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明，农户。委托代理人苟利华，女，生于1974年3月21日，汉族，系严国明之妻。委托代理人罗文斌，剑阁县开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上舒，农户。委托代理人严文祥，男，生于1941年9月23日，汉族，系严上舒之父。委托代理人何康兮，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阁县开封镇龙桥村一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严国江，组长。上诉人严国明农户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5）剑阁民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国明农户代表严国明及委托代理人苟利华、罗文斌，被上诉人严上舒农户代表严上舒及委托代理人严文祥、何康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剑阁县开封镇龙桥村一村民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未果，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严宗伦与王银芝夫妇系严文祥、严武祥父母。严文祥与刘桂英系夫妻关系，严上舒系严文祥、刘桂英次子。严武祥系严国明之父。在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刘桂英作为户主与子女共6人承包了龙桥一组“食品厂园子地”0.6亩，严宗伦作为户主与其妻王银芝2人承包龙桥一组“食品厂园子地”0.7亩，严武祥作为户主与其妻、子女4人承包了龙桥一组“食品厂园子地”0.16亩。严宗伦于1991年去世后，其名下的0.7亩园子地交由严武祥耕种。1995年因刘桂英转为教师，家中子女幼小无力继续耕种，便将0.6亩园子地交由严武祥进行耕种，相关税费均由严武祥一家向村组进行缴纳。1999年进行二轮承包时，刘桂英家户主变更为严上舒、严武祥家户主变更为严国明，龙桥一组将“食品厂园子地”刘桂英的0.6亩、严宗伦的0.7亩全部登记于严国明户下。2012年在换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过程中，严文祥一家发现“食品厂园子地”的变更情况，遂要求村组进行解决。2012年3月21日，在村组负责人的召集下，双方进行了调解，严国明同意根据国家土地承包政策决定将0.6亩的土地归还严上舒家，后因要求进一步核实面积依据而反悔，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后，严文祥找到1981年参与划分土地的作业组长严敬祥、会计严体兴作证，组长严国江经过核实后，就将0.6亩“食品厂园子地”登记在严上舒2012年的经营权证中，严武祥一家知道后，全家到严国江家中吵闹，在无奈之中，严国江又将争议的0.6亩同时登记在严国明2012年的经营权证中，从而造成“一地两证”。2015年4月14日，剑阁县开封镇人民政府、剑阁县开封镇农业服务中心、剑阁县开封镇龙桥村村长、组长的共同主持双方调解，先后形成两种调解意见：（一）严国明放弃原刘桂英名下“食品厂园子地”0.6亩的承包权、严上舒放弃争取严宗伦名下“食品厂园子地”0.7亩的承包权；（二）严上舒出示的田块登记表、书证、证言等证据，只是证明了龙桥村集体经济组织1988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对食品厂园子地承包情况，而不能证实龙桥村集体经济组织1999年9月完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的程序违法，故维持严国明的承包经营权。因该两种调解意见双方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严上舒于2015年3月19日向剑阁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其承包“食品厂园子地”0.6亩合法有效，并撤销严国明所持有登记了“食品厂园子地”1.3亩的证书。2015年6月12日剑阁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剑农裁字（20150512）号《仲裁决定书》，仲裁庭认为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至1998年到期，根据中央国务院通知精神，以解决人地矛盾突出为主要目的在全县范围内进行的部分农户间土地调整并实行延包，1998年至1999年的“大稳定小调整”是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的集体事务，不是任意单位组织和个人的个别行为，其成果被定性为二轮土地承包。第二轮土地承包以与农户签订（县人民政府统一印制）合同的方式建立，经2004年换发（省人民政府统一印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已形成稳定的土地承包关系，不为任何单位组织和个人意志为转移。2003年3月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后，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发生变动，执行“申请-审批-流转合同-备案”的操作流程；2005年8月11日，四川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六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愿放弃承包权的，应当向发包方递交由家庭全体成员签名的书面申请。此规定适用于2003年以后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调整，不得以此规定或“没有经过本人同意”约束1999年结束的我县农村二轮土地承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仲裁决定如下：驳回严上舒的请求，撤销严上舒2012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维持严国明二轮土地承包中承包的土地，相应证书合法有效。包括纠纷土地在内的食品厂园子地1.46亩承包经营权属严国明所有。严上舒不服该仲裁，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龙桥一组未调整农户之间的承包土地。严上舒农户当时是否放弃“食品厂园子地”的承包经营权，无论是龙桥一组或严国明均无证据证明。原审认为，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农村承包经营户），故本案应将农户列为家庭承包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原告严上舒、被告严国明应分别为严上舒农户和严国明农户。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20世纪80年代初在我国农村推行的一项重要改革。1984年中央提出土地承包期15年不变。1993年中央又提出再延长承包三十年，并提倡“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1997年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进一步明确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在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再延长三十年，“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小调整”应坚持四条原则，其中第三条原则是“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该原则在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在土地承包经营期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进一步明确。本案中，以严上舒之母刘桂英为户主的农户于1982年即获得龙桥一组“食品厂园子地”0.6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村组在无证据证实经过法定的程序、严国明在无证据证实严上舒农户放弃承包权转让给本户的情况下，龙桥一组在1999年将争议的0.6亩土地变更登记至严国明农户的行为侵犯严上舒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行为理应无效，原告严上舒农户的该项诉请理应支持。严上舒农户主张严宗伦户承包的“食品厂园子地”0.7亩，应由其继承的主张，因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不发生法律上的继承关系，且通过本案的审理，严上舒农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严宗伦、王银芝去世后，该地由村组发包给本人的证据，故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严国明农户在诉讼中抗辩0.6亩土地系严上舒家放弃承包转让给本户，其承包合法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1999年至今长达16年，严上舒农户均未主张权利，现已无权再行主张，因通过本案的审理，无证据证明严上舒农户明确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即为二轮土地承包之时，且该主张与民事权利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20年相违背，故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剑阁县开封镇龙桥村一村民小组于1999年、2012年将剑阁县开封镇龙桥村一组“食品厂园子地”0.6亩（原刘桂英承包）发包给被告严国明农户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剑阁县开封镇龙桥村一村民小组、被告严国明农户在本判决生效后、当季农作物收割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严上舒农户返还原刘桂英承包的剑阁县开封镇龙桥村一组“食品厂园子地”0.6亩。三、驳回原告严上舒农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严国明农户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应当推定被上诉人知道权利侵害的时间应当是1999年，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时间内主张权利，应当视为是对其权利的放弃。1999年“食品厂园子地0.6亩”由龙桥一组发包给上诉人，此次承包行为定性为二轮土地承包，是以签订的县人民政府统一印制的合同方式建立，形成了稳定的土地承包关系，并经发证确权，显然上诉人应当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1997年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文件中“小调整”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所争执土地的所有权属于龙桥一组所有，并非龙桥村委会所有，小调整不受此条约束。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关于“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龙桥村一组发包给上诉人“食品厂园子地0.6亩”的行为合法有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严上舒农户辩称，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严上舒之母刘桂英所承包经营的土地中包括0.6亩的“食品厂园子地”，1995年因刘桂英转为教师，家中缺乏劳力，便将0.6亩的土地以及严文祥因赡养老人王银芝所取得的0.7亩食品厂园子地交与严武祥代为耕种，但被上诉人并未放弃该承包地的经营权。上诉人根本说不清楚取得本案争执土地的合法原因，只是简单一句从村组处取得。同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弃耕而荒废土地，也没有放弃承包经营权，即或上诉人是从村组取得也是违法的，村组凭什么剥夺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当时的土地政策中土地的“小调整”也应当经村民大会讨论同意。其次，关于被上诉人祖母王银芝处的0.7亩土地，因严上舒的父母一直在尽赡养义务及安排的后事，所以严文祥享有承包的权利，但考虑双方的亲属关系，被上诉人未对该0.7亩土地的处理提起上诉，目的是不想使双方矛盾加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1995年，刘桂英（严上舒之母）转为教师，户口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因其家中子女幼小无劳动力耕种承包的土地，便将“食品厂园子地”0.6亩交由严武祥（严国明之父）一家耕种，其余土地则分别交给了本村民严正祥、严雪祥、刘秀英耕种。1999年，刘桂英家户主变更为严上舒，严武祥家户主变更为严国明，龙桥一组将“食品厂园子地”0.6亩登记在了严国明户下，刘桂英的其余土地未作变动，仍登记在严上舒名下。庭审中，严国明称是在1995年通过村上土地流转取得了“食品厂园子地”0.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当时未签订书面协议。严上舒则称当时并未流转给严国明，而只是让其代为耕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即“食品厂园子地0.6亩”是由严上舒母亲刘桂英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其经营权利，不受他人侵犯。被上诉人剑阁县开封镇龙桥村一村民小组在1999年将争议的0.6亩土地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既不符合当时的土地政策（1997年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中关于土地调整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部门审批；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以及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的相关规定。庭审中，上诉人称该争议土地是通过流转方式取得，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双方签订相关协议。故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严国明农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振茂审 判 员  熊剑洪代理审判员  徐小雁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