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1013号原告上海泉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文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将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杜从践，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召。委托代理人丁铁力，上海市丁孙黄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利荣。原告上海泉台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海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杨利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将平、杜从践及被告委托代理人丁铁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利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泉台贸易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汽车零部件及轮胎。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9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的汽车零部件及轮胎货值共计人民币173,346元（以下币种相同），并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至今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173,346元；2、被告赔偿前述货款173,346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非原告员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由第三人为被告的车辆进行修理，被告提供维修场地，并支付承包费，维修所需的零部件由第三人自行采购，第三人提供购货发票交付被告，被告依据发票金额开具支票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对外付款，故系争货款应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杨利荣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1、审理中原告提交日期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期间的销售单、部分出库单及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九张，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合计向被告供应汽车零部件及轮胎173,346元，并向被告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173,3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认为大量销售单存在字迹非一人书写的情况，不排除原告添加的可能；第三人除了在被告处设有维修车间外，同时在其他地方还设有维修点，即便销售单、出库单属实也无法判断原告所供货物是否全部送到第三人设在被告处的维修车间。对前述发票无异议，是杨利荣交给被告，被告也进行了抵扣，但系争货物实际是由杨利荣采购，因杨利荣是个人，只能以被告作为抬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不能仅以发票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审理中被告提交原、被告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在2014年9月23日前从未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原、被告如果发生交易会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并约定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另外，该合同对系争货款173,346元只字未提，假设原告在2014年9月23日前向被告供货，在被告分文未付货款的情况下，该份购销合同中应当会对未付货款的情况有所体现，而且原告也不会在系争货款未结清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原告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之所以签订该合同是因为被告表示签订书面协议有利于长期合作，但因被告结欠原告系争货款，原告不愿意继续供货，该合同未实际履行。3、审理中，被告提交其自制的修理部件配件扣除金额明细、由第三人签名的轮胎、叉车、集卡库存配件清单各一份，其称第三人并非被告员工，与被告系承包关系，由第三人承包被告的车辆修理业务，因有时车辆发生故障时，找不到第三人，情急之下只好自行购买配件进行修理，被告要求将其所购买的配件货款合计144,028.5元从应付第三人的承包费中予以扣除，第三人表示同意并在每份清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对修理部件配件扣除金额明细不予认可，对轮胎、叉车、集卡库存配件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第三人非被告员工，第三人作为被告的采购经理也可以在清单上签名。4、庭审中被告还向本院出示了2014年应付款明细账簿的相关帐页，并表示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相关事宜仅仅体现在该账簿中，其中相关帐页科目编号及名称处载明“泉台贸易上海泉台贸易有限公司杨利荣”，借方金额合计197,880元，对应摘要内容“付款”，贷方金额213032元，对应摘要内容“购配件”。对此被告称：应付帐款借方金额197,880元是被告以支票形式支付给第三人的采购货款，由第三人对外付款；应付帐款贷方金额213,032元主要依据第三人交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部分销售单计入，213,032元贷方金额项下的原始凭证中除了原告开具的价税金额合计173,3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还有案外人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零售统一发票及送货单，对此被告称是依据第三人交付的发票来入账，按照第三人的指示操作，具体原因不清楚。被告还表示：从账簿来看，在泉台贸易公司旁边括号注明“杨利荣”，可以证明账簿所列业务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但是由被告与第三人进行结算，被告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对外结算。原告不同意被告的观点，表示如果所列业务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在被告的账簿上不可能写上原告的名称。5、审理中，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的关系，被告表示：第三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孙学召的哥哥孙某相识，要求为被告修理车辆，被告考虑到将其车辆集中修理更为便利，故双方口头约定由第三人专门为被告修理车辆，被告免费提供其经营处的部分场地，并支付承包费，维修所需的配件等由第三人采购，被告将货款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对外支付，故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关于承包费（修理费），双方口头约定先试用一个月再签订正式的书面承包协议，但后来双方都忙便将签协议的事情搁置，双方口头约定每月支付第三人承包费十几万，第三人在被告承包的时间不少于五个月，目前被告合计支付第三人采购修理配件的货款197,800元。因第三人为被告修理车辆不尽责，其维修不当导致被告的一辆集卡车在行驶中自燃，而且有时车辆发生故障需要修理时，无法与第三人取得联系，被告就停止开具支票给第三人用于对外付款，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承包费也未结清。以上事实可由销售清单、出库单、欠款凭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2014年应付账款明细账部分帐页及依据的原始凭证等书面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辩称第三人虽在被告处设立修理车间专门为被告修理车辆，但第三人还在其他地方开设了维修点，原告所供货物虽已由第三人或第三人手下修理工签收，但不能认定系争货物全部送至被告处，还存在货物送至第三人所设的其他维修点的可能，然而一方面被告对该辩称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原告提交的销售清单、出库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形成系争货物交付的证据链，亦能与被告将原告开具的价税金额合计173,34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并作为原始凭证制作记账凭证，据此计入应付账款账簿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合计向被告处供应了货值173,346元零配件及轮胎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称系争买卖交易发生在第三人与原告之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与被告无关，应由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而原告认为第三人系被告的采购经理，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联系并开展业务，原告所供的零部件及轮胎送货由第三人或第三人手下的修理工签收，故应由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取得被告的任何授权，也无法证明第三人为被告员工的身份，因此本案涉及表见代理的适用问题。表见代理是对无权代理行为赋予有权代理法律后果的一项法律制度，是代理制度的一种特殊例外情形。构成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权利外观要件及主观因素要件，前者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后者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结合原告送货至被告经营场所、被告表示第三人采购的维修配件放置被告仓库、原告收到被告开具的支票入账、被告依据原告的部分销售清单、出库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原始凭证并据此制作财务账簿、被告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原告供应的零部件及轮胎为被告车辆所需等方面来看，可以判断第三人的行为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被告称第三人在其提供的场地设立修理车间专门为被告维修车辆，对原告而言其在送货至被告实际经营场所时无法分辨该修理车间是被告经营还是由第三人承包经营，由第三人或其他修理工签收送货单亦符合常理，原告不存在明显的疏忽或懈怠。另外，被告以其已依照第三人自行采购后提供的购货发票开具支票交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对外支付货款作为抗辩理由，认为系争货款应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本院认为，即使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前述约定，由第三人自行采购零部件，但被告不能以此内部承包关系或约定为由对抗外部的债权人，而前述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有代理权，况且被告亦表示并未完全依照第三人交付的购货发票来开具支票给第三人用于对外付款，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承包费亦未结清。基于以上分析及公平原则的考量，本院认为，第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被认定成立后，其在法律上产生的后果同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一样，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73,3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同样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泉台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73,3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泉台贸易有限公司前述货款173,346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826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刘 丹人民陪审员  张申兰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江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