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8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羊区茗雅阁茶楼，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江汉路**号*层。经营者况瑾，女，汉族，1957年6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涂强，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珍艳，女，汉族，1981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远明，男，汉族，1982年5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上诉人青羊区茗雅阁茶楼（以下简称茗雅阁茶楼）因与被上诉人黄珍艳、邱远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茗雅阁茶楼的经营者况瑾及其委托代理人涂强，被上诉人黄珍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邱远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况瑾是茗雅阁茶楼经营者。2013年7月16日，甲方况瑾作为茗雅阁（暂定名）代表与乙方邱远明（承租方代表）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就甲方向成都天澳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所承租的成都市青羊区江汉路77号三楼经营场所中原足浴保健场地近700平方米交由乙方承包经营，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乙方自行承担在承包经营期间的一切社会及所有经济与法律责任，承包经营期间乙方须向甲方每月提前10日缴纳承包费用，前3个月每月20000元，从第4月起每月25000元，并逐年递增10%，甲方收取风险保证金25000元等。渝富桥入职登记表载明黄珍艳于2013年8月21日入职浴足部，从事技师工作，保底月工资3000元。茗雅阁茶楼成立并经营浴足部后，黄珍艳留在茗雅阁茶楼继续从事浴足技师工作，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未为黄珍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4年4月20日黄珍艳离职。黄珍艳未领取2014年3月、4月的工资。2014年5月6日，邱远明在《茗雅阁茶楼至2014年4月31日所欠款》上签署邱远明姓名及时间。该欠款载明尚欠黄珍艳（经理）3月份工资2000元、4月份工资2835元（借支1500元）。况瑾与邱远明因承包经营合同发生纠纷，于2014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邱远明，请求确认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并支付相关费用。原审法院以（2014）青羊民初字第2139号民事案件受理，经审理后，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青羊民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承包经营协议书》于2014年4月16日解除、邱远明腾退浴足保健经营场所并支付况瑾承包费、邱远明支付违约金10000元。该民事判决书随后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6月9日，黄珍艳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茗雅阁茶楼支付拖欠工资783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补缴2013年8月21日至今的社会保险。2014年8月28日，该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茗雅阁茶楼：一、支付黄珍艳拖欠工资6335元；二、支付黄珍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1103.4元；三、为黄珍艳缴纳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其后，茗雅阁茶楼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民事判决书、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承包经营协议书、欠款单、入职登记表、青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处理记录、考勤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原判认为，茗雅阁茶楼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况瑾将该茶楼的浴足保健部分承包给邱远明经营，邱远明招聘浴足保健所需员工是邱远明自身经营浴足保健的需要，也是茗雅阁茶楼经营的需要。承包经营属于况瑾的经营管理方式，该承包经营属于况瑾对邱远明的授权经营，邱远明招聘员工应认定为茗雅阁茶楼的行为，故应当认定邱远明所招聘劳动者与茗雅阁茶楼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茗雅阁茶楼主张浴足保健场所的劳动者是与邱远明建立劳动关系，因其依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茗雅阁茶楼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保留支付黄珍艳工资等资料，其未举出黄珍艳收入的依据，应当采信黄珍艳主张的月工资。邱远明作为浴足保健场所的承包人，依据其与况瑾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其应当承担支付员工工资义务；且其所签订欠款中载明尚欠黄珍艳2014年3月、4月工资共计4835元，系邱远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客观性，对此予以确认，故邱远明应当支付黄珍艳拖欠工资483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茗雅阁茶楼应当作为发包人及用人单位，应对承包经营者邱远明支付黄珍艳工资4835元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黄珍艳表示在对方支付尚欠工资后，可以放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属于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对此予以确认。故茗雅阁茶楼主张不需向黄珍艳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予以支持。黄珍艳要求茗雅阁茶楼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因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远明、茗雅阁茶楼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黄珍艳工资4835元；二、茗雅阁茶楼无需支付黄珍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21103.4元；三、驳回茗雅阁茶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46.15元（13件共计公告费600元），合计56.15元，由茗雅阁茶楼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茗雅阁茶楼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茗雅阁茶楼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邱远明承担相关责任。茗雅阁茶楼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茗雅阁茶楼与黄珍艳建立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茗雅阁茶楼已经将浴足部发包给了邱远明，不论是招聘、入职、工资领取，还是日常管理，均是由邱远明负责实施，茗雅阁茶楼只是收取承包费并按约定进行必要监督，并未参与浴足部的经营管理。故茗雅阁茶楼与黄珍艳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欠付工资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原审法院要求茗雅阁茶楼提供工资发放的证据属于滥用举证责任。且原审法院认定欠付工资的关键证据即“员工入职登记表”、“茗雅阁至2014年4月31日所欠款”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员工入职登记表系黄珍艳为了诉讼需要而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茗雅阁至2014年4月31日所欠款”系由黄珍艳单方提供，如该证据系真实的，其理应来源于邱远明，但邱远明并未到庭应诉，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仅凭以上证据认定欠付工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黄珍艳答辩称，不清楚茗雅阁茶楼与邱远明间的关系，自己在茗雅阁茶楼工作，没有得到相应工资，茗雅阁茶楼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邱远明未予答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茗雅阁茶楼于2013年2月4日注册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茶座、公共浴室（足浴）（不含婴幼儿洗浴）。本院认为，关于茗雅阁茶楼与黄珍艳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茗雅阁茶楼经营者与邱远明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将其租赁的经营场所中的浴足部承包与邱远明经营，但茗雅阁茶楼并未举证证明黄珍艳知晓茗雅阁茶楼与邱远明间承包经营的事实及邱远明系以自己的名义招录、管理黄珍艳等劳动者，以自己名义为黄珍艳发放劳动报酬等事实。《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黄珍艳工作的场所属于茗雅阁茶楼的经营场所，黄珍艳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茗雅阁茶楼的业务组成部分，需接受茗雅阁茶楼的管理，黄珍艳通过在茗雅阁茶楼工作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黄珍艳与茗雅阁茶楼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实质要件，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本案中，邱远明的招用、管理黄珍艳等行为对外应视为茗雅阁茶楼的行为。至于茗雅阁茶楼是否将其浴足部承包给邱远明经营并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茗雅阁与邱远明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茗雅阁茶楼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茗雅阁茶楼是否应当支付黄珍艳欠付工资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茗雅阁茶楼作为用人单位，具有保存支付劳动者工资记录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应由茗雅阁茶楼对黄珍艳的工资收入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是正确的。原审法院依据相关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根据黄珍艳的陈述，结合黄珍艳等人提交的《茗雅阁至2014年4月31日所欠款》载明的工资欠付情况,认定茗雅阁茶楼应当支付黄珍艳工资是正确的。但本案中，根据《茗雅阁至2014年4月31日所欠款》载明的情况，黄珍艳已借支1500元，对于黄珍艳借支的部分，应予以扣减，故邱远明、茗雅阁茶楼应支付黄珍艳的工资为：4835元-1500元=3335元。综上，上诉人茗雅阁茶楼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茗雅阁茶楼应支付的工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5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青羊区茗雅阁茶楼无需支付黄珍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21103.4元”；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5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邱远明、青羊区茗雅阁茶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黄珍艳工资3335元；”三、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51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青羊区茗雅阁茶楼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青羊区茗雅阁茶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羊区茗雅阁茶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建凯代理审判员  梁 楷代理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