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正和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景山路**东大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刘志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俊，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建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南油第二工业区****807-7（恒裕中心**）v>法定代表人：廖弈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军，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连雪霞，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珠三角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兴业路**阳城大厦****法定代表人：龚俊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润丰，广东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正和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市珠三角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三角公司）因债权转让纠纷和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第三人珠三角公司系一家于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正和公司、广州汇港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港城公司）及贵明公司，其中正和公司持有该公司20%股权，汇港城公司与贵明公司各持有该公司40%股权。2008年5月12日，正和公司（甲方）与贵明公司（乙方1）、汇港城公司（乙方2）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正和公司将其持有的珠三角公司20%股权分别转让给汇港城公司与贵明公司各10%，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00万元，汇港城公司与贵明公司分别应支付900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即900万元×30%×2家公司=540万元）作为首期股权转让金，汇港城公司与贵明公司分别应付27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在支付该30%转让金时，可以扣除甲方所欠乙方的股权款项450万元，其中欠汇港城公司、贵明公司各225万元；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0%（即900万元×50%×2家公司=900万元），汇港城公司与贵明公司分别应付450万元；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的九十日内，再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最后20%（即900万元×20%×2家公司=360万元），汇港城公司与贵明公司分别应付180万元。合同还约定：双方确认股权变更登记办理的时间自合同签署后最长不超过九十天，除不可抗力的因素外，乙方保证珠三角公司在九十天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办理的手续；乙方保证在合同签署后十五日内，促使案外人深圳市鑫汉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汉联公司）、深圳峰景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法院解除对甲方股权的查封，确保本次股权转让的顺利实施；自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珠三角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和公司其他股东以出资额为限按持股比例享有和承担，甲方对于珠三角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亦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任何一方因违反合同条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此赔偿责任应包括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如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20%（如一方由此遭受的损失大于违约金的，对方应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此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审计费、交通费）；关于甲方在收购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珠海债权包过程中所发生的“前期费用”和“后期费用”问题，双方确认这次股权转让价格，已经包括了对甲方前期费用和后期费用的补偿，补偿金额总数为200万元。正和公司确认汇港城公司向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770万元，其中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首期股权转让款抵扣225万元后，汇港城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45万元。2008年8月28日，珠三角公司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其股东变更为汇港城公司与贵明公司，该两家公司分别持有珠三角公司50%的股权。2008年10月23日，珠三角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由汇港城公司出让其持有的珠三角公司50%股权给金龙公司，并将公司章程的内容进行了相应的修改。同年10月24日，汇港城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了一份《珠三角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金龙公司购买汇港城公司持有的珠三角公司50%股权，其中，正和公司提交的《珠三角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金龙公司同意以1500万元的价格购买，金龙公司提交的《珠三角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金龙公司同意以2100万元的价格购买。2008年11月4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珠三角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金龙公司和贵明公司，该两家公司分别持有珠三角公司50%的股权。2010年4月19日，汇港城公司清算组出具了《汇港城公司清算报告》，称汇港城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公司清算组于2009年12月11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公司清算组于2009年12月11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09年12月25日在《羊城晚报》刊登清算公告；至2009年12月11日，公司已了结所有未完业务，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至2010年2月13日，公司资产总额为47486432.42元，负债总额为17116元；清偿债务后，公司剩余财产47371027.50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清算组成员及汇港城公司的股东（即金龙公司与林婵娟）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字、盖章。2010年4月23日，汇港城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关于清算事项的说明》，称截至2010年2月13日止，该公司已没有任何外部债权债务，同时也停止了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公司股东于2010年4月19日再次确认了《清算报告》。2010年5月10日，汇港城公司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销。为证明正和公司拖欠珠三角公司借款260万元及汇港城公司已将其应付给正和公司的13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正和公司的欠款进行抵销的事实，金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七张收据及相应的银行电汇凭证等，以证明正和公司分七次共向珠三角公司借款260万元。正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票据系正和公司因债权回收工作暂借珠三角公司的费用，实际为8笔共270万元，这些借款在《长城会议纪要》中已由珠三角公司承担，并且已经核销，核销手续在珠三角公司的股东金龙公司手中；2、正和公司所提交的收款收据三张，以证明汇港城公司已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行使债权抵销权；3、核准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董事会决议、会议纪要，以证明汇港城公司与贵明公司于2005年1月各转让其持有的7.5%股权给正和公司及正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任职珠三角公司总经理的职务。正和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4、2008年9月1日《珠海市珠三角投资策划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就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260万元的债权分配作出决议，同意将珠三角公司的该笔债权转让给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各130万元。正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事后伪造的。5、珠三角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大致为：正和公司向珠三角公司共借款260万元未偿还，2008年5月12日，正和公司与珠三角公司另两位股东达成股权转让合同，将正和公司持有的珠三角公司20%股权转让给该两名股东，并将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享有的债权260万元转让该两名股东各130万元，珠三角公司也将该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了正和公司。正和公司认为该《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6、贵明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大致为：正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担任珠三角公司总经理职位期间，正和公司向珠三角公司借款共计260万元。珠三角公司于2008年9月1日召开股东会议，将其对正和公司的260元债权转让给贵明公司和汇港城公司各130万元，抵销正和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且该抵销事宜已通知了刘志强。贵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证明上签写：“我公司已处置该债权。”正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与正和公司提交的证据相矛盾，而正和公司的证据是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其效力高于单方证人证言。正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香民二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会议纪要等，以证明其未拖欠珠三角公司款项。根据该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08年8月29日，珠三角公司向正和公司出具一份书面函件，主要内容为“正和公司与汇港城公司、贵明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现正和公司尚欠珠三角公司270万元整的发票，珠三角公司现从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共同委托其付给正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暂扣下20万元，待正和公司给珠三角公司开具完税发票后，珠三角公司再付给正和公司暂扣款20万元。”该民事判决已于2011年11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1月9日，珠三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正和公司支付了该笔20万元暂扣款。正和公司又补充提交了由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23日出具的对珠三角公司的信长广专审字（2007）001号《审计报告》（注协报备号200701002842），证明正和公司在2002年至2004年期间为了珠三角公司的利益共支出近800余万元，金龙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正和公司还提交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0）香民二初字第2387号民事调解书和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金龙公司提出的130万元已经抵销不是事实，贵明公司通过法院调解向正和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显示，正和公司起诉贵明公司，要求贵明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贵明公司确认尚欠正和公司股权转让款130万元，贵明公司愿意支付正和公司130万元及61426元的利息；《转账凭证》显示贵明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向正和公司支付1361426元。金龙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贵明公司如何处分自己的权利与金龙公司无关。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金龙公司2008年11月1日的《记账凭证》一张、《收款收据》一张、《付款委托书》一张、华夏银行的《网络银行转账凭证》两张。《记账凭证》摘要记载：收广州汇港城转让珠三角公司50%股权款，《记账凭证》金额共计2100万元；《收款收据》开具日期为2008年10月31日，内容为：“今收到金龙公司付来珠三角公司50%股权转让款，金额（大写）：贰仟壹佰万元整。”收据上盖有汇港城公司财务专用章；《付款委托书》为2008年10月31日汇港城公司向金龙公司出具的，内容大致为：根据2008年10月24日签订《珠三角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汇港城公司委托金龙公司将210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深圳市美家电器贸易有限公司；两张华夏银行的《网络银行转账凭证》，付款人为金龙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美家电器贸易有限公司，一张日期为2008年11月7日，金额为1800万元，一张日期为2008年11月12日，金额为301万元。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了《珠三角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金龙公司向汇港城公司支付了2100万元，汇港城公司向金龙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金龙公司已履行了正和公司诉称的股权转让款债务，不存在金龙公司欠汇港城公司债务的事实，正和公司的代位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正和公司称其不是相关事实的当事人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且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深圳市美家电器贸易有限公司收取了金龙公司2101万元，该款是否基于金龙公司与深圳市美家电器贸易有限公司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的往来款，以及该款最终有无付给汇港城公司，金龙公司均未予证明。因正和公司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所证明的事实与金龙公司提交的《证明》所证明事实相矛盾，该两份证据均涉及到贵明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前往贵明公司进行调查核实，但贵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振汉逾期未向一审法院就以上情况作说明。在汇港城公司注销前，金龙公司持有汇港城公司51%股份。正和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金龙公司向正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及利息347583.2元（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其后以1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金龙公司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止）；2、金龙公司向正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80万元；3、金龙公司向正和公司支付诉讼费、律师费175428元；4、金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正和公司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涉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的如下纠纷：股权转让纠纷、清算责任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正和公司与贵明公司、汇港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正和公司称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汇港城公司却仍有13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向金龙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理由有二：第一，金龙公司作为汇港城公司的股东采取欺骗手段注销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对汇港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金龙公司作为《珠三角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并未履行其向汇港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汇港城公司亦怠于向金龙公司主张债权，因此正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向金龙公司代位行使债权。关于金龙公司是否采取欺骗手段注销公司的问题。从《汇港城公司清算报告》的内容来看，汇港城公司的清算自2009年12月11日开始，同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同年12月25日在《羊城晚报》刊登清算公告，至2010年5月10日核准注销，历时近半年。正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金龙公司在汇港城公司的清算过程中，明知正和公司为汇港城公司的债权人，未通知正和公司而采取了公告的方式，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骗取办理公司注销登记。首先，正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汇港城公司注销之前曾向汇港城公司或其股东、清算组主张本案债权，而金龙公司认为汇港城公司已与正和公司抵销相关债务，其并不认为正和公司为汇港城公司的债权人，因此其在汇港城公司清算过程中是否通知正和公司申报债权，不能认定其是否有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的故意；其次，《汇港城公司清算报告》为汇港城公司清算组所作出，并经汇港城公司的股东（即金龙公司与林婵娟）审查确认并一致通过，从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无法确认汇港城公司清算组成员或该公司股东有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的行为，更无法确认作为股东之一的金龙公司在公司清算过程中独自实施了该行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其对公司债务应承担的为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因此，正和公司主张金龙公司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要求金龙公司对汇港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正和公司是否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向金龙公司代位行使债权的问题。本案中，正和公司认为金龙公司作为《珠三角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并未履行其向汇港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汇港城公司亦怠于向金龙公司主张债权，因此正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向金龙公司代位行使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龙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付款委托书》、华夏银行的《网络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金龙公司已按照要求向汇港城公司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该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归于消灭，正和公司再以汇港城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代位向金龙公司行使债权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对于正和公司要求金龙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及利息，以及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正和公司所主张的汇港城公司欠其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以此为基础的相关诉求，正和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正和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正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784元，由正和公司承担。上诉人正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没有对本案核心事实进行查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正和公司所主张的汇港城公司债权是否已被抵销，金龙公司主张的抵销权是否成立。这一点也是发回重审时要求一审法院在重审时需要查明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重新审理时，却回避该问题。正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金龙公司提出的130万元已经抵销不是事实，抵销权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行使抵销权规定，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是债权人和债务人互负债权，金龙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中认为汇港城公司已经行使抵销权，那么从这一点可以证明金龙公司是承认汇港城公司对正和公司负有债务的。本案在重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针对抵销权是否成立进行了辩论，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就抵销权的问题着重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但是在重审后作出的判决中，却对这一关键性问题视而不见，对该争议焦点没有进行阐释，忽视正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采用原一审判决的论述，仿佛根本未对该问题进行过审理，草率裁判。同时一审法院也无视汇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是金龙公司的大股东的重要事实，从金龙公司与汇港城公司如此特殊的关系中，正和公司有理由怀疑金龙公司明知汇港城公司拖欠正和公司巨额债务拒不履行，反而将其清算注销。同时，在重审一审判决作出前不久，金龙公司突然撤回反诉请求，该行为有回避抵销权之嫌。重审一审仅论证清算本身、对于债权是否存在和抵销权是否成立不作认定的行为，使重审失去意义。正和公司请求本院依法判令：一、撤销（2014）深南法民重字第12号判决；二、金龙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及利息347583.2元（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其后以1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金龙公司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三、金龙公司支付违约金180万元；四、金龙公司支付诉讼费、律师费175428元；五、金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金龙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具体理由有：一、汇港城公司受让了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的130万元债权，该债权抵销了汇港城公司应当支付给正和公司的13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港城公司与正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首先，金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正和公司拖欠珠三角公司借款260万元，正和公司也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珠三角公司将其对正和公司的债权260万元转让给了汇港城公司130万元，转让给贵明公司130万元，作为股东的利润分配，汇港城公司取得该债权后，抵销了其应支付给正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对该事实，金龙公司提供了珠三角公司2008年9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珠三角公司2011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贵明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且其法定代表人在该情况说明上予以签字确认，证明了该债权抵销的事实。其次，正和公司提交的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0）香民二初字第2387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只能说明是正和公司与贵明公司之间的权利处分关系，贵明公司如何处分自己的权利与金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因此，正和公司与贵明公司之间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汇港城公司与正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抵销的事实。二、重审根据正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两个理由予以审查正确，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中，因正和公司是以金龙公司采取欺骗手段注销汇港城公司，以及以代位行使债权向金龙公司主张权利，但正和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公司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认定前提是未经依法清算，由于金龙公司已于2009年12月11日依法成立清算组对汇港城公司进行了清算，并于2009年12月25日在《羊城晚报》刊登了清算公告，依法备案登记和公告，作出的《清算报告》通过了全体股东的确认，也经相关部门审查认可通过和备案。因此，不存在未经清算的事实，正和公司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其次，金龙公司在汇港城公司清算开始前，也不欠汇港城公司的债务。金龙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付款委托书》、华夏银行的《网络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金龙公司已向汇港城公司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此，金龙公司不欠汇港城公司的任何债务，正和公司代位权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汇港城公司与正和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故正和公司诉讼费和律师费也与金龙公司无关，该诉讼费没有实际产生，律师费不属于因诉讼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金龙公司认为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珠三角公司同意一审重审判决，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正和公司提供了两份会议纪要：一是2003年10月28日的《关于成立投资公司并联合收购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珠海债权包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新都纪要》）。主要内容有：成立珠三角公司，股东有汇港城公司（投资1900万元，占47.5%）、贵明公司（投资900万元，占22.5%）、鑫汉联公司（投资1000万元，占25%）、正和公司（投资200万元，占5%）；珠三角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项目总投资4000万元；鉴于正和公司为收购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珠海债权包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正和公司同意将该项目的工作成果全部转给珠三角公司，同时珠三角公司及其股东同意将债权包的回收和处置工作全权委托正和公司办理；珠三角公司与正和公司实行联合办公，即“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珠三角公司总经理由正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担任，董事长（龚俊龙）、副董事长（邹虹）、副总经理（杨波）、财务总监（具体未定）分别由各股东委派，其他工作人员由正和公司聘用；正和公司的费用由正和公司按计划向珠三角公司预借，然后从分配给正和公司的资金中扣回（注：除诉讼费外，联合办公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执行费、办公室装修、办公设备、车辆购置、人员工资等等）。龚俊龙代表汇港城公司、黄振汉代表贵明公司和鑫汉联公司、刘志强代表正和公司在该纪要上签名。二是2004年10月18日的《关于调整珠三角公司与正和公司合作模式及内部管理工作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长城纪要》）。主要内容有：珠三角公司的三大股东转让15%的股份给正和公司，同时结束珠三角公司委托正和公司回收债权的工作；龚俊龙和黄振汉各自从所属公司在珠三角公司所占股份中（按注册资本3000元）转让7.5%给正和公司，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为：汇港城公司（投资1200万元，占40%）、贵明公司（投资600万元，占20%）、鑫汉联公司（投资600万元，占20%）、正和公司（投资600万元，占20%）；龚俊龙和黄振汉各自从所属公司转让给正和公司股份所涉转让金，从债权回收资金中作为“返还投资公司各股东为收购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珠海债权包所投入的资金本金（不含利息）”优先扣回并还给龚俊龙和黄振汉或其所属公司；本次股权变更后，债权回收工作均以珠三角公司的名义展开，回收资产均直接收归珠三角公司，回收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均由珠三角公司承担；鉴于正和公司是因收购长城债权包项目而成立的专项公司，且正和公司成立以来的工作成果全部转给了珠三角公司，各股东同意正和公司成立以来的费用应分两部分解决。其一：自2002年10月开始至2003年9月珠三角公司各股东决定成立珠三角公司止，所发生的费用为“前期费用”。该项费用从以后债权回收资金中与“各股东为收购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珠海债权包所投入的资金本金（不含利息）”同期扣回。其二：自2003年10月正式筹建珠三角公司至今（即2004年10月18日）为“后期费用”。该费用在审计后由珠三角公司全部承担。对正和公司前期费用和后期费用的审计，按照客观公正、实事求是的原则进行。审计之后，正和公司和珠三角公司应尽快完成财务资料移交和结算工作，并由珠三角公司和正和公司联合写出专项报告，交珠三角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股份调整后，珠三角公司董事会增设一名董事，由正和公司派出，珠三角公司的管理层不变，即：正和公司委派刘志强任总经理，龚俊龙所属的汇港城公司委派杨波任副总经理，黄振汉所属的贵明公司或鑫汉联公司委派韩燕任财务总监。龚俊龙代表汇港城公司、黄振汉代表贵明公司和鑫汉联公司、刘志强代表正和公司在该纪要上签名。二、正和公司提交的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23日出具的对珠三角公司的《审计报告》。该报告抬头为“珠三角公司全体股东”。报告显示：前期（2002年10月至2003年9月）的费用总金额为3939403元，其中未确认金额为1500000元；后期（2003年10月至2004年12月）的费用总金额为4318599.65元，其中未确认金额为173600.88元。未确认的原因是：1、购办公用品发票未见明细。2、科目和发票内容不符。3、有凭证无原始单据。4、有发票列项不明。5、工资无收款人签名。6、前期招待费150万元未见原始单据（正本后附原始凭证复印件）。正和公司和珠三角公司均称对方是委托方。本院为查明审计的委托方，向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核实，但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向本院就该情况作出说明。三、根据正和公司提交的其收取贵明公司、汇港城公司股权转让款的部分凭证，本院对各方的付款情况整理列表如下：时间付款主体款项性质付款金额备注2008.05.29贵明公司股权转让款（备注为往来款）45万元第一期部分余款抵销2008.05.30金龙公司代汇港城公司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第一期部分余款抵销2008.08.31珠三角公司代贵明公司和金龙公司付股权转让款780万元第二期部分两公司各390万元2009.02.23珠三角公司代贵明公司和金龙公司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第三期部分两公司各50万元四、金龙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珠三角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有：“正和公司原系我公司股东，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强（又名刘昱和）从2004年至2007年任我公司总经理期间，该公司从我公司共借款260万元，我公司多次催讨，一直未偿还。2008年5月12日，该公司与我公司二位股东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进行协商就其股权转让及该公司与我公司债权债务问题达成了处理意见。并达成《股权转让合同书》，将其持有我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其他二位股东，从而退出我公司。同时上述三股东还约定，我公司对正和公司享有的债权260万元，转由二股东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按出资比例各享有130万元。同时我公司也通知了该公司，我公司对其公司的债权及债务已转归我公司另两个股东。”五、汇港城公司在清算时，其股东为金龙公司和林婵娟。六、在正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曾以同样事由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贵明公司，要求贵明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和违约金。2010年11月25日，该院作出了（2010）香民二初字第238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庭外一致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由本院确认：一、被告（贵明公司）确认尚欠原告（正和公司）股权转让款130万元；被告于2010年12月6日前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30万元；三、原告同意被告以1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50%支付原告（自2009年2月24日起至2010年11月25日期间）的股权转让款利息61426元，该款由被告在支付130万元股权转让款时一并支付；四、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五、若被告未能按第二、三条规定的时间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则被告除应按第二、三条全额支付原告款项外，还须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后贵明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七、正和公司就本案最初于2011年9月9日具状以金龙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1）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96号。该院作出一审裁判后，正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金龙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和债权债务的抵销均基于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享有债权这一基础事实，在正和公司对证据提出异议、否认对珠三角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应当通过追加珠三角公司参加诉讼予以查明。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可能影响正确裁判”。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4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正和公司对重审判决仍然不服，提起上诉。以上事实，有相关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和调解书等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庭审及调查笔录中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和清算责任纠纷，还涉及到股权转让和抵销权问题。正和公司主张汇港城公司拖欠其1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要求实现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债权。但因汇港城公司已经被注销，故正和公司向其股东和清算义务人之一的金龙公司提出上述主张。而金龙公司又以汇港城公司已经受让了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130万元的债权、正和公司与汇港城公司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为由进行抗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金龙公司所主张的汇港城公司抵销权是否成立，二是如果抵销权不成立，金龙公司须负何种责任。对于上述两个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金龙公司所主张的汇港城公司抵销权是否成立。要认定正和公司与汇港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抵销，首先要查明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的债权主张是否成立。基于以下原因，本院认为珠三角公司主张对正和公司享有债权依据不足：首先，从两个会议纪要的内容看。两个会议纪要中明确，在珠三角公司成立前后的一定期间内，无论是《新都纪要》所称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还是《长城纪要》中所讲的珠三角公司委托正和公司回收债权，都认为均是正和公司从事债权回收工作所支出的费用，先由其从珠三角公司借款再进行核销。珠三角公司主张正和公司的260万元债务发生于2003年12月至2004年12月期间，绝大部分借款均为《长城纪要》所称的“后期费用”期间（自2003年10月至2004年10月18日，在这时间外的仅有2004年12月的30万元）。该260万元的借款凭证仅能证明正和公司向珠三角公司借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借款的性质。正和公司为证明上述费用属于两个会议纪要决定由珠三角公司承担的费用，提供了《审计报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0）香民二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珠三角公司虽然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却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而从金龙公司在本案中可以提供前述260万元的借款凭证这一事实本身来看，正和公司应当已经按照《长城纪要》的决定将相关资料移交给珠三角公司，珠三角公司应当具备该项举证能力。此外，金龙公司提交的260万元借款凭证作为债权凭证本身也存在一定瑕疵：除了正和公司出具的六份作为借据使用的收据外，部分收据还配有《报销单据封面》，还有少部分借款明确为律师顾问费，直接支付给相关的律师事务所，与《新都纪要》中费用的用途相印证。金龙公司还抗辩称，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八章中，约定了“这次股权转让价格，已经包括了对甲方（正和公司）前期费用和后期费用的补偿，补偿金额总数为200万元”，以此证明正和公司的前期和后期费用已经清结。但该条款也不能证明该260万元借款独立于两个纪要中约定的应当由珠三角公司承担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分别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珠三角公司未能完成证明该260万元借款不属于两个会议纪要约定应当由珠三角公司承担费用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以珠三角公司出具的关于债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和证明，与本案的其他事实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从金龙公司提交的珠三角公司2008年9月1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看，珠三角公司是2008年9月1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将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260万元债权分别转让给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各130万元的。而从金龙公司提交的珠三角公司出具的2011年10月18日《证明》内容看：早在2008年5月12日正和公司就与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进行协商就其股权转让及该公司与珠三角公司债权债务问题达成了处理意见，同时三公司还约定，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享有的债权260万元，转由二股东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按出资比例各享有130万元，珠三角公司也在当时通知了正和公司。从正和公司提交的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香民二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看，“2008年8月29日，珠三角公司向正和公司出具一份书面函件，主要内容为：正和公司与汇港城公司、贵明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现正和公司尚欠珠三角公司270万元整的发票，珠三角公司现从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共同委托其付给正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暂扣下20万元，待正和公司给珠三角公司开具完税发票后，珠三角公司再付给正和公司暂扣款20万元。”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看，该函中的受托付款，指的是珠三角公司受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共同委托向正和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此外，珠三角公司还陈述，其所主张的260万元债权形成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且多次催讨一直未偿还。但对照正和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看，珠三角公司受汇港城公司委托于2008年8月31日还向正和公司支付了第二期的部分股权转让款390万元。将上述证据和事实进行对比发现，珠三角公司的陈述存在以下矛盾：1、如果珠三角公司有对正和公司形成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的260万元债权，且经多方追讨未能实现，为何其可以因正和公司欠其270万元发票而从受托支付给正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暂扣20万元，而不从受托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抵销或暂扣正和公司拖欠的130万元？还于2008年8月31日向珠三角公司支付了第二期部分股权转让权390万元。2、从金龙公司、汇港城公司和珠三角公司三者之间相互代付款等事实来看，三公司之间关系较为密切。按照珠三角公司在《证明》中所进行的陈述，2008年5月12日正和公司就与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就其股权转让、及对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享有的债权260万元转由汇港城公司和贵明公司按出资比例各享有130万元两个协议达成了一致，珠三角公司也在当时通知了正和公司。那么，为何金龙公司、汇港城公司和珠三角公司不在2008年5月29日支付第一期款、2008年8年31日付第二期款时对正和公司主张抵销该130万元？况且三方在履行第一期股权款时已经有抵销的先例。通过上述对比，本院认为，珠三角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和《证明》中记载的内容与金龙公司、汇港城公司和珠三角公司的后续行为存在矛盾，明显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不具有证明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享有债权的证明力。再次，没有证据显示在本案诉讼前，金龙公司、汇港城公司或珠三角公司有将债权转让或抵销的情况通知过正和公司。珠三角公司债权转让《证明》显示各方最早就债权转让达成一致的时间是2008年5月12日、珠三角公司提交的转让债权的股东会决议是2008年9月1日，汇港城公司注销的时间是2010年5月10日，正和公司具状起诉的时间是2011年9月9日。在此期间，没有证据材料显示无论是珠三角公司、还是汇港城公司、还是注销汇港城公司的金龙公司，有将珠三角公司把相应债权转让或抵销的事宜通知过正和公司，而不是在正和公司起诉主张债权时才提出转让和抵销。这一点，从正和公司出具的收据上亦可印证：关于股权转让款，正和公司一共出具了3张收据，第一张为2008年5月30日270万元，第二张为2008年8月450万元，第三张为2009年2月23日50万元。其中第一张收据金额为270万元，实际上仅收到45万元，其余225万元和汇港城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销。虽然如此，正和公司仍然全额出具了收据。如果之后的130万元已经由债权人通知正和公司抵销，那么正和公司没有理由不按之前的先例出具180万元的收据。由此可见，在正和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时，没有抵销130万元的事实，至少正和公司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表示。最后，与汇港城公司处于同样地位的贵明公司在与正和公司的诉讼中认可拖欠股权转让款，双方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并履行。贵明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书》和珠三角公司所称的债权转让中于汇港城公司处于完全相同的地位，甚至连代付款的方式都相同。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0）香民二初字第238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表明，贵明公司在该案中最终确认其拖欠正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实际履行了还款付息的义务。需要说明的是，虽然贵明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2014年6月30日又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珠三角公司于2008年9月1日召开股东会议将260元债权转让给贵明公司和汇港城公司各130万元、抵销正和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并已通知了刘志强。但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其在（2010）香民二初字第2387号案件中调解协议的表述前后矛盾，且一审法院在向其调查了解情况时，贵明公司采取回避态度，不给予正面回应。故本院对其《情况说明》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珠三角公司主张其对正和公司享有260万元债权依据不足，对珠三角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二、金龙公司须负何种责任。正和公司向金龙公司提出诉讼主张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金龙公司采取欺骗手段注销汇港城公司，二是汇港城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正和公司代位向金龙公司行使债权。对这两点理由，一审法院在重审中进行了较详细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但是，正如当事人对其行为性质认识的错误不当然免除其责任一样，当事人对法律关系认识的错误，不必然导致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正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可以得到支持，还要看其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和公司对金龙公司所有主张，均基于其对汇港城公司的债权，故判断其对金龙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要明确其与汇港城公司的债权主张是否成立。关于汇港城公司的责任。如前所述，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的260万元债权因证据不足而不能被认定，汇港城公司丧失了主张债务抵销的基础。汇港城公司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向正和公司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汇港城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1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按《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迟延履行的利息应当从各期款项的应付未付之日起，即：期数合同约定的应付金额依合同约定确定的应付时间实付金额正和公司主张的实付时间计息金额计息期间首期270万元2008.05.21270万元2008.05.3045万元2008.05.21至2008.05.29二期450万元2008.09.11450万元2008.08.29450万元按时给付三期180万元2008.11.2750万元2009.02.23180万元2008.11.27至2009.02.23130万元2009.02.24至实际给付之日备注：《股权转让合同书》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按合同约定，首期款270万元应当在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2008年5月21日）内支付，首期款的计息金额应当扣减抵销金额225万元；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为2008年8月28日。按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在变更后第十个工作日（2008年9月11日）内支付，第三期在变更后90天（2008年11月27日）内支付。此外，正和公司还主张债权中有迟延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汇港城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为股权转让款全额的20%，在汇港城公司已经履行了绝大部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再行按照该标准收取违约金，显然已经高于其受到的损失。基于正和公司要求的利息已经可以弥补其损失，故本院对其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正和公司还主张律师费等费用175428元。本院认为，虽然《股权转让合同书》对律师费等费用约定由违约方承担，但正和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真实发生的的凭证，本院无法认定其金额。故对正和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诉讼费的负担，依法由本院根据案件的审理结果决定。关于金龙公司的责任。金龙公司是汇港城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人。汇港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汇港城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财产独立，所欠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汇港城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后，法人人格消灭。对其清算中遗漏的债权和债务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过错方承担。本案中，2010年4月19日汇港城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广州汇港城投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显示：汇港城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公司清算组于2009年12月11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公司清算组于2009年12月11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于2009年12月25日在《羊城晚报》刊登清算公告；至2009年12月11日，公司已了结所有未完业务，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至2010年2月13日，公司资产总额为47486432.42元，负债总额为17116元；清偿债务后，公司剩余财产47371027.50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无债权和债务。清算组成员及汇港城公司的股东（即金龙公司与林婵娟）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字、盖章。2010年4月23日，汇港城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关于清算事项的说明》，称截至2010年2月13日止，该公司已没有任何外部债权债务，同时也停止了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公司股东于2010年4月19日再次确认了《清算报告》。2010年5月10日，汇港城公司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销。在汇港城公司的清算过程中，虽然没有证据显示汇港城公司的股东或清算组有恶意注销汇港城公司逃避债务的故意，但汇港城公司清算组在没有通知正和公司的情况下，直接以未经核实的受让债权抵销公司债务，直接导致正和公司未能在汇港城公司的清算程序中申报债权，存在重大过失，侵害了正和公司的合法权益。虽然汇港城公司清算组于2009年12月25日在《羊城晚报》刊登了清算公告，但鉴于公告行为的形式意义大于实质意义，该公告行为不能免除汇港城公司清算组单独向债权人发出申报通知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汇港城公司清算组在完成清算工作后自然解体，金龙公司与林婵娟作为持有汇港城公司100%股权的股东、清算义务人、法定的清算组成员及清算报告的确认人，未能直接向正和公司发出申报债权通知，存在重大过失，且经清算取得了47371027.50元收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有限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本原理，金龙公司与林婵娟应当共同向汇港城公司的债权人在其收益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和公司所主张的130万元债权及利息损失未超过47371027.50元的收益范围，金龙公司应予赔偿。至于金龙公司对外赔偿后，其与林婵娟之间的责任分担，以及因珠三角公司债权转让问题给金龙公司与林婵娟造成的不利后果，均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各利害关系人可通过协商解决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正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上诉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本院对本案发回重审后，对发回重审裁定要求查明的珠三角公司对正和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正和公司和汇港城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否已经抵销等问题仍未查明，系事实认定不清。在当事人主张的理由不成立时未加释明就直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金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珠海市正和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人民币130万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人民币45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5月21日起计至2008年5月29日、以人民币180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11月27日起计至2009年2月23日、以人民币130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2月24日起计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珠海市正和投资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784元，由金龙公司负担16273元，由正和公司负担19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4元，由金龙公司负担16273元，由正和公司负担19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程审 判 员 陈  国  华代理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敏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