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矿华，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代理人：周文隽，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明时，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山，住海南省东方市。委托代理人：柳鹏，广东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时驰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聚源街50号自编B5-4。法定代表人：苏海媚。原审第三人：苏海媚，住海南省东方市。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海燕，住海南省东方市。上诉人胡矿华因与被上诉人苏海山、原审第三人广州时驰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驰公司）、苏海媚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时驰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成立，股东为苏海媚和苏海燕。2014年8月7日，苏海山（甲方）与胡矿华（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成立时驰公司，双方按实际投入股份资金的比例享受权益及承担义务，甲方占股60%，并享有同比例的权利及承担同比例的义务，乙方占股40%，双方投资所需资金按约定的出资比例；时驰公司在今后的经营中，如有一方转让股份，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价格由双方协商，营业执照苏海山担任负责人，性质为合伙企业，时驰公司的管理、生产、人事聘用等按照企业制定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进行；甲、乙双方共同投资200万元整，其中甲方占股60%，投资金额为120万元整，乙方占股40%，投资金额为80万元整，共200万元整，首期投资1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金额为60万元，乙方投资金额为40万元，首批资金注入时间在2014年8月20日前到位，二期投资100万元整，其中甲方投资金额为60万元，乙方投资金额为40万元，二期资金注入时间由股东共同协商确定；首批资金到位后，两个工作日内更改营业执照，注明出资人及股东身份，“时驰”品牌及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属公司所有权，企业成立后，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加盖企业公章，股东出资证明书为股东持有本企业股份的书面证明，合伙人出资证明书一式两份，双方合伙人各持一份。协议还约定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和转让出资、股东会、企业负责人、企业解散事由与清算办法，特别约定任何一方虚假出资，抽逃出资或者不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期支付投资款的，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必须补足虚假出资，抽逃出资或者按照约定应当支付的投资款，赔偿由此给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违约的股东应承担赔偿责任，守约人有权请求其赔偿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可得利益的损失，律师费（按合同履行地有管理权限的律师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最高标准计算）、交通费、住宿费、诉讼费、查询费等。2014年8月12日，苏海山、胡矿华双方作为自然人股东签订时驰公司章程，公司名称时驰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聚源街50号自编B5-4房；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苏海山出资60万元货币，胡矿华出资40万元货币，出资时间2014年9月30日。苏海媚、苏海燕作为时驰公司的原股东与新股东苏海山、胡矿华签订一份时驰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为：1、同意将公司原股东苏海媚股份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转让给苏海山；2、同意将公司原股东苏海燕股份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转让给苏海山；3、同意公司主营类目变更为：批发业；4、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增资到100万，本次增资50万，其中苏海山出资10万元，增资后苏海山占公司注册资本60%，其中胡矿华出资40万元，增资后胡矿华占公司注册资本40%。同意免去苏海媚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任命）苏海山为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经理任期三年，同意免去苏海燕监事职务，选举（任命）胡矿华为监事任期三年；同意旧章程作废，启用新章程。苏海山出具委托证明和说明证实委托广州朋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办理时驰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并提供苏海山、胡矿华双方签名的公司变更委托协议书、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承诺书（2014年8月11日签名，出资成立时驰公司）、任职证明。苏海山主张胡矿华签订合伙协议时已清楚时驰公司的情况，由苏海山、胡矿华购买苏海燕、苏海媚经营的时某公司，双方在相关工商资料上签名后，因胡矿华取回身份证，导致无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胡矿华某甲辩称签订合伙协议时不知道时某公司已存在，8月12日才查询已有时某公司，此后才签订股东会决议。苏海山主张股东会决议是2014年8月11日签订，后变更为增资入股，胡矿华主张在8月20多号签订。苏海山出具律师委托合同及发票，证实苏海山为与胡矿华的投资纠纷，委托广东希金律师事务所为代理人，约定缴纳代理费15000元，并已支付。胡矿华不同意赔偿损失。苏海媚、苏海燕确认股东会决议是2014年8月11、12日签订的，决议签订后，苏海山已经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苏海媚和苏海燕，增资的1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至公司账户内，胡矿华认为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可。苏海山出具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历史交易查询结果清单，证实2014年1月1日时驰公司账户上已有50万元，2014年9月4日，苏海山汇入时驰公司账户10万元，胡矿华不予确认，10万元汇款是8月20日明确不再进行合伙，遣散工人后汇入，与胡矿华无关。苏海山为证实胡矿华已经参与公司经营和出资10万元用于公司运营，提供费用报销单、收款凭证、发票、送货单等予以证实，胡矿华对其中有胡矿华签名的单据予以确认，但是为筹备新企业而支出的，不是向原来时驰服装公司投入，单据的费用与时驰公司活动没有关联性。胡矿华出具2014年8月工资表证实8月工资由胡矿华支付，另申请证人赖某出庭证实其自2014年7月23日开始担任版房主管，由胡矿华招聘参与筹备苏海山、胡矿华之间的合伙企业，2014年8月20日，苏海山对其宣布由于合伙人意见存在分歧，决定终止合伙企业筹办工作，需要解散公司员工，8月21日结清所有工人工资、房租、水电，合伙自此解散。苏海山确认胡矿华离开公司后带走所有人员，合伙协议和增资合同至今没有终止。胡矿华称苏海山、胡矿华对股东会决议的增资合伙有分歧，所以就终止双方的合作，是苏海山不诚信导致合作终止，8月7日合伙协议成立的时驰公司事实上已由苏海媚、苏海燕（苏海山两个姐姐）注册，不能再新成立，才导致8月20日股东会决议，已欺骗一次，后采取增资入股，另苏海山名为“苏海山”，但苏海山出具单据中签名为“苏沧海”，搞不清楚是否同一人，苏海山缺乏诚信，双方再无合作基础，所以在8月20日双方就散伙，股东会决议没有再履行。8月20日胡矿华给员工遣散费也说明双方合作已终止。苏海山坚持是胡矿华突然消失，股东会决议并未终止。苏海山确认诉请中要求胡矿华支付的出资款40万元就是股东会决议规定的40万元出资款，苏海山主张合伙协议中50万元违约金约定是胡矿华提出，胡矿华认为其技术值50万，胡矿华则表示总投资才50万元，不可能违约金也要50万元，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另查，苏海媚、苏海燕、时驰公司确认时驰公司股份至今未办理变更。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书、章程、委托证明、股东会决议、申请书、承诺书、工资单、银行明细清单、合同、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苏海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胡矿华向时驰公司支付股份出资款40万元；2.胡矿华向某山支付违约金50万元；3.胡矿华赔偿苏海山律师费损失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苏海山与胡矿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成立时驰公司因时驰公司此前已登记成立，故该合伙协议无法履行，双方此后签订股东会决议，将合伙成立时驰公司变更为增资时驰公司，该股东会决议无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股东会议约定，时驰公司原股东苏海媚、苏海燕将50万元注册资本转让给苏海山，苏海山出资增资10万元，胡矿华出资增资40万元，时驰公司、苏海媚、苏海燕确认苏海山已支付原股份50万元的转让款，苏海山提供银行转账证实2014年9月4日向时某公司汇入增资资本10万元，已履行股东会决议的缴纳出资义务，胡矿华未按规定缴纳增资款项，已构成违约。胡矿华辩称增资合伙有分歧，苏海山不诚信导致合作终止，胡矿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协议终止股东会决议的履行，其辩称遭欺骗的合伙协议已由双方重新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所代替，胡矿华支付工资的行为未能证实双方已实际终止合作，胡矿华提供证人证言称苏海山口头提出终止合作，苏海山不予确认，证人为胡矿华雇请的员工，与胡矿华存有利益关系，胡矿华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苏海山遣散员工并终止股东会决议履行，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胡矿华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不按规定缴纳出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苏海山有权向胡矿华提起诉讼，胡矿华关于苏海山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胡矿华应按股东会决议规定履行对广州时驰公司出资40万元的义务，苏海山要求胡矿华向时驰公司支付股份出资款40万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苏海山要求胡矿华向某山支付违约金50万元和赔偿苏海山律师费损失15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伙成立时驰公司的合伙协议已变更为增资时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原合伙协议已不再履行，股东会决议对增资款项注入时间和逾期增资的责任并未进行约定，故苏海山依据协议的违约特别约定要求胡矿华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胡矿华履行对时驰公司40万元出资义务。二、驳回苏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950元，由苏海山负担7289元，胡矿华负担5661元。上诉人胡矿华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1.假设胡矿华根据《股东会决议》，向时驰公司履行增资40万元的义务仍然存在，仍应履行，则应由时某公司向胡矿华主张，而不是苏海山向胡矿华主张，苏海山并非适格主体。根据《股东会决议》，即便胡矿华出资40万元，该40万元也是作为时驰公司的注册资金，汇入时驰公司账户，作为公司经营的运作资金。2.胡矿华与苏海山之间的合作关系，己于2014年8月底结束，双方已同意终止有关共同经营时驰公司的所有协议。证人赖某的证言可予以证实。胡矿华带来的员工八月份的工资由胡矿华个人支付，也足以说明双方合作已经破裂，胡矿华只是基于对自己带来的员工负责的态度，才个人垫付了上述员工的工资。另外，据苏海燕在法庭上的陈述,胡矿华和苏海山合作期间的员工工资全部己结清，公司并未拖欠员工工资。苏海山及时驰公司均未提供2014年9月份及之后的员工工资签收单，说明双方合作关系确已于2014年8月底终止，所有员工己于2014年8月底遣散，9月份无需再支付员工工资。3.各方所签的《股东会决议》只是一份意向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从2014年8月12日《股东会决议》签订，至2014年8月底终结双方合作关系，只有半个月时间。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时驰公司的股东仍然是苏海媚、苏海燕，注册资金仍然只有50万元。4.苏海山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股份转让款25万元予苏海媚及支付股份转让款25万元予苏海燕。股权也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相应变更，无法证实苏海山己获取时驰公司100％的股权。5.本案胡矿华履行股东增资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胡矿华理论上将要持有的40％股份，只能从苏海山受让而来；但苏海山时至今日都未能将时驰公司100％股份变更至自己名下，则胡矿华所应获取的40％股份就变成无源之水。6.股东共同出资经营一间公司，除了资合，还要人合，如本案，至2014年8月底，双方之间已互不信任，己谈好终止合作，已遣散员工，再一起经营公司已无意义且不现实。7.苏海山在明知双方己于2014年8月底终止所有合作关系，己发放最后一个月员工工资，并已遣散全部员工的情况之下，仍于2014年9月4日将10万元汇入时驰公司账户，其目的和动机，只是为了向某山索取50万元的违约金。苏海山提起的是一桩恶意诉讼。胡矿华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苏海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海山承担。被上诉人苏海山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时驰公司、苏海媚共同陈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胡矿华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苏海山是否有权提出本案诉讼？关于胡矿华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苏海山、胡矿华于2014年8月7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成立时驰公司，性质为合伙企业，共同投资额为200万元等内容。后，双方以及苏海媚、苏海燕共同签订《股东会决议》，内容变更为苏海媚、苏海燕将原持有的时驰公司股份转让给苏海山，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元增资到100万元。对比之前的《合伙协议书》，显然签订在后的《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公司类型、出资方式、出资额都存在明显不同，不是同一份协议。从实际履行情况分析，苏海山、胡矿华共同委托案外人办理时驰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并非重新成立新的合伙企业。苏海山在苏海媚、苏海燕确认收到4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之后再向时驰公司支付10万元，至此，苏海山已完成出资50万元。可见，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东会决议》的约定，之前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并无得到履行，已由《股东会决议》予以取代，原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书》已不再履行正确。则胡矿华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合伙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显示，在《合伙协议书》签订之前，时驰公司已经成立，该事实与《合伙协议书》有关另行成立合伙性质的时驰公司约定不符，而苏海山明知时驰公司已经成立仍与胡矿华作出该约定属有所隐瞒。但是从《股东会决议》签订的情况来看，胡矿华在签订该股东会决议时已经知晓时驰公司的情况，其仍愿意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足以证明即使苏海山有所隐瞒亦未对胡矿华某丙成损害，双方仍愿意继续在原有的时驰公司的基础上，各自增加投资，继续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款规定了股东应当如期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苏海山、胡矿华约定在原有的时驰公司的规模上，增加投资入股。则苏海山、胡矿华某丁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以及股东会决议履行出资义务。从本案仅有的书面证据看，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没有办理成功的原因，是胡矿华要求将其身份证寄回所致。而且诉讼中，苏海山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的约定亦可以推定工商变更登记未能完成并不是《股东会决议》约定的条款未能继续履行的障碍。因此，本院对于胡矿华主张的基于苏海山的过错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胡矿华离开时驰公司是否是经协商一致的问题。胡矿华称在8月20日，经与苏海山协议，双方不再合作，因而离开了时驰公司。胡矿华为此申请了证人赖某出庭并提交了向其雇佣员工发放工资的证据。但是赖某亦为其雇佣的员工，二者之间的利害关系无法排除。原审未予采信其证言符合证据的认定规则。此外，胡矿华向其雇佣的员工发放工资亦不能证明是经过协商离开。胡矿华还提出早在8月24日，苏海山已经委托了律师也是胡矿山离开时驰公司的原因之一。苏海山虽委托了律师，但其事实上提出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10月。苏海山委托律师只能证明双方发生矛盾，其委托律师亦可能是基于与胡矿华发生不合从而认为可能会对合作产生影响，并不能作为双方协商一致不再合作的理据。因此，本院对胡矿华所称的经协商一致后离开时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胡矿华仍理应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关于苏海山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依法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苏海山提出涉案请求后,时驰公司亦确认同意其提出该诉请。因此，原审法院判令胡矿华履行对时驰公司4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无不当。至于苏海山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作为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有权要求胡矿华承担违约责任，苏海山在原审中亦提出了相关诉请，但原审驳回了苏海山前述诉请后，苏海山并没有就此提出上诉，本案二审对此不再予以处理。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案件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胡矿华上诉理由缺乏理据，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上诉人胡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革花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