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艳。委托代理人：马晖，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阳。委托代理人：夏新民，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雅文，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国艳因与被上诉人李志阳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国艳、李志阳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共同投资经营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18号V25－27铺民心大药房；合伙期限：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无固定期限；黄国艳、李志阳各出资1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或收回；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以出资额为依据按出资比例分配盈余；经营过程中的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合伙人共同承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后，另外一方应当按投资比例在10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应负担的部分；合伙经营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合伙人可以退伙：1.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2.经其它合伙人同意退伙；3.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事由；合伙人退伙后，须在3日内与另一方合伙人按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并积极协助另一方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的更名手续，不得影响另一方继续经营；双方合伙人共同选举黄国艳为合伙负责人，以黄国艳为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双方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4.被依法撤销；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它原因；本协议确定合伙经营门店，对外为个体工商户承担民事责任，对内则依据本协议确定各合伙人的责任、权利、义务等等。同日，双方还签订《合伙经营补充协议》，约定为便于门店经营，租赁李志阳个人执业药师资格证，租金按每年10000元计。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国艳、李志阳为了履行合伙协议，由黄国艳于2013年1月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登记经营者为黄国艳；同时为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办理了药品经营许可证，李志阳担任质量负责人，并以黄国艳名义向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的经营地址的业主广州骏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承租了经营地址。庭审中，黄国艳认为双方的矛盾是李志阳向提出将药房转交连锁店管理，黄国艳不同意，双方意见不合，矛盾慢慢加剧；而李志阳认为当初双方合作是基于李志阳有个人执业药师执照，现在黄国艳自己也考取了个人执业药师执照，黄国艳就想要李志阳退出合伙，双方因此产生矛盾，李志阳不愿意解除合伙协议。黄国艳、李志阳均确认合伙组织目前没有债务，从成立至今一直盈利。李志阳称已从合伙组织分红100万元左右，黄国艳则认为分红大概是90万元。黄国艳表示如果法院判决解除黄国艳、李志阳的合伙关系，不愿意注销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坚持要求散伙后由黄国艳独自经营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黄国艳在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合伙财产清单，黄国艳主张至2015年12月6日止合伙组织资产价值为314296.49元。李志阳对该资产清单不予认可，认为应当由法院指定的专业审计机构进行审计。此外，黄国艳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电话录音、报警回执、光盘，拟证实黄国艳、李志阳存在明显分歧，无法沟通，甚至发生过肢体冲突。黄国艳原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黄国艳、李志阳双方的合伙协议。2.由黄国艳继续经营“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3.黄国艳、李志阳对合伙资产314296.49元共同财产依法进行分割。4.由李志阳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黄国艳、李志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合伙经营补充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庭审中黄国艳明确表示即便法院判决散伙也不同意注销“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其诉讼请求既要求解除黄国艳、李志阳双方的合伙协议，又要求由黄国艳继续经营“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均以黄国艳名义领取，经营场地也以黄国艳名义承租，但上述证照、场地均系黄国艳、李志阳为履行合伙协议而成立、办理、承租，实为合伙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并非专属于黄国艳个人。黄国艳、李志阳若散伙，就须要对合伙组织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这就必然涉及“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以及场地租赁的处理等问题。在未得到其它合伙人的同意的条件下，黄国艳既要求解除黄国艳、李志阳双方的合伙协议，又要求由黄国艳独自继续经营“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这两个诉讼请求显然是互相矛盾的，并且对于另一合伙人李志阳而言明显不公平。黄国艳、李志阳依据《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成立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并领取药品经营许可证，至今双方已经履行合伙协议两年多，据双方庭审的陈述，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从成立至今一直在盈利，黄国艳、李志阳双方各自领取的利润将近100万元，可见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经营状况一直良好。庭审中，黄国艳认为双方的矛盾是李志阳向提出将药房转交连锁店管理，黄国艳不同意，双方意见不合，矛盾慢慢加剧；而李志阳认为当初双方合作是基于李志阳有个人执业药师执照，现在黄国艳自己也考取了个人执业药师执照，黄国艳就想要李志阳退出合伙，双方因此产生矛盾。从黄国艳提交的电话录音、报警回执、光盘等证据材料来看，黄国艳、李志阳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矛盾，但原审法院认为这种矛盾并非不可调和，即便在双方产生矛盾期间，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也一直在盈利，未见亏损，可见黄国艳、李志阳之间的矛盾并未导致双方合伙事务无法完成或合伙组织经营困难的严重不利后果。黄国艳、李志阳在《合伙经营协议书》中对散伙的条件明确约定：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双方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4.被依法撤销；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它原因。现李志阳明确表示不愿意散伙，而黄国艳又不能证明合伙事务不能完成，故黄国艳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因黄国艳要求解除黄国艳、李志阳之间的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而且黄国艳的该项诉讼请求与其它诉讼请求之间存在互相矛盾的情况，从兼顾公平的原则出发，原审法院对黄国艳要求解除黄国艳、李志阳之间的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因合伙协议不予解除，故对黄国艳要求由黄国艳继续经营“广州市荔湾区民心大药房”、黄国艳、李志阳对合伙资产314296.49元共同财产依法进行分割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国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国艳负担。判后，黄国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黄国艳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充分反映了双方已经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但原审法院却认为此种矛盾并非不可调和。（二）双方之间《合伙经营协议书》对合同的终止有着明确约定，其中“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是条件之一。如果合伙双方已经丧失信任基础，那么合伙便无法继续下去。原审法院无视个人合伙的特殊性，仅以涉案药店是否盈利来认定合伙事务能否完成，有违合伙初衷。（三）现药店人手不足，但双方在聘请方面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药店经营出现问题。综上，黄国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之间的伙协议；2.对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3.由李志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诉讼期间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李志阳答辩称：已收到明细表。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国艳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合伙协议的事由没有出现，目前为止药店经营很好，黄国艳今天提交的柳某证明也反映生意很好，恰恰应该由两个合伙人协商管理，并不是出现法定或合伙约定需要解散这个合伙药店的情形，也没有出现不能达到合伙目的的情形。黄国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黄国艳要求解除涉案合伙协议理据是否充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该《合伙经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双方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4.被依法撤销；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现在黄国艳提出解除合伙协议、双方散伙的理由是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分歧，已不存在合作的基础，但李志阳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而李志阳亦无违法、违约或其他损害合伙组织利益的行为。显然，黄国艳提出散伙的事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过审查，认为双方的矛盾并非不可调和，而涉案药店仍处于盈利状态，合伙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原审法院从维护交易的稳定和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驳回黄国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国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黄国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