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城204国道东侧、四排河北侧。法定代表人：田玉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书，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兴达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劳动路71号。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广，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与上诉人苏州兴达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4）响商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书、上诉人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兴达公司返还亿源公司支付的合同预付款30万元，并自付款之日起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订立了《承揽合同》及《报价单》，约定预付30万元，但兴达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任何工程量，上诉人抗辩提出的所谓履行了合同义务实际上是华阳大酒店24间样板房的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系双方在2013年5月14日订立的书面协议（价格清单）中约定的内容，与双方在2013年4月15日订立的《承揽合同》所约定工程内容并不相干，兴达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应当返还亿源公司向其支付的30万元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已完成的工作量发生争议，应由亿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应由兴达公司提交相应的施工记录、签证单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兴达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亿源公司称我方没有完成约定工程量不是事实，阳光房24间及大厅样板房、四间公共卫生间的装修工程全部已完工，导致工程未能施工是对方原因，因与我公司上手上海装修公司发生纠纷，导致停水、停电，工人无法正常施工，在这种情况下亿源公司提出等与上海装修公司的矛盾解决后通知再施工，要求工人和施工队伍回苏州等。当时有报案，有出警记录等佐证。亿源公司不承认我公司为其施工的事实，我公司也没有收到30万元所谓的预付款或保证金，一审法院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兴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达公司无需向亿源公司支付款项。事实和理由：兴达公司从未收到过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10万元预付款。亿源公司汇给兴达公司股东管建东个人的10万元与兴达公司无关，该款项是亿源公司与管建东个人往来，而且亿源公司汇给管建东10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2月8日，在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工程量清单之前。另外，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在2015年7月23日，而兴达公司直至2015年11月2日才收到判决书。亿源公司辩称，同亿源公司的上诉状事实和理由。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兴达公司返还预付款40万元并赔偿自付款之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下半年，亿源公司与兴达公司（原苏州兴达新颖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开始商洽华阳大酒店装修事宜。2012年11月3日，亿源公司与兴达公司就装修所需材料、数量、单价达成初步协议，董士干代表原告亿源公司、管建东代表兴达公司共同签署工程量清单。兴达公司安排人员对华阳大酒店进行测量并绘制图纸。2013年2月8日，亿源公司通过管建东账户向兴达公司支付10万元。2013年4月15日，亿源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合同载明：品名详见工程量清单；暂估价1500000元；加工材料按定作方认可材料和图纸加工；定作方现场验收，如有不合格，当场予以退还；交货方法为货运托运，发货单由定作方指定人员接货验收，并加盖定作方项目公司印章；付款方式为暂定价150万，预付30万，到现场的货支付50%，其余结束实量付至95%，剩余5%一年结清；承揽方安装的人工及辅材及打磨镜面抛光全部包含在内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报价单，该报价单载明：工程名称为响水华阳大酒店（暂估价壹佰五拾万元整）／景观房按照以前报价合同（单价不变按实计算）；项目名称、单价、数量等内容。其中项目包括：一层地面、二层地面、三层地面、一到三层墙面、线条、地面辅材、四楼向上（客房部分含辅材人工）、墙地面打磨镜面处理、墙面干挂、大堂楼梯。2013年4月17日，亿源公司通过响水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向管建东账户打款30万元，用以支付兴达公司预付款30万元。2013年5月14日，亿源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工程量清单，对华阳大酒店室外景观装饰作出约定。该清单载明了项目名称、数量、单价、预付10万元预付款等内容。亿源公司、兴达公司均认可兴达公司未履行该工程量清单约定的装修项目。此外，亿源公司就华阳大酒店景观房装修与兴达公司达成协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景观房装修工作量有争议，亿源公司认可兴达公司完成部分景观房装修，兴达公司陈述其完成24间景观房装修。2013年5月17日，兴达公司员工张荣新在报价单右下方加注“石材施工8月份之前主体全部结束（其它工种及设计变更担误时间不在内）。细部处理跟工程同步。按图纸确认后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矛盾，兴达公司停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兴达公司已完成的装修工作量有争议，亿源公司仅认可兴达公司在一楼电梯旁铺贴石材样板，约10平方米。2013年9月5日，亿源公司与庚涛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合同，将华阳大酒店内部应铺贴石材的部位，包括旋转门内柱、景观梯等交由庚涛公司施工。亿源公司未与兴达公司结算华阳大酒店装修工程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兴达公司承包华阳大酒店公共部分石材铺贴、室外景观装饰及景观房装修工程，与亿源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及报价单（公共部分）、工程量清单（室外景观），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工程量清单中分别约定了30万元、10万元预付款，亿源公司已通过打款至兴达公司的代理人管建东账户履行了支付预付款的义务。其中1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2月8日，虽早于工程量清单的签订时间，但该清单载明了预付款的内容，故可认定该10万元就是工程量清单中约定的预付款。亿源公司认为承揽合同签订后，兴达公司未完成约定的工程项目，应当返还预付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亿源公司将公共部分装修工程承包给兴达公司完成，兴达公司完成了一定工作量。在未确定已完成工作量的情况下，亿源公司又将装修工程承包给其他公司，致使现在无法确定兴达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现双方对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发生争议，应由亿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鉴于亿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兴达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预付款难以确定，对于亿源公司要求兴达公司返还预付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虽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工程量清单，但兴达公司认可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兴达公司收取的10万元预付款应予返还。亿源公司要求兴达公司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损失，可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7月22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兴达公司承包的华阳大酒店景观房装修工程，并不在亿源公司起诉的承揽合同、工程量清单中，因此兴达公司辩称24间阳光房卫生间全部装修完毕，亿源公司应支付预付款及工程量50%的货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于亿源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兴达石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返还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预付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3650元），由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苏州兴达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亿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响水景观房石材清单一份，证明双方对响水华阳大酒店景观房石材施工有专门约定，景观房的工作量是不包括在原审的合同争议范围。证据二、上海市松江市法院开庭传票、上海居泰隆建筑装修设计有限公司通知各一份，证明华阳酒店石材工程是由上海庚涛石材有限公司制作并安装，松江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将我公司列为第三人。兴达公司对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景观房石材清单是2013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中的一部分，还有其他辅料、人工工资未计算在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亿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兴达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2013年5月14日响水景观房石材清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亿源公司提交的上海市松江市法院开庭传票、上海居泰隆建筑装修设计有限公司通知各一份，与本案并无关联，对此，不做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亿源公司于2013年2月8日向管建东账户打款10万元，亿源公司认为支付的系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工程量清单中约定的10万元预付款。虽然双方均认可兴达公司未履行该工程量清单约定的装修项目，但该10万元款项系在2013年5月14日之前支付，在此之前双方仅签订有2012年11月3日合同，且该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包含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工程量清单的内容，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10万元系2013年5月14日工程量清单中约定的10万元预付款，故本院对亿源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亿源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通过响水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向管建东账户打款30万元，用以支付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30万元预付款。双方均认可兴达公司对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景观房石材清单内容进行了施工，虽然亿源公司认为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景观房石材清单内容不包含在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但兴达公司对此并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5月14日景观房石材清单内容系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的一部分内容，且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报价单载明“景观房按照以前报价合同（单价不变按实计算）”，亿源公司亦认可兴达公司对2013年4月15日的合同中施工了约10平方米的样板，故应认定兴达公司对2013年4月15日的合同已经进行了施工。在未确定兴达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情况下，亿源公司又将装修工程承包给其他公司，致使现在无法确定兴达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现双方对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发生争议，应由亿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鉴于亿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亿源公司要求兴达公司返还预付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4）响商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3650元），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多收取的二审诉讼费由本院退还），苏州兴达石材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多收取的二审诉讼费由本院退还），合计15400元，均由响水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东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湘附录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