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1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宽，无职业。委托代理人金华，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菊。委托代理人杨春海，天津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宽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姑侄关系，王凤岐系原告王士宽的父亲、被告王凤菊的哥哥，王凤岐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包括哥哥王凤才（已去世），弟弟王凤伦、王凤强，姐姐王凤霞、王凤丽、王凤玉。王凤岐的母亲张秀兰、父亲王以顺分别于1995年、2003年去世。王凤岐于2006年与配偶贾青离婚。2014年1月22日，被告王凤菊用王凤岐名下卡号为62×××50的建设银行卡取款2800元，用王凤岐名下卡号为62×××84的天津农商银行卡取款5000元；2014年6月1日，被告王凤菊用该建设银行卡取款2000元。2014年2月，王凤岐被确诊为肺癌，同年7月1日去世。在王凤岐去世后，被告王凤菊于2014年7月1日、7月20日、2015年1月3日分别用该建设银行卡取款10000元、6780元、41890元。被告提交《王凤岐费用明细》，其中包括药费、保健品、尿不湿、中成药、电费、煤气费、饭费、丧事费用及用品费、（丧事）全程服务费、火化费、灵车费、其他费用等，共计花销53713.74元。证明所取款项已用于王凤岐的治疗及丧事处理。在被告处仍有余款4956.26元。王凤岐名下的天津农商银行卡现在原告王士宽处，王凤岐名下的建设银行卡截至2015年3月21日有余额13.01元，后原告将该卡注销并将余额转至新卡，由原告王士宽持有。另查，在原告之父王凤岐患病期间，白天的照料工作一直由包括被告在内的王凤岐的姐妹承担。王士宽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返还原告王凤岐的丧葬费8520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33332.55元、工资16780元，计58632.55元；2、被告返还用王凤岐名下银行卡取款98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6856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通过2014年1月至6月被告用原告之父王凤岐名下的银行卡分三次取款9800元的事实可以推定，被告取款是经过原告之父授权同意。结合原告之父并未收回银行卡、原告之父于2014年2月被确诊为肺癌、被告予以照料以及被告此前取款的事实可推定出被告之后取款及款项支出的行为有原告之父委托被告负责其住院治疗及其去世后料理后事的意思表示。这种委托关系是基于兄妹之间的亲情及高度信任而建立的，不同于交易领域的委托合同关系。按照委托关系的一般规定，受托人应亲自处理委托事务，按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事务终了，受托人应将处理委托事务的始末、经过及处理结果报告给委托人。委托人接受受托人报告的权利，在委托人去世后其继承人并不当然享有。原告之父去世后，被告用原告之父的银行卡取款58670元用于为原告之父王凤岐治疗及丧事支出，从被告提供的王凤岐生前治疗和去世后丧葬花销的票据清单看，被告已经按照约定谨慎处理了委托事务，各项费用支出符合日常开销规律与成本构成，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被告对王凤岐相关费用支出为53713.74元。原告关于其父将银行卡交予被告是为了让被告予以保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98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仍在被告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68560元减去上述9800元的数额与被告实际取款数额不一致，应以查明事实为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支出原告之父的治疗和丧事费用后有余额4956.26元，应向王凤岐的唯一继承人即原告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凤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士宽4956.26元；二、驳回原告王士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元，减半收取633元，由原告王士宽负担。上诉人王士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之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推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各项费用的支出以及尚在被上诉人处的余额等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凤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8月3日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一张丧葬费用的明细以及手机系统显示的拍照时间，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丧葬费用的数额与前期给付上诉人的丧葬费花费明细不符，且差额较大。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是办理丧葬事务的预算而不是实际支出的费用。另查明，本院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支取和支出费用明细进行了核对。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之父的存款账户、公积金账户、丧葬费中共取款6847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中包括：上诉人之父在世时取款9800元，去世后取款58670元）；但对于被上诉人支出上述费用存有异议。具体为：一、对上诉人之父在世时取款9800元的支出情况，被上诉人提出该款中的3000元用于支付住院押金，其余款项已经给付上诉人之父本人；而上诉人仅认可其中的3000元用于住院押金，其余款项不认可；二、关于去世后取款58670元的支出情况，1、尚有现金4956.26元，无异议；2、用于日常开销9886.74元，无异议；3、购买初元、世王肽、钙加维生素D软胶囊等营养品费用8877元。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属于被上诉人自愿为上诉人之父购买的营养品，不应计算在支出费用中；4、中成药800元。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自行为父亲购买，不予认可；5、高档寿衣、骨灰盒、丧葬用品、孝服、棚以及丧事全程服务费、圆坟、五期等费用3415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进行了虚报和假报，应当按照被上诉人2014年8月3日提供的明细进行核算。另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之父将自己的存折交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委托关系；2、若委托关系成立，完成委托事项支出的费用是多少，剩余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之父在得知自己患有癌症后，在其他兄弟姐妹的见证下，将自己的存折交给被上诉人王凤菊，并委托被上诉人代管自己的财务支出，用于日常生活以及后事的开销。上诉人之父的这种行为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委托关系，上诉人认为该行为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接受委托后，为完成委托事务具体支出的数额，本院通过核实，确认如下：一、对上诉人之父在世时取款9800元的支出情况。除了给上诉人之父交纳住院押金3000元外，被上诉人将剩余6800元直接给付上诉人之父。虽然上诉人之父处于患病期间，但其意识清楚，尚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务，因此，本院确认上述6800元已经给付上诉人之父。故上述9800元，应当纳入支付范围内。二、对上诉人之父去世后取款58670元的支出情况。1、剩余现金4956.26元，双方均无异议。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用于日常开销的9886.74元(含北仓全费用3552元)，应当纳入费用支出范围内。3、关于购买初元、世王肽、钙加维生素D软胶囊等营养品费用8877元以及购买中成药800元，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属于被上诉人自愿为上诉人之父购买的营养品，不应计算在支出范围中。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营养品及中草药均是用于上诉人之父恢复身体、增强免疫力、缓解疾病痛苦、延缓生命之用，因此，被上诉人将上述款项计算在费用支出中并无不当。故本院确认上述9677元应当纳入支出范围内。4、对购买高档寿衣、骨灰盒、丧葬用品、孝服、棚以及丧事全程服务费、圆坟、五期等费用3415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进行了虚报和假报，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8月3日的明细中载明的费用数额进行核算。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8月3日的明细中详细记载了寿衣、骨灰盒、北仓全费用等具体支出的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王凤岐费用明细中记载的数额相差较大。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是丧葬费用的预算数额，而不是实际发生的数额。但从上诉人拍照的时间上以及从该份明细中北仓全费用3552元，包括了殡葬服务费、火化费、骨灰寄存费等票据组成，而且分文不差。因此，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8月3日的费用明细具备了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以及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并依此份证据作为计算丧葬期间费用支出的依据。经核算，应当纳入支出范围的费用有：寿衣一套750元，骨灰盒2200元，丧事用品、孝服、棚3020元，丧事全程服务费、圆坟、五期费用5950元，计11920元。其余款项22230元不应纳入支出范围内。通过上述核算，汇总为：上诉人共取款68470元-应当纳入到支出范围的款项41283.74元，剩余款项为27186.26元。三、对于剩余的上述款项，作为继承人的上诉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完成委托事务后剩余的款项返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因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使得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履行委托合同支出的费用上出现偏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凤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士宽27186.26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士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元，由上诉人王士宽负担330元，由被上诉人王凤菊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上诉人王士宽负担762元，由被上诉人王凤菊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润生代理审判员  张 璇代理审判员  于 浩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姜腾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