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芝，女，汉族，1939年2月16日生，农民，住吉林市永吉县。委托代理人：盛立刚，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吉县于仕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永吉县。法定代表人：于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魁钧，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正平，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吉县国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住所：吉林市永吉县。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铁城，总经理。上诉人孙桂芝、上诉人永吉县于仕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因（以下简称万客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一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芝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11月21日下午，原告和丈夫一起去二名被告共同经营的位于永吉县口前镇街里的“万客隆超市”购物。购物结束后约下午1时30分左右，原告从超市旋转门离开时，被旋转门碰撞，原告摔倒在地。后经吉林市人民医院治疗，确认为大腿骨骨折。截至目前，原告花费医疗费数万元，同时给原告身心造成极大损害。原告认为，被告作为经营者和物业业主，其设施设备未能保障使用安全，给原告造成了不应当发生的身体和心理伤害应当负起责任，但被告推卸责任。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二名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身体伤害经济损失64000元：其中医疗费2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3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误工时间暂按100日计算，对于超出部分以及伤残、二次治疗费赔偿，待确定后依法追加。鉴定意见出具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二名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身体伤害经济损失99768.13元：其中医疗费27500元，伤残赔偿金（九级残）22274.60元，二次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135日）14659.65元，误工费（132日）14333.8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开庭后原告在原诉讼请求基础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二名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鉴定费1900元及鉴定发生的交通费400元。万客隆公司在原审时辩称：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答辩人不是事故涉及的旋转门和所在楼房的产权人，原告受伤的门外位置和室内门厅的面积位置不在答辩人承租面积内。门厅内面积经营业户由产权人收取租金，答辩人不对门厅进行管理。2.旋转门由产权人和几十个承租单位共同使用，答辩人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涉案的旋转门和所在四层楼房是国信公司所有，答辩人通过与国信公司签订租房协议取得该房约一层半的面积经营超市。旋转门是整栋四层楼房的唯一公共通行门。旋转门不是答辩人设置的。答辩人租赁前该门就存在，而且门不存在任何影响正常通告的不安全因素。3.答辩人在本案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且没有过错。旋转门是靠人力推拉转动通行的，旋转门处贴有安全使用旋转门的警示提醒语，旋转门两侧又分别设置了两个正常的通行方便门。4.原告在本案中存在过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原告作为一个76岁高龄的妇女，外出应当有家人搀扶。原告应当选择方便门而不是旋转门。原告受伤的另一个原告是原告离开旋转门时门内还有人进出，使得门处于正常的缓慢的转动状态，如果是一个能正常行走的人，完成有能力做到不被刮倒。5.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存在超过标准的情况：原告已经76岁，不应当有误工费，原告已失去劳动能力，也没有从事有报酬的工作；原告是农村户籍，原告的残疾补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不应超过1000元；原告二次治疗费8000元过高，不应当超过4000元。国信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被告国信公司的旋转门是手动的，是有外力的情况下才自动加快，故还应有另外的责任人，录像中有一名男子进入旋转门时用力推才加快了旋转的速度。2.万客隆公司和被告国信公司签署了租赁合同，本案的情况以前出现过一次，万客隆赔偿了191元，被告与万客隆公司就类似情况有过约定，在万客隆超市购物的人发生事故的万客隆承担，3-4层出现事故由被告国信公司承担责任。原告发生事故的时候国信公司就要了原告在万客隆购物的购物小票。3.被告国信公司与原告协商过，有保险可以到县医院治疗，但原告坚持去不能报销的吉林市铁路医院。4.对误工费有异议，原告已经76岁了，不应支付该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国信公司是国信新生活购物乐园的房屋所有权人，其将国信新生活购物乐园的第一、二层的部分区域出租给被告万客隆公司用于经营超市，第三、四、五层用于被告国信公司经营商场。万客隆公司的超市与国信公司的商场入口为同一个入口，安装的是手动旋转门。2014年11月21日13时原告与其丈夫在被告万客隆公司购物后先后从一楼旋转门离开。在原告即将离开旋转门时，其右肩被正在转动的旋转门刮倒，致使原告身体向后倾斜并摔倒。被告国信公司亦是旋转门的所有权人。原告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吉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经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原告在吉林市医院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26617.28元。2014年12月30日永吉县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经办中心为原告报销了26617.28元医疗费中的9125.32元。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吉鸣正【2015】司鉴字第C0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在商场门口行走时意外被商场转门刮倒摔跌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临床行PENA内固定术治疗，医疗终结。评定为玖级伤残。2.继续治疗取骨折内固定物费评估约需人民币捌仟圆。3.护理期限评估为自损伤之日起壹佰叁拾伍日，予以支持。原告为鉴定支出鉴定费1900元、专家出诊及交通费400元。另查明，原告是农村户口，其现在永吉县口前镇东山社区洛卡小镇6号楼居住已满一年。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万客隆公司是超市经营者，原告是超市的消费者，两者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发生事故的旋转门是万客隆公司的消费者进其公司购物的主要通道，万客隆公司有义务为到其公司购物的消费者提供安全的购物环境，因此万客隆公司属于发生事故旋转门的管理人，其有为原告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被告万客隆公司经营的超市是向不特定人群开放的公共场所，因此有各年龄层的消费者到其超市购物，万客隆公司作为经营者所提供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注意到各类人群的不同需求。结合本案，事发的旋转门为手动旋转门，其本身就容易因为人力的作用使旋转门的运行存在各种风险和不确定因素，原告在经过旋转门时依照正常的方式通行，并不存在过错，万客隆公司没有为原告提供更加安全的通行环境，因此万客隆公司应当为原告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国信公司虽是发生事故旋转门的所有权人，但原告与被告国信公司不存在相应的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被告国信公司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活动的组织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国信公司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国信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万客隆公司以原告年势已高、没有人搀扶以及没有走方便门为由主张原告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两名被告主张原告的摔倒系由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但其没有相应证据相佐证，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告是农村户口，受伤时为75周岁，其虽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9621.21元（9621.21元/年5年20%），误工费为11669.48元（89.08元/天131天）。原告住院2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500元（100.00元/天25天）。依照原告的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护理费应为14659.65元（108.59元/天135天）。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花费交通费，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伤残给其带来精神和经济压力，本院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的医疗费应以实际支出的17491.96元为限，即应扣除已报销的9125.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原判决主文：一、被告永吉县于仕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孙桂芝医疗费17491.96元、残疾赔偿金9621.21元（9621.21元/年5年20%）、误工费11669.48元（89.08元/天1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护理费14659.65元（108.59元/天135天）、二次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900元、专家出诊及交通费400元，合计66242.3元。二、被告永吉县于仕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孙桂芝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判决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原告孙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00元，由被告永吉县于仕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88.00元，由原告孙桂芝负担75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孙桂芝、上诉人万客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孙桂芝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增加赔偿金额29278.71元，其中医疗费9125.32元、残疾赔偿金12653.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5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医疗费9125.32元不应刨除，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标准计算，交通费500元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1万元支持。上诉人万客隆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关损失。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受伤时已年过七旬，原审法院判决赔偿误工费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受伤系其自身使用转门不当所致，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被上诉人国信公司答辩认为：孙桂芝受伤是由第三方外力造成的；关于赔偿问题，有些费用我们不认可；我们和万客隆公司签的合同我今天也带来了，协议约定在1—2楼购物时，由万客隆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孙桂芝提供新的证据：交通费票据75张，证明我们支付交通费525元。万客隆公司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国信公司质证认为：我不认可，同万客隆公司意见。因上述费用确已实际发生，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万客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新证据：照片四张，均是正门门前的照片，在今年冬季国信公司将该入口的正门更换了新门，同时在正门外又搭了门斗，挂了防寒帘，证明本案所涉及的门是国信公司所有，并由国信公司进行管理、维修、维护。国信公司质证认为：现在我们对国信公司具有旋转门无异议，但是管理权不归我们，钥匙由万客隆公司掌控，每天由万客隆公司开门、关门。对更换旋转门也没有异议。孙桂芝质证认为：换门的事属实，我们认为应当换为不是旋转门，或者自动停止门。因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国信公司提供新证据：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证明按第11条约定1、2楼的保洁、保卫、物业都归万客隆超市负责。万客隆公司质证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这个材料并没有约定万客隆是门的管理人。孙桂芝质证认为：没参与，无意见。因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旋转门的管理权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孙桂芝受伤后花费交通费500元，国信公司与万客隆公司就涉案旋转门的管理权未做出明确约定。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桂芝的损失由谁承担，具体数额是多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万客隆公司是超市经营者，孙桂芝是超市的消费者，万客隆公司有义务为到其公司购物的消费者提供安全的购物环境，现万客隆公司没有为孙桂芝提供安全的通行环境，因此万客隆公司应当对孙桂芝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国信公司作为发生事故旋转门的所有权人，就涉案旋转门的管理权与万客隆公司约定不明，亦应对孙桂芝的损害承担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责任。上诉人万客隆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孙桂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在经过旋转门时谨慎注意，而其未能有效避免事故的发生，故其应承担因自身过错所遭受的损失。上诉人万客隆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亦予以支持。至于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判断是否赔偿误工费应以受害人是否具有劳动能力为前提，不应以年龄为标准。上诉人万客隆公司无证据证明孙桂芝无劳动能力，故对上诉人万客隆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孙桂芝受伤后实际支付交通费500元，且在城镇生活满一年，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标准计算，孙桂芝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其主张医疗费9125.32元不应刨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1万元支持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一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永吉县于仕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孙桂芝79395.69元90%=71456.12元{医疗费17491.96元、残疾赔偿金22274.6元（22274.6元/年5年20%）、误工费11669.48元（89.08元/天1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护理费14659.65元（108.59元/天135天）、二次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900元、专家出诊及交通费900元}。三、上诉人永吉县于仕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桂芝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被上诉人永吉县国信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孙桂芝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合计4444元，由上诉人永吉县于仕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永吉县国信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10.8元，由上诉人孙桂芝负担13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任成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