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隗永明，男，1962年4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南，男，1985年2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国锋，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隗永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隗永明，被上诉人张继南及委托代理人刘国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7月，张继南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10月28日，北京燕盈劳务服��中心委托隗永明与北京燕化正邦设备检修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1月10日16时许，我在施工中从梯子上掉下来摔伤，在北京燕化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桡骨近端闭合性斜行骨折，左肘关节脱位”，我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已由北京燕盈劳务服务中心支付。出院后，该公司委托的项目经理隗永明愿意通过调解了结此纠纷，鉴于双方都是大石窝镇居民，为了不伤和气，共同找到大石窝镇派出所民调员，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但协议签订至今，我找隗永明兑现协议条款，隗永明拒不履行，我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隗永明履行双方在北京市房山区大石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支付该协议（二）、（三）、（六）项赔偿总额95800元。2、隗永明承担二次手术时的实际医疗费等费用。3、诉讼费由隗永明承担。隗永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9日，在北京市房山区大石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张继南与隗永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约定：”2013年11月10日16时许，张继南在燕山地毯厂水务办公楼装修时，从梯子上摔伤造成左臂小骨骨折，后住入北京燕化医院治疗。现医疗费等已由工程承包人隗永明予以支付，但伤势还未痊愈，仍需继续治疗。因双方愿意早日了结此案，均同意进行调解。现经大石窝派出所民调室及双方中证调解人对双方的规劝。双方同意在自愿平等的原则上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在张继南住院治疗期间其医疗费用与护理费用等一切费用由隗永明全部承担。院方提出伤者张继南回家养病期间要定期回医院做检查，定期做检查的��用也一并由隗永明全部承担。（二）张继南一期治愈出院后，双方同意由隗永明支付给伤者张继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等一万三千元整（13000元）。分两次付清，出院后隗永明同意先付5000元，剩下的8000元12月31号之前付清。（三）根据伤情伤者出院后3个月无行动能力且在恢复期没有劳动能力，故隗永明在张继南出院后按照每天200元基本工资标准支付给伤者张继南3个月的工资。（四）居家养病后，张继南继续在原受伤单位工作，隗永明根据身体状况安排张继南力所能及的工作，并在单位管饭的情况下每天支付工资一百八十元（180元）。（五）因医院建议张继南的伤势需二次手术，隗永明承诺，二次手术医疗费全部由隗永明支付，直至由院方确认伤情痊愈。（六）隗永明承诺张继南一期治愈出院3个月恢复期后，只要张继南本人不提出辞职，隗永明予���安排张继南的适当工作，无论隗永明本人包不包工程或是其他原因在恢复期必须支付伤者张继南一年的工资按月发放，管饭后按每天工资一百八十元（180元）的标准支付给伤者张继南的劳动报酬。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期限：2013年11月29日在大石窝派出所民调室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当事人承诺，本协议全面执行后，在院方确认不会伤残的情况下放弃一切诉讼权利，并不再追究隗永明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本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当事人同意不再去法院进行司法确认。注：每月工资必须按月支付，月初支付不得延期。”该协议申请人张继南委托其妻卢玉红代为签署，协议被申请人为隗永明。协议签订后，隗永明至今未履行调解协议第（二）、（三）、（六）项的约定。另查明，在房山法院已生效的（2014）房民初字第1081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继南系隗永明雇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继南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继南在受雇于隗永明工作期间受伤，隗永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大石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张继南委托其妻卢玉红与隗永明自愿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隗永明并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张继南要求隗永明履行该协议，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张继南的合理损失按双方达成的协议数额认定。隗永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判决：隗永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继南各项经济损��共计九万五千八百元。判决后，隗永明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继南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张继南退还其垫付的赔偿费、医药费34558.26元。理由为：第一，前期医药费是我为张继南垫付的，要求退还；第二，经我了解，张继南是自己从梯子上往下跳时摔伤的，他在工作期间耍闹，违背了我的规章制度，因此他受伤我不负责；第三，关于《人民调解协议》，里面规定了我给张继南安排工作，张继南应该主动找我工作，但我给张继南打电话，张继南不接电话，他没有找我来工作违反了协议第四项约定属于违约在先，所以不应要求我按该协议给钱。第四，我要求张继南本人出庭。张继南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我是隗永明的雇员，我从事工作过程中受伤，隗永明应该赔偿；第二，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我是按照调解协议主张的。调解协议第六项说只要我不辞职，隗永明就应当给我一年的工资，隗永明没有要求我去工作，不存在我不接隗永明电话的情况。对于要求返还医药费的问题，医药费不是隗永明出的，而且该项请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意本案处理。二审中，隗永明称：我从北京燕盈劳务服务中心分包了办公楼装修工作，我是项目经理也是负责人，我通过我的侄子鞠恩强作为中间人找张继南来我的项目上干活，我这个项目上一共有4个工人，我给工人发工钱，我认可张继南是给我干活。出事当天我不在现场，工人刘梦南把张继南送去医院，然后打电话把我叫到医院的，刘梦南在医院告诉我张继南从梯子上掉下来摔伤的。第二天我到工地向其他工人了解情况，我的工人杨×告诉我是他们几个开玩笑耍闹，张继南从梯子上往下跳摔伤的。后来，我��张继南的爱人签订了调解协议。隗永明申请证人杨×出庭作证。杨×称：隗永明2013年10月找我到燕山化工区干活，说让我去给甲方做木工，隗永明是我们这些工人的领导，给我们发工钱，一共10多个工人，其中有张继南。张继南摔伤时我们有6、7个工友在场，隗永明不在场，张继南当时站在人字梯上往下铲腻子，快下班时张继南从梯子上2米左右高的地方往下跳然后摔伤了；第二天隗永明找我了解情况，我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他了。张继南认可杨×是自己的工友，但不认可自己往下跳，称自己是在梯子2米左右高的地方铲腻子，因梯子不稳发生晃动，才摔下来了。关于协议履行情况，张继南称：2014年2月初（春节前）我向隗永明索要过调解协议第二、三项钱款，隗永明说没有钱，没给，此后我没有再找他要钱直至起诉，隗永明也没有跟我联系过。我胳膊上的钢板至今未拆，需要二次手术，也不能用力气干活。隗永明认可张继南于2014年2月初向自己要钱，其答复给工人发工资的钱还不够呢，无法给张继南钱，等春节后再说，直至2月28日给张继南打过一次电话，本想跟张继南谈谈不按《人民调解协议》履行，双方另行私了，也谈谈以后工作的事，但张继南未接电话，此后没有再跟张继南联系过。另，隗永明称其已经向张继南的爱人支付了《人民调解协议》协议中第二项的5000元钱，但未提交凭据；张继南认可隗永明给过调解协议第二项的5000元钱，其妻子给隗永明打了收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有当事人陈述、诊断证明书、（2014）房民初字第10819号民事判决书、《人民调解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隗永明是否应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向张继南支付各项钱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隗永明认可雇佣张继南到其所包的装修项目上工作，双方具有雇佣的基础法律关系。张继南在装修项目工地受伤后，根据隗永明以及其证人杨×的陈述，隗永明系经过核实了解过事发当时情况的前提下，与张继南就受伤赔偿问题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故该《人民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依约履行。隗永明诉讼中主张张继南是自己从梯子上往下跳摔伤，不应让其负责，但除二审中杨×的证人证言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张继南对此不予认可，故单独凭此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张继南系从梯子上往下跳摔伤。并且，张继南是因铲腻子登梯子工作，即便下梯子时存在往下跳的动作，也是在工作过程中的行为，隗永明在签署《人民调解协议》前也已经通过向杨×等工人询问了解过事发原因和情况，在此情况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隗永明诉讼中以其签订协议前已经知晓的情况为理由，要求不履行该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认可隗永明已经支付了人民调解协议第（二）项中的5000元，但第二项中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的8000元至今未支付，第三项中出院后3个月恢复期的工资也未支付，在第二、三项后才涉及到协议第四项、第六项关于出院3个月后隗永明继���为张继南安排工作及发放劳动报酬的规定，现隗永明在未履行第二、三项义务的情况下主张张继南违反第四项的约定属于违约在先，以此为由不同意履行协议，该说法与事实不符。并且，该协议第六项明确约定了只要张继南不提出辞职，隗永明即安排张继南适当工作，无论隗永明本人包不包工程或其他原因，隗永明均支付张继南一年的工资，故依据该项约定，隗永明有义务主动为张继南安排工作并支付报酬，现隗永明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为张继南安排了工作而张继南不服从安排、不从事工作，即使按照隗永明的陈述，其在拖欠张继南第（二）、（三）项赔偿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2月28日只是给张继南打过一次电话意图与张继南协商另行私了，但张继南未接电话，此情况并不是免除隗永明按协议履行义务的合法理由，故隗永明不同意按照协议支付张继南（二）、（三）、���六）项赔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民调解协议》第二项中的5000元，隗永明在原审法院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放弃了陈述及质证的权利，导致其未向原审法院陈述事实。二审中，张继南认可隗永明已经支付5000元，在此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基础上，此5000元本院在原判数额中予以扣减。至于隗永明要求返还前期垫付的医药费问题，无论是否系隗永明垫付，隗永明在原审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其在原审未提出过反诉请求，隗永明二审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属于反诉，张继南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本院对隗永明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为：隗永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继南《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三）、（六）项赔偿总额共计九万零八百元；二、驳回张继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隗永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隗永明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张继南负担196元（隗永明已垫付，张继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隗永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王云安代理审判员  李 倩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靳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