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粤03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裕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远，广东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深圳市永华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春、熊永铭，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深圳市澳普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更生，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统营公司”）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2015）深龙法执外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关于申请执行人深圳市永华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丰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市澳普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普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岗法院作出的（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诉讼过程中，龙岗法院作出（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在第三人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统营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人民币2876368元。此后，因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永华丰公司向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岗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4）深龙法执字第1361号。在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大统营公司以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未对其享有到期债权为由，向龙岗法院提起异议，请求撤销龙岗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龙岗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永华丰公司与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出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在大统营公司处享有到期债权线索，并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4年3月26日，该院作出（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价值人民币2876368元的财产，并于2014年4月1日向大统营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冻结大统营公司应支付给澳普德公司的货款人民币2876368元，实际应付金额以实际结算为准；冻结期限为六个月，从大统营公司确认实际金额之日起算。2014年7月29日，龙岗法院作出（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判令：澳普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永华丰公司货款人民币2978345元及利息（以本金2978345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2月27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2014年12月4日，大统营公司以龙岗法院上述协助通知书违反法律程序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另查，依据龙岗法院在审理（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永华丰公司与澳普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期间，于2014年4月1日在大统营公司办公室作的保全笔录，显示：双方在2013年11月左右没有业务往来，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供应大统营公司的主要是控制面板，承认有部分货款没有结清。根据龙岗法院调取的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的大统营公司与澳普德公司之间往来账户结算清单显示，双方存在正常货物往来交易。龙岗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本案中，根据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的结算清单和上述保全笔录可以确认一个事实，即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在大统营公司处享有到期债权。申请执行人提供澳普德公司在案外异议人处享有到期债权的线索，该院根据上述事实向大统营公司发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且大统营公司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向龙岗法院提交书面异议，视为对该到期债权的默认。因此，龙岗法院向大统营公司发出（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冻结被执行人在大统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执行异议人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大统营公司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执外异字第2号裁定书，向本院提起复议，请求撤销龙岗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其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一）大统营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收到龙岗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曾以与“澳普德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为由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异议。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大统营公司再次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但执行法院不顾事实简单驳回大统营公司的异议请求，故申请复议。（二）澳普德公司将货物出售给香港澳普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澳普德公司），香港澳普德公司又将货物出售给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登记成立的UNI-SPLENDORCORP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UNI-SPLENDORCORP公司再将货物出售给大统营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大统营公司与被执行人澳普德公司并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澳普德公司对第三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三）执行法院认定大统营公司为与深圳澳普德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主要依据的证据为该院另案保全笔录及从龙岗经侦大队调取的材料，但执行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材料进行核对和质证，大统营公司也未发表过任何意见，至今无法知晓是如何被证明与澳普德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而被驳回异议请求的。执行法院在审查大统营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中，未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大包大揽为永华丰公司调取证据，且剥夺了大统营公司对认定案件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材料发表意见的权利，违反程序。（四）另需说明，香港澳普德公司为澳普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彭更生在香港登记成立的公司，彭更生为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名称与澳普德公司名称均含有“澳普德”三个字，且控制人均为彭更生，容易将两个公司混淆。大统营公司有上千员工，并不都知情与大统营公司交易的准确对象，而彭更生陈述也难区分深圳澳普德公司和香港澳普德公司，且系倒闭后脱身的胡言乱语，可信度不高。因此，执行法院认定与大统营有业务往来的不排除为香港澳普德公司，而非深圳澳普德公司。本院经审查查明，龙岗法院在送达该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制作的保全笔录，以及该院异议审查过程中向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大统营公司与澳普德公司往来账户结算清单，该两项证据在异议听证调查过程中均未向当事人出示或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龙岗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于龙岗法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焦点在于第三人（××）就法院在诉讼阶段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是否可以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提起执行异议或案外人异议的形式寻求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4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限制其支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第105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第三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第三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第三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价款。”2015年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正式施行,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同时废止。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延续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4条和第105条的规定，只是将“第三人”的表述更改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中人民法院可以作出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到期债权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该第三人（××）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该冻结对第三人（××）的财产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到期债权的保全裁定，只是要求第三人（××）不得对债务人清偿到期债权，如果该第三人（××）未向被告清偿，即表明其履行了保全裁定确定的义务，该第三人（××）此时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其负有向法院说明其与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义务，但与人民法院的保全行为则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该第三人（××）无权以案外人或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就保全行为提起执行异议。但需特别指出的是，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的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明确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上述法律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且无除外情形。据此可知，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无论是否在诉讼阶段采取过保全措施，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均应向该第三人（××）送达履行通知。换言之，向第三人（××）送达履行通知是执行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到期债权的必经程序。进而应当推定，人民法院在诉讼阶段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的行为，并不当然具有向第三人（××）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的法律效力。关于第三人（××）对人民法院发出履行通知后提出异议如何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到期债权时，如果该第三人在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就该异议不做审查。本案中，对被执行人永华丰公司在大统营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尚未作出履行通知，对大统营公司的实际权益并未产生影响，大统营公司对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的保全行为提出异议，虽名为“异议书”，但实质是其作为协助义务人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情况之陈述，不应适用执行异议程序审查。龙岗法院适用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大统营公司提出的异议，属于适用法律程序不当，应予纠正。另，龙岗法院向大统营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就其提出异议的期限进行告知，故该院认为大统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异议可视为对该到期债权的默认，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龙岗法院在审查大统营公司提出的异议过程中，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执外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和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时春蕾代理审判员  欧宏伟代理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叶志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