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美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上文山社区。法定代表人：张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中秋、傅恒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晓彬，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唯，女，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杭州美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晓彬、章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余民初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姜晓彬、章唯、美润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姜晓彬、章唯购买美润公司开发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庄×幢24-2室的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为285.71平方米，单价12515.74元/平方米，总价款计3575873元。该合同第九条对交付期限及条件约定如下：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下列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使用：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该合同第十条对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交付不超过180日，自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应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达到之日且办理完成退房手续后（包括撤销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及预告登记手续）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购房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姜晓彬、章唯、美润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作为上述《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八，对《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补充约定如下：1、本商品房交付前，用水、用电、用气经相关单位单项验收合格，道路经规划部门验收合格，即视为符合本全合同第九条交付期限及条件第1款第3项约定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2、本合同第九条所称的不可抗力及免责事由的范围还包括政策的改变等政府行为。3、项目施工中遇到异常困难或者重大技术问题不能及时解决的；市政配套的批准与施工延误的；为配合政府新法规及政策的实施而引起延误的；项目竣工验收有关部门验收滞后的；区级及以上规划、文物、环保、土管、林水、电力等主管部门根据法规及政策之规定采取某项行政措施的；因上述原因导致项目开发建设期延长或无法按时交付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2013年4月1日，美润公司向姜晓彬、章唯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个份，确认收取姜晓彬、章唯支付的房价款2795873元，余款780000元，姜晓彬、章唯以个人房屋贷款方式支付给美润公司。2014年6月4日，浙江杭州未来科技城（海创园）管理委员会针对涉案玉榕庄项目外部配套事宜召开协调会议，就配套的道路、供电、供水等配套设施的建设进行了部署和安排。2014年7月23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美润公司开发的玉榕庄小区的大门口及经过该小区门口马路的施工现场的相关现状进行拍照、摄像，予以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4月22日，美润公司向姜晓彬、章唯发送《房屋交付通知书》，通知玉榕庄项目于2015年4月25日起正式交付,该通知书接收房屋费用结算一览表中备注载明涉案房屋实测面积为283.75平方米。后姜晓彬、章唯未收房。2015年11月16日，美润公司向姜晓彬、章唯发送《玉榕庄项目办理产证通知》。2015年12月10日，姜晓彬、章唯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美润公司立即退还姜晓彬、章唯房屋面积误差价款24530元，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40765元、支付延期办理涉案房产项目权属证书或登记证书的违约金4112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姜晓彬、章唯、美润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明确约定美润公司应当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具备正常使用基本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姜晓彬、章唯使用，但美润公司并未如期交付，且至2015年4月22日才向姜晓彬、章唯发送交房通知，告知涉案商品房于2015年4月25日起正式交付。故美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姜晓彬、章唯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美润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虽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七条进行了补充约定：因市政配套的批准与施工延误的导致项目开发建设期延长或无法按时交付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中最基本的一项内容为建设工程即房屋经竣工验收合格，而市政配套项目是否建设并不影响房屋本身工程的竣工验收，涉案房屋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故美润公司以《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为由要求免除违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姜晓彬、章唯所诉要求美润公司退还1.96平方米面积差额房价款、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延期办理涉案房产项目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认定。而本案美润公司在房屋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后，已通知姜晓彬、章唯于2015年4月25日收房。姜晓彬、章唯虽主张因美润公司的原因导致姜晓彬、章唯无法收房，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美润公司拒不提供相关文件资料及房屋存有严重质量问题；且即使美润公司交付的房屋存有一定的瑕疵，但只要并非是房屋主体结构不合格，对房屋的使用也不构成实质性影响，姜晓彬、章唯就应当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而不能拒绝收房。至于房屋所存在的瑕疵，姜晓彬、章唯完全可以在收房后以进行“赔偿损失”等方式保障其合法权益。姜晓彬、章唯自愿减少面积差额房价款、逾期交房及延期办理涉案房产项目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违约金的计算金额，该院予以准许。姜晓彬、章唯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该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美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返还姜晓彬、章唯面积差额房价款245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美润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姜晓彬、章唯逾期交房违约金40765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25日止，按合同约定已缴房款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杭州美润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姜晓彬、章唯延期办理涉案房产项目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违约金41122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6日止，按合同约定已缴房款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14元（已减半收取），由杭州美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该院。宣判后，美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市政配套项目是否建设并不影响房屋本身工程的竣工验收”，有违基本常识，属明显错误。1、玉榕庄项目周边道路及供电、供水、污水、电信、燃气等市政配套工程的建设主体是有关政府部门及事业单位，而非美润公司。(1)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关于在出让土地中进一步确认城建配套费征收办法的意见》（余政发[2002]82号)等法律及政策规定，美润公司作为土地的受让方，已经全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相应的市政配套建设理应由政府予以完成。(2)根据《关于协调华元玉榕庄项目外部配套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玉榕庄项目外部配套包括道路、供电、供水、污水、电信、燃气等的建设主体、建设费用等均由政府负责，且截至2014年6月4日，玉榕庄项目外部相关配套工程尚未开始设计、招标、施工。由以上可见，美润公司并非市政配套设施的建设主体，且该市政配套设施都位于玉榕庄项目的用地红线范围以外，美润公司既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建设该市政配套设施。一审中，美润公司也举了大量书证，证明美润公司积极督促、催告相关政府部门尽快建设市政配套工程，已经履行了应尽的义务。2、市政配套设施未能建成，直接导致玉榕庄项目无法竣工，更无法验收，原审法院认为“并不影响”，明显有违基本常识。(1)任何一个房地产项目都不可能自给自主，必须接入相应市政配套，包括市政雨污水管道接口，自来水供应管道接口，天燃气供应管道接口，强电接入处，电信、电话、有线电视、网络等弱电接口、市政马路接通等等。而各类管道接入口的坐标、高程、接入方式、管径大小等等，还需要经过专项的设计和施工。一般情况下，开发商在取得政府综合管线及道路设计资料后，设计周期6个月，施工周期12个月，即大约1年半左右的时间。但本案中，在合同约定交付期限届满6个月时，相关市政配套设施仍然迟迟未能设计和施工，本项目如何竣工?（2）因市政道路及其配套设施未能施工，导致本项目大量工程无法施工，包括地下水、电、污水、燃气、通讯等等综合管线，以及道路、绿化等等无法施工，连路、水、电、气等都不通，本项目如何验收?(3)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交付必须具有用水、用电、燃气、道路等基本使用条件，在市政配套设施未能施工的情况下，本项目如何交付?对于如此重大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论证、说理或援引证据的情况下，简单地认为“并不影响”，显然过于草率，与事实不符。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约定，因市政配套的施工延误，导致项目无法按时交付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原审法院基于“市政配套项目是否建设并不影响房屋本身工程的竣工验收”，认为美润公司以《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为由要求免除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属明显错误。1、本案中，市政配套工程迟迟未能建设完成，直接导致了玉榕庄项目无法施工、验收和交付，完全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美润公司有权据实予以延期，不构成逾期交付。2、《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的合同效力是法庭争议的焦点之一，经原审法院审查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美润公司和姜晓彬、章唯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美润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免除责任，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属明显错误。三、美润公司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有权据实顺延交付期限，并不构成逾期交付，原审法院判令美润公司向姜晓彬、章唯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属明显错误。综上，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姜晓彬、章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晓彬、章唯承担。被上诉人姜晓彬、章唯答辩称：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解决本案争议应以合同为依据。姜晓彬、章唯已履行付款义务，美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房及办证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美润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美润公司提出系由于市政工程延期导致无法按期交房，但实际原因是美润公司为了节省建筑成本而擅自改变外立面材料导致延期交房，市政配套项目并不影响房屋的竣工验收，美润公司以市政配套项目为由逃避其违约责任，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驳回美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针对美润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本案争议焦点为美润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房以及是否需要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首先，涉案房屋约定交付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而美润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才向姜晓彬、章唯发出《房屋交付通知书》，告知姜晓彬、章唯房屋于2015年4月25日起正式交付。显然，美润公司通知的实际可交付日期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其次，美润公司关于市政配套设施建设延误导致项目工程无法如期竣工交付，美润公司可据实延期交房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美润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市政配套设施在批准和施工上存在哪些延误事由以及对案涉项目开发建设造成的具体影响，故美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定美润公司对姜晓彬、章唯构成逾期交房并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无不当。同样，依据双方当事人所签有效合同的约定，结合美润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原审法院判令美润公司返还姜晓彬、章唯面积差价款并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杭州美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丹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