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148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龚立新，主任。委托代理人唐慧员，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群，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大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国女,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梅，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国女，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梅，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以下称“原告”)诉被告上海大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三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两被告”)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两被告反诉原告法律服务合同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吕山聆独任审判，于2016年1月5日和同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4月8日，原告接受两被告委托指派原告的律师担任两被告与上海华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称“华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根据双方签署的《聘请律师合同》[(2014)沪联律民再字第1号，以下称“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六条，即：结案时如法院不支持华浩公司提出的要求认定《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收购合同书》无效的诉请或上海华晨企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华晨公司”)不因本案而改变股权结构的，两被告再以5800万元注册资本为基础向原告支付1.5%律师费，之后，另案即(2014)黄浦民二(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原告华浩公司请求确认《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收购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无效及恢复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两被告依据上述《聘请律师合同》理因支付剩余律师费，但两被告至今没有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7万元，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两被告辩、反诉称：认可原告指派的律师付出的劳动，但对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1页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4月8日已就再审诉讼达成律师费为12万元的口头合意，两被告并已支付原告该律师费。在2014年4月8日当日，两被告应原告要求前去原告处就上述合同盖章，合同一式两份共4页，两被告经办人在4页纸上加盖了公章，由于原告当时没有盖章，称等其加盖公章后再将涉案《聘请律师合同》交给两被告，但最终两被告并没有取得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的原件。原告称，涉案《聘请律师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但原告提交的涉案《聘请律师合同》中记载双方各执一份，印证该合同只有两份的说法，且原告在庭审中已承认其处有两份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的原件，故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的原件均在原告处。从双方多次合作经历来看，两被告每次均在所有页面上盖章，而涉案《聘请律师合同》只有第2页加盖两被告公章，骑缝章也只有原告的公章，明显与惯例不符。两被告对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内容并不知晓，原告应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的第六条第2款真实，因两被告经办人在没有仔细阅读合同条款的情况下加盖两被告公章，对风险代理没有事先预知，存在重大误解，两被告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该条款为可撤销条款，且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的律师费未按固定值记载，不符合正常逻辑，令人产生误解。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六条第2款以既定事实作为风险付款的条件，显然不是两被告本意，更显失公平。原告主张应当按照相关公司注册资本5,800万元为基数计算和支付律师费，显已违反《上海市律师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应以诉讼标的额315万元作为律师费收费基数，两被告已支付原告律师费60万元，已超额支付，故不应再支付原告任何律师费，同时根据上述收费标准，一审律师继续代理二审的律师费应当减半收取。因此，两被告提出反诉，请求撤销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六条第2款，反诉费和保全费由原告承担。原告就反诉辩称：涉案《聘请律师合同》一式四份，原告有两份，两被告各执一份,且两被告提供了发票，3月27日发票备注中记载了重1案件的案号，合同明确是有的。两被告反诉存在程序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规定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可以提出反诉，本案于2016年1月5日开庭审理且已经审理终结，主审法官一再告知两被告反诉期限，已给两被告宽限权利，原告也表示同意，但两被告直至2016年1月19日才提出反诉，显然不符合反诉条件，应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反诉。两被告于2014年4月8日收到涉案《聘请律师合同》原件，从未表示没有收到该合同，两被告仅仅要求减少金额，合同约定12万元律师费，并非是两被告所称双方口头达成的合意。本案诉讼前，双方有6个案件已建立《聘请律师合同》关系，两被告均按照合同进行付款。两被告要求撤销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6条第2款，但不确认合同真实性，何来撤销权。如果行使撤销权，撤销权行使期限是1年，应该自2014年4月8日开始起算，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1年的期限。两被告称没有看到涉案《聘请律师合同》构成重大误解，但从反诉状记载内容看，第1页称没有收到合同原件，第二页又称两被告经办人在没有仔细阅读条款情况下加盖公章，前后表述存在矛盾。即使两被告没有仔细阅读合同条款而加盖公章也应自负责任。合同记载收费计算方式不违反逻辑，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多份合同，也有约定8％的计算方式。重审案件判决书明确记载，虽然华浩公司的诉请与另案诉请相似，但系重审，作为另案判决依据，因此不作为重复起诉，因此不存在既成事实还设定风险代理的情况。双方在涉案《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按照所涉公司注册资本5,800万元的1.5%收费，实际资产超过5,800万元，收费未违反《上海市律师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合情合理，且原告代理诉讼的是重审案子，按照一审收费，不存在减半收费问题。两被告反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反诉。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华浩公司(该案原告)与龙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龙悦公司”)、两被告(均为该案被告)及第三人上海东上海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重审于2013年12月26日之后在黄浦法院审理，华浩公司在该案中以其授权委托龙悦公司转让华浩公司享有的华晨公司全部资产及股权并告知龙悦公司因华浩公司的投资含国资成分应按国家规定进行转让，之后龙悦公司与两被告签订《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收购合同书》和《补充合同》，并通过增资、减资的方式变相将华晨公司转让，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且龙悦公司在未取得华晨公司全部股份的情况下就直接将华晨公司转让，合同不具有合法性，故诉请要求认定《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收购合同书》无效并恢复原状。2014年4月8日，两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两被告就上述重审案件聘请原告律师提供法律服务事宜，原告指派2名律师作为两被告(案中地位为被告)在上述案件的一审诉讼代理人，签订合同时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2万元，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章生效，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合同第六条第2款(即合同第1页记载的相关内容)约定，结案时如法院不支持华浩公司提出的要求认定《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收购合同书》无效的诉请或华晨公司不因本案而改变股权结构的，两被告再以华晨公司目前5,800万元注册资本为基础向原告支付1.5%律师费(不含本合同签订时支付的12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两被告由上海大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2万元，原告在开具的发票备注中记载“2014(民再)1支票”。原告指派2名律师作为两被告在(2014)黄浦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中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其诉讼代理工作获得两被告认可。2015年6月12日，黄浦法院以(2014)黄浦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案原告华浩公司要求确认《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收购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无效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后，因两被告没有支付并拒绝支付涉案《聘请律师合同》项下其余律师费，原告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涉案《聘请律师合同》及其发票、付款凭证，黄浦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足以证明。在审理中，原告表示其已就诉称提交相关证据资料，如两被告否认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1页的真实性，应进行举证和由其申请司法鉴定，两被告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此外，两被告提交(2010)沪联律民字第46号《聘请律师合同》、(2010)沪联律非字第46号《聘请律师合同》、(2011)联律民字第10号《聘请律师合同》、沿用(2011)沪联律民字第10号《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涉案《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付款凭证，黄浦法院(2009)黄民二(商)初字第6129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74号民事判决书、黄浦法院(2011)黄民二(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沪检二分民抗[2013]1号民事抗诉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民四(商)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上海市律师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上海市律师协会《关于律师服务收费中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的认定标准及实施办法》等以证明两被告已支付原告律师费60万元和双方约定涉案《聘请律师合同》达成口头合意为律师费12万元，该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违反相关规定。鉴于上述两被告提交的证据资料，除涉案《聘请律师合同》及其付款凭证、发票以及相关法律文书之外，其余资料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1页的真实性，两被告在审理过程中否认原告提交的该合同第1页的真实性，两被告应就其否认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两被告称涉案《聘请律师合同》一式二份且两份合同原件均在原告处及两被告未取得该合同原件，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两被告对加盖其公章的该合同第2页没有异议且第2页记载“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章生效，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的内容，据此认为两被告应各执1份该合同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本院考虑到两被告处持有涉案合同原件的情况进行举证责任分配，由两被告证明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1页的真实性，但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两被告也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认为，两被告关于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第1页真实性的否认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两被告应对其不能举证承担不利后果。为此，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属有效。两被告应在原告全部履行该合同项下义务之后支付原告律师费，现两被告也认可原告指派的律师的诉讼代理工作，故应履行付款义务。该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律师费收费计算方式为按照华晨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额的1.5%计算，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更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该约定有效。两被告反诉称其经办人未仔细阅读合同条款、构成重大误解，意思表示不真实和相关条款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关于其与原告口头达成涉案《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为12万元合意的辩称，也缺乏依据，本院无法予以采信。此外，两被告行使撤销权，应在其取得涉案《聘请律师合同》之后1年内，自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1月19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本院无法支持两被告反诉诉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大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三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人民币87万元；二、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大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三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970元合计人民币17,470元由被告上海大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三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余款人民币6,250元退还原告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山聆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闵剑文附：相关法律条文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  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六十条第一款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  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四百零五条  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