而起意诈骗，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公私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龙飞利用对方是认识的熟人，且承诺有高回报红利，骗取对方的信任产生错误认识后，而与其签订协议书骗取财产，并造成被害人重大的经济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论罪应当依法从重处罚。但鉴于被告人龙飞在案发前以“红利”的方式归还了被害人792.36万元。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和悔罪态度较好，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30年1月8日止）。二、追缴被告人龙飞诈骗违法所得人民币863.64万元，发还被害人王忠本769.64万元，发还被害人吴永红人民币94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汪 汕审判员 潘年钢审判员 冉定飞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