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0)辽审二刑再字第2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杨福田，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6年文化，原系铁岭市天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城加油站业主，捕前住铁岭市银州区。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于2001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02年6月25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同年8月29日被逮捕。2003年10月30日被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现在沈阳第二监狱服刑。辩护人赵承彦。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上诉人杨福田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l7日作出(2003)铁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杨福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3年9月3日作出(2003)辽刑二终字第l4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30日作出（2003）铁刑二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杨福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1月15日作出（2003）辽刑二终字第297号刑事裁定。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杨福田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7年9月27日作出（2006）辽立刑监字第16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杨福田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7日作出（2008）刑监字第127号指令再审决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春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杨福田及其辩护人赵承彦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铁刑二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定，自2000年9月至2001年7月，被告人杨福田在经营铁岭市天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城加油站期间，为谋取暴利，降低柴油成本，大量购进燃料油、溶剂油、轻流份、轻组份、轻烃、航空煤油等，与国标柴油进行勾兑，予以销售。其中在抚顺市溶剂厂购燃料油32吨，溶剂油7.5吨，金额80600元；在抚顺市东安化工厂购燃料油30吨，金额62500元；在抚顺市石油二厂购燃料油31吨，金额82750元；在抚顺市新抚区民政化工厂购轻组份20吨，金额48000元；在辛福财处购航空煤油50吨，金额192500元；在沈阳市科隆化工厂购溶剂油30吨，燃料油l3吨，金额80800元；在铁岭市银州区永明金属涂料厂购溶剂油22吨，金额58300元；在辽宁铁牛企业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购轻烃23吨，溶剂油3l.9吨，金额l77065元；在抚顺市洗化厂购轻流份44．21吨，金额99472.50元；在铁岭市银南加油站购劣质柴油22吨，金额60500元；在沈阳博宇化工厂购溶剂油10吨，金额2l000元。合计购进燃料油等366．61吨，金额963487．50元。此间，杨福田在新民蜡化厂购国标柴油54吨，金额135000元；在沈阳蜡化厂购国标柴油10吨，金额26000元均未入帐。经审计，购进国标柴油入帐285．892吨，金额883458．82元，2000年8月末该加油站库存柴油85．65吨，金额194978．04元。综上，杨福田合计勾兑伪劣柴油802．152吨，按此期间该加油站平均销售柴油单价3240元计算，其销售金额2598972．50元，杨福田获利396048．1元。另查，2001年1月l2日，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对长城加油站经营的12吨柴油进行监督抽样检查，结论为不合格，铁岭市技术监督局于2001年3月26日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处以28800元罚款。上述事实，有证人宋某某、石某某、杨某某、金某某、贾某某、王某甲、王某乙、辛某某、吴某某、王某丙、郭某某、安某某、徐某某、张某某、孙某某、苏某某等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铁岭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说明，银州区永明金属涂料厂、抚顺市溶剂厂、沈阳博宁化工厂、沈阳科隆化工厂、沈阳蜡化厂的营业执照，长城加油站、抚顺市东安化工厂、抚顺市溶剂厂、曹某某的炼油厂、银州区永明金属涂料厂的照片，载卷佐证，足资认定。该判决认为，被告人杨福田违反国家产品质量、工商行政等法规，为获取非法利润而降低柴油质量，大量购进燃料油、溶剂油等，与国标柴油勾兑，予以销售，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且销售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认定杨福田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本院（2003）辽刑二终字第297号刑事裁定认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杨福田为获取非法利润，在国标柴油中掺入燃料油、轻组份、溶剂油等杂油，降低了国标柴油的质量，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市场经济秩序，且销售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上诉人杨福田辩解，原判事实不清，用以定罪、量刑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的勾兑方式不现实，如果勾兑，车辆不能正常运转。2、为辛某某代购并保存过不少于50吨的燃料油、航空煤油；多次为李某代买、代存、代运过柴油，如在新民蜡化厂所购的54吨柴油和在沈阳蜡化厂所购的10吨柴油。3、审计入账的国标柴油285.89吨，没有证据证明是勾兑的和用以勾兑的。4、无质量检验机构的质量检测报告又无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对销售产品的质量认定，本案认定销售劣质柴油是无据可依。辩护意见认为，原审判决既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销售的柴油”掺杂、掺假”，又没有证据证明销售的柴油”不符合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销售的柴油”降低和失去使用性能”。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所查证的事实不清，为杨福田定罪、量刑的证据不足，杨福田不构成犯罪。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原审上诉人杨福田销售伪劣产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福田身为加油站业主，违反国家产品质量、工商行政等管理法规，为获取非法利润而降低柴油质量，在对方未出具任何产品合格证明的情况下，大量购进燃料油、溶剂油等，在无技术人员、无检测设备、无营业许可的情况下，与国标柴油勾兑、销售，属在国标柴油中掺杂、掺假。在国标柴油中掺入燃料油、溶剂油、轻组份等杂油，必然降低国标柴油的质量要求，降低其使用性能。销售金额200余万元，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判其有期徒刑15年量刑适当。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经本院再审查明，原裁判认定原审上诉人杨福田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杨福田销售伪劣产品的数量及销售金额有误，应予纠正。辽宁省特种油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01年2月10日作出的《检验报告》载明，对长城加油站进行监督抽查检验，抽样基数12吨的2000毫升样品，检验结果不合格。据此，铁岭市技术监督局于2001年3月26日对杨福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整改并处28800元罚款。此12吨柴油已经行政处罚，应从原判认定的销售伪劣产品数额中扣除。铁岭市公安局《发还物品清单》载明，2001年7月9日，发还杨福田柴油60吨，无确凿证据证明该60吨柴油不合格。此60吨柴油应从原判认定的销售伪劣产品数额中扣除。杨福田销售伪劣柴油730．152吨，以此期间长城加油站销售柴油平均单价3240元／吨计算，销售金额为2365692．48元。上述事实，有证人宋某某、石某某、杨某某、金某某、贾某某、王某甲、王某乙、辛某某、吴某某、王某丙、郭某某、安某某、徐某某、张某某、孙某某、苏某某等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铁岭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说明，铁岭市银州区永明金属涂料厂、抚顺市溶剂厂、沈阳博宇化工厂、沈阳科隆化工厂、沈阳蜡化厂的营业执照，长城加油站、抚顺市东安化工厂、抚顺市溶剂厂、曹某某的炼油厂、铁岭市银州区永明金属涂料厂的照片，辽宁省特种油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铁岭市技术监督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和认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证人宋某某证实，2000年8、9月份杨福田买小厂的破烂油卖，经过调和试验，将小剂量的国标柴油与航空煤油、溶剂油、燃料油等进行调配出售；因害怕被技术监督局查出卖破烂油，安装了四通阀，其中两个阀门连接两台加油机，一个阀门连通存放搅拌油的半地下罐，一个阀门联通装国标柴油的6吨罐，技术监督局检查时，杨福田将检查人员让进屋里，石某某关闭半地下罐阀门并打开6吨罐阀门，宋将油管内存留的100多公升调配油放出装入油桶并带离加油站，加油机再加出的就是国标柴油。证人石某某证言印证宋某某证言。四通阀及油罐照片亦佐证宋某某证言。故杨福田所提”原判认定的勾兑方式不现实，如果勾兑，车辆不能正常运转；审计入账的国标柴油285.89吨，没有证据证明是勾兑的和用以勾兑的”的申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证人辛某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在2000年10、11月份卖给杨福田50吨航空煤油，当时其任职的八三油库只经营汽油和柴油，其个人经营过一次航空煤油，没有经营过其它油品，从来没有拉过小厂油。杨福田亦曾供认2000年11月份购买50多吨航空煤油陆续掺到从别处买的柴油中卖了，航空煤油质量不太纯，结果被省技术监督局在2001年3月份罚款28000元。本次再审中，杨福田家人提供了辛某某于2008年2月17日出具的证言和亲笔证词，证实在杨福田处购买、代买、储存过燃料油40-50吨。但该证言与原始证言相矛盾，又无证据佐证其变化的后续证言，因此不予采信。故杨福田所提”为辛某某代购并保存过不少于50吨的燃料油、航空煤油”的申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次再审中，杨福田家人提供了杨某某、宋某某的证实材料。杨某某证实2000年12月-2001年5月与宋某某帮李某出车到新民蜡化厂购买两车国标柴油每车12吨，一车送到营口一加油站，一车送到长城加油站油罐中。宋某某证实2000年12月至2001年期间，与杨某某给李某出车到新民蜡化厂拉两车柴油，每车12吨，送到营口一加油站，又拉一车12吨送到长城加油站的油罐中。二人证实的购买吨数和出车次数不一，特别是杨某某在律师询问笔录中称不识字故没有看公安机关询问其本人的原始笔录就签字了，却在律师询问后，书写出亲笔证词，其所出具的证据材料不能采信。证人苏某某证实，杨福田与其电话联系后派人到厂购买过三次柴油，每次18吨，共计54吨，都是其单位新民蜡化厂的司机孙红友驾驶本厂油槽车送油到长城加油站。石某某、宋某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亦印证苏某某的证言。从购买吨数、运输方式、送达地点、联系人等情节可以确认原判认定杨福田在新民蜡化厂购买的54吨柴油属实，且与李某无关。石某某证言证实2001年2月，杨福田事先联系好后，让其与宋某某到沈阳蜡化厂购买柴油10吨多，回来后加入1＃罐卖了。宋某某证言与石某某证言相互印证。故杨福田所提”多次为李某代买、代存、代运过柴油，如在新民蜡化厂所购的54吨柴油和在沈阳蜡化厂所购的10吨柴油”的申诉理由，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了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中包括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等多个行为，杨福田的行为属掺杂、掺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有关鉴定问题的通知》规定，对于提起公诉的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假冒商标、非法经营等严重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秩序的犯罪案件，所涉生产、销售的产品是否属于”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难以确定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款的规定，委托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进行鉴定。杨福田销售的产品不属于该解释规定的鉴定范围，鉴定不是本案定罪的必要证据。故杨福田所提”无质量检验机构的质量检测报告又无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对销售产品的质量认定，本案认定销售劣质柴油是无据可依”的申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杨福田为获取非法利润，在国标柴油中掺入燃料油、溶剂油等油品，降低了国标柴油的质量，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市场经济秩序，销售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判认定杨福田销售伪劣柴油数额有误，再审予以更正。但对定罪和量刑没有影响。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03）辽刑二终字第297号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李凯审判员杜刚审判员张颂秋二Ｏ一一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刘显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