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6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明树。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金付，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林市鑫岳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崇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石冰，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诚凤，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鑫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崇明，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桂林铁建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卫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车声震，广西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树、黄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5）叠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福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崇达和代理审判员张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立婕担任记录。上诉人杨明树、黄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金付，被上诉人桂林市鑫岳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冰、王诚凤，被上诉人桂林市鑫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崇明，一审被告桂林铁建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车声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鑫岳公司于2001年1月5日成立，于崇光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白芳、于崇光、于崇明。被告鑫业市场公司于2005年12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于崇明，股东为于崇光，于崇明。2003年5月1日，原告鑫岳公司与桂林工务段劳动服务公司签订了《市场开发合同书》，桂林工务段劳动服务公司为甲方，鑫岳公司为乙方，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期为16年，即从2003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实际以市场庆典开业之日起计算16年）。合同书第五条第五款约定：市场建设完毕，全部固定资产即归甲方所有。合同书第五条第六款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间，乙方拥有经营权、管理权。2011年4月27日，原告鑫岳公司与被告铁建公司签订了《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对双方合作期间（即从2011年5月1日起计至2027年4月30日止）、甲方应收费用、市场开业时间进行了变更。2011年1月16日，被告杨明树、被告黄强与原告鑫岳公司、被告鑫业市场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时间、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借款抵押等。其中第九条约定：合同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并经市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公证费由甲方承担。该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贷款人（乙方）为被告杨明树、被告黄强，借款人（甲方）处加盖了原告鑫岳公司、被告鑫业市场公司的公章，并由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2011年1月28日，被告鑫业市场公司与被告杨明树、被告黄强签订了一份《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200000元，利息为每月20000元，期限为一年。被告鑫业市场公司自愿以鑫业市场收益作为抵押，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质物，出质给贷款人以及其他的相关权利和义务。该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加盖了被告鑫业市场公司公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崇明及公司股东于崇光签名，并于2011年1月28日经桂林市公证处（2010）桂证民字第0692号公证书公证。2013年6月1日，被告铁建公司与黄振、黄飞、被告杨明树、被告黄强签订了《代付协议书》，铁建公司为甲方，黄强、黄振、黄飞、杨明树为乙方，协议书载明“原告鑫岳公司为还清黄振、黄飞、杨明树、黄强的债务，分别于2010年1月28日、2010年2月3日、2010年2月6日签订协议自2010年9月1日起，将市场交与乙方经营，用于抵偿债务。”该代付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由于乙方经营市场是承续《市场开发合同书》约定的鑫岳公司权利义务，因此乙方承诺全面履行《市场开发合同书》义务并绝对接受该合同约束。该代付协议书并没有得到原告鑫岳公司盖章确认。2013年7月15日，被告铁建公司通知各租户，通知内容：“本市场已由黄强、黄振、黄飞、杨明树四人共同负责。请接此通知后，各位主动与上述负责人联系，重新签订承租协议或接此通知后15天内不许承租者请自行清退。希望各租户予以配合。”2015年2月13日，被告铁建公司发送《租金确认函》给原告鑫岳公司，函件内容为原告鑫岳公司从2011年8月起至2013年5月，共计欠被告铁建公司租金605904.40元。原告法定代表人于崇光在函件上签字确认。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确认原告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2、要求被告杨明树、黄强停止侵害原告对“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退出“鑫业市场”，并要求铁建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另查明，2007年9月18日，桂林工务段劳动服务公司更名为桂林铁建劳动服务公司。鑫业市场所在的土地位置为湘桂铁路K357＋080至K357＋380，该土地用途为商业门面，经柳州铁路局桂林工务段申请，由柳州铁路局批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定性为合同纠纷还是侵权责任纠纷；二、原告是否享有对鑫业市场的经营权、管理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第一项诉请：确认原告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此项诉请原告要求确认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而经营权、管理权在原告与桂林工务段劳动服务公司签订的《市场开发合同书》第五条第六款有明确约定。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的效力，实为合同纠纷之诉。本案原告第二项诉请：要求被告杨明树、黄强停止侵害原告对“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退出“鑫业市场”，并要求铁建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此项诉请为侵权之诉。该院认为，原告的诉请中包含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两种法律关系，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之诉为宜，原告主张的侵权之诉可另行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鑫岳公司与桂林工务段劳动服务公司及被告铁建公司签订的《市场开发合同书》、《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认可《市场开发合同书》、《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存续并未解除。故《市场开发合同书》、《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对原告鑫岳公司及被告铁建公司有约束力，依据《市场开发合同书》第五条第六款的约定，原告享有鑫业市场的经营权、管理权。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铁建公司辩称铁建公司与杨明树、黄强、黄振、黄飞签订的《代付协议书》，标的仅指向原告鑫岳公司的债务履行责任分配，没有涉及原告经营权实施的处分。该院认为，《代付协议书》涉及由杨明树、黄强、黄振、黄飞经营并管理鑫业市场的内容，且《代付协议书》未经原告的同意。故该院对被告铁建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杨明树、黄强辩称管理鑫业市场获得了被告铁建公司的认可，也得到了被告鑫业市场公司的授权，该授权行为是依据《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管理的合法行为。该院认为，该《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为被告鑫业市场公司，出质物为鑫业市场收益，被告鑫业市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于崇光、于崇明是代表公司与被告黄强、杨明树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鑫业市场公司承担。而原告鑫岳公司享有鑫业市场的经营权、管理权，其不是《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出质物也并不涉及鑫业市场的经营权、管理权。被告杨明树、黄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发生了变更，故该院对被告杨明树、黄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确认原告鑫岳公司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桂林市鑫岳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即从2011年5月1日起计至2027年4月30日止）；二、驳回原告桂林市鑫岳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桂林市鑫岳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杨明树、黄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等人与一审被告铁建公司签订的《代付协议书》并没有剥夺鑫岳公司对鑫业市场的经营权及收益权。上诉人只是对鑫业市场进行托管，以鑫业市场的收益偿还上诉人的债务，待债务还清后鑫业市场的经营权及收益权再交由鑫岳公司管理。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定性为侵权纠纷为宜。二、上诉人与鑫业市场公司签订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质押物为鑫业市场门面的经营权及收益权。在整个借款过程中，鑫岳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崇光都参与其中，且主要是于崇光在洽谈借款事务，所借款项也是用于鑫业市场的建设。上诉人认为于崇光具有双重身份，即鑫岳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鑫业市场公司的股东，其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的身份应当是鑫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鑫岳公司对鑫业市场公司质押鑫业市场门面的事务是明知的。鑫业市场门面被质押后于崇光没有反对，现鑫岳公司及鑫业市场公司无力偿还债务，故上诉人依据协议中的约定有权对鑫业市场门面进行管理，并以鑫业市场门面的收益偿还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铁建公司签订的《代付协议书》亦合法有效，即鑫岳公司对鑫业市场的管理权及收益权由上诉人代为行使，直至上诉人的债务全部得到清偿时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鑫岳公司答辩称：一、鑫岳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侵权之诉，这个侵权之诉是以鑫业市场经营权的确认为前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包含了合同纠纷及侵权纠纷两个法律关系，并按照合同纠纷来处理本案，让被上诉人就侵权纠纷另行起诉也是可以的。二、鑫岳公司与一审被告铁建公司签订的《市场开发合同书》、《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至今没有解除，鑫岳公司依然享有鑫业市场的经营权，且该经营权没有发生转移。上诉人认为鑫业市场的经营权发生转移的理由是法院生效的判决和《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但法院生效的判决表明上诉人与鑫岳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质押担保借款合同》涉及的质物也仅仅是鑫业市场的收益。而鑫业市场公司与鑫岳公司属于不同的独立法人，鑫岳市场公司所负的债务与鑫岳公司无关。上诉人所主张的《代付协议书》并未经过鑫岳公司的同意，该协议双方擅自处分了鑫岳公司的权利义务，属于无效的合同。因此，上诉人主张鑫业市场的经营权发生了转移没有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鑫业市场公司答辩称：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是鑫业市场公司欠上诉人的借款未还，经公证处公证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也是鑫业市场公司，法院只是判决鑫业市场公司返还借款，并没有把鑫业市场门面判决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没有权利管理经营鑫业市场门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铁建公司陈述称：一、鑫岳公司提出所谓的鑫业市场经营权被侵害，实际是鑫业市场公司将鑫业市场的经营权进行质押担保借款所致。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桂市民四终字第439号终审判决确认了质押担保借款的效力，说明鑫业市场的经营权事实上已完成了转移。铁建公司没有参与鑫业市场经营权质押担保的相关事务，整个鑫业市场经营权的质押担保与铁建公司无关。因此，铁建公司与杨明树、黄强等人签订《代付协议书》并未侵害鑫岳公司的权利，一审判决驳回鑫岳公司对铁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二、鑫业市场的经营权争议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铁建公司不参与市场经营，亦不介入该市场经营权的争议。但是，铁路留用地是国有资产，国家交由铁路企业运营的目的是获取价值，铁建公司不会放弃收取鑫业市场土地使用费的权利，亦不会让国家利益遭受损失。根据谁经营使用谁付费的原则，本案一经判决，土地使用费结算对象确定，结算障碍消除，铁建公司将对鑫业市场历年欠缴的土地使用费进行总体清算。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应当定性为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二、鑫岳公司是否享有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当定性为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的问题鑫岳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主要有两项：要求确认鑫岳公司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要求杨明树、黄强停止侵害鑫岳公司对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退出鑫业市场，并要求铁建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鑫岳公司请求确认其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的主要依据是其与桂林工务段劳动服务公司及铁建公司签订的《市场开发合同书》、《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两份合同，鑫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实为合同纠纷之诉，其诉讼对象是铁建公司。鑫岳公司要求杨明树、黄强停止侵害鑫岳公司对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退出鑫业市场，并要求铁建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主要理由是杨明树、黄强与铁建公司签订的《代付协议书》没有经过其同意，该协议双方擅自处分了鑫岳公司的权利义务。鑫岳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实为侵权纠纷之诉，其诉讼对象为杨明树、黄强、铁建公司以及鑫业市场公司。鑫岳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侵权之诉需以其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的合同之诉的结果为依据，且合同之诉与侵权之诉的诉讼对象并不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之诉，让鑫岳公司就侵权之诉另行起诉，判决驳回了鑫岳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侵权之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鑫岳公司是否享有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的问题鑫岳公司与桂林工务段劳动服务公司及铁建公司签订的《市场开发合同书》、《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鑫岳公司与铁建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认可上述《市场开发合同书》、《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的效力，亦认可此两份合同至今没有解除，故上述《市场开发合同书》、《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对鑫岳公司及铁建公司仍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鑫岳公司与铁建公司在上述《市场开发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合作期间为2011年5月1日至2027年4月30日。而在上述《市场开发合同书》中的第五条第六款则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间，鑫岳公司享有鑫业市场的经营权、管理权。鑫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2月9日，此时鑫岳公司与铁建公司的合作远未到期，故一审判决鑫岳公司对鑫业市场享有经营管理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诉称其管理鑫业市场获得了鑫业市场公司的授权及铁建公司的认可，主要依据是其与鑫业市场公司签订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及与铁建公司签订的《代付协议书》。但是，鑫岳公司与鑫业市场公司、铁建公司均系不同的独立法人。鑫岳公司是鑫业市场经营管理权真正的权利主体。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已认定鑫岳公司不是《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没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上述质押合同中的出质物也并未涉及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本院作出的（2013）桂市民四终字第439号判决书中亦是判令鑫业市场公司应归还黄强、杨明树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没有将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直接判给上诉人。而且，上诉人与铁建公司签订的《代付协议书》并未得到鑫岳公司的同意或者追认，该协议对鑫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鑫业市场的经营管理权发生了变更，其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明树、黄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明树、黄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平审 判 员  唐崇达代理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立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