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三终字第1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文臣。委托代理人：王欣。委托代理人：段世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州新区杏树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张家强。委托代理人：车家明、张超。上诉人耿文臣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州新区杏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杏树街道办事处）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0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文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欣、段世顺，被上诉人杏树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29日，原告同大连市金州区杏树屯镇人民政府签订《运输学生协议》，约定由原告购买价值10.02万元的辽B644**号东风牌中巴车辆运送被告辖区内就读的农村中小学生上下学，协议履行期限10年，至2014年8月29日为止。购车款中由大连市金州区杏树屯镇人民政府补贴5万元，剩余款项由原告自筹，东风牌中巴车辆所有人为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杏树屯镇人民政府补贴的5万元作为租用该车10年的预付租金。原告车辆运送的学生、教师，每人每天向原告交纳乘运费1元，如发生争议由金州区人民法院解决。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购买了该车并自2004年9月开始用该车运送大连市金州区杏树屯镇人民政府辖区内的农村中小学生、教师上下学至2013年2月28日。另查，2007年12月28日，大连市人民政府下发大政（2007）167号文件，根据此文件要求，大连市金州区杏树屯镇人民政府更名为被告。再查，2012年4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校车安全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十八条载明，禁止使用未取得校车标牌的车辆提供校车服务。再查，2012年5月18日，大连市金州新区管委会下发大金管办发（2012）54号《金州新区统一配备校车实施方案》，该方案载明：校车应符合校车安全国家标准；金州新区将为涉农地区中小学统一配备校车，校车经营模式为采取社会化运作方式，通过招投标组建学生用车专营公司，由中标企业按照标准和金州新区实际需求情况统一购买专用校车。2013年2月27日，大连金州新区管委会召开“新校车运营专题协调会”，会后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根据《金州新区统一配备校车实施方案》要求，大连金州新区自2月28日开始，新校车将投入运营，同时，杏树等6个涉农街道的原有校车将全部停止运营。对46辆停运校车进行一定补偿。具体补偿方案：对于协议中明确合同期限的，按照合同期限每剩余一年，给予1万元的补偿标准，对于停运校车需要进行重新喷漆等产生的费用，按照大客车4千元∕辆，小客车3千元∕辆的标准执行。2013年2月27日、28日，被告召集原告等原有校车车主召开停运会议，将上述赔偿标准告知原告等与会人员，并告知，如有不服从意见，可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文件精神，被告拟给付原告停运补偿款2.4万元，其中停运补贴金2万元，喷漆费用4千元，原告并未领取上述费用。再查，在原告运营期间，自2009年开始，原告在运营期间每月可从被告处得到400元的补贴，同时，如原告实际运营里程数超出约定的里程数，按照每超出一公里补偿1.5万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009年原告得到补偿款17180元，2010年得到34360元，2011年得到34360元，2012年得到58120元，2013年3月28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了3240元的补贴款。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履行合同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于2004年8月29日签订《运输学生协议》，约定由原告购买辽B644**号东风牌中巴车辆运送被告辖区内就读的农村中小学生上下学，被告补贴原告5万元作为租用该车10年的预付租金，协议履行期限10年。该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2012年4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校车安全管理条例》，对校车的范围、行驶等均进行了规范。据此条例，被告的上级行政机构，即大连金州新区管委会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金州新区统一配备校车实施方案》，规定全区按照国家最新校车要求配备校车，该方案被告以会议的方式向原告告知，而经本院询问，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辽B644**号东风牌中巴车符合《校车安全管理条例》中规定的校车车辆要求，故其与被告签订的《运输学生协议》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应予以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租金损失8.7万元、运输费用损失7.2万元，合计15.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因政策原因导致解除，原告无据证明合同因被告原因导致解除，故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据支持。但案涉合同非因原告原因在履行期限内解除，被告应对原告给付适当的补偿。被告的上级行政机构，即大连金州新区管委会已经做出具体补偿方案，并将上述方案以会议的形式向原告告知，而原告无据证明该方案不符合法律、法规及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对该方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此方案，被告应补偿原告2.4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耿文臣与被告大连市金州新区杏树街道办事处于2004年8月29日签订的《运输学生协议》；二、被告大连市金州新区杏树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耿文臣合同补偿款人民币2.4万元；三、驳回原告耿文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耿文臣负担。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耿文臣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诉请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其车辆租金损失8.7万元、运输费用损失7.2万元，合计15.9万元。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大连金州新区管委会于2012年5月8日作出的《金州新区统一配备校车实施方案》并没有及时向上诉人告知，仅是在2013年2月28日以会议方式直接告知上诉人“新校车2月28日上线运营，老校车退出，校车退出后无补偿，当时购车款5万元代替10年租金”；另，上诉人在2009年后确实从被上诉人处领取过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依据每月40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发放补贴，双方更没有按照运营里程进行补助的约定，故原判对此节认定不当；2、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不符合《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的要求，且《金州新区统一配备校车实施方案》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及国家强制性规定也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将此节事实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3、《校车管理条例》并没有关于原有校车必须全部退出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以此提前解除合同没有明确依据；另，即使被上诉人依据大连金州新区管委会2013年2月27日的会议纪要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其载明的每年1万元的补偿标准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判。其主要观点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金州新区管委会印发的《金州新区统一配备校车实施方案》是公开的文件，2013年2月26日召开的新校车运营专题协调会也提到了该文件，会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等车主传达了会议精神，故上诉人对前述实施方案是知晓的；且关于上诉人自2009年起获得的补贴，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了2009年度至2012年度的补贴明细表，补贴明细表列明了补贴标准且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从未对补贴的标准及数额提出异议，上诉人在原审中也称收到了补贴款并称被上诉人在其运营期间不欠其任何费用，故原判对此节认定有据；2、原判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被上诉人不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除了其运营的车辆不符合《校车管理条例》的规定外，另一原因就是金州新区管委会印发的《金州新区统一配备校车实施方案》规定为新区涉农地区中小学统一配备校车，该实施方案是为贯彻国务院《校车管理条例》而制定的，合法有效，且该实施方案的效力问题不是本案审查内容，上述政策调整在客观上使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遇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金州新区管委会前述政策调整属于该解释规定的“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若继续履行原协议不符合校车运营的安全管理规定以及有效保障学生安全的目的，因此案涉合同应当解除；4、被上诉人系因政策调整无法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政策调整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违约，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按照金州新区召开的新校车运营专题协调会决定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一定的补偿是妥当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运输学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且双方已实际付诸履行。在该协议履行期届满前，国务院《校车安全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后被上诉人的上级行政机关即大连金州新区管委会发布《金州新区统一配备校车实施方案》，规定“全区按照国家最新校车标准统一配备校车，校车经营模式为采取社会化运作方式，通过招投标组建学生用车专营公司，由中标企业按照标准和金州新区实际需求情况统一购买专用校车”，且金州新区管委会又召开“新校车运营专题协调会”，要求“金州新区自2月28日开始，新校车将投入运营，同时，杏树等6个涉农街道的原有校车将全部停止运营”并规定了具体的补偿方案，随后被上诉人召集上诉人等原有校车车主召开停运会议并将上述赔偿标准告知上诉人等与会人员，则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运输学生协议》因被上诉人的上级行政机关的政策调整原因导致提前终止履行并非被上诉人原因所致于法有据，至此案涉《运输学生协议》已实际解除，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该协议解除并无不妥，且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业已届满。上诉人认为案涉《运输学生协议》提前终止履行系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所致与查明的事实相悖，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则上诉人本案诉请被上诉人赔偿违约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被上诉人的上级行政机关即大连金州新区管委会已经做出具体补偿方案，并将上述方案以会议的形式向上诉人告知，而上诉人无据证明该方案不符合法律、法规及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对该方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该方案，被上诉人应补偿上诉人2.4万元，则原审对此判处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耿文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巍立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何 川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