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都龙镇茅坪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吴朝禄，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启献、陈子标，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青年路**志远大厦****。法定代表人叶枝芹，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云辉、杨松，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浩融资公司”）侵权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文中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禄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朝禄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子标，被上诉人宏浩融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云辉、杨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如下：吴朝禄系禄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宏浩融资公司系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公司。2012年6月18日，禄鑫源公司与宏浩融资公司双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宏浩融资公司为禄鑫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关县支公司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贷款期限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3年6月18日。2013年6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关县支公司以依据其掌握的情况认为禄鑫源公司不能按期还款为由，向宏浩融资公司发出《提前代为还款通知书》，要求宏浩融资公司代禄鑫源公司偿还贷款。2013年6月18日，宏浩融资公司通过禄鑫源公司的还款账户代禄鑫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关县支公司偿还了贷款本息。2013年6月19日，宏浩融资公司向马关县公安局递交《控告状》，控告禄鑫源公司及其股东吴朝禄、谢立俊犯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挪用资金罪并要求追究刑事责任。2013年7月25日，吴朝禄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马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马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马关县检察院于2014年6月23日决定对吴朝禄不起诉。禄鑫源公司持有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资料：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②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③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份；④地税税务登记证原件各一份；⑤木材加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⑥自理报检单位备案登记证明书原件一份；⑦海关进出口货物收发报关注册登记证书原件一份；⑧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原件一份；⑨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私章两枚（样本如下）。收件单位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办人张忠贤，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4日。禄鑫源公司从未就其主张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被宏浩融资公司强行拿走一事向任何有权部门反映解决过，也未找宏浩融资公司索要过。2014年9月16日，禄鑫源公司以其公章等证照被宏浩融资公司强行拿走，导致其无法经营而造成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宏浩融资公司返还禄鑫源公司的所有印章、证照等；2、宏浩融资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0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意见确定的为准）；3、诉讼费由宏浩融资公司承担。诉讼中，禄鑫源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其主张的下列各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①因证照被带走给禄鑫源公司造成堆放在场地及仓库的木材无法经营而导致的实际价值损失；②因证照被带走无法正常经营导致禄鑫源公司与越南方已签合同、已付林木款、已征关税的林木及相关实际损失（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进出口税票）；③从证照被带走时起至返还证照时止这一期间给禄鑫源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宏浩融资公司不同意鉴定认为：①禄鑫源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不确定；②即使禄鑫源公司存在损失，该损失是否是因为宏浩融资公司的行为导致的不确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禄鑫源公司起诉主张其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被宏浩融资公司强行拿走的依据是《收条》一张及马关县公安局在对吴朝禄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进行调查过程中对吴朝禄、尹金仙、张建树所作的《询问笔录》，宏浩融资公司均不认可。经审查：①《收条》的落款处虽然有收件单位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办人张忠贤的字样，但因宏浩融资公司不认可，而该收条上既没有加盖宏浩融资公司公章，又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禄鑫源公司也无张忠贤是宏浩融资公司员工的证据，故不能证明禄鑫源公司的主张；②吴朝禄是禄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金仙是禄鑫源公司的员工，都属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禄鑫源公司又无其他证据来相印证，故不能证明禄鑫源公司的主张；③张建树为宏浩融资公司员工，在马关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虽然有宏浩融资公司拿走了禄鑫源公司公章等证照的陈述，但诉讼中其到庭陈述，宏浩融资公司拿走了禄鑫源公司公章等事是听别人说的，在马关县公安局作笔录时是其没有跟公安说清楚，故不能证明禄鑫源公司的主张。综上，禄鑫源公司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禄鑫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被宏浩融资公司强行拿走及宏浩融资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故其申请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基础不存在，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禄鑫源公司要求宏浩融资公司返还其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3600元，由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禄鑫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对一审禄鑫源公司提交的2、3、4、6、8、9、10号证据是否采信依法重新作出认定；3、改判支持禄鑫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浩融资公司全部负担。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不采信禄鑫源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错误。一审虽认定禄鑫源公司提交的2、3、4号证据的真实性，但未采信缺乏事实根据。该证据是马关县公安局在其职权范围内依法向吴朝禄、张建树等人所作的法律文书，是在宏浩融资公司拿走禄鑫源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之后作的笔录，具有真实性。6号书证即收条与前述证据记载内容事实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8、9、10号证据反映的事实是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被拿走之前的进口经营活动。（2）禄鑫源公司作为贷款人，中国建设银行马关支行贷款到期前从未向禄鑫源公司发出过通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中国建设银行马关支行在没有根据双方贷款合同约定，对有关情况等进行核实，就主观认为禄鑫源公司不能按期还款，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错误认为，禄鑫源公司无证据证实宏浩融资公司拿走禄鑫源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及宏浩融资公司存在侵权，不准许禄鑫源公司申请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禄鑫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宏浩融资公司拿走禄鑫源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以及其存在侵权的事实，请二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证据依法审核，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宏浩融资公司答辩称，（1）禄鑫源公司提出马关县公安局对吴朝禄等人笔录应作为案件事实依据，此观点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及客观情况。相关人员的陈述只是本人所作，未经过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也不能证明禄鑫源公司观点。（2）一审禄鑫源公司提交的第6号证据收条，一审对此收条进行了认定，宏浩融资公司不认可该收条。收条是自然人出具的，但未出庭作证，禄鑫源公司也无证据予以证实。（3）禄鑫源公司一审中提出对损失进行鉴定，法庭未予准许是适当的，其虽申请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但在本案中未证明宏浩融资公司有侵权行为。对于其主张的损失未经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未准许鉴定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禄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有无异议。禄鑫源公司有以下异议：1、中国建设银行马关支行未要求其提交相应的用款明细财务账本进行核实，就主观认定禄鑫源公司不能还款，无任何根据。2、本案是侵权关系，还款是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3、遗漏认定2013年6月4日，禄鑫源公司证照被宏浩融资公司拿走的事实。宏浩融资公司认为，2013年6月4日《收条》不应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收条经办人张忠贤未出庭。在一审法院指定双方交换证据的时限内未提交原件，过了证据交换时间才提交。除此之外，双方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在后综合评述。在二审中，禄鑫源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陈昆玉身份证复印件及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1、一审后宏浩融资公司人员陈昆玉到禄鑫源公司财务处，其出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盖有禄鑫源公司公章的事实。2、禄鑫源公司公章在宏浩融资公司处。第二组、马关县口岸事务管理中心、马关县工商业联合会“情况说明”，证明禄鑫源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被宏浩融资公司拿走后，禄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于2013年6月份向该两处反映此事。经宏浩融资公司质证，其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认为加盖的是禄鑫源公司公章，注明的是其公司财务负责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两份情况说明均无证明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印章遗失应向公安机关或工商主管部门备案，所提供的两个单位，无权处理其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陈昆玉身份与宏浩融资公司一审提交的员工花名册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陈昆玉系该公司在册员工，可以证明禄鑫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其上盖有相关单位公章，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二审争议焦点是：1、宏浩融资公司是否拿走禄鑫源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向禄鑫源公司返还；2、宏浩融资公司是否应对禄鑫源公司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210万元承担责任。（一）关于宏浩融资公司是否拿走禄鑫源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向禄鑫源公司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禄鑫源公司以《收条》主张其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被宏浩融资公司拿走，要求返还。在该《收条》内容中记载：“今收到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资料原件：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②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③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④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⑤木材加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⑥自理报检单位备案登记证明书原件一份；⑦海关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报关注册登记证书原件一份；⑧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原件一份；⑨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私章两枚（样本如下）。收件单位：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办人：张忠贤，2013年6月4日。”在此之后，2013年10月30日，张建树作为宏浩融资公司的从事融资担保审核的专业人员，主动向马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反映有关涉案情况，在《询问笔录》内容中，张建树陈述宏浩融资公司拿走了禄鑫源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的事实，并说明作为融资担保公司偿还贷款必须要用禄鑫源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法人印章等办理代为还贷业务，而在宏浩融资公司代禄鑫源公司偿还完所借贷款之后没有将前述印章证照等归还禄鑫源公司。本院认为，马关县公安局系国家执法机构，张建树主动到马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反映有关涉案情况及自愿陈述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的表达，张建树在该笔录中明确说明，作为融资担保公司在代为偿还贷款时，必须按规定要求须有禄鑫源公司公章证照等才能办理还贷。宏浩融资公司虽不承认其拿走禄鑫源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但从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中，可以证明禄鑫源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实际被宏浩融资公司收持的事实。根据宏浩融资公司提交的《宏浩融资公司员工花名册》及《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缴费基数明细表》，张建树、陈昆玉均系该公司在册员工，同时结合禄鑫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马关县公安局是国家执法机关，对张建树所作《询问笔录》是依职权制作的文书，符合书证的证据条件，其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证实宏浩融资公司收持禄鑫源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的事实，据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综上，宏浩融资公司行为已构成侵权，应依法向禄鑫源公司返还被其拿走的禄鑫源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宏浩融资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宏浩融资公司是否应对禄鑫源公司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210万元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禄鑫源公司主张由于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被宏浩融资公司拿走，宏浩融资公司应承担经济损失责任，但不能对宏浩融资公司的行为与禄鑫源公司经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必然联系，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第二、禄鑫源公司也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为210万元具体是如何构成；第三、禄鑫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据是合同及报关单等，从时间上看均系涉案融资借款之前发生的情况，而在之后，才发生其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被宏浩融资公司拿走的事实，禄鑫源公司认为其印章、营业执照被宏浩融资公司拿走造成其木料毁损，经营利润减少，但相关证据被拿走并不妨碍其对现场木料进行管理，且印章被拿走后，禄鑫源公司也没有向相关公安机关报案，向工商部门挂失，其认为印章被拿走造成经营利润损失也没有依据。因此，禄鑫源公司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至于禄鑫源公司申请对经济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与其前述主张经济损失为210万元相互矛盾，且没有充分理由说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宏浩融资公司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禄鑫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文中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资料原件：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②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③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④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⑤木材加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⑥自理报检单位备案登记证明书原件一份；⑦海关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报关注册登记证书原件一份；⑧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原件一份；⑨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私章两枚；三、驳回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00元，由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00元，由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云南宏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负有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马关县禄鑫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赵 锐 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魏虹光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