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湖商终字第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黎明。委托代理人：王春军。委托代理人：陆亚芬。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跃华。委托代理人：胡忠义。委托代理人：金玲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加益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童维强。委托代理人：金水。委托代理人：杜康。上诉人许黎明与上诉人吴跃华、被上诉人浙江加益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益公司）与合伙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1）湖安商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言军、钱春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1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许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军、陆亚芬，吴跃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忠义、金玲玲，加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水、杜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月31日，许黎明与吴跃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吴跃华出资555万元成立加益公司，许黎明投入相关设备以及提供与合作内容有关的技术；吴跃华承担公司正常生产期间的全部流动资金以及所缺设备的购置，保证公司正常运转，许黎明负责公司与合作内容相关的技术支持；自公司正式投产或开票销售起24个月内，销售额累计达到1000万元时，许黎明占有加益公司10%的股份，累计完成3000万销售额时，许黎明占有加益公司30%的股份。2007年12月9日，许黎明将相关机器设备运至加益公司；2008年6月4日，许黎明将其中的400型30KW磨粉机出借给案外人任国平；2010年11月5日，许黎明取回45型塑木生产线中拌料机1台、手枪钻3把、台钻1台、电焊机1台、角磨机1台，许黎明声明出借的30KM磨粉机由其本人取回，剩余设备至今存放于加益公司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加益公司2007年无销售收入，2008年主营业务收入845810.01元、塑料粒子收入735878.21元、竹粉收入109938.31元，2009年主营业务收入650684.96元，截止2009年12月31日，加益公司累计亏损1330545.11元。2010年3月18日，吴跃华与案外人童维强、姚维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所有的加益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于童维强、姚维怡，安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4月30日核准变更登记。2008年6月20日，加益公司通报辞退许黎明，并停发许黎明当年5月的工资。许黎明于2009年9月11日向安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加益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后加益公司与许黎明达成仲裁调解协议。许黎明原审期间诉称：其与吴跃华于2007年1月3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出其力为公司发展。许黎明履行约定义务后，加益公司以停发工资、通告辞退、强行清空宿舍的方式驱赶许黎明，导致许黎明身心及利益受伤害。许黎明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其已履行相关义务，遂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吴跃华、加益公司赔偿许黎明各项损失并给付许黎明应得收益，合计166.5万元；2.吴跃华、加益公司归还许黎明投入的设备；3.本案诉讼费由吴跃华、加益公司承担。吴跃华、加益公司共同答辩称：许黎明与吴跃华于2007年1月31日签订合作协议是事实，但该合作协议是基于许黎明与加益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并承担技术开发之职责，因此该合同引起争议的前提是劳动合同关系，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须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因此许黎明以该合作协议提出的三项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许黎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许黎明与吴跃华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吴跃华主张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以劳动关系为前提，无事实与法律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许黎明主张系吴跃华恶意阻却条件的成就，吴跃华则认为在合作过程中许黎明的专有技术未能体现。但吴跃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民事行为时应认知其行为后果，其在合作协议中已经认可许黎明具有相应技术专有权益，许黎明亦将自有设备运至加益公司，应视为许黎明已经具备合作条件并履行初步义务。对于许黎明认为吴跃华恶意阻却合作协议约定的给予其股权的条件成就，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吴跃华还是加益公司，其作为商业经营者，商业利益应是其最直接的追求，其阻却该条件的成就在损害对方利益的同时势必造成自身更大的损失，故许黎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吴跃华负有承担公司正常生产期间的全部流动资金以及所缺设备的购置义务，而其至今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履行相关义务，故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造成许黎明利益损失的，应予赔偿。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许黎明获得加益公司股份须根据加益公司自正式投产或开票销售起24个月内累计销售额确定，但协议约定的给予许黎明股权的条件并非必然成就，许黎明既有获取30%股权的可能，也有不能获得股权的风险，协议中载明“因双方都一致认可的自然因素，造成该协议生效两年内公司累计未完成人民币壹仟万元销售时，应视为该项目投资失败，则该协议自然中止”，表明许黎明及吴跃华对此均已认识到。综上，吴跃华未完全履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应赔偿许黎明相应损失；许黎明主张按加益公司注册资本之30%计算，无充分依据，法院酌定吴跃华赔偿许黎明50万元，对许黎明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加益公司非合作协议当事人，亦无法定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存在，故许黎明无权要求加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许黎明尚有部分设备在加益公司处，其有权取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跃华给付许黎明5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加益公司返还许黎明机器设备45型塑木挤出生产线**（除许黎明取回的拌料机）、65型塑木挤出机一台、45型塑木挤出机一台、50锤式磨粉机一台、4KW水环真空泵一台、电气总控柜一只、7.5KW电机三只、平振筛一套、3T水桶一只，许黎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可前往加益公司提取。三、驳回许黎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受理费19785元，由许黎明负担10000元，吴跃华负担978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许黎明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合作协议》的实质应为附条件的合伙协议；2、许黎明已积极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具备了相应生产技术，按协议商定将其所有设备也运至加益公司；3、吴跃华为自已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该条款生效即许黎明享有加益公司30%股权。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吴跃华以停发工资、通告辞退、清空宿舍的手段，恶意终止与许黎明签订的协议，吴跃华没能保障其塑木挤出成型生产设备；4、吴跃华构成违约造成许黎明损失，且恶意转让加益公司的事实，应以加益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款的30%即166.5万元，赔偿许黎明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依法改判吴跃华、加益公司赔付许黎明166.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跃华、加益公司承担。吴跃华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1、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企业有关的纠纷错误；2、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有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或属于技术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就本案无管辖权；3、吴跃华已履行合作协议相应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其设立了注册资本为555万元的加益公司，而公司流动资金及设备是根据生产经营的实际需要，由公司筹集和购置；4、原审判决结果与原审诉讼请求性质不一致，属于判非所请，且确定的赔偿数额亦无依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许黎明的原审诉讼请求。许黎明针对吴跃华上诉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恰当；2、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以劳动关系为前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对本案审理具有管辖权；4、原审中提交证据已证明，其具有制造塑木的技术并得到吴跃华的认可，吴跃华的行为阻却了合作协议约定条件的成就；5、其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应是166.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依法改判吴跃华、加益公司赔付许黎明166.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跃华、加益公司承担。吴跃华针对许黎明上诉答辩称：1、许黎明并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提供相应技术未能体现应有的价值，运来的设备未投入生产；2、吴跃华已履行合作协议相应义务，设立了注册资本为555万元的加益公司，根据许黎明要求购置设备、生产经营，保证公司正常运转；3、吴跃华不存在阻却加益公司盈利的动机和行为，而是许黎明的技术毫无价值，导致合作协议约定销售额已无法完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许黎明的原审诉讼请求。加益公司答辩称：1、本案确定为与合伙企业有关的纠纷案由不妥；2、在本案中，其与吴跃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由加益公司返还设备错误，因该设备在吴跃华处。综上所述，许黎明要求加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许黎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许黎明最后明确其诉请为：1、确认吴跃华、加益公司的违约行为；2、吴跃华、加益公司赔偿许黎明各项损失并给付许黎明应得收益，合计166.5万元；3、吴跃华、加益公司向许黎明返还相应的机器设备；4、诉讼费由吴跃华、加益公司承担。还查明，在双方合作过程期间，加益公司没有生产出塑木产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讼争的主要焦点为：一、吴跃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合作协议约定的给予许黎明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加益公司是否要承担责任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对于焦点一，吴跃华、许黎明二人基于相互之间的信任而签定《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吴跃华负有承担公司正常生产期间的全部流动资金以及所缺设备的购置义务，还负有积极协助并配合许黎明提供相应技术支持的义务。经查，双方合作项目为生产塑木产品，而竹粉是生产塑木产品必需的辅料，但在生产竹粉过程中，双方即出现了分歧，此时吴跃华并没有给予许黎明必要的协助，反而通过一系列的行为，致使加益公司与许黎明的劳动关系解除，从而破坏了双方相互信赖的合作基础，最终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已明显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造成许黎明的损失应予赔偿。对于焦点二，1、在双方合作期间，加益公司销售额没有达到《合作协议》约定利益分配的销售额度。从利益分配方案看，如吴跃华阻却许黎明获利，则同时会对其自身造成更大损失。追求利润最大化是商业经营者的本能，阻却条件成就不符常理。从当时情况看，客观上遭遇全球经济危机，资金受到影响，且生产竹粉的成本高，事实上存在亏损的现状，商业经营者为了降低商业风险而选择预期违约，应当按违反约定义务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论。另外，加益公司的股权转让时间为2010年3月，而许黎明以本案同一事实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09年8月，许黎明在加益公司试生产时间为2008年3月。从时间上看，吴跃华当时并无恶意出售公司获利的意思。从许黎明对此事的救济行为看，其并没有要求吴跃华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且加益公司是吴跃华一人投资设立，吴跃华有权处置加益公司，至于处置价款的高低与许黎明无关。对此，许黎明认为吴跃华为了达到转让加益公司的股权而恶意终止协议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3、从吴跃华违约行为来看，其直接阻碍了塑木生产，而不是在获利之后直接阻却许黎明的利益分配，即使吴跃华购买设备扩大生产，生产出来的塑木产品的销售，不仅受到成本高低的影响，也受到市场需求的左右，是否盈利仍是未知数，合作协议中的利益分配条件未必成就。如将吴跃华的行为视为阻碍利益分配条件之成就，违背了当事人缔约过程中所达成的关于附条件的一致意思。据此，可认定许黎明获得相应股权的条件没有成就。对于焦点三，加益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要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许黎明与吴跃华签订《合作协议》的内容和本案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原审法院定性为与合伙企业有关的纠纷并无不妥。本案主要审理涉及许黎明与吴跃华之间的合作协议纠纷，并不涉及劳动法律关系，而许黎明与加益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安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且履行完毕。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合作从事塑木产品生产与销售，并不涉及新技术的开发，而且在原审中许黎明起诉后，吴跃华、加益公司亦积极应诉。故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至于如何认定吴跃华违约赔偿数额问题。许黎明与吴跃华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涉案《合作协议》g条约定，在许黎明未获得股东权益期间，因吴跃华撤资或其它人为因素造成该协议终止的，视为吴跃华违约，许黎明的损失按工厂销售的5%计算。还约定，许黎明有权保留进一步追诉其各种损害赔偿的权利。在本案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许黎明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关停其在原籍的工厂、运来设备，而吴跃华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使许黎明无法继续合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许黎明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予以酌情支持。原审法院酌定吴跃华赔偿许黎明损失5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9785元，由许黎明负担13844元，吴跃华负担59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5元，由许黎明负担13844元，吴跃华负担59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历代理审判员  杨言军代理审判员  钱春江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史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