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民再初字第14755号原告冯玉兴，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贾向军，北京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广武，男，195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冯修华，国浩律师集团（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冯玉兴与被告汤广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东民初字第02841号民事判决。冯玉兴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7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60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玉兴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1948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二中民（商）再终字第0956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冯玉兴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向军，被告汤广武委托代理人冯修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玉兴诉称，2007年10月9日，被告汤广武向原告冯玉兴收取人民币300万元用于为原告办理奔驰4S店事宜，当日双方签署《收款证明》，《收款证明》写明“今收到冯玉兴人民币300万元，该款项为办理奔驰4S店事宜。在收到300万元人民币时，应在30日内与奔驰公司进行洽谈。该项经费不含其它费用支出，余款200万元应在批准开办4S店时于7日内支付，如在120天内未办理成应在7日内退款”。原告当日即向被告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能按照承诺为原告办理奔驰4S店。原告要求被告退款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退还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2月15日至判决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汤广武辩称，原告冯玉兴与被告汤广武之间约定，原告代宁波远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浙江省地区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经销网点事宜，被告在收到300万元款项后负责联系北京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洽谈相关事宜，余款200万元在批准开办4S店后支付。后被告依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完成洽谈工作，收到的300万元款项也已全部用于此项工作。但由于经济危机以及宁波远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单方原因，导致浙江奔驰4S店最终未得以成立。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性质系居间合同，被告收到的300万元系居间费用，余款200万元为居间报酬。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院重审查明，2007年10月9日，原告冯玉兴与被告汤广武达成约定，由原告冯玉兴代宁波远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远顺行）办理浙江省地区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经销网点事宜，原告冯玉兴向被告汤广武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用于委托其办理申报奔驰4S店事宜。同日，原、被告签署《收款证明》，内容如下：“今收到冯玉兴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整，该款项为办理奔驰四S店事宜。在收到叁佰万元人民币时，应在30日内与奔驰公司进行洽谈。该项经费不含其它费用支出，余款贰佰万元应在批准开办四S店时于7日内支付，如在120天内未办理成应在7日内退款。”同日，原告冯玉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汤广武转账人民币300万元。被告汤广武收取300万元费用后，开展了与北京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2010年2月1日起更名为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奔驰公司）的接洽工作。宁波远顺行向北京奔驰公司提交《经销商申请表》，但该申请表并未加盖宁波远顺行公章。最终，宁波远顺行未能成功申办奔驰4S店，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北京奔驰公司分别于2009年3月23日、2009年4月10日、2010年4月22日、2010年5月17日出具《证明》，证明如下事实：北京奔驰公司曾与被告汤广武及宁波远顺行讨论在浙江省丽水地区建设梅赛德斯-奔驰经销网点事宜。北京奔驰公司介绍了该网点建设的流程及标准，并建议宁波远顺行提交相关申请资料。被告汤广武多次带着原告冯玉兴、宁波远顺行工作人员来北京奔驰公司洽谈，公司已指导宁波远顺行如何申报建立奔驰4S店等相关工作，洽谈工作已经完成。按照规定，宁波远顺行递交正式申请，北京奔驰公司即可依程序进行审核审批工作。但在完成洽谈阶段后，北京奔驰公司至今未收到宁波远顺行递交的建店申请。上述四份《证明》经本院向北京奔驰公司调查核实，其认可四份《证明》中的印章与该公司销售市场部内部使用的印章形式一致。宁波远顺行未能建立奔驰4S店一事的原因，原告冯玉兴称，宁波远顺行打算在宁波慈溪建立奔驰4S店，北京奔驰公司派员在杭州考察时，确曾前往宁波远顺行。但考察人员离开后，宁波远顺行与原告冯玉兴发现事情无法办理成功，即于2008年5月电话告知被告汤广武不再申办4S店了。后被告汤广武电话告知原告冯玉兴可以在丽水建立4S店，原告冯玉兴予以拒绝。被告汤广武称，宁波远顺行奔驰4S店未能成功申办的原因是由于宁波远顺行本打算在宁波建店，经北京奔驰公司审核认为宁波已有奔驰4S店，故建议宁波远顺行改址在丽水建店。经协调，宁波远顺行同意在丽水建店，但因其自身经济条件恶化导致不愿意继续申报建店事宜，未向北京奔驰公司递交正式申请，导致合同约定的建店目的未能实现。关于被告汤广武在办理宁波远顺行4S店过程中支出费用一节，被告汤广武称已超过300万元，主要用于宴请、宾馆住宿、飞机票、购买礼品等方面，对此原告冯玉兴不予认可，被告汤广武亦未能提供证据。本院曾前往宁波远顺行调查其建店申请及洽谈事宜，该公司市场经理称宁波远顺行确曾与北京奔驰公司洽谈建立奔驰4S店事宜，但最终未果。另，2009年2月17日，原告冯玉兴以合同约定目的未达到，被告汤广武需返还300万元为由，委托案外人张红海与被告汤广武签订《还款协议书》，并将被告位于顺义区三木公司处的四辆汽车拉走折抵75万元。被告汤广武对于签订《还款协议书》承诺将四辆汽车抵偿75万元的事实，提出是在受胁迫下的无奈之举，但对此被告汤广武并未提供证据。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四辆汽车由原告出售可折抵75万元。原告冯玉兴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上述75万元，要求被告汤广武返还225万元。以上事实，有《收款证明》，北京奔驰公司2009年3月23日、2009年4月10日、2010年4月22日、2010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经销商申请表》，2015年3月2日谈话笔录，《回复函》，《还款协议书》等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2007年10月9日，双方签署的《收款证明》是对被告汤广武接受原告冯玉兴委托办理宁波远顺行建立奔驰4S店一事所形成的合同关系的确认，因其中具有合同当事人名称、合同标的、价款等重要内容，可视为原、被告之间就委托事宜签订的合同。关于该合同性质，原、被告之间存在争议，原告冯玉兴认为是附条件的委托合同，被告汤广武认为是居间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二者的区别在于，委托合同中受托人无论以自己名义还是委托人名义活动时，均可代表委托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并在一定范围内参与甚至决定委托人与相对人之间合同关系的内容。居间合同中居间人的权利义务仅限于报告订约机会或提供媒介服务，居间人不与相对人发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被告汤广武仅提供订约机会和媒介服务，并无权代表委托人订立合同。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居间合同关系。根据《收款证明》文义解释，结合预先支付的300万元“不含其它费用支出”、“余款200万元应在批准开办4S店时7日内支付”、“未办理成应在7日内退款”等相关约定，本院认为，被告汤广武收到的300万元与余款200万元性质相同，应理解为双方约定的居间报酬。该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是北京奔驰公司批准宁波远顺行开办奔驰4S店。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宁波远顺行并未得到建店批准，但关于未能批准的原因各执一词。综合北京奔驰公司出具的《证明》、宁波远顺行市场经理对建店情况的介绍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被告汤广武确曾为北京奔驰公司与宁波远顺行的合作提供了相应的媒介服务，但宁波远顺行因拟在宁波慈溪建店的申请未得到批准，最终未接受北京奔驰公司提出改址在丽水市建店的建议而导致开办奔驰4S店一事未能成功。鉴于居间人未能促成合同成立，被告汤广武不能要求支付报酬，被告汤广武应退还原告冯玉兴居间报酬300万元，考虑到原告冯玉兴已将被告汤广武四辆汽车拉走出售折抵75万元，故被告汤广武应向冯玉兴返还居间报酬225万元。虽然被告汤广武不能获得居间报酬，但由于《收款证明》中约定300万元“不含其他费用支出”，而被告汤广武在促成居间事务过程中确实有必要费用支出，因此，被告汤广武可以要求委托人冯玉兴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鉴于被告汤广武未能就其提供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提供证据，而原告冯玉兴在庭审中曾表示除了拉走四辆车折抵75万元之外要求被告汤广武再返还200万元，剩余25万元用以弥补被告汤广武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告冯玉兴要求被告汤广武退还利息（自2008年2月15日至判决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广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玉兴返还居间活动报酬人民币二百万元整；二、驳回原告冯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冯玉兴负担10164元（已交纳），被告汤广武负担206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崔资奇代理审判员  宋 燕人民陪审员  肖 放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