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温刑初字第27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新宪。1994年4月19日因犯抢劫罪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本案于2000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01年4月13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3年1月30日经减刑释放，2011年9月16日被重新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谢琰。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13日作出（2001）鹿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胡新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2008）温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撤销鹿城区人民法院（2001）鹿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1）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新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兴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新宪及其辩护人谢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翁自力（已判刑）以其“女友”张阳（娱乐场所陪侍人员）被张某挟持为由，纠集被告人胡新宪及施善朋、周智瑜、冯奇、徐汉榕、张光前（均已判刑）等人寻找张某等人行凶报复。被告人胡新宪纠集、指使张为众（已判刑）赶到温州市鹿城区下吕浦，张为众又纠集周建明（已判刑）参与。上述人员携带自制枪支、尖刀在鹿城区温迪路东太烧烤店寻找到张阳及张某、曹某、熊某等人，并在翁自力的带领下将张某等人围住，张光前持枪、冯奇持尖刀分别顶住张某等人，施善朋持啤酒瓶砸向张某的头部，其余人对曹某等人进行殴打。期间，周建明持手枪朝张某等人射击，击中在邻桌就餐的无辜人员李某乙胸部，致其因右肺上叶贯通创，大出血急性开放性血气胸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徐汉榕、冯奇等人离开现场时还将挟持了对方人员熊某直至得知被害人李某乙死亡的消息才将其释放。2011年9月16日上午，被告人胡新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胡新宪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新宪辩解，自己受翁自力纠集去现场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也不知道张为众又纠集了周建明，在现场听到枪响后才知道是周开的枪。其辩护人辩称，胡新宪系被纠集、被指使的人员，在本案中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同案犯周建明开枪射击完全出乎胡新宪的意料，为共同犯罪中的实行过限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周建明个人承担；胡新宪在敦促在逃人员投案自首通告期间主动投案，如实交代罪行，构成自首。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翁自力（已判刑）以张某等人挟持其“女友”张阳（娱乐场所陪侍人员）为由，纠集被告人胡新宪及施善朋、周智瑜、冯奇、徐汉榕、张光前（均已判刑）等人寻找张某等人行凶报复，而胡新宪还纠集张为众（已判刑）赶到温州市鹿城区下吕浦，张为众又纠集周建明（已判刑）参与。上述人员在翁自力带领下，携带自制枪支、尖刀到鹿城区温迪路东太烧烤店找到并围殴张阳及张某、曹某、熊某等人，其中，张光前持枪，冯奇持尖刀分别顶住张某等人，施善朋持啤酒瓶砸向张某的头部，其余人对曹某等人进行殴打。期间，周建明持手枪朝张某等人射击，击中在邻桌就餐的无辜人员李某乙胸部，致其因右肺上叶贯通创，大出血急性开放性血气胸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徐汉榕、冯奇等人离开现场时还将挟持了对方人员熊某直至得知被害人李某乙死亡的消息才将其释放。2011年9月16日上午，被告人胡新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1、被告人胡新宪的供述，证明2000年5月28日凌晨1时许，翁自力称有人挟持了他的女友还扬言要打他，纠集自己、施善朋、周智瑜、杨小凡和徐汉榕等人一起去把他的女友带回，自己打电话叫了张为众。我们在下吕浦东太烧烤店找到翁自力的女友，把对方围起来。此时，冯奇赶到，张为众也带着“西山”（周建明）等三人坐出租车过来。我们把对方按住不让动，施善朋用啤酒瓶砸了对方一男子的头部，张光前持一把黑色手枪让他们别动，冯奇持马刀顶着一男子的头部。这时，“西山”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上来开了一枪。我们见开枪了就逃离现场，而徐汉榕和冯奇还挟持了一位对方人员。2、同案犯施善朋的供述，证明2000年5月28日凌晨，翁自力称其女友被人强行带走，纠集自己、周智瑜、胡新宪、杨小凡等人到温州市鹿城区下吕浦一带寻找，途中遇到并又叫上冯奇、徐汉榕。后在东太烧烤店发现了翁自力的女友等人，便上去将对方围住，自己从随手桌子上拿来啤酒瓶击打对方一名男子的头部。接着，有人（后得知是周建明）过来叫道“别动”，并持手枪射击。后我们逃离现场。3、同案犯张光前的供述，证明2000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徐汉榕称翁自力与别人打架，纠集自己过去。自己向徐汉榕要了一把杀猪刀，和翁自力、冯奇、施善朋、胡新宪、周智瑜等人在东太烧烤店找到了翁自力的女友，上去围住了对方。自己用杀猪刀顶着对方一人，冯奇拿着一把刀顶着另一人，并把那人打倒在地，胡新宪用手夹着对方一人的脖子，“西山”（周建明）手里拿着一把枪，开了一枪。4、同案犯徐汉榕的供述，证明自己受胡新宪纠集到离东太烧烤店，见翁自力、冯奇、“西山”、“炮仗儿”、胡新宪、张为众、周智瑜、施善朋等人正围着另一帮正在吃烧烤的人，随后听到一声枪响，有人哭叫。事后听翁自力说是“西山”开枪打死了人。5、同案犯周智瑜的供述，证明翁自力的女朋友被人强行叫到下吕浦吃烧烤，自己和翁自力、徐汉榕、“阿朋”、“阿宪佬”（胡新宪）、“西山”、“红旗兑”、“炮仗儿”等人一起到下吕浦东太烧烤店找到翁的女朋友，将带走翁自力女朋友的人围起来。“红旗兑”拿一把尖力顶着对方一人，威胁不许动，“西山”站在自己旁边开了一枪，把一位外地人打死了。（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等人叫上“阳阳”等几个坐台女一起去下吕浦吃烧烤，后被十几人持刀和枪围住。其中一个叫“西山”的人持手枪朝自己开了一枪，但击中了他人。“炮仗儿”在现场也持有枪支。后来熊某被对方绑架走。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自己和张某等人在下吕浦东太烧烤店吃烧烤。不久，被十几位男子围住。对方持刀、枪凶器。自己被对方按住，双手被别在背后，后脑勺被敲了几下。期间，还听见“啪”的一声枪响。后自己挟持和殴打。3、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2000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自己和“阿美”（曹某）、“阿峰”（张某）等人在金色时代KTV玩后和几个小姐到下吕浦“东太烧烤”吃烧烤。突然围上来十几位男青年，手里拿着尖刀，还有一人持一把手枪，叫我们不准动。后听到一声枪响，接着对方对我们大打出手，有的用刀砍，有的用啤酒瓶砸。后对方还把“阿峰”的一位朋友拉上车挟持走。自己离开时，看见邻桌的地上躺着人，旁边有一位女子在哭叫，听说有人被枪打死了，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等人把陪唱小姐“阳阳”等人带到下吕浦东太烧烤店吃烧烤。期间，突然被十几位手持枪、刀的男子围住，其中有自己认识的“西山”、“炮仗儿”、“红旗兑”、“红鼻头”和翁自力，“西山”和“炮仗儿”二人持枪。翁自力拉着张某的头发问是谁要把他打死，并用啤酒瓶砸张某的头。同时听见枪响，自己转身看到“西山”的枪还冒着烟，而“炮仗儿”用枪顶着自己的后脑勺。5、证人李某甲、周某乙、陈某甲、雷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李某甲和李某乙等人正在东太烧烤店就餐，邻桌发生斗殴，后听到“啪”的一声，李某乙胸口中枪倒下，在被送往附二医抢救的途中死亡。6、证人徐某、陈某乙、周某丙的证言，证明2000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东太烧烤店里发生斗殴。当时店中发出伴有一股火药味的“嘭”的声响，一女子抱着一倒地男青年喊救命，男青年胸口有血，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周某丙的证言还证实案发时，十几人气势汹汹地朝80号桌过去，有人拔出刀来，随后来的两人拔出手枪，指着80号桌的客人让他们别动、跪下。接着，发出一声枪响，其他人拿啤酒瓶、凳子等物的殴打对方。7、证人朱某、向某、倪某、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0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上述证人在温迪路东太烧烤店吃宵夜，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枪响，有两名男子正被殴打，旁边躺着一名穿白色T恤衫的男子，胸前都是血，附近有女子在呼救。后该名受伤的男子被送往医院抢救。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和张阳陪几位客人在“金色时代”唱歌后到下吕浦东太烧烤店吃烧烤，期间阳阳和人通电话之后，来了八九位男子，其中有人问是谁要打他，然后就听见一声枪响和一女人的尖叫声，并看见邻桌的一个男子躺在地上，身上不断流血。9、证人解某的证言，证明张阳在金色时代KTV被贵宾29号包厢的客人强拉出去，自己到下吕浦东太烧烤店找到张阳等人，同他们喝酒道歉，客人们也同意自己带回张阳。后来了十几人，他们先用殴打客人，接着就用啤酒瓶砸他们的头、脸、肩膀，有人还在自己左边开了一枪。10、证人时晶晶的证言，证明5月28日凌晨2时许，自己听说张阳被人绑走了。当日早上4点30分，张阳打来电话称其和翁自力在一起。1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自己在上海碰到翁自力、施善朋、胡新宪、冯奇等人，他们说在下吕浦开枪打死了人。（三）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李某乙右前胸射入口和背部皮下金属子弹头的形态特征符合遭受他人持手枪类射击所致，因急性开放性血气胸而死亡。（四）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温州市下吕浦温迪路西端东太烧烤店，店前路边附近地面有血迹和一双黑色皮鞋。（五）其他证据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胡新宪的身份情况。2、归案经过，证明2011年9月16日，被告人胡新宪于向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郭溪派出所投案的经过。3、前科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胡新宪因犯抢劫罪于1994年4月19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4、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胡新宪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1年4月13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2003年1月30日经减刑刑满释放。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新宪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公然持枪射击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新宪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纠集同案犯和直接殴打行为，起的作用大，系主犯，应对共同造成的后果负责；其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在司法机关敦促投案自首通告期间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可予从轻处罚。故对有关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其余意见均与相关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新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判决已执行的刑罚一并予以折抵，即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彭聃审判员胡海疆代理审判员 南   凌   志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孟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