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成民终字第5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孝云。委托代理人寇显兵，四川省邛崃市羊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俊华。委托代理人杨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孝云因与被上诉人吕俊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1）邛崃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孝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寇显兵，被上诉人吕俊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0日，袁孝云以四川省国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和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太佳高速东段项目部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承建太原至佳县高速公路东段第十七合同段EK72＋359-EK74＋850段路基工程。合同签订前，袁孝云即开始施工，并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吕俊华施工。二人于2009年6月4日即签订了《路基施工二队内部责任书》。明确约定：“为完成好成都路桥太佳高速十七项目部下达给路基施工二队的任务。经双方约定，采用内部分段完成任务的方式完成如下责任：一、里程及主要工程任务1、甲方（指袁孝云）完成EK72＋360-EK74＋826段内所有分项工程任务，完成三座涵洞的修建任务。乙方（指吕俊华）完成EK73＋047.5-EK73＋961、EK74＋274-EK74＋588、EK74＋813.5-EK74＋850段内除三涵洞外所有分项工程任务。三、计量及价格1、甲乙双方承担的分项工程量，以实际施工图纸和实际完成工程量直接计量。2、价格、各分项工程的单位价格都以项目部确定的价格为准。甲方协助乙方所作的协调工作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支付及其他：1、按照甲乙双方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甲方以项目部支付的款额支付。支付过程中付清甲乙双方的机械台班费。2、甲乙双方必须保证完成分段承担的工程任务。如没有完成好任务受到项目部处罚，后果自负。”2011年1月31日，双方就太佳高速17标成都路桥路基二队吕俊华组完成工程量签订了协议，内容为：.......确认吕俊华带领的施工队伍完成挖方、填方、清表的工程量以及汽车机械台班费的数量。并且在第五条载明：“备注此量于2011年4月30日前依照袁孝云与成都路桥结算为准。如果超过2011年4月30日未能结算，就以此工程量结算给吕俊华。”同时查明，成都路桥公司至今未与袁孝云进行结算。2011年7月12日，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就完成的工程量的结算工程量及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吕俊华完成挖方128870.91立方米，按照6.4元／立方米计算，填方30441.5立方米按照7元／立方米计算，清表9098平方米按照0.45元／立方米计算，装机台班164小时按照150／元小时计算，汽车运费898车，按照20元／车计算。合计工程总量为1084506.8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工程总量以及扣除袁孝云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吕俊华支借现金524891元，油款141307元，吕林签字的抵扣款808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工程总量扣除借支款、油款、抵扣款还剩余款410224.8元。双方争议的事实。关于吕俊华是否应当承担洒水车费用、跑关系费用、施工员工资、去山西拿钱费用367855元的问题，吕俊华质证后不予认可。袁孝云提供了《路基施工二队内部责任书》证据认为，《内部责任书》中第三条第二款“协调工作费用”即是指明上述费用，应由吕俊华分担一半，但未提供上述费用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袁孝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明细，且未得到吕俊华认可双方约定的协调工作费用即是上述费用，故原审法院不支持袁孝云的上述主张。关于是否应当由吕俊华承担违约金和保证金即30%工程款的问题，吕俊华主张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上明确在2011年4月30日前未结算就由袁孝云直接结算给吕俊华，因此不应当由吕俊华承担违约金和保证金。吕俊华为此提供了该协议一份，袁孝云质证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劳务分包关系，吕俊华未完成签约工程量，造成了违约，应当和袁孝云一起承担违约金，且认为内部责任书上约定是与成都路桥结算为准（即约定的“甲方以项目部支付的款额支付”），因此吕俊华应当承担违约金。原审诉讼中，吕俊华认为其与袁孝云系劳务分包关系，袁孝云应当支付分包工程款为由，要求袁孝云偿付所欠的劳务工程款488787.1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1年1月31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内部责任书签订后，是对双方的新结算方式和金额的肯定，该协议上双方约定了结算时间和条件，即2011年4月30日前，袁孝云未与成都路桥公司结算即由袁孝云直接结算给吕俊华，该约定是对前一内部责任书中约定的“与成都路桥结算为准”内容的否定，是双方的新的约定，吕俊华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对于本案的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内部责任书约定的内容可以得知双方各自完成各分项工程任务，且袁孝云与成都路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是袁孝云的单方行为，该书证证明在工程分包过程中，袁孝云与成都路桥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成都路桥公司对吕俊华参与劳务合同的认可，袁孝云与吕俊华的关系不能影响《劳务分包协议书》中的合同权利义务方。袁孝云分包了路桥公司的工程，并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吕俊华，施工完毕后袁孝云也单方对吕俊华所完成工程量作出确认并承诺了附条件的结算方式（指成都路桥公司在2011年4月30日前不结算，就由袁孝云结算给吕俊华）。该两份协议确定了袁孝云与吕俊华之间的转包关系。袁孝云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吕俊华未认可合伙，亦无书面合伙协议，不具备合伙的构成要件，不能对外承担合伙的连带责任。袁孝云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这与2009年6月4日签订的《路基施工二队内部责任书》约定的各自分包内容相矛盾，故对袁孝云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违约金不予支持。另，袁孝云对结算方式及工程量的确认系双方之间的合同之债。依照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就劳务分包协议签订后结算工程款的真实意愿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如实、全部履行。袁孝云应给付吕俊华欠款410224.8元。况且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袁孝云负有结算给付的义务，故袁孝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和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孝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吕俊华工程欠款410224.8元。二、驳回吕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袁孝云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袁孝云负担。现已由吕俊华预交，袁孝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吕俊华。宣判后，袁孝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吕俊华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劳务分包关系的实质是一种合同关系，既然是合同关系就应有合同价款，但双方当事人间的合同价款是要由第三方定价，也即是袁孝云与吕俊华间无定价权，同时，双方关于劳务款的支付约定却是要由第三方来支付，而并非由合同一方承担支付责任，双方间是合作代理关系，袁孝云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代理职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袁孝云与吕俊华间是劳务分包关系错误。2、无论袁孝云与吕俊华间是什么关系，原审法院直接以袁孝云与第三方间的合同单价作为本案当事人间的计算单价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吕俊华答辩称，袁孝云与吕俊华间签订的《内部责任书》的实质就是劳务分包合同，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结算单对《内部责任书》的约定进行了更改，应以结算单的约定为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袁孝云主张双方系合作、代理关系，即双方分工合作完成本案所涉工程，然后由袁孝云从建设方结算得到工程款后，再根据吕俊华所完成的工程量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吕俊华。而吕俊华则主张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审理中，双方各执一词，互不认可对方所主张的关系性质。而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是本案处理的关键，故应当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予以评判。首先，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本案所涉工程是由袁孝云先与建设方达成协议并已进场施工，只是事后与建设方补签了《劳务分包协议书》，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在袁孝云与建设方之间发生，吕俊华与建设方并无合同关系。基于袁孝云与建设方的合同关系不难得出结论：本案所涉工程本应由袁孝云完成。而吕俊华承担本案所涉工程的完成工作是源自于袁孝云与吕俊华所签订的《内部责任书》，袁孝云将本应由其完成的工程分了一部分给吕俊华施工。从《内部责任书》的约定看，双方各自的工程范围明确，互不交叉，结算以各自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建设方确定的价格计算，由袁孝云从建设方支付的款项中支付给吕俊华，从这些约定分析，《内部责任书》配置给吕俊华的义务是完成相应的工程，其权利则是从袁孝云处中得到工程款，而袁孝云的义务是从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中支付吕俊华应得工程款，其可获得的利益则是其向建设方所承包的全部工程可以完成。同时，双方于2011年1月31日签订了《工程量确认单》，该《工程量确认单》除了袁孝云对吕俊华所完成的工程量的确认外，另载明“备注此量于2011年4月30日前依照袁孝云与成都路桥结算为准。如果超过2011年4月30日未能结算，就以此工程量结算给吕俊华”，分析两份证据后不难看出，《内部责任书》及《工程量确认单》均是在袁孝云与吕俊华间订立，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吕俊华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但因其与建设方无合同关系，在不能向建设方主张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吕俊华只能依据协议向袁孝云主张，故吕俊华应得的工程款应当由袁孝云支付给吕俊华，这不仅符合一般的逻辑常识，亦是合同相对性的典型表现。其次，个人合伙关系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间无合同协议，无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事实表现，故双方间不是个人合伙关系。袁孝云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合伙关系”（二审审理中变更为合作代理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袁孝云主张的合作关系并不是一个法律概念，所谓合作，从文义理解，其意思表达是：合作就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而这种联合行动、方式大量存在于诸多法律关系中，在合伙关系中可能存在合作，在分包关系中亦可能存在合作，故其主张的合作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袁孝云还主张双方是代理关系，即袁孝云帮吕俊华从建设方收取工程款，收到后再支付给吕俊华，吕俊华对此并不认可。袁孝云的主张可以这样理解：吕俊华应得款项应由建设方支付，但因吕俊华与建设方无合同关系，而袁孝云与建设方才有合同关系，故由袁孝云代吕俊华向建设方主张工程款权利，得到了工程款就支付给吕俊华。从袁孝云的意思表示中可以看出，在建设方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吕俊华既不能向袁孝云主张权利，又不能以自己名义向建设方主张权利。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吕俊华显然只能向袁孝云主张权利。因此，袁孝云关于代理关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间不是合伙关系，亦非合作或者代理关系，再结合工程是袁孝云从建设方承包，再部分分包给吕俊华完成的情况，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关于袁孝云主张的“不应以袁孝云与建设方的合同单价作为袁孝云与吕俊华间结算单价”的问题。袁孝云认为若按此价格计算，对其是不公平的。本院认为，按照《内部责任书》的约定：以建设方确定的价格为准。此约定清楚明白，双方间的结算应当按照约定处理，虽然从《内部责任书》的约定来看，袁孝云并未从分包中直接获得金钱利益，但在吕俊华的分包可以给袁孝云带来诸如减少袁孝云的资金压力及风险，及时完成建设方要求的全部工程等其他利益的情况下，本着意思自治的原则，当事人可以对自己的权利自由作出取舍，并无不公平的情形，故袁孝云此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孝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袁孝云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琦代理审判员  罗毅代理审判员  李俊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宋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