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和，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宏强，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原审第三人：杜东海，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王远和因与被上诉人曾宏强、原审第三人杜东海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5)碚法民初字第0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王远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被上诉人曾宏强、原审第三人杜东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远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借条》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远和书写《借条》，系受到被上诉人曾宏强胁迫情形下做出，应予撤销。1.从本案基本事实来看，王远和与杜东海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债权人不得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故基于《借款协议》中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只要王远和未同意，杜东海就不能将债权转让给曾宏强，王远和从未同意过债权转让。一审法院认为王远和同意债权转让的另一依据系录音证据末尾时王远和与杜东海在清算利息数额，从而推断出王远和同意债权转让。二者并无关联性，不能推导出王远和同意债权转让。2.本案已完全达到胁迫条件。2015年3月12日，曾宏强与杜东海来到王远和工作处，逼迫王远和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曾宏强，上诉人当日曾报警，后警察以民事纠纷为由将其劝离派出所。2015年3月13日，曾宏强与杜东海尾随王远和，要求其向曾宏强出具借条，导致王远和不能正常工作、生活，完全达到胁迫条件。3.胁迫事实本来就难以举证证明，本案中王远和有报警证明、借款协议中有不得转让第三人之约定，录音证据中多次表明不能转让，完全达到了胁迫的条件。一审法院忽略了民事案件证据高度盖然性属性，强加证明责任给上诉人，判决未达到胁迫条件实属错误。曾宏强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杜东海未作陈述。王远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借条》未生效，并撤销《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远和与杜东海于2013年9月3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了由杜东海向王远和提供借款40万元，按借款金额的7%计算月息，于每月3日前支付。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3日起至2014年6月3日止，债权人不得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等内容。2014年6月4日，王远和与杜东海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对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了延续，并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2月3日。王远和与杜东海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由杜东海向王远和提供借款30万元，按借款金额的6.667%计算月息，于每月25日前支付。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止，债权人不得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等内容。2014年6月26日，王远和与杜东海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对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了延续，并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3月25日。2015年3月13日，曾宏强与杜东海共同到王远和的办公室向王远和索要上述《借款协议》中70万元本金及利息。索要过程中，杜东海要求王远和将2015年3月31前以70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向曾宏强支付，曾宏强要求王远和将该利息以借款为名向其出具借条，王远和陈述可以出具借条，但要求杜东海向其出具2015年3月31日前的利息全部付清的说明。经三方协商一致，王远和向曾宏强出具了《借条》，载明：“兹有王远和向曾宏强借款玖万肆仟伍佰元整，本借款为无息借款，王远和承诺分期归还给曾宏强，具体还款日期：1、2015年3月31日归还伍万元整。2、2015年4月20日归还肆万肆仟伍佰元整。逾期没有归还，借款人需承诺未归还金额每天1%的滞纳金处罚，三天之内免除处罚。”一审另查明，曾宏强曾于2015年3月12日向王远和索债，王远和向派出所报警，民警将二人带到派出所劝解后，二人于3月13日12时许离开谢家湾派出所。一审法院认为，王远和要求撤销《借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为：1、胁迫是指以给他人的人身或者财产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从王远和举示的录音资料来看，虽杜东海与曾宏强主张债权的言辞较为凌厉，但并未造成王远和精神上巨大的压力，杜东海与曾宏强也未对王远和的肉体施加暴力。整个索债过程中，若王远和最终不同意出具《借条》，完全有机会、有能力、有意识采取报警等措施保护自己的权益（王远和曾通过报警的方式解决过曾宏强的索债问题）。同时杜东海在索债的过程中还主动提出王远和可以请律师写协议（“杜：王总你可以把你们哪个律师喊来当到写”）。因此，王远和举示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已达到胁迫的程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整个索债过程中，三方当事人一直围绕着70万何时给付？2015年3月31日前该70万元的利息向谁给付？向曾宏强给付利息后，杜东海与王远和原《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如何处理？向曾宏强出具借条还是欠条等问题进行争论。根据录音资料最后的记录来看，王远和自己拟定了结清协议，就70万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与杜东海重新进行了约定（“王远和：两分是24%哦，我们按20%嘛，少4个点。”、“王远和：利息已经结清到2015年3月31日。已经按照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现金支付给我”等内容），而《借条》中“本借款为无息借款”的记载也对该事实进行了印证。因此，结清协议的拟定说明已达到了王远和向曾宏强出具《借条》的条件，至于王远和与杜东海是否在结清协议中签名或是否拟定其他协议，王远和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虽《借款协议》有债权人不得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约定，但双方通过洽谈，王远和最终同意了杜东海将债权转让给曾宏强的意见，视为双方对原《借款协议》相关内容进行了合意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曾宏强、杜东海与王远和共同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杜东海将对王远和享有的70万元2015年3月31日前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将该本金的债权转让给曾宏强。王远和向曾宏强出具的《借条》即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债权人杜东海将债权转让给曾宏强后，债务人王远和对杜东海的抗辩可以向曾宏强主张。从《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来看，均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王远和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借条》的性质，并主张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其诉讼请求是判决确认《借条》未生效，并撤销《借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和举证情况认定《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性质为欠款，且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远和坚持其诉讼请求，故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远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2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王远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审理的焦点可归纳为上诉人王远和是否同意债权转让的问题和上诉人向曾宏强出具《借条》是否是受到胁迫作出的问题。关于王远和是否同意债权转让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情况，2015年3月13日王远和向曾宏强出具《借条》之时，原《借款协议》的债权人杜东海、债务人王远和及债权受让人曾宏强均在场，债权人杜东海要求债务人王远和将2015年3月31前以70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向曾宏强支付，作出了将部分债权转让给曾宏强的意思表示，而债务人向曾宏强出具了《借条》，亦作出了同意向曾宏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王远和认为其未同意杜东海将债权转让给曾宏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向曾宏强出具《借条》是否是受到胁迫作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根据上述法条对胁迫的定义可以看出，要认定存在胁迫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胁迫方实施了以给对方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的要挟行为，二是受胁迫一方因受到胁迫而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其是受到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了《借条》，请求对借条予以撤销，应当对出具《借条》之时受到胁迫的情形负相应的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债务人王远和向债权受让人曾宏强出具《借条》，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债务人欲作出撤销的诉讼请求则必须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来加以证明。该举证责任包括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以给己方及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的要挟行为，以及证明自己系迫于对方的要挟才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现上诉人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远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王远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