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嘉商终字第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伟。委托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步小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娟。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永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步玲坤。上诉人马国伟为与被上诉人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1）嘉盐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1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国伟及委托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步小林、周海娟委托代理人林永华，被上诉人步玲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海盐县印象江南足浴养生会所（以下简称印象江南会所）虽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为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隐名合伙经营。2010年11月30日，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与马国伟签订《转让协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以1650000元的价格将印象江南会所整店转让给马国伟，包括店内一切设施、外租房内宿舍和伙食房内的设施等；合同生效日前的店内店外的一切费用和外债（包括工人工资、水、电及房租费、基建外债等）由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负责支付。协议签订后，同年12月6日，马国伟支付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100000元；同月21日，马国伟支付步小林、周海娟200000元；同月22日，马国伟支付步小林、周海娟86000元；同月31日，马国伟支付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150000元；2011年1月10日，马国伟支付步小林、周海娟80000元。因原印象江南会所结欠海盐县新省装潢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装修工程款220000元，该款由马国伟于2011年1月10日支付了150000元，同月17日由步玲坤支付余款70000元（对于该款项，步玲坤在审理过程中确认该款的来源系马国伟另支付给其的转让款70000元）。因原印象江南会所结欠家电款、家具款未付，马国伟出示了相应的归还收条，其中家具款7000元系2011年1月10日归还、家电款6000元系2011年1月11日归还，上述两笔欠款步玲坤表示确系马国伟支付。另，印象江南会所于2010年12月7日因歇业而注销。马国伟受让印象江南会所后又与步玲坤等隐名合伙成立了海盐县金域印象江南足浴养生会所（以下简称金域印象江南会所），2010年12月26日，步玲坤向马国伟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马国伟转让款820000元，并同时将该款转为新成立会所的出资款，为此，马国伟向步玲坤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1年1月10日，马国伟向步小林、周海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其欠步小林、周海娟转让余款34700元。次日，马国伟向步玲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印象江南店转让时，由周海娟提供三股东转店时三人分得款单中，其中步玲坤分得总款848787.27元（附见：周海娟计算单）。目前已支付给步玲坤82万元整，余款28787.27元，请原三股东出示最终结算签字单后支付。”之后，马国伟未向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支付相关款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与马国伟签订的转让协议即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根据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当事人对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以1650000元的价款将原印象江南会所整店转让给马国伟这一事实无争议，同时，对马国伟在2011年1月10日前（包括当日）支付给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的转让款616000元（包括直接支付给步小林、周海娟的366000元、支付给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的250000元）无异议，步小林、周海娟对马国伟主张已支付的其余转让款1053000元有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转让款，原审法院对步玲坤、马国伟双方确认的转让款82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马国伟代为归还的家具款7000元（支付时间为2011年1月10日）和装修工程款15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1年1月10日）予以确认。理由如下：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一般情形下，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作为出卖方应视为一个整体，在转让协议对转让款支付对象未作出明确约定且实际交付过程中确实存在马国伟支付给部分合伙人款项的情形下，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中的任何一人对转让款支付的认可均应对其他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即步玲坤单方认可收到的转让款820000元亦应对步小林、周海娟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家具款7000元，因步小林、周海娟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仅认为该款项应由步玲坤负责归还，现步玲坤对马国伟代为归还的事实无异议，同理，步玲坤的单方认可亦应对步小林、周海娟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转让协议，该款项应由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负责支付，故马国伟提出该款项应视为转让款的主张，予以采信。装修工程款150000元，因步小林、周海娟对原印象江南会所尚欠经营部装修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仅认为该款项应是步玲坤实际支付的，但根据马国伟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步玲坤的陈述均能证明该款项确系马国伟支付的事实，根据转让协议，相应的装修工程款应由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负责支付，故马国伟提出该款项应视为转让款的主张，亦予以采信。因此，至2011年1月10日即马国伟向步小林、周海娟出具欠条当日，马国伟共已支付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转让款1593000元，尚欠转让款57000元，故马国伟在向步小林、周海娟出具金额为34700元欠条时并不存在超额支付转让款的情形，实际上，在出具欠条后，马国伟尚欠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转让款22300元。原审法院对步玲坤、马国伟双方确认的马国伟代为归还的家电款6000元（支付时间为2011年1月11日）和装修工程款70000元不予确认。理由如下：马国伟作为受让人在支付转让款过程中应尽到一般善意人的注意义务即是否依约足额的、准确的支付转让款，但马国伟在仅欠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转让款22300元的情形下，其主张因另代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归还欠款76000元而超额支付转让款，明显不合理，而且，因步玲坤现与马国伟为合伙人关系，双方确实存在利害关系，故仅凭该二人的陈述无法确认马国伟主张的相关事实。特别是70000元的装修工程款，从现有书证来看，系步玲坤直接支付给经营部，现步玲坤单方认可系马国伟另支付给其的转让款70000元，并欲以之推翻欠条的效力，原审法院对其相关陈述亦无法采信。综上所述，马国伟向步小林、周海娟出具的欠条依法有效。根据步玲坤提供的证明，马国伟是根据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的结算清单进行支付，而且该证明中载明的余款28787.27元与2011年1月10日后马国伟所欠的转让款及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请求基本相当，且马国伟在证明中写明“请原三股东出示最终结算签字单后支付”，说明该支付数额属待定。因此，涉案欠条属马国伟单独出具给步小林、周海娟，相关的转让款亦应支付给该两人，与步玲坤无关。至于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内部之间转让款的分配问题，属合伙解散后的清算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应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国伟支付步小林、周海娟转让款人民币34700元，由马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步玲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8元，由马国伟负担。宣判后，马国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存在着大量的支付行为及多种支付方式，对于马国伟这样的平常百姓而言，其完全有可能混淆。原审法院认为马国伟主张代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归还欠款76000元，系明显超额支付转让款，违反了一般善意人的注意义务，该要求对马国伟来说显然过于苛刻。二、原审法院对马国伟代为归还装修款70000元和家电款6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显属不当。该两笔款项是马国伟支付给步玲坤，再由步玲坤支付给债权人，步玲坤对该事实已经确认，且收条原件均由马国伟持有，故马国伟代为支付上述款项的事实应予认定，现马国伟已不欠转让款。三、原审法院认为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中的任何一人对转让款支付的认可对其他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但又对步玲坤已认可收到的马国伟支付的76000元不予确认，显然自相矛盾。四、原审判决将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的合伙清算法律关系牵扯到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中，破坏了合同的独立性和相对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导致错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承担。被上诉人步小林、周海娟答辩称：一、本案欠条系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与马国伟共同结算后形成的，是马国伟就其尚未支付的部分转让款单独向步小林、周海娟出具的，故该欠条所载明的债权应由步小林、周海娟享有，与步玲坤无关。二、经营部于2011年1月17日收受的70000元款项系步玲坤所支付，而非马国伟支付，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三、步玲坤与马国伟现合伙经营金域印象江南会所，两人在本案中恶意串通，意图使马国伟逃避其本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故步玲坤所作的对步小林、周海娟不利的陈述不应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步玲坤答辩称：对马国伟的上诉意见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马国伟提交证明一份、收款收据六份，并申请证人丁某、毛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印象江南会所结欠经营部的装修款220000元，均由马国伟支付，除了马国伟直接支付给经营部的150000元，其余70000元是由马国伟支付给步玲坤，再由步玲坤支付给经营部的。证人丁某在庭审中陈述称：其在经营部工作，是原印象江南会所装饰工程的项目经理，证明上的签名系其所签，2011年1月17日，在金域印象江南会所的办公室，其看到马国伟将70000元交给了步玲坤，步玲坤又将该款支付给了其本人。证人毛某陈述称：其在经营部工作，2011年1月10日，其与丁某到金域印象江南会所收取工程款，当时步小林、周海娟不在场，其看到马国伟将70000元交给了步玲坤，但由于还有一部分工程未完工，步玲坤提出该款暂时不能支付，过了几天后才付清。上诉人马国伟还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明：马国伟于2011年1月份将原印象江南会所结欠的家电款6000元支付给步玲坤的事实。证人宋某陈述称：原印象江南会所结欠的家电款6000元是步玲坤支付的，至于步玲坤所付的钱的来源，其并不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步小林、周海娟认为：1、关于证明，其内容系经办人丁某所亲身感知的客观事实的陈述，为证人证言，应由丁某接受双方和法庭的询问后才能作出评判；2、关于收款收据，是经营部的财务记账凭证，其中一份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收据上，特别注明了150000元的付款人是马国伟，而其他收据均未标注，这反而可以证实2011年1月17日的70000元并非马国伟所付；3、关于证人证言，对证人宋某的证言无异议，对证人丁某、毛某的证言有异议，两人关于马国伟支付给步玲坤70000元的时间及在场人员的陈述互相矛盾。被上诉人步玲坤认为：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70000元装修款及6000元家电款确实是马国伟支付的。本院认证认为：关于收款收据，从交款单位一栏的记载来看，不能证明70000元装修款系马国伟所付；关于证明及丁某、毛某的证言，丁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亲笔签名的证明中的内容自相矛盾，在马国伟支付给步玲坤70000元的时间、在场人员等细节上，丁某与毛某的陈述也明显不一致，故本院对证明及丁某、毛某的证言不予认定；关于证人宋某的证言，被上诉人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印象江南会所系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隐名合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0年12月7日因歇业而注销。2010年11月30日，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与马国伟签订《转让协议合同》一份，约定：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以1650000元的价格将印象江南会所整店转让给马国伟，包括店内一切设施、外租房内宿舍和伙食房内一切设施等；合同生效日前的店内店外的一切费用和外债，包括工人工资、水、电及房租费、基建外债等，均由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负责支付。协议签订后，至2011年1月10日止，马国伟陆续支付给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转让款共计1436000元。印象江南会所转让时，尚有装修款220000元、家具款7000元及家电款6000元未结清。2011年1月10日，马国伟将原印象江南会所结欠的家具款7000元付清，并将150000元装修款付给了经营部。同一天，马国伟向步小林、周海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其欠步小林、周海娟转让余款34700元。同月11日，步玲坤向宋某支付了原印象江南会所结欠的家电款6000元。同月17日，步玲坤向经营部支付了装修余款70000元。另查明，2010年12月9日，马国伟与步玲坤等隐名合伙成立了金域印象江南会所。2011年1月11日，马国伟向步玲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印象江南店转让时，由周海娟提供三股东转店时三人分得款单中，其中步玲坤分得总款848787.27元（附见：周海娟计算单）。目前已支付给步玲坤82万元整，余款28787.27元，请原三股东出示最终结算签字单后支付。”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于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将原印象江南会所转让给马国伟以及马国伟于2011年1月10日向步小林、周海娟出具了34700元转让余款的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现马国伟上诉认为，在上述欠条出具之后，其又代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支付了原印象江南会所结欠的装修款70000元及家电款6000元，二者相抵销，转让款已全部结清。而步小林、周海娟则认为装修款70000元及家电款6000元均系步玲坤所付，与马国伟无关，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马国伟所称的上述代为付款事实是否成立。首先，从证据方面分析，关于装修款70000元，马国伟为证明该款是其支付给步玲坤，之后由步玲坤支付给经营部的主张，申请证人丁某、毛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自称亲眼见到了马国伟将70000元交给步玲坤的过程，但在款项交付时间、在场人员等细节方面，两人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且丁某称该70000元是马国伟当场交给步玲坤，再由步玲坤交给其本人的，这显然也不符合常理，马国伟完全可以将70000元直接交给丁某，故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综观马国伟在一、二审中所举的证据，无论是经营部出具的收条、收款收据，还是步玲坤发给经营部的通知，都只能证明70000元系步玲坤支付的事实，而无法证实马国伟的主张。关于家电款6000元，二审中马国伟申请出庭的证人宋某当庭作证该款是步玲坤所付，故马国伟所称的该6000元是其交给步玲坤的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从情理方面分析，欠条系马国伟于2011年1月10日亲笔书写，而家具款6000元、装修款70000元的支付时间分别为1月11日及17日，也就是说，马国伟在明知其仅欠转让款34700元的情况下，现又主张在事隔几天后，为步小林、周海娟、步玲坤代付了76000元，这已远远超过了其应支付的款项金额，显然不符合通常的交易思维，缺乏合理性。尤其是，其在二审庭审中一再强调不会多支付一分钱，其此言恰恰是对其主张的代付76000元事实的否定。再次，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方面分析，虽然步玲坤确认76000元系马国伟所付，但其与马国伟均为金域印象江南会所的合伙人，相对于其与原合伙人步小林、周海娟之间的关系而言，步玲坤、马国伟两人在利益上更为密切、一致，更何况，步玲坤与步小林、周海娟就34700元转让款的分配也存在争议，故在无证据证明76000元系马国伟所付的情况下，步玲坤所作的有利于马国伟却减损原合伙人利益的陈述，对步小林、周海娟不产生效力。因此，综合上述分析，马国伟主张的代为支付款项76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步玲坤所付的76000元，应由其与步小林、周海娟之间进行结算，与本案无关。若马国伟确实向步玲坤支付了76000元，则其可向步玲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马国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上诉人马国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欢审判员 苏江平审判员 全淑芳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