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婉娴（WANXIANLU），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剑，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永新（WINGSUNCHAM），男，1962年9月1日出生，加拿大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翔，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婉娴（WANXIANLU）因与被上诉人湛永新(WINGSUNCHAM)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婉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改判对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5号601房房屋按卢婉娴占34%、湛永新占66%的比例予以分割（具体分割方式：1.折价分割，全部产权归湛永新艺人，由湛永新按合理市场价格补偿给卢婉娴；或者2.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按产权份额比例分割）；3、改判上述房屋的装修装饰费用因双方已经确认为557593元，由湛永新按其产权比例补偿368011元给卢婉娴；4、请求改判湛永新支付上述房屋使用费159833.22元（根据2017年度广州市同路段房屋租金参考价61元/㎡×214.07㎡×34%×36个月）给卢婉娴；5、改判由湛永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处理共有物分割，对上诉人不公平。1、涉案房屋的财产保全的申请人正是被上诉人，除此之外，涉案房屋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查封保全，只要人民法院将房屋依法公平公正判决作出处理，完全可以解决双方系列纠纷问题。2、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主张与执行案件中可以采取财产处置方式具有共通性，完全可以通过拍卖、变卖整间房屋和分割房款，所以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不存在任何障碍，分割条件完全具备。3、如执行案件中仅拍卖、变卖上诉人所占的房屋产权份额，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来看，明显的不可能获得合理的市场价格，除了被上诉人或者关联方之外，根本不会有人要。这样的常识原审法院没有或者故意不考虑，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4、本案与执行案是同一人民法院处理的，一边拍卖上诉人房屋份额，另一边又驳回上诉人拍卖全部房屋变现的合理合法诉求，阻碍了上诉人的维权途径，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5、本案性质是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是物权请求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法律原则，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是错误的。二、装修款何时返还没有约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应当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三、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多场官司纠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事实上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的全部地方（从常理上说，不可能只使用其中的66%），上诉人主张上述被上诉人补偿近三年来其房屋产权份额的使用费完全是合情合理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考虑，违反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补充认为，分割方式其也同意实物分割，上诉期间，上诉人已经按照一审法院的通知，付清了另案判决的款项，一审法院应对房屋进行解封，上诉人的共有物分割请求是合情合理的。另外在2014年2月24日的笔录中，被上诉人代理人承认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控制和居住使用，应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湛永新辩称，其尚未收到另案执行款，上诉人之前一直怠于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造成房屋被查封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也从未阻碍或者拒绝上诉人使用房屋，上诉人不使用该房屋是因为其移民美国，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使用费，其他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卢婉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5号601房房屋按卢婉娴占34%、湛永新占66%的比例予以分割（具体分割方式为：1.折价分割，全部产权份额归湛永新一人，由湛永新按市价补偿给卢婉娴；或者2.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按比例分割）；也可以实物分割；2、上述房屋的装修装饰费用因双方已经确认为557593元款项，由湛永新按其产权份额比例补偿368011元（557593元*66%）给卢婉娴；3、湛永新支付上述房屋使用费用524043.36元（根据2017年度广州市同路段房屋租金参考价200元/㎡*214.07㎡*34%*36个月）给卢婉娴；四、由湛永新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房地产权证》记载，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5号601房的产权人为卢婉娴和湛永新,占有份额为共有。卢婉娴和湛永新曾就上述房屋多次发生纠纷，其中：2013年2月22日，湛永新起诉卢婉娴，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等，一审法院审理案号为（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644号。湛永新与卢婉娴在诉讼中确认：因房屋装修而支出的费用为557593元。该案经一、二审后，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由湛永新占有66%的产权份额，卢婉娴占有34%的产权份额。2014年1月25日，湛永新起诉卢婉娴，要求返还装修费及余款等，一审法院审理案号为（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300号，湛永新与卢婉娴在诉讼中确认：湛永新在2010年4月2日至2012年4月9日期间共向卢婉娴汇款1027000元。该案经一、二审后，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湛永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014年11月6日，湛永新因代卢婉娴支付涉案房屋贷款而起诉，该案经一、二审后，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1民终11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婉娴向湛永新支付代垫的涉案房屋截至2016年1月11日止的银行贷款1060676.95元及利息。2017年6月22日，湛永新因代卢婉娴支付涉案房屋贷款而起诉，该案中本院查明：湛永新于2017年12月申请提前还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于2017年12月20日一次性扣取剩余贷款，至此购买涉案房屋的贷款已全部还清。审理后，一审法院以（2017）粤0105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婉娴向湛永新支付代垫的银行贷款819514.45元及利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民终1182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中（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7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湛永新依据（2017）粤0105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粤0105执6959号执行裁定：查封卢婉娴所有的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本案诉讼中，湛永新表示：允许卢婉娴使用涉案房屋。卢婉娴表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没有向湛永新主张过装修费；卢婉娴搬离涉案房屋后去了国外，客观上也不可能使用涉案房屋，双方经历四场官司，湛永新说允许卢婉娴使用涉案房屋是不符合常理的，事实上房屋由湛永新实际占有、管理、使用。卢婉娴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单据作为证据，具体情况如下：            单据名称              日期              内容              金额              收款单位/人                  收款收据              2011年11月9日              滨江中路华标涛景湾A栋601房工程款              168932.2              广州市番禺东建建设有限公司                  收据              2010年9月20日              洁具款              38000              广州市宏义商贸有限公司                  收款收据              2010年9月5日              华标涛景湾A栋601房瓷砖货款              20000              不详                  收据              2010年6月13日              铝合金门窗一批              32000              佰淇铝业有限公司                  收款收据              2011年2月22日              花瓶等              6036              不详                  收据              2010年11月17日              华标涛景湾A栋601房大金中央空调              90000              广州市志盛空调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收据              2010年9月15日              华标涛景湾A栋601房橱柜              28360              博威尼橱柜                  销售单              2011年3月16日              金钻智能              3949              广百新一城梦斯蓝旗舰店                  销售单              2011年3月16日              长绒棉等              1268              广百新一城梦斯蓝旗舰店                  广州市泓景灯饰有限公司订货单              2010年10月22日              不详              15000              不详                  管道改管、普通热水器安装费用明细表              不详              安装镀锌管等              453.645              不详                  销售订单及收据              2011年2月12日              装饰架等              3800              广州怡丰美家                  商品销售单及收款单              2011年3月15日              妆台等              4262              不详                  工程单及收款收据（3份）              2011年2月12、13日及3月2日              窗帘              15500              广州市天河珠江新城南方布艺店                  收款收据              2011年9月3日              实木红檀香              130032              佛山市鹏邦木业制造有限公司      湛永新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卢婉娴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但因卢婉娴尚欠湛永新代为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利息，涉案房屋已被一审法院在执行案件中查封，已无法进行处理，且如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拍卖、变卖涉案房屋，则卢婉娴在本案中主张的无论实物分割、折价购买还是拍卖、变卖后分割房款便无事实基础。故在执行案件未对涉案房屋有最终处理结果前，卢婉娴的上述诉讼请求，条件尚不具备，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卢婉娴要求湛永新返还已支付的装修款。双方早在2013年2月22日的诉讼中就确认“因房屋装修而支出的费用为557593元”，而湛永新于2014年1月23日起诉卢婉娴要求返还上述部分装修费等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可见双方早就对上述装修款发生争议，故卢婉娴应当及时主张相关权利。卢婉娴在湛永新的前述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即（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7月14日生效后至本案起诉前的3年多时间内一直未向被告主张上述装修费，已过诉讼时效，湛永新的抗辩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卢婉娴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卢婉娴表示“搬离涉案房屋后去了国外，客观上也不可能使用涉案房屋”，而其并未合理说明卢婉娴自己使用涉案房屋存在何种障碍，且湛永新也明确表示“允许卢婉娴使用涉案房屋”，故卢婉娴要求湛永新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卢婉娴（WANXIANLU）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984.4元，由卢婉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婉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询价建议书，证明涉案房屋评估价12415955元；2.执行法院通知短信，3.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付全部执行款给法院；4.庭询笔录，证明房屋由湛永新控制使用；5.实物分割图纸，证明可以对房屋进行实物分割的方案。被上诉人湛永新质证认为，证据1只是询价建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证据2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怠于履行生效判决；证据3只有复印件，而且汇款人是陈慧雯，不是上诉人；证据4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阻拦或拒绝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占有房屋大多数份额，其作为房东有权使用涉案房屋；证据5三性不予确认。本院在二审庭询后，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案号为（2018）粤0105执6959号之二。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案涉房屋于2019年10月16日已被解除查封。二审期间，对于涉案房屋能否实物分割，上诉人表示可以，被上诉人表示不同意，并认为该实物分割的请求是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超出法定期间，而且实物分割会损害到房屋的正常使用。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可以由对方按照询价建议书的价格收购己方的共有份额，己方则无法按照询价建议书的价格收购对方份额。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期间表示同意拍卖房屋并对房屋拍卖价款进行分割，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本院认为，因卢婉娴、湛永新均为外国公民，故本案为涉外共有物分割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中，当事人请求分割的不动产位于我国境内，故应适用我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卢婉娴和湛永新作为登记的案涉房屋共有人，已经由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各自所共有的份额，现卢婉娴作为按份共有权人，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应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对涉案房屋是否具备实物分割条件，是否进行实物分割并未达成合意。双方并确认无能力按照询价建议书的价格收购对方的份额，同时亦未提出能够收购对方份额的价格。双方对于房屋的分割方式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对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进行分割，该种分割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因本案系因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分割方案无法达成一致引发的诉讼，故诉讼费由双方共同负担。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案涉房屋被解除查封，不再存在分割障碍，故本院依据该新发生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862号民事判决；二、将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5号601房屋予以拍卖，拍卖价款在支付拍卖成本后，由卢婉娴占34%，湛永新占6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2984.4元，由卢婉娴各承担21415元，湛永新各415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思泳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