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6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女，1946年3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顺，北京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女，1975年11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体新，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1，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张×、权×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为：第一、根据我提供的《证明》、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北京市东城区×××街8号院3号楼6单元5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首付款系我支付，银行贷款系我偿还，该房屋系我借权×1之名购买，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涉诉房屋系于张×与权×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张×对房款支付等情况均不知情，于理不合。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我与权×1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即《证明》对张��不发生法律效力，诉争房屋系权×1和张×的夫妻共同财产，属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并非政策性保障性房屋，我和权×1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不侵害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张×答辩称，诉争房屋购买期间,我正怀孕，身体不适，故将购房事宜委托给丈夫权×1和婆婆李×，对二人如何操作确不知情，但我有支付房款，银行贷款亦系用共同生活的财产偿还，诉争房屋是我与权×1的夫妻共同财产；李×与权×1系母子，二人书写的收条和《证明》上无我签字，我对此亦不知情，借名买房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该证明对我不发生法律效力，正确。综上，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的上诉请求。权×1答辩称，诉争房屋确系我母亲李×因不能贷款借我的名义出资购买，银行贷款偿还事宜均由我母亲办理；我仅是向我母亲出借我的名字，并���处理我名下的财产，不应适用婚姻法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相关法条。故不同意原审判决，同意李×的上诉请求。李×一审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是我因当时年龄较大无法申请银行贷款，借用我之子权×1名义购买并申请了银行贷款。购房首付款138105元由我所出，之后所有的手续包括办理入住、偿还银行贷款均由我办理，后期偿还银行贷款月供都是我将钱款存入权×1的账户还款至今，月均还款1700元左右。诉争房屋所有出资均为我所出，所有手续均由我掌握，交纳首付款及月供还款的银钱收据及银行凭条也由我掌握。现诉争房屋贷款已结清,已具备过户条件。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权×1、张×协助我办理诉争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登记至我名下；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诉争房屋系2001年购买登记在权×1名下，属权×1与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李×以其与权×1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为由主张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李×与权×1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即《证明》中并无张×签字，故二人签署的该借名买房合同对张×不发生法律效力。李×亦不能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权×1的行为是权×1与张×的共同意思表示，自己属善意第三人。现张×作为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不同意李×的诉讼请求，故李×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判决：驳回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李×与权×1系母子关系，权×1与张×系夫妻关系。权×1与张×于1998年9月18日登记结婚。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街8号院3号楼6单元502号房屋即诉争房屋登记在权×1名下，系于2001年以权×1名义购买，首付款138105元，余款申请银行按揭贷款，贷款已于2015年12月25日还清，抵押登记于2016年1月13日注销。一审期间，李×提交了交款人为权×1的购房首付款及尾款收据，权×1名下的还房贷活期存折支取记录复印件，户名为权×1的存款凭条，付款方户名为李×、收款方户名为权×1的转账凭条，户名为李×的取款凭条，李×以其持有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诉争房屋的首付款及银行月供还款均由其交纳、还款。对上述证据，权×1均认可；张×对权×1名下的还房贷活期存折支取记录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收据，存、取款凭条，转账凭条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购房款均由李×支付。张×认为，李×与其和权×1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李×不能以���有收据、凭条来证明实际交款情况，李×确实给权×1账户转账，但该转账可视为李×对权×1及张×的赠与。李×还提交了署名为权×1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母亲李×交给我用于购买东城区××区一区7号楼6单元5层02号住房的首付款人民币共计138105元，由我帮助存入银行。权×12001.12.28”。对该证据，权×1认可其真实性；张×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房款的来源，李×称首付款中的10万元系向其二弟所借，借时没有书面手续，等他需要时再还他；2006年以前，每月银行贷款系用其所有的其他两套房屋出租所得租金偿还，2006年女儿结婚后，其中一套房不再出租，给其女儿住，女儿给了其10万元；最后的一笔贷款系用其工资和老伴儿去世时给的钱偿还，其老伴儿于2010年2月去世。张×对李×所述不予认可，称据当时权×1所说，首付款中有10万系由权×1向同事和同学各借5万，剩下3万多元由李×出资；贷款是由其与权×1二人与李×共同偿还，因双方一直共同居住，家庭开销在一起，没有分那么清楚。权×1认可李×所述，称张×有关首付款中的借款情况不属实，其向同学和同事各借5万元，并非因为支付首付款，而是为了偿还李×在买房时向其二舅所借的10万元；其并没有偿还过银行贷款，2010年前其夫妻二人每月给家里500元生活费，之后每月给家里1000元生活费，其夫妻二人工资低，都用于孩子的各项支出了，其夫妻二人的钱都在张×处保管。李×另提交《证明》一张，内容为：“因母亲李×年岁较大，无法在银行办理贷款，我同意母亲李×以我的名义贷款购买位于东城区××区一区7号楼6单元5层02号住房，等母亲贷款还清后再将所购住房过户给母亲李×。权×12001.12.1李×见证人：权×2”。对该证据，权×1认可其真实性；张×表示从未见过该证据，也未听说过权×1与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确实存在该《证明》，因《证明》中并无张×的签字，损害了张×的利益。一审期间，张×因质疑《证明》的笔迹形成时间，故申请对《证明》上的全部手写字迹是否于2001年12月1日书写形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了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40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证明》上的全部手写字迹是否于2001年12月1日书写形成。关于《证明》的形成背景，二审期间，李×称该证明是在办理银行贷款前所写，之所以写是因其有两个孩子，其怕到时候权×1和张×不把诉争房子给其；没有明确告诉过张×其借权×1名义购买诉争房屋一事，但是因为大家一起生活，张×对此应该是知道的；《证明》这事儿张×不知道，之所以没有让张×签字是因为当时其与张×关系很好，为了照顾张×，其还把工作辞了，其没想到让张×签字，当时张×怀孕也不想因这个事情让双方的关系不好。另查明，权×1与张×在诉讼中均表示现夫妻感情存在问题，2014年12月两人分居，张×搬离诉争房屋；2015年5月起，张×曾两次起诉离婚，均撤诉。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购房款收据、活期存折支取记录复印件、存款凭条、转账凭条、取款凭条、收条、《证明》、《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于权×1、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权×1名下。依据我国婚姻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诉争房屋通常情况下应为权×1、张×夫��之共同财产。现李×对此不予认可，称诉争房屋系其借权×1之名出资购买，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李×提供《收条》及房款支付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出资，提供《证明》以证明其与权×1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首先，李×系权×1之母，即使诉争房屋系其出资，亦不能据此认定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因为出资亦可能基于赠与或借贷等原因，故本案的关键在于李×能否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系基于其取得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即其借名的事实是否存在。第二，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家庭成员关系、本案系李×在张×两次起诉离婚后提起以及我国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李×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借权×1之名购房，应是权×1和张×之共同意思表示，即其与权×1、张×二人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但是，《证明》系权×1与李×达成，二人系母子关系，见证人系二人近亲属，与二人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证明力较弱，且其上无张×签字，根据李×自述张×对该《证明》不知情，现张×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而李×亦无证据证明张×对李×借名一事知悉、同意。故结合双方此前在诉争房屋共同生活的情况、权×1与张×的感情和婚姻状况，本院认为，依据该《证明》不足以认定李×与权×1和张×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其要求权×1和张×协助其办理诉争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是否对诉争房屋有出资、出资的数额以及基于出资而取得的对权×1、张×享有的其他权利的实现问题，李×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俊晔代理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