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庆生，女，生于1940年11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成兵，男，生于1967年10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彪，男，生于1969年1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锦红，女，生于1971年1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容大医院。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小北街**号。法定代表人何正超，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发荣，男，生于1955年3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该院内科主任医师。上诉人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容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成兵、高彪及程庆生、高锦红、高成兵、高彪的委托代理人谢炜，被上诉人雅安容大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发荣、刘建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原审诉称：2015年7月28日，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亲属高范全因感到咳嗽到雅安容大医院处就诊，进行了住院输液治疗。2015年8月1日，高范全输完液回家，当晚先休克后双膝跪地倒下，于当晚19时左右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测量体温40.9度，神志不清，雅安市人民医院出具了《病危通知单》。2015年8月2日，高范全转重症监护室，经抢救11天后无效死亡。2015年8月11日，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死亡病情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脓毒症休克；2、多器官功能衰竭（肝、肾、凌血等）；3、呼吸性酸中毒并代谢性酸中毒；4、电解质紊乱；5、意识障碍原因待诊。”雅安容大医院在对患者高范全的医疗过程中，弄虚作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伪造、篡改病历资料。主要表现：一、高范全在雅安容大医院出具《住院病案首页记录》为6床，而《入院记录》、《数字X线检查报告单》、《彩超检测报告》等病历上记录为15床；二、高范全的体温单记载的体温全部为正常体温且记录到2015年8月2日（2015年8月1日高范全已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测量体温40.9度）；三、雅安容大医院出具《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有两份且内容不同。雅安容大医院严重不负责任的诊疗行为造成高范全死亡的严重后果。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雅安容大医院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14440.83元。雅安容大医院原审辩称：雅安容大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也没有伪造病程记录、会诊记录、隐匿会诊记录。同时，在诊疗过程中，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高范全病历资料上的床位显示不一样，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对病人床位的正常调整；患者高范全的体温单记载到2015年8月2日系院方医务人员为了患者转院、报销医疗费时方便所添加；原病历未将患者的心电图检查结果记入“出院病情证明书”，雅安容大医院事后按照病历质控要求，在留档的出院病情证明书中重新记入报告的行为不违反规定。患者高范全的死亡与被告诊疗无因果关系，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以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要求雅安容大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成立。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程庆生系高范全之妻，高成兵、高彪系高范全之子，高锦红系高范全之女。2015年7月28日，高范全因病入雅安容大医院的内科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1、慢性支气管炎急发，肺心病？2、高血压病？3、前列腺增生。2015年8月1日，患者高范全在雅安容大医院输液后离开医院，于当晚在自家休克后双膝跪地倒下，随后于当日19时左右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院出具《病危通知单》。2015年8月2日，高范全转重症监护室，经抢救11天后于2015年8月11日死亡。2015年11月20日，雅安市医学会作出雅安市医学会医鉴【2015】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患者入院诊断治疗恰当，无明显医疗原则错误，符合医疗诊疗常规；医方在诊疗活动过程中存在不足，对疾病的发展变化认识不到位，未仔细观察病情变化，家属曾多次反映输液后愈感乏力；医疗沟通不到位，允许病人回家，病人离院后有体温记录，未能及时发现病情变化，采取有力的措施；病人的辅助检查报告与治疗的床位不符，与病人的病情变化，最终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虽然医方存在以上不足，但与患者的病情发展、病情变化直至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雅安市医学会医鉴【2015】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本案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雅安容大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确实存在伪造体温记录，出院病情证明书内容前后不一致等情形，但上述情形并不能认定雅安容大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高范全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对此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要求雅安容大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证据不充分，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负担1800元，雅安容大医院负担458元。宣判后，上诉人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雅安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依据的是被上诉人的病历资料，但被上诉人提供病历资料是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甚至是隐匿了真实的病历资料。同时，雅安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鉴定结论是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被上诉人不真实的病历资料。据此，原审法院将雅安市医学会医鉴【2015】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不是医疗事故赔偿责任纠纷，两者无论法律适用、医疗鉴定等方面都有很大的不同。原审法院不能将雅安市医学会医鉴【2015】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为本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可明确高范全的死亡应由被上诉人负全部赔偿责任。三、雅安容大医院没有及时、正确、有效地采取治疗措施，其严重不负责任的诊疗行为以及违法、违规的诊疗行为造成高范全死亡的严重后果。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记载“高范全入院时间2015年8月1日20时39分，入院途径急诊，入院情况危，住院期间是否告病危或病重是，是否为疑难病例否，死亡诊断中主要诊断“脓毒性休克……”；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死亡病情证明书》中记载入院时间：2015年8月1日、死亡日期2015年8月11日、诊疗小结：……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停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1、脓毒症休克……”。脓毒症是指由感染引起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临床上证实有细菌存在或有高度可疑感染灶。脓毒症休克指由于脓毒症引起的休克，过去叫做感染性休克，其定义是患者组织灌注不足，即容量试验后持续低血压状态或血乳酸浓度大于等于4mmol/L。被上诉人《住院病案首页》中记载入院情况为一般，住院期间是否告病危或病重为否，被上诉人从未告知高范全和家属病情严重。《住院病案首页》为6床，而《入院记录》、《数字X线检查报告单》、《彩超检测报告》等病历上记录为15床。高范全的体温单记载的体温全部为正常体温且记录到2015年8月2日（2015年8月1日高范全已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测量体温40.9度），被上诉人上述行为根本不符合医疗诊疗规范。《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按相关法律、规定及规范应封存于病历资料中，被上诉人出具了《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有两份且内容不同。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6）川18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四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雅安容大医院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2015年11月7日，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委托雅安市医学会对患者高范全与雅安容大医院的医疗损害纠纷案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是合法有效的。医学会受理鉴定就已排除病历资料存在伪造、篡改等不真实的情形，且被上诉人对此无证据证明其理由。雅安市医学会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雅安市医学会医鉴【2015】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认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和《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对高范全的死亡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完全合法有效。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医疗事故鉴定或司法鉴定均是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科学的、专业的评价手段和措施。在诉讼中均为证据，该证据得以采信是基于其证据三性，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采信该证据合法。《侵权责任法》的生效和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八）项的规定不再适用。三、被上诉人对雅安容大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评价和认识是不客观的。雅安容大医院在对高范全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治疗恰当，医疗处置无原则性错误，并尽到告知义务，作为一级甲等医院，上诉人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高范全在离院期间，因年龄大，基础疾病重，病情进展快，进入雅安市人民医院后12小时内病情急剧变化，出现意识障碍加重，血压下降，生化指标恶化，呼吸功能衰竭，高范全在被上诉人医院外因自身疾病变化而导致的后果，非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在本次诊疗中的不足，医疗事故鉴定书已作客观、公正、科学的评价，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高范全的病情发展、病情变化直至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雅安容大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规范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在庭审中陈述，雅安市医学会对死者高范全与雅安容大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进行鉴定是双方共同委托的，且双方均向雅安市医学会提交了高范全在雅安容大医院的病历复印件。雅安市医学会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了医鉴[2015]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患者入院诊断治疗恰当，无明显医疗原则错误，符合医疗常规。……虽然医方存在以上不足，但与患者的病情发展，病情变化直至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主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依据的病历资料是伪造、篡改的病历资料，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出的鉴定结论可知，雅安容大医院的诊疗行为并不违反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雅安容大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与高范全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对于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引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前文已述，2015年11月20日，雅安市医学会作出医鉴【2015】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患者入院诊断治疗恰当，无明显医疗原则错误，符合医疗诊疗常规；医方在诊疗活动过程中存在不足，对疾病的发展变化认识不到位，未仔细观察病情变化，家属曾多次反映输液后愈感乏力；医疗沟通不到位，允许病人回家，病人离院后有体温记录，未能及时发现病情变化，采取有力的措施；病人的辅助检查报告与治疗的床位不符，与病人的病情变化，最终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虽然医方存在以上不足，但与患者的病情发展、病情变化直至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根据该鉴定结论，虽然雅安容大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确实存在伪造体温记录，出院病情证明书内容记载前后不一致等情形，但并不能因此认定雅安容大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高范全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结合本案实际，驳回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上诉人程庆生、高成兵、高彪、高锦红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入源审 判 员  刘 琼代理审判员  徐 源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脘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