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3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德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临丁路960-1号5幢207室。法定代表人陈道义，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亮新，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丹枫路961号601-801室。法定代表人夏策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加宁、韩妮，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杭州德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0日，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接受黄建新的委托代理人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的王忠涨交寄的快递单号为1097692416909的邮件，载明邮件名称为“黄建新解除《房屋所有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律师函”，收件人为德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道义并附其联系电话。2014年10月11日8：59，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安排投递，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经电话联系拒收，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未妥投。2014年10月12日9：00，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再次安排投递，因陈道义拒收，上述邮件被退回给寄件人。2014年10月16日，黄建新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黄建新与德珠公司之间的《房屋所有权出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返还给黄建新购房款25379768元及利息损失，并支付违约金5675953.60元。经审理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杭江笕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珠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黄建新购房款25379768元，并支付给黄建新违约金及截至2015年1月9日止的利息合计5000000元，同时偿付自2015年1月10日起以未清偿购房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驳回黄建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501元，黄建新负担13578元，德珠公司负担195923元。德珠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依法作出（2015）浙杭民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后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扣划了���珠公司执行款4016156.47元。2015年7月，德珠公司以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在涉案邮件投递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黄建新与德珠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出让合同》被法院解除并造成损失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确认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投递邮件行为不当；2、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赔偿德珠公司损失2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德珠公司变更第2项诉请，要求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赔偿德珠公司损失10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投递涉案邮件是否存在不当行为的问题。德珠公司起诉称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安排投递日期即2014年10月11日是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明知德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道义在该日无法前来接收邮件，却去投递，且又不另外安排其他工作日前往投递。经查，2014年10月11日是国务院办公厅因2014年国��节放假而将其调整为工作日，且上述放假通知已经及时向全社会公布，德珠公司理应知悉，故德珠公司的上述诉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在德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道义明确表示拒收以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再次安排工作人员于2014年10月12日电话联系陈道义，与其预约投递时间，陈道义再次表示拒收，因而导致邮件被退回给寄件人。对德珠公司所称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没有再次安排投递员投递，只是电话联系陈道义预约投递作法不当，原审法院认为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作为以快递业务为主营业务的企业法人分公司，按常理如德珠公司同意接收邮件，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在已经进行过首次投递的情况下，不安排第二次投递的可能性比较小，故原审法院对该诉称亦不予采信。综合，原审法院认定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对涉案邮件的投递并无不当行为，故德珠公司���求确认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对涉案邮件投递行为存在不当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德珠公司损失10000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德珠公司依照（2014）杭江笕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书对案外人黄建新履行给付义务，乃是因为德珠公司未按照与黄建新所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出让合同》中约定在房屋交付之日起180内，经逾期60日后仍未能办出房屋三证，德珠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因而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又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本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黄建新依据合同约定的地址向德珠公司寄送合同解���书，虽然邮件被德珠公司拒收，但拒收之日即为解除通知到达之日。德珠公司与黄建新之间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出让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德珠公司自身违约行为促成了黄建新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黄建新只需履行通知义务即可，况且黄建新又以诉讼的方式通知德珠公司解除合同，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果，故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不应对德珠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履行对黄建新的给付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德珠公司要求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德珠公司承担。宣判后，德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邮政快递���递记录”，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在2014年10月11日8:59第一次投递，10月11日10:14未投妥，“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下一步动作：下一个工作日再投；投递员：汪鸿鹏”，但原判却将未妥投的原因修改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经电话联系拒收，被告未妥投”，所谓“经电话联系拒收”显然是不存在的事实，收件人当天不在不能认定第一次投递是收件人拒收。2、2014年10月12日当天收件人陈道义根本没有所谓“拒收”之行为；2014年10月12日是法定休息日，假定当日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真的有邮件投递，但收件人在法定休息日不同意过来接收邮件是正当的，不能据此认定为收件人存在拒收；根据“投递记录”记载，在10月11日第一次投递遇收件人不在未妥投时，被上诉人在邮件系统记载的是“下一步动作：下一个工作日再投”，而下一个工作日是2014年10月13日，因此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应当在10月13日再安排投递，但是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却没有在下一个工作日投递，而是在法定休息日即2014年10月12日将邮件做退回处理，将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没有在工作日投递认定为收件人拒收显然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邮件投递并无不当”不能成立。1、原审判决第10页第一段认为，“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以快递业务为主营业务的企业法人分公司，按常理如原告同意接收邮件，被告在已经进行过首次投递的情况下，不安排第二次投递的可能性比较小，……本院认定被告对涉案邮件的投递并无不当行为”。该认为及认定均不能成立，理由是：（1）此段立论表述的前提之一是“如原告同意接收邮件”，其具体是意指第一次投递时“如原告同意接收邮件”，换言之原判是在肯定第一次投递“原告不同意接收邮件或拒收邮件”，但是根据2014��10月11日10:14第一次投递的系统记载为“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而不是“原告不同意接收邮件或拒收邮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邮件投递并无不当”的前提就根本不存在。（2）此段立论中的所谓按“常理”是什么常理含糊不清，原判的“常理”可能是：在首次未投妥时，如首次同意接受邮件，安排第二次投递的可能性就大；如首次不同意接受邮件，安排第二次投递的可能性就小。但不管一审判决所谓常理是否成立，一审判决如何保证被上诉人及其雇用的每一个快递员都按该所谓“常理”出牌，用“可能性比较小”或“比较大”之类的模糊推测不能保证个案的公平公正。2、如前所述，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违背了快递操作流程规定，也违背了快递行业普遍实行工作日再投递的行业惯例，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的投递过错显而易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德珠���司存在拒收邮件之行为，任何推测或一面之词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三、德珠公司的重大损失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1、（2014）杭笕民初字第644号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确认黄建新与德珠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自2014年10月12日解除，因此房屋转让合同的解除时间是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退回邮件10月12日，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退回邮件时间与确认解除合同时间直接对应，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在法定假日将德珠公司的邮件退回是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的前提依据。2、相关法院依据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不当退回邮件时间即10月12日来确认解除房屋转让合同，进而判决退还购房款25379768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5000000元，故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的不当退回邮件行为直接影响了德珠公司的实体权利义务。3、合同是否解除关键是要看合同解除通知是否送达，前案显然不是因为黄建新真正完成通知义务而解除合同，也不是基于黄建新以诉讼的方式通知德珠公司而判令解除合同，正是因为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在法定休息日以邮件拒收之名将邮件退回而导致涉案房屋转让合同在（2014）杭笕民初字第644号判决的在事实认定部分被确认解除。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德珠公司对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的邮件投递行为存在不当并造成德珠公司重大损失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两者之间是侵权责任关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依法判决。综上，德珠公司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德珠公司一审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由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负担。被上诉人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的投递行为并无不当。2014年10月11日第一次投递时，��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道义不在办公室，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投递员电话联系，其表示拒收。但德珠公司先以10月11日并非工作日指责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后又改口称不存在电话联系后拒收。另案中德珠公司对此问题的解释是黄建新的邮寄地址与合同约定地址不符。（2014）杭江笕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黄建新提交的邮政快递1份及回单。预约投递可以与收件人确定具体的投递时间，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2日与陈道义联系预约再次投递该邮件，但陈道义再次明确表示拒收该邮件，故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将邮件退回。（2014）杭江笕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与（2015）浙杭民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都已查明陈道义两次拒收邮件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将邮件退回的情况。二、德珠公司对黄建新履行给付义务系基于自身的违约行为，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无关。（2014）杭江笕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认定德珠公司逾期未能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已具备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黄建新依约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并确认了利息和违约金。此节认定被（2015）浙杭民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确认。因此，德珠公司颠倒逻辑关系，其诉请于事实、于法均无据。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请求驳回德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德珠公司向本院提交：执行通知书复印件、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及其邮寄凭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的过错行为已给德珠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应赔偿德珠公司的相应损失。经质证，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认为该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超过了举证期限；在保留意见的基础上，对邮寄凭证的三性均有异议，该面单没有收件人的签名，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执行通知书和��定书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实际执行的金额，且德珠公司系因与黄建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违约，而被法院判决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德珠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有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速递公司的职责是将寄件方的邮件及时送达给收件方，对于寄件方和收件方，其具有中立性。本案中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在同一地段、同一时间、同一投递人投递的邮件均属正常投递状态。案涉邮件在两次投递不成功之后也退还给了寄件方，说明该邮件也并未遗失，故应认定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已履行投递义务。且在黄建新诉德珠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业已生效的（2015）浙杭民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根据邮政快递回单，认定德珠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经电话联系拒收案涉邮件，该邮件于10月12日因拒收而退回。现德珠公司主张不存在拒收邮件一节，但德珠公司对该节事实的陈述在前案与本案一、二审调查中前后不一，对该邮件的邮递员是否电话联系了其法定代表人、电话中双方的沟通情况也一概无法说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业已生效的（2015）浙杭民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德珠公司逾期未办出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已构成违约，黄建新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黄建新于2014年10月10日向德珠公司邮寄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于2014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黄建新已依法行使了自己的合同解除权。德珠公司在该案中承担退赔责任是基于其违约行为，与邮政速递杭州分公司的投递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杭州德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王 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