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寸新。委托代理人王春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火福。上诉人余寸新因与被上诉人余火福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南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原告诉称，1998年9月30日，原告依法取得6.44亩土地的经营权，其中1.14亩座落在村西，于1998年之前就给被告代耕，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直没有变更，后来被告开挖鱼塘又将该1.14亩土地开在其中，现在本村土地几乎全部开挖成鱼塘，社员土地在开鱼塘时为了方便大多进行调换，被告原调换给原告1.57亩，被告已先起诉要回，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家庭经营的1.14亩土地，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一、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来看，原告家庭承包的系地块名称为村西座落于余守东西的1.14亩土地。被告家庭承包的系地块名称为村西座落在金小喜南的0.8亩土地。两者有明确的座落标志。二、从时间节点看，1998年9月30日，是溧阳市乃至全国统一实行第二轮为期30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的时间节点。原告诉称在1998年之前就交给被告代耕，那么诉称的1.14亩土地应当登记在被告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而事实上，诉称的1.14亩土地直到现在仍登记在原告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由此来看，被答辩人的诉请不是事实。因为在1998年9月30日之前至1983年统称为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没有颁发过《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自然就不存在“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直没有变更”的说法。三、从鱼塘面积组成来看，被告开挖的鱼塘中，没有原告诉称的1.14亩土地，原告的鱼塘面积都有详细的清单。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余火福于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依法取得本案诉争的现位于溧阳市社渚镇孔村村委余家村的地块名称为村西的1.1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原告诉称上述1.14亩土地交给被告代耕，要求被告返还。为证明各自的主张成立，原、被告均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家庭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孔村村委出具的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上还有多位证明人签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用于证明原告享有座落于溧阳市社渚镇孔村村委余家村的地块名称为村西的1.1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明材料用于证明上述1.14亩土地流转给被告，现由被告经营。对该两份证据，被告质证称原告1.14亩土地地块名为村西，座落在余守东西，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显示该土地依然在原告的土地证上，并不在被告的鱼塘中；村委出具的证明材料，与事实严重不符，从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看，有明显的地块名称和座落位置，而村委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该地块的座落位置与经营权证书上的座落位置完全是两码事，该份证明与事实不符合。被告提供了其家庭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用于证明被告村西0.8亩土地是在九亩带鱼塘中，0.48亩是在明华三亩鱼塘中，其他的田亩都是调换的，原告的1.14亩土地不在被告所开鱼塘中。对此，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形式没有异议，被告村西有0.8亩在自己鱼塘中，但是不能证明该鱼塘中没有原告的1.14亩土地。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向社渚镇孔村村委调取了原告的农户承包地登记基本信息表、农村土地流转情况入户调查表，被告的农村土地流转情况入户调查表及土地卫星图像照片等证据。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调查表和信息表现在还在确权过程中，还没有公示，公示中如农户发现错误还是可以调整的，原告的1.14亩土地确实流转给了被告，登记时原告也提出了，但村干部在登记的时候认为总体田亩是平衡的，登不登记无所谓，所以漏登了。被告质证称对农户承包地登记基本信息表、土地卫星图像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农村土地流转情况入户调查表有三点意见：1.该调查表经双方到孔村村委核实原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2.2012年7月28日被告签字确认的调查表证明被告的1.57亩土地已流入原告，2012年7月29日原告签字确认的调查表证明原告的1.57亩土地应当流出给被告。3.2012年7月29日原告签字确认的调查表证明原告的1.14亩土地没有流入被告，2012年7月28日被告签字确认的调查表证明被告没有1.14亩土地应当流出给原告，原告的调查表与原告的土地权证上的田亩数是一致的，均为6.44亩。原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11月6日，向社渚镇孔村村委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张春九就本案情况进行了调查。2015年6月9日的调查笔录内容为：该村土地确权工作2013年已处理完毕，但因权证需统一发放，故至今未制发，余火福、余寸新所在村上已完成了确权，对现有承包面积进行了确认，从确权的角度来说，就都没有争议了，他们村上的田都是换来换去的，在现在确权时对于确定后的土地他们村上都是全部签字确认了，应该说98年的证书已经不能再作为权属依据了，只是因为新的权证未发，所以98年的证书才没有回收，而且现在他们每人的实际承包面积都超出了98年证书上登记的面积，我们在确权时将98年的承包面积都确认在现承包面积内，现在确认的承包面积与98年承包面积一致，现在余火福确认后的承包面积为6.44亩，全部由余火福经营。2015年11月6日的调查笔录称原告提交法院的证明材料是由村里出具，村里知道两人（即余火福与余寸新）的土地流转情况，证明材料上签字证明的村民余卫东原是生产队长，孙桂才是村里老会计，余顺才是老生产队联队会计，孙桂才和余顺才是参与了二轮承包的，余水根是早前的村主任，其他人是余火福与余寸新同村村民，余家村上每家现在实际承包的土地都超过了二轮承包时绿本子上的面积，没有少的，村上互换流转情况普遍，基本都是搞养殖的。对该两份笔录，原告质证称没有异议；被告质证称对第一份笔录，认为原土地证没有作废继续有效，对第二份笔录，原告亲自签字确认的调查表的证据效力应当高于法庭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另外，原审法院查阅了（2014）溧南民初字第01349号案件和（2015）溧南民初字第00346号案件卷宗。（2014）溧南民初字第01349号案件是余寸新起诉余火福和余守新，该案查明情况为：1998年9月30日，国家在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余寸新家庭依法取得了位于溧阳市社渚镇（原河心乡）孔村村委余家组水田、桑树田合计7.58亩，其中村东水田1.7亩，后实际丈量为1.57亩，2004年余寸新将该田块口头委托给余火福代耕代种，2008年余火福又将该1.57亩土地置换给余守新开挖成鱼塘，经营养殖至今。该案经判决，确定余守新自2014年起按350元/亩支付给余寸新土地流转费549.5元/年。而该案在审理中，余火福曾提出其有1.14亩土地在余寸新鱼塘中，但余寸新予以否认，于是该案审理法官告知余火福就该1.14亩土地可另行主张，未在（2014）溧南民初字第01349号案件中审查。（2015）溧南民初字第00346号案件是余守新起诉余火福，余守新依据（2014）溧南民初字第01349号案件中确定的土地置换事实，要求余火福自2015年起向余守新支付土地流转收益549.5元/年、2014年度的流转费用549.5元及（2014）溧南民初字第01349号案件诉讼费150元，该案经调解，余火福对余守新的诉请全部同意。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由要求被告返还1.14土地变更为要求被告自2015年1起按350元/亩支付土地流转费用399元/年。原审法院认为，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原、被告所在村集体进行的土地确权工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2014）溧南民初字第01349号案件和（2015）溧南民初字第00346号案件一样，本案所争议的是被告是否占用了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从农村土地流转情况入户调查表所反映的情况看，村民之间的土地流转情况是确权过程中需要调查记载的。那么，对于土地流转情况存有争议的，就可以在争议解决后再对流转情况进行记载。本案诉争反映的就是对流转情况的争议。根据原告提供的村委出具、证明人签字的证明材料，足以认定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14亩土地由被告承包经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流转费用，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399元（350元/亩×1.14亩）符合当地一般标准予以支持。至于原告现实际经营的土地面积超出其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的土地面积，是原告与土地所有权人即村集体之间的关系，由土地所有权人决定对多出的土地如何进行处置，与本案诉争无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自2015年起被告余寸新在占用原告余火福土地期间于每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余火福支付当年的土地流转收益399元（1.14亩×350元/亩）。案件受理费114元，由被告余寸新承担。上诉人余寸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南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铁证如山的事实证据，一审却不采信。2012年7月29日，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社渚镇农村土地流转情况入户调查表》，认可自己的1.14亩土地没有流转给上诉人，也就是说上诉人没有代耕代种被上诉人的1.14亩土地，流入的1.57亩土地应当流出给上诉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代耕代种了上诉人的1.57亩土地。这是被上诉人亲自认可并亲自签名的事实证据，一审不采信的错误的。二、与事实不符的证明证据，一审却要采信。时隔2年1个月15天的2014年9月12日，被上诉人手持当地村委及证明人签字的证明材料，具状起诉无中生有要求上诉人返还其1.14亩土地。且不说这份证明有太多的认为因素和人脉关系，证明本身就漏洞百出，被上诉人土地权证上清楚的记录着1.14亩一块土地的坐落四至：西至遇余守东。村委证明1.14亩土地为两块土地，但两块土地却是同一块土地的坐落四至：南靠余水根、余云潮，北靠金小喜余明全、余明顾、余太平。证明上还有“分田永发有两块田”，这种多项证明的证明根本就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村委证明与被上诉人的诉讼事实，庭审陈述，土地权证均不符，毫无可信度。但一审置2012年7月29日的铁证于不顾，执意对证明进行调查式的“包装”，最终错误的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村委出具、证明人签字的证明材料，足以认定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14亩土地由被告承担经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流转费用，被告应当支付。”四次庭审一审始终未传唤证明人到庭接受质询。三、两份证据的比较。2012年7月29日的证据是当地村委组织调查的（由村干部到农户家逐项逐项具体问，农户逐项逐项仔细答）并由被上诉人亲自签字认可。2014年9月12日的证据居然也是当地村委出具的并由证明人证明。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来看，2012年证据的真实性应当大于2014年证据的真实性，从证据效力来看，被上诉人亲自签字认可的证据效力应当高于一审调查的证据效力，高于当地村委出具、证明人签字的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但一审放着真实性的证据不用，却用非真实系的证据，放着证据效力高的证据不用却用证据效力低的证据，这在民事审判中实属罕见，令人匪夷所思。四、一审程序不合法。2015年9月14日，一审在溧阳市社渚镇孔村村委的第三次庭审，没有庭审笔录。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在没有足够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的情形下，硬是错误的将被上诉人的1.14亩土地强按在上诉人头上，错误的将被上诉人1.14亩土地的流转费用强扣在上诉人头上。被上诉人余火福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经庭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依据现有的证据对原审讼争的承包土地流转费用主张给予支持是否得当？（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一、一审依据现有的证据对原审讼争的承包土地流转费用主张给予支持并无不当。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本案讼争的1.14亩农村承包地，该承包经营权据98年二轮承包时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应属被上诉人余火福所享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对于该讼争土地的流转，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在的村集体组织溧阳市社渚镇孔村村委会于2014年9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中“原余火福村西边1.14亩责任田委托给本村余寸新经营耕种”的内容，能够证明该讼争土地已为上诉人余寸新实际耕种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2012年7月28日、7月29日双方当事人有关的入户调查表内容进行抗辩，对此，经一二审查明，该村的承包土地确权工作于2013年最终完成，尚未发放新的权证。上述调查表仅反映该村进行承包地确权工作时对相关农户进行调查的其中一个程序，所登记的内容尚需得到当地村集体组织的最终确认。而具体到本案讼争的承包地流转，双方当事人所在的村集体组织在完成新一轮承包地确权工作后直接出具了证明，该证明的证明对象、内容以及证明目的均十分明确，因而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该主要证据予以采信，认定本案讼争的被上诉人余火福名下的承包地流转给上诉人实际用于养殖经营，并支持被上诉人余火福变更后的诉请，参照当地一般标准判令上诉人余寸新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二、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经二审审查，本案一审先后于2015年4月2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后于2015年5月14日和2015年11月10进行了两次庭审，均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当事人送达了听证和开庭传票。上诉人所提2015年9月14日庭审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本院查实，2015年9月14日并未进行庭审，仅为一审承办法官和书记员召集双方当事人前往当地村委了解情况，做相关协调工作，虽未形成文字记录，但不构成审判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余寸新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上诉人余寸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唯立审 判 员  陈 卫代理审判员  潘 军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