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金永商再字第8号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康市东城街道永新路**。法定代表人：叶寿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靓，永康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游县龙洲街道文昌巷**。法定代表人：余雄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建华，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因与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康市人民法院（2009）金永商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7月13日、10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勇建出庭。申诉人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寿福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靓与被申诉人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建华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中宇公司在起诉中称：原、被告于2008年8月30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供给被告盐酸。质量、交货地点、验收标准、付款方式、价格等均有约定。盐酸价格含税采用二票制，每月的15日结清上个月的盐酸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供给被告盐酸764.62吨，计货款161184元，扣除被告已付货款70701.8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0482.2元，逾期支付。为此，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0482.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兴达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之间已不存在任何欠款事实，被告支付数额已超过了原告诉状所述数额。由于被告的财务人员工作没有交接好，被告还因此多付原告货款24023.2元，并且错误支付了不应支付的运费213421.4元。为此兴达公司提出反诉。反诉原告兴达公司起诉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的业务自2007年8月7日起至2009年3月11日止，共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合同中均约定价格除随行就市，运费由供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共收到反诉被告提供的盐酸2492.47吨共计货款378928.10元（其中42000元货款系2008年8月1日到2008年8月29日反诉被告赔偿给反诉原告的盐酸款），而反诉被告已从反诉原告处实际领取款项574372.70元。反诉原告已多付货款24023.20元，并且误付了应由供方承担的运费213421.40元。为此，请求：1、由反诉被告返还超额领取的货款24023.20元；2、由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误付的运费213421.40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反诉费用。庭审中，反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由反诉被告返还超额领取的货款37296元；2、由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误付的运费55844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反诉费用。反诉被告中宇公司答辩称：1、反诉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超额领取货款24023.2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误付运费不符合双方交易事实，双方交易已久，不可能每次交易都误付运费。2010年9月21日，本院就（2009）金永商初字第1873号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认定：2008年8月30日，原告中宇公司（供方）与被告兴达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方每月向需方供应盐酸300吨，价格随行就市，吨位以需方地磅为准；质量标准为婆美计17以上；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由专用槽罐车运输，运费由供方负责；价格含税采用二票制。合同签订后，原告中宇公司陆续向被告兴达公司供应盐酸如下：（1）2008年10月8日，原告开具128吨盐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各一份，二票合计货款为35840元。同日，原告又开具152.4吨盐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各一份，二票合计货款为42571.2元。2008年11月4日，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各一份，二票合计货款为34834.8元。2009年3月2日，原告开具225.36吨盐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各一份，二票合计货款为13521.6元。2009年3月30日，原告开具运输业统一发票一份，载明运费为3744元。上述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均已抵扣。上述交易共计货款130511.6元。（2）2008年12月16日、12月23日、12月28日，原告三次交付被告盐酸共计56.06吨，参照每吨单价220元计算，共计货款12333.2元。（3）2009年3月3日、3月5日、3月8日、3月11日，原告四次交付被告盐酸共计74.88吨，参照每吨单价60元计算，共计货款4492.8元，扣除2009年3月30日原告开具运输业统一发票载明的运费3744元后，计货款748.8元。2008年10月27日、12月1日被告分别支付原告货款35867元、34834.8元，共计支付货款70701.8元。综上，2008年8月30日的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盐酸共计货款143593.6元，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70701.8元，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2891.8元。原审认为，中宇公司与兴达公司之间于2008年8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兴达公司尚欠中宇公司货款72891.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兴达公司应承担支付该货款的责任，现中宇公司要求兴达公司支付该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采用含税二票制，因兴达公司未能提供除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运输业统一发票之外的其他发票，且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交易过程中，连续多次在运输业统一发票上签字同意入账，故对兴达公司提出二票制不包括运输业统一发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兴达公司要求中宇公司返还多付货款及运费的诉讼请求，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货款72891.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反诉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返还超额领取货款37296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返还误付运费55844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称：一、原判决关于“兴达公司的付款申请单仅是其公司的内部财务管理的申领报批手续”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对中宇公司于合同签订后供应盐酸的数量认定有误。三、原判决关于“二票制是指交易货物的价款由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价款与运输业统一发票载明运费相加构成”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四、原判决关于盐酸交易单价的认定错误。五、原判决未认定兴达公司误付运费错误。六、原判决事实认定有遗漏，对质量处理协议未作任何认定。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一、原判决对兴达公司已支付货款42571.20元的事实未予认定，对该笔款项未作为已付款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二、原判决本案合同期间发生的盐酸供货数量认定也存在错误。被申诉人答辩称：第一，关于申诉方的第一点申诉请求，认为付款申请单上的盐酸金额42571.20元是收款凭证，有异议。本案的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交易的是盐酸，其盐酸的特殊性，是易制毒化学品中的一类，我国相关法律有关于购买易制毒化学品的特别规定：易制毒化学品的买卖禁止使用现金买卖。要通过银行进行买卖。所以，从法律规定看，双方对盐酸的买卖是不能现金交易的。此外从相关的证据上看，付款申请单不是领款凭证，申请人是吕益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填写付款单的时候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履行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每月15日结算上月的盐酸，在交易中盐酸的交易价格随行就市，每月交易的盐酸价格是不确定的。申请单的金额与上月盐酸的金额是不同的。双方核对交易数量后，被申诉方就把盐酸入库单交付给申诉方，收款人签字仅是对该笔货款的确认，并不是表示收到现金。同时与其他业务区别，余雄兵也要签字。第二，关于盐酸的交易数量有异议，（2009）金永商初字第1873号判决书都是针对2008年8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审理的。而2008年10月8日开具的152.04吨盐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各一份，二票合计货款为42571.2元，1、超过本案受理的范围，申诉方对此应该另行起诉。2、该二票申诉方法定代表人均已签字入帐、抵扣了税款，表示申诉方认可此两笔交易。3、申诉人主张10月8日的发票就是8月份的供应数量，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他所提供的就是152.04吨的发票，与本案无关。4、申诉人主张2008年10月8日开具的152.04吨盐酸的货款是重复计算，而在原审中申诉方未提供入库单予以证明，根据交易习惯，被申诉人将所有的入库单都交给申诉人，申诉方应该提供152.04吨盐酸的入库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的规定，申诉方如拒不提供152.04吨盐酸的入库单，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所以，对于申诉人的请求不能确认。本案在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永康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第二类、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及本证历次购买情况、本证历次运输情况、本证销售出库情况共七份15页，用以证明：自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3月11日，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向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总共购买盐酸764.62吨的事实，同时证明2008年8月1日至8月29日当月购买盐酸是152.04吨的事实。被申诉人质证称，对申诉人提供的备案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申诉人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理由如下：1、购买备案证明仅仅证明了申诉人在某一时间段内向被申诉人计划购买盐酸数量在当地公安机关禁毒大队所作的备案登记。备案登记上的计划供应盐酸的数量与申诉人和被申诉人实际发生交易的盐酸数量不一致的。因为备案数量是计划数量。例如2008年8月9日至2008年9月19日，2008年9月19日至2008年10月19日购买盐酸备案登记数量为300吨。被申诉人于2008年10月8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量为280.04吨，即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实际发生交易的盐酸数量应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数量来确定。况且被申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申诉人均已入账，并向税务部门抵扣。2、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实际发生交易的盐酸数量也不能以入库记录来确定，因为入库数量是申诉人单方向公安机关呈报的。申诉人呈报与实际交易不一致，例如2008年8月1日至8月29日，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实际发生交易的盐酸数量为152.02吨，该事实有申诉人在原审提供的9份过磅单可以证实，但申诉人提供的入库记录，2008年8月1日至8月29日盐酸入库8次，数量为130.17吨。综上被申诉人认为，申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实际发生交易的盐酸数量。本院认证认为，申诉人再审期间提供的以上证据应予确认，理由是：一、上述证据中实际购买的数量与中宇公司主张的数量对应：㈠、被申诉人主张的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对应上述证据证明的购买数量，分别是⑴2009年3月2日225.36吨盐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2009年1月7日至2月28日的购买数量；⑵2008年11月4日128.28吨盐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2008年10月份的购买数量；⑶2008年10月8日128吨盐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2008年9月份的购买数量；⑷2008年10月8日152.04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2008年8月份的购买数量，以上共计633.68吨。㈡、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30.94吨分别对应2008年12月17日、23日、28日三次交易56.06吨与2009年3月3日、5日、8日、11日交易的74.88吨。上述一、二项合计系中宇公司主张的764.62吨。㈢被申诉人质证意见中关于“例如2008年8月1日至8月29日，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实际发生交易的盐酸数量为152.02吨，该事实有申诉人在原审提供的9份过磅单可以证实，但申诉人提供的入库记录，2008年8月1日至8月29日盐酸入库8次，数量为130.17吨”的观点，经查明，证据上的入库记录的2008年8月1日、5日、9日、15日、17日、21日、23日、27日、29日共9次，计152.02吨，并不是130.17吨，系质证时计算错误。另，查明发票上152.04吨与152.02吨相差0.02吨，系2008年8月29日的销售出库为17250千克而入库记录是17230千克的缘故。二、上述证据符合易制毒化学品购买、运输应当报备的法律规定。三、上述证据出自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机关浙江省易制毒化学品信息管理系统上数据。再审审理认定，2008年8月30日，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供方）与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需方）签订，供方每月向需方供应盐酸300吨，价格随行就市等内容的购销合同后，自2008年8月30日至2009年3月11日，中宇公司共向兴达公司供应盐酸612.58吨。总计价款101022.4元，兴达公司已支付70701.8元，尚欠30320.6元未付。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原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与再审中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检察支持抗诉的有两点，一、关于原判决本案合同期间发生的盐酸供货数量的认定问题。再审认为，原判认定2008年8月30日后供应数量为764.62吨，将2008年8月份供应的152.04吨数量计入认定，系认定错误。理由是：1、申诉人2008年10月8日同一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和运输发票两份，按双方“次月十五日结算上月盐酸款”的约定应是结算10月8日以前的盐酸款，也就是9月份或之前的盐酸款，而9月份被申诉人仅供应申诉人128吨盐酸，故剩下的152.04吨盐酸为8月份的供应数量；2、从2008年8月1日到2009年双方交易结束，被申诉人总共供应申诉人是764.62吨，而从2008年9月份到2009年双方交易结束，被申诉人总共供应申诉人是612.58吨，差152.04吨即是2008年8月份供应的盐酸。被申诉人将2008年8月份盐酸计入了本次诉讼请求中，与其请求的是2008年8月30日的合同不一致，应予纠正；二、关于原判决对兴达公司已支付货款42571.2元的事实未予认定的问题。再审认为，152.04吨的货款是42571.2元，正好与付款申请单上的42571.2元吻合，而之前之后均没有与之相等的数量数额。支付货款应有货物基础，42571.2元货款的货物基础即是8月份的供应数。按照双方约定应将该款作为赔偿款由被申诉人赔偿，而这时申诉人还应支付被申诉人货款，至10月28日（付款申请单上日期），如果包括8月份供应数，申诉人应支付货款远远超过42571.2元；如果不包括8月份供应数，又不用支付42571.2元那么多，因为11月4日发票未开，次月十五日结算上月货款的时间未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申诉人既不支付不包括8月份供应数的35840元，也不支付包括8月份供应数的78411.2元，而是单独就42571.2元进行现金支付，在前有8月29日的质量处理协议将该款作为赔偿的约定，有易制毒化学品禁止现金交易的规定，有双方一直来通过银行进行的付款结算，单有被申诉方法人代表签字的申请人为吕益梅的《付款申请单》就认定该款已付，缺乏充分证据的支持，兴达公司已支付货款42571.2元的事实不足以认定。综上再审认为，因新证据的出现，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09）金永商初字第1873号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的判决，维持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二、由申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支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032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超出本判决确定货款支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申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龙游中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374元，由申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负担688元。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28.5元，由原审反诉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红山审 判 员 陈根根审 判 员 程凌杭二〇一一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陈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