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大程，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余ＸＸ，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史克楼，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滨，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水利工程管理站(重庆市万州区小型水库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百安坝上海大道92号，组织机构代码05989209-0。法定代表人谭川蓉，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邓丽屏，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大程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水利工程管理站(以下简称水管站)与重庆景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浩公司)签订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水管站将重庆市万州区双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发包给景浩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09年6月15日前，竣工日期2009年11月25日前。肖滨在景浩公司2009年4月10日制作的用于投标的“分组工程量清单”上签字。2010年7月12日，周大程(乙方)与肖滨(甲方)签订《爆破施工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甲方将万州区双堰水库引水隧道土石方爆破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内容：甲方将双堰水库隧道高2.4米，宽2.1米，长360米土石方开挖掘进，除渣等开挖爆破按设计断面一次成型承包给乙方；单价：隧道西边机械除渣每单面掘进每立方米为220元，隧道东边靠水库方向因不能通路，人工除渣每单面掘进每立方米单价为230元(以实际收方为准)。一、乙方承包内容：1、洞内石方爆破、开挖；2、施工过程中所需炸药、雷管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炸药雷管、电费按实际单价及费用进行结算，从乙方当月工程款中扣出；3、施工所需水电、油料费用由乙方承担，按实际单价计算；4、施工所需开挖设备、通风设备、运输机械、洞内电线、钻头、钻杆等所有用具及耗材由乙方提供，并承担费用；5、开挖施工中所需要人工费用由乙方承担；6、施工中主管部门到工地检查工作，如需场地清理等所有人工费用由乙方承担；7、工程施工中所需电工、安全员、爆破员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8、因设计或甲方变更所发生的增减工程量据实计算；9、因工程量需要，甲方将向乙方派遣(保管员、安全员、爆破员)各一名，工资合计8000元，由乙方支付。…五、工期：1、工期要求时间为90天；…六、承包单价及付款方式：1、按本工程图纸及合同规定的内容实行合同包干价，洞口西边距来水方向220元/立方米，洞口东边距水库方向人工除渣230元/立方米。本工程包干价均已综合考虑乙方所属员工的劳保福利，各类保险，工伤病假，药费等各种补贴以及停电、停水、雨天、节假日补助等各种费用，甲方不再另行补偿乙方；2、中间支付：每月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周大程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1年8月8日，周大程(乙方)与肖滨(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因当年不能施工，于2011年3月15日甲方要求乙方进场施工，人工费上涨，乙方按原合同价不能正常支付民工工资。一、原合同规定单价更改为隧道西边每单面掘进每立方米为260元，隧道东边每单面掘进每立方米单价为270元；二、原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派遣(保管员、安全员、爆破员)各一名，每月工资合计8000元，由乙方支付。因今年在施工中业主与当地老百姓为占用土地发生纠纷，不能正常施工，致使乙方损失重大，经协商，甲方所派三人的工资，乙方只承担工资总额壹万元，不管多少其余部分由甲方全部承担支付工资。但甲方要求乙方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所有掘进工程量(2011年8月8日至2011年11月8日止三个月)。2011年11月8日后期未完工程量，由乙方承担11月8日后期的三人工资。(因甲方的炸材不到位以及农民不准正常施工的时间由甲方承担支付三人工资责任)，不能算在乙方的工期内。合同履行中，因当地农民阻挠，周大程于2011年12月25日停止施工。周大程安排工人杨培生及其儿子周海应照看工地，并在2013年2月25日支付2人从2011年12月25日至2013年2月25日的工资42000元。2013年3月2日，周大程(乙方)与肖滨(甲方)签订《退场协议》，关于2010年7月12日肖滨与周大程签订双堰水库引水隧洞工程的爆破施工合同，因天燃气公司阻挠当年不能施工，于2011年3月15日隧洞移位200米重新施工，已完成工作量80%，因当地农民多次阻挠，于2011年12月25日强行停止施工，甲方和当地政府与农民协商调解，一年多时间调解无结果，致使乙方在民工误工、房屋租金、机械费用损伤等多方面遭受了极大损失，乙方多次要求甲方给予结算后退场，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如下退场协议：一、乙方对甲方未完工程不再进行爆破施工，由甲方另组施工队伍；二、乙方工地所有机械包括轨道，每根6米，共计1120米，矿车二部，空压机2台及配套电线、水管、空压机管、吹风机一台、吹风管电线，24钻机4台，钻杆、电线、水管、吹炮管、电线、磨钻机一台等机械设备共计价值100000元，交由甲方使用，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租金费20000元，待甲方爆破工程结束后一次性退还给乙方。如甲方爆破施工结束后超过半个月，不通知乙方接收机械设备，由甲方赔偿乙方购置机械费100000元，乙方在接到甲方施工结束通知后半个月内不来接收，由乙方自行承担照看机械所产生的费用；三、周大程所租谭延文房租转移给甲方继续租用，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四、乙方一年多来所受损失待甲方爆破工程结束后，乙方结算时双方协商解决；五、因甲方多种原因，不能实现给乙方进行结算，双方自愿同意于2013年12月30日前进行结算。协议签订后，在约定的期限内，双方未进行结算。2013年12月，肖滨租赁周大程的设备已全部退还。2014年10月20日，周大程自拟《总结算清单》，周大程施工部分的劳务工程款459251元，品除周大程领款(借支)340000元、爆破公司3人工资10000元、扣除电费13300元、炸药雷管60400元，肖滨尚欠周大程劳务工程款35551元。肖滨于2015年2月13日在该《总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欠款以水利局工程款拨付完后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周大程与肖滨均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爆破施工的资质，双方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违背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2013年3月2日，周大程与肖滨签订《退场协议》，约定在2013年12月30日前进行结算，但双方未办理结算。2014年10月20日周大程自拟《总结算清单》，肖滨尚欠周大程劳务工程款35551元，2015年2月13日肖滨在该《总结算清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因此，应当认定肖滨尚欠周大程劳务工程款35551元。因双方约定在2013年12月30日前进行结算，应视为2013年12月30日为肖滨应当支付余欠工程款的日期，因此，肖滨应当向周大程支付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虽然双方在《退场协议》中明确了周大程在民工误工、房屋租金、机械费用损失等多方面遭受了极大损失，并约定其所受损失待肖滨爆破工程结束后，结算时双方协商解决。但周大程在2014年10月20日自拟的《总结算清单》中只明确了肖滨尚欠其工程款35551元，事后肖滨签字进行了确认。因此，双方的结算应当以《总结算清单》为依据，《总结算清单》所载明的内容应当视为双方协商后的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周大程要求肖滨赔偿民工误工、房屋租金、机械费用等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肖滨应当向周大程支付尚欠工程款35551元及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水管站与周大程无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责任。周大程要求水管站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水管站只能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水管站提供的证据表明，水管站与景浩公司已办理了工程结算，至今尚有工程款672860.59元未支付(含质保金10%)，因此水管站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周大程工程款35551元及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重庆市万州区水利工程管理站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周大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周大程负担2122元，肖滨负担3184元。周大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万法民初字第051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的判决，维持该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的内容；2、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周大程本人的误工工资损失60000元、由周大程安排的停工期间看护工地的2人的工资损失42000元、设备损失80000元，共计182000元；3、所有损失赔偿均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赔偿款、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退场后，被上诉人不按照退场协议支付工程欠款和损失赔偿款。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认真履行，没有任何过错。在履行期间，上诉人的施工多次受阻被迫停工，施工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在合同终止前后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没有处理，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与农民之间的占地损失补偿纠纷没有处理完毕，是引起农民阻拦停工的原因。被上诉人没有处理好农民诉求，又不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要求等待施工，是造成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以及上诉人长达14个月误工损失的直接原因。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的设备不进行妥善保管，是导致上诉人价值100000元的设备报废的直接原因。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全部责任和过错在被上诉人。应该由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上诉人在退场时只要求：A、付清已经履行的工程欠款。B、最后停工之日至将工地及设备交给被上诉人，退出工地签订“退场协议”之日，看管工地的2个人的工资42000元，该工资是上诉人垫付发给了民工的。C、上诉人停工期间的误工工资损失14个月共60000元。上诉人是合同的责任人，当时的情况是施工暂时受阻，并不是不能履行，只要被上诉人解决了农民的问题，工程将继续，合同将继续，这也是被上诉人的要求。因此上诉人不能从事别的工作。上诉人也因此误工14个月没有工资收入，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原因造成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理所当然要赔偿给上诉人。退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按照退场协议承担责任、履行义务，还将租赁的上诉人价值100000元的设备(交付时双方确认的)当废铁处理了，这是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没有归还给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了100000元的损失，上诉人主张8万元的赔偿款合理合法。在诉讼中，被上诉人肖滨多次经法院传票传唤，都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法院一直都是作为缺席审理的。然而在判决书中的庭审调查部分出现了大量的“肖滨辩称……”，法院以“肖滨辩称……”为依据进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错误判决，是法院人为的造假，故意错判所致。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却不按照法律对无效合同已经履行部分相关法律的规定进行处理，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或者折价赔偿设备款，不判决过错方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肖滨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周大程是包干承包价，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支出和风险损失，因此对周大程及照工地人员的工资、机械损失、利息损失等请求，不应当支持。周大程关于所谓的照看工地人员的工资的陈述意见和证据材料，前后矛盾，完全是编造的，不具备真实性，不应当认定。机械损失的证据不足，且没有合同的约定，其机械磨损系其正常的成本支出，不应当支持。工程受阻，工期延长，答辩人自己也蒙受了相当大程度的损失。答辩人并未拒绝给付周大程相应工程款，本来约定2013年12月30日进行结算，只是周大程一直未来结算工程款，直到原审起诉之后(2014年10月20日)才到答辩人处进行结算。因此，周大程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不应当得到支持，诉讼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只应当按2014年10月20日的工程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但是，为了支持法院工作，息事宁人，答辩人不对原审判决上诉，息诉服判。二、原审法院重审后，所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依法应予维持。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大程的上诉，维持原判。水管站答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肖滨作为自然人，并非双堰水库相关工程的承包人，也无分包相关工程的资格。上诉人周大程也系自然人，并不具备承包双堰水库引水隧道相关工程的资质。双方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周大程已完成工程的相关费用应当由肖滨予以支付。双方未按《退场协议》中的约定在2013年12月30日前进行结算，周大程于2014年10月20日自拟了《总结算清单》，载明肖滨共欠周大程工资35551元，当时肖滨对此并未认可和签字。双方在诉讼中，肖滨于2015年2月13日在该《总结算清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对工程结算协商达成了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肖滨对欠款及利息应当支付。双方在《退场协议》中约定周大程一年多来所受损失待肖滨爆破工程结束后周大程结算时双方协商解决，但周大程并未提供充分的损失依据。周大程主张肖滨支付自己的误工工资，但并无合同约定周大程停工期间肖滨应承担其工资，周大程也无证据证明停工造成其工资收入减少及其金额，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周大程主张肖滨支付其照看工地的工资，虽然提供了杨培生、周海应的工资结算单和二人的证言等为证，但周大程提供了两张文字内容相同但文本不同的均有杨培生、周海应签名的工资结算单，杨培生、周海应在两张工资结算单上的签名笔迹均不相同，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也前后不一，且周海应是周大程之子，杨培生也是其亲属，故周大程主张其支付了杨培生、周海应照看工地的工资42000元的证据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予采纳。周大程还主张肖滨赔偿其机械损失，但庭审中周大程已认可肖滨归还了全部机械设备，其子接收后按废品变卖处理了。周大程之子处理机械设备前并未与肖滨协商对机械设备的价值进行估价，以确定其损失数额，其按废品处理也未经肖滨同意，故周大程主张机械损失也缺乏依据。综上，周大程主张肖滨等赔偿其误工工资损失、停工期间看护工地的2人的工资损失、设备损失共计182000元的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上诉人周大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