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红，男，生于1972年7月28日，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嘉好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宗星，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10日。委托代理人：谢洪胜，男，汉族，生于1974年2月24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勇，男，生于1986年10月19日，汉族。上诉人李继红与被上诉人达州嘉好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好公司）、万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开法民初字第03132号民事判决。李继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受理本案后，本院由院长孙启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向亮、代理审判员蒲金军组成合议庭，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好公司诉称：李继红于2014年7月22日参加本公司组织的财富论坛招商会。李继红称自愿订货300吨饲料，并缴纳定金15000元，宣称能够拿出30万元来经营饲料销售。本公司信守承诺让李继红享受优惠政策，并派公司工作组三人协助开发市场。李继红随后反悔要求返还定金、要求为其垫付5万元饲料款,并由公司业务员万勇担保。本公司于2014年8月3日向李继红发货13吨，货款为50825元，兑现基本折扣后为48125元。李继红未支付该货款，后于2014年8月19日向本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达州嘉好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计人民币大写伍万元”。之后，双方分别于同年8月24日、8月27日、9月9日、9月25日进行四次交易，此四次交易均付清货款。其中，李继红原交定金15000元用于折抵8月24日货款。由于资金短缺，李继红最终放弃饲料销售，但下欠50000元货款没有支付。李继红购买饲料享受优惠，经对账结算后下欠本公司货款46679元。请求判令李继红立即归还饲料款46679元并支付人员追讨费10000元，由万勇承担连带责任。李继红辩称：嘉好公司在2014年举办招商会属实。李继红缴纳15000元定金属实。定金用于折抵2014年8月24日货款属实。双方进行了五次交易且后四次交易的货款已付清属实。第一次交易时李继红向嘉好公司购买饲料13吨，货款50825元，兑现基本折扣后为48125元，但李继红当时已经支付了24000元给公司业务员万勇。争议欠条不是结算欠条，是基于双方融货协议出具的赊销欠条，双方至今仍没有结算。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的原因是产品问题及嘉好公司没有兑现优惠政策。嘉好公司要求赔偿追讨费10000元不合理，建议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万勇辩称：其系嘉好公司业务员属实，作为业务员，其对李继红的货款不承担担保责任。嘉好公司承诺的优惠政策确实没有兑现。万勇收到李继红24000元属实，但该24000元不是2014年8月3日的部分货款，而是另一销售商的6.4吨货转给李继红的货款，该24000元已经转账支付给嘉好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继红于2014年7月22日参加嘉好公司举办的财富论坛招商会，与该公司建立合作关系，自愿缴纳定金15000元以经营该公司的饲料销售。同年8月3日、8月24日、8月27日、9月9日、9月25日，嘉好公司与李继红进行了五次交易。其中，双方后四次交易的饲料款均已付清。李继红原支付定金15000元用于折抵8月24日货款。2014年8月3日，嘉好公司向李继红发货13吨，货款为50825元，兑现基本折扣后为48125元。李继红于2014年8月19日向嘉好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达州嘉好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计人民币大写伍万元”。同年9月30日，经嘉好公司对账，李继红仍欠货款46679元。万勇系嘉好公司员工，协助李继红进行饲料销售。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李继红于2014年8月3日向嘉好公司购买饲料13吨，货款为50825元，兑现基本折扣后为48125元，李继红于2014年8月19日向嘉好公司出具五万元的欠条，双方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嘉好公司核算后要求李继红支付货款46679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嘉好公司主张的追讨费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万勇系嘉好公司职工，嘉好公司及李继红均没有提出证据证明万勇的担保责任，故对要求万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继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嘉好公司饲料款46679元；驳回原告嘉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李继红负担（诉讼费原告已缴纳，被告李继红直付原告）。李继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以涉案金额为5万元的欠条认定其与嘉好公司之间具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2.万勇并未从另一销售商处向李继红转来饲料，李继红通过万勇支付24000元是2014年8月3日交易的部分货款，应从货款总额中扣除；3.嘉好公司应兑现每吨饲料100元的优惠返点，同时应向购买饲料的养猪户兑现每购买1吨饲料给予2件饲料的促销政策；4.双方发生争议的原因是嘉好公司未兑现优惠返点和促销政策，且促销中万勇等人以嘉好公司名义而不是以李继红名义进行销售，导致养殖户不认可李继红是出卖方。另有部分养猪户使用饲料后出现了死猪的现象，导致李继红无法收回货款。嘉好公司应协助收回货款并解决猪死亡产生的问题。嘉好公司二审答辩称：1.李继红出具的金额为50000元的欠条是嘉好公司承诺给李继红的赊销额度，但2014年8月3日李继红进货的13吨饲料的货款尚未支付。经结算，李继红应支付货款46679元；2.万勇从邓元星处给李继红调转6.4吨饲料是万勇与李继红私下交易，公司当时不知情。李继红向万勇支付的24000元是前述6.4吨饲料的货款，不应从本案货款中扣出；3.2014年8月3日李继红所进13吨饲料的货款原为50825元，兑现各种折扣和优惠后为46679元。各种折扣和优惠均在货款中直接兑现给了李继红；4.嘉好公司派万勇等业务员帮助李继红开拓市场，促销活动不是以嘉好公司名义开展的，养殖户直接向李继红购买饲料并支付货款，嘉好公司无义务帮助追收货款。万勇二审答辩称：1.2014年6月左右，其与邓元星洽谈饲料销售事宜。经洽商，嘉好公司给予其50000元赊销额度并向其提供6.4吨饲料。该批饲料运到后存放在邓元星位于开县南门镇的仓库里。当月，邓元星对是否销售饲料犹豫不决，该批饲料暂未销售。李继红的外侄唐礼得知邓元星不想销售嘉好公司饲料的消息后将该消息告诉了李继红，李继红表示愿意销售该批饲料，于是万勇将该批饲料转给李继红销售，但该批饲料仍存放在邓元星仓库里；2.2014年8月3日李继红通过银行转账打款方式支付的24000元，是李继红支付万勇从邓元星处转来饲料的货款，不是支付本案所涉13吨饲料的货款，故该24000元不应当从本案货款中扣除；3.关于购买饲料的养殖户每购买1吨饲料就给予2件（包）饲料的促销优惠，嘉好公司已直接兑现给李继红；4.促销活动是以李继红名义组织的，出售饲料也是以李继红名义出售的，嘉好公司及万勇没有义务帮助李继红追收货款。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李继红向本院提交了收款收据原件3份、客户特惠订料单复制件1份。拟证明：2014年8月在开县南门镇开展的促销活动是以嘉好公司名义而不是以李继红的名义举行的；承诺给予优惠政策即养殖户每购买1吨饲料就给予2件（包）饲料的承诺主体是嘉好公司；促销活动中，出售饲料时是以嘉好公司万勇的名义出售的，而不是以李继红的名义出售的。另，上诉人李继红申请证人唐礼、邓元星出庭作证。证人唐礼在本案第一次询问审理时证实：万勇在开县南门镇组织促销活动时宣传：只要用万勇的饲料，嘉好公司就提供贷款并赠送饲料（买1吨送2包）。但后来既未提供贷款，也未提供饲料。万勇堆放在邓元星仓库里的饲料后来转给了李继红销售。该批饲料被水淹后，万勇运到开县调换。证人唐礼在本案第二次询问审理时证实：万勇堆放在邓元星仓库里的饲料是否转给李继红销售，其不知情。证人邓元星证实：万勇曾邀请其销售嘉好公司饲料并承诺提供5万元赊销额度。双方有初步意向后，万勇运来一车（共8吨多）饲料并随车提供了送货单。是否在送货单上签字现已记不清。饲料运到后，邓元星表示不准备销售饲料。万勇将饲料堆进邓元星仓库，并说该仓库可借给万勇亦可租给万勇。邓元星遂将仓库钥匙交给了嘉好公司另一业务员成（程）龙。经万勇同意，邓元星从该批饲料中先后共提取1吨零18件（包）饲料用于自己的养殖厂，货款尚未支付。除邓元星提走的和成（程）龙零星取走的饲料外，其余饲料均堆放在邓元星的仓库里。后，南门镇遭遇洪水，部分饲料被水浸泡并发出异味。万勇接到邓元星通知后将该批饲料运走。运走后，邓元星不再清楚该批饲料的去向。该批饲料存放在邓元星仓库期间，李继红未到该仓库提取过饲料。万勇亦未通知过邓元星将提取饲料对应的货款支付给谁。嘉好公司质证意见：收款收据和客户特惠订料单不能证明促销活动是以嘉好公司的名义开展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人唐礼前后两次证言相互矛盾，欠缺真实性。证人邓元星的证言，除该批货物的吨数实为6.4吨、邓元星已在发货单签字的部分之外，均无异议。万勇质证意见：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万勇”不是其本人签名，是另一业务员唐华兵以万勇的名义填写的。客户特惠订料单是促销活动使用的宣传资料。证人唐礼与李继红具有亲戚关系，证言前后矛盾，应以其第一次提供的证言为准。证人邓元星的证言中，关于我盲目拉饲料给他不属实，邓元星用了1吨零18包饲料，其一直未支付货款且公司也一直未向其追收货款，表明该批饲料其实就是邓元星的。上诉人李继红未说明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客户特惠订料单与本案买卖合同货款支付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唐礼的证言，内容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继红申请证人邓元星到庭作证，属逾期提供证据且未说明逾期的原因，对李继红予以书面训诫。该证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言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继红的上诉理由，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原审是否以欠条为依据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嘉好公司诉请支付的货款总额是否已经扣除优惠返点金额；3.李继红通过万勇支付的24000元应否从货款总额中扣除；4.促销优惠是否兑现等问题是否影响李继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述如下：（一）原审是否以欠条为依据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李继红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其出具的金额为50000元的欠条认定其与嘉好公司之间具有明确债务债务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但是，嘉好公司并未直接以该欠条载明的金额作为其主张债权的金额，原审法院亦非直接以该欠条及其载明的金额确定李继红应当支付货款的金额。因此，李继红的前述上诉理由并无实质意义，本院不予采纳。（二）嘉好公司诉请支付的货款总额是否已经扣除优惠返点金额上诉人李继红主张：2014年8月3日嘉好公司向其提供饲料后，双方未就该次交易的应付货款进行结算。结算时，嘉好公司应向其兑现的每吨饲料给予100元的优惠返点尚未兑现，相应金额尚未从货款总额中扣除。嘉好公司辩解：公司原承诺的每吨饲料给予100元的优惠返点已经体现在结算的货款之中。二审中，经双方当面核对，对方对2014年8月3日交易的该批饲料共13吨、货款原为50825元、兑现基本折扣后货款为48125元、优惠的2700元已体现了优惠返点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李继红关于每吨饲料返点100元的返点金额应从货款总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李继红通过万勇支付的24000元应否从货款总额中扣除2014年8月3日即李继红与嘉好公司交易涉案13吨饲料的当天，李继红向万勇支付了24000元。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李继红上诉称：该笔货款是支付涉案13吨饲料的部分货款，应从货款总额中扣除。万勇辩称：其收到的该笔货款已转交公司。但是，该笔货款不是李继红支付涉案13吨饲料的部分货款，而是李继红支付万勇从邓元星处给其另外转来6.4吨饲料的货款，不应从本案货款中扣除。嘉好公司辩称：李继红的陈述不属实，嘉好公司曾通过口头告知及发货单提示等方式告知李继红，只能向公司支付货款，不能向业务员支付货款。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上诉人李继红主张已于交易当天向万勇支付货款240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李继红举证义务已经履行。嘉好公司辩称曾通过口头及发货单提示等方式告知李继红不能向业务员支付货款。但是，李继红对该辩称事实未予认可。同时，一审案证据材料中，双方2014年8月3日的交易凭据是用空白纸张直接书写的货物清单，该清单并无货款支付注意事项的批注。二审中，嘉好公司亦未提供新的证据对该辩称事实予以证明。因此，嘉好公司前述辩解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嘉好公司及万勇均主张李继红向万勇支付的24000元不是支付涉案13吨饲料的货款，而且是支付万勇从邓元星处另外转给李继红的6.4吨饲料的货款，应当对该辩称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中，万勇申请证人夏润平出庭作证并提供唐华兵的书面证言。但是，前述证言与二审中唐礼、邓元星的证言相互矛盾，嘉好公司及万勇亦不能提供转货过程中的相关合同、清单等凭据加以证明。而且，万勇在二审中陈述，该批饲料运到邓元星仓库后应当是邓元星的饲料。因此，嘉好公司及万勇辩称的前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依法应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不利后果。万勇是直接受嘉好公司指派协助李继红开发市场的业务员。万勇收到李继红支付的货款可视为嘉好公司收到李继红支付的货款。因此，上诉人李继红关于2014年8月3日双方交易当天通过万勇支付的24000元应从货款总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嘉好公司原发往邓元星处一批饲料的货款，嘉好公司可依法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四）促销优惠是否兑现等问题是否影响李继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李继红关于万勇的行为导致其追收货款困难、部分养猪户使用饲料后出现猪死亡的问题尚未解决、万勇及嘉好公司未向养猪户兑现买1吨饲料送2包（件）饲料承诺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不能成立。首先，李继红追收货款困难与其应当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上的联系，李继红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欠缺法律依据；其次，部分养猪户使用饲料后出现猪死亡的问题，即使属实，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产品质量法等法律规定寻求救济，李继红亦不因此而当然享有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权；最后，未向购买饲料的养殖户兑现关于买1吨饲料送2包（件）饲料的承诺的问题，相关权利人可依法向承诺主体主张权利，李继红亦不因此而当然享有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权。因此，上诉人李继红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新的证据，2014年8月3日李继红向万勇支付的24000元货款应从本案货款总额中扣除，上诉人李继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3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3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继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达州嘉好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2267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合计2600元，由李继红负担1100元，由嘉好公司负担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孙启福审 判 员  向 亮代理审判员  蒲金军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