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女,1953年2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冯×1，男，2014年1月23日出生。上诉人兼冯×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王×1，女，1990年11月10日出生。上诉人兼冯×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冯×2，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洋，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女，1931年7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李×1、冯×1、王×1、冯×2因与被上诉人曹×占有物返还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1、冯×1、王×1、冯×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涉诉承租公房的历史沿革以及实际承租情况，错误认定诉争房屋是一套住房；一审法院将有明显涂改痕迹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作为裁判依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采用任何侦查手段，曹×亦未提供任何证人证言、报警记录等有效证据佐证，就草率认定我们以撬锁方式强行占有使用房屋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系错误适用；一审法院判决由我们支付房屋占用费亦缺乏法律依据，亦未考虑公房承租的特殊历史背景。曹×辩称：我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1、冯×1、王×1、冯×2的上诉请求。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1、冯×1、王×1、冯×2腾退北京市丰台区×××1-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我，李×1、冯×1、王×1、冯×2的日常生活用品从该房屋内搬出；2、李×1、冯×1、王×1、冯×2按照每月4200元的标准，向我支付房屋占用费，自2016年2月17日起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我是物资局下属职业学校的员工，自1964年起与丈夫王×2一直在单位分配给我的位于诉争房屋内居住。该房屋自2010年起按照相关政策规定交予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东铁匠营分中心（以下简称东铁匠营分中心）进行管理。2010年7月21日，我与东铁匠营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由我承租该房屋，租期自2010年6月1日始至2013年5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该合同租期自动延续。我与丈夫育有一儿一女，均成家立业，各自组建新的家庭，不与我共同居住，该房屋只有我和丈夫共同居住。我的儿子王×3与李×1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即王×1。王×1与冯×2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冯×1。李×1从未对我及我丈夫有孝敬之心，且态度极为恶劣，我与李×1、冯×1、王×1、冯×2之间的关系长期处于紧张状态。此后，王×3因病去世，李×1、冯×1、王×1、冯×2不再与我往来。2015年12月26日，我的丈夫去世，我独自居住在该房屋内。2016年春节期间，我的女儿接自己回家过节，李×1、冯×1、王×1、冯×2趁机采取撬门的方式强行进入我承租的房屋内居住。2016年2月15日，我从女儿家返回承租房，李×1、冯×1、王×1、冯×2拒绝搬离，我报警。我现已86岁高龄，身体状况极差，有家不能回，给我的精神造成巨大的打击。李×1、王×1、冯×2、冯×1在一审中辩称：诉争房屋包括1号房屋和2号房屋，这是两间房屋，有两个承租证，1号房屋由王×3承租，2号房屋由曹×承租。1978年2月1日，李×1与王×3结婚即居住在1号房屋，且王×3、王×1、冯×1的户口都在1号房屋内。曹×和王×2居住在2号房屋。王×32005年12月26日去世后，曹×和王×2驱赶李×1和王×1，双方发生冲突，后李×1和王×1暂时离开1号房屋，但东西没有搬走，且持有房屋钥匙。虽然该房屋现在承租人已变更为1-2号房屋都由曹×承租，但公房的承租是为家庭承租的，我们有权居住在1号房屋内。2016年2月13日，我们持房屋钥匙进入1号房屋，并没有撬门，现在曹×要求我们腾退，我们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与王×2（2015年12月26日去世）生育一子一女，儿子名为王×3（2005年12月26日去世）。李×1与王×3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王×1。王×1与冯×2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冯×1。2010年7月21日，曹×与东铁匠营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曹×自2010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租赁诉争房屋，房屋租金由曹×交纳。一审庭审中，李×1、王×1、冯×2、冯×1称诉争房屋1-2号系两间房屋，分别为1号和2号。一审法院经勘验查明：诉争房屋系一套住房，住房的正门在一层楼道内，自1980年起由曹×承租；因房屋在一层，在原1-2号房屋外又延伸出几间，并从中单元的单元门右侧另开一小木门可以进出。双方当事人认可李×1、王×3婚后居住在1-2号房屋外接出的房间，王×3去世后，李×1带着王×1搬离；2016年2月13日，李×1、王×1、冯×2、冯×1从单元门右侧小木门进入1-2号房屋，称其因持有小木门钥匙可以进出。曹×认为其系撬门进入，后将门锁更换。经一审法院核对，李×1的小木门钥匙与曹×的小木门钥匙明显不同，李×1的钥匙可以打开小木门，曹×的钥匙不能打开。李×1所称持有正门钥匙，但该钥匙打不开该房屋正门。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房屋租金缴纳凭证、勘验笔录、勘验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曹×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依法享有居住、使用诉争房屋的权利。现李×1、王×1、冯×2、冯×1以撬锁方式强行占有使用房屋，且拒不返还，故对曹×要求李×1、王×1、冯×2、冯×1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曹×要求李×1、王×1、冯×2、冯×1按照每月4200元支付房屋占用费，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判决：一、李×1、王×1、冯×2、冯×1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在北京市丰台区×××1-2号房屋内个人物品腾空，将该房屋交还给曹×；二、李×1、王×1、冯×2、冯×1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自二○一六年二月十七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二千元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李×1、王×1、冯×2、冯×1对一审法院勘验过程中查明及询问的事实提出异议，因该部分事实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李×1等人是否有权居住诉争房屋无关，故本院无需审查。本院二审期间，李×1、王×1、冯×2、冯×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申请报告，证明目的是王×32005年12月26日去世以后，征得曹×的同意，将王×1的户口迁入诉争房屋；第二组证据包括蒲黄榆第二社区居委会证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街道朱家坟南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街道北里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北京市大成学校教育处证明、北京科技经营管理学院学生处证明，证明目的之一是王×1自出生开始至上小学前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中，之二是王×1高中大学期间虽然暂在别处租房居住，但并未真正要离开诉争房屋；第三组证据是南宫市苏村镇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目的是冯×2没有自有住房，诉争房屋系其唯一居住住房；第四组证据包括出生医学证明、北京市免疫预防接种证，证明目的是冯×1自2014年1月23日出生，其户口和实际居住地均在诉争房屋内；第五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三份（李×2、李×3、许×），证明目的是李×1在不同的时间段都居住在诉争房屋内。证人李×2、李×3、许×到庭陈述。曹×针对李×1、王×1、冯×2、冯×1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1、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在一审时这些证据可以调取到，在二审中提出，曹×是不认可的；前三组证据从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1、王×1、冯×2、冯×1的观点；三个证人与李×1关系密切，从证明力上，曹×认为不能作为主要的证据去证明，证人证言和书面证据比，书面证据效力更高；这三个人只是证明在三个时间点李×1一家人在这个房间里，不能证明实际的居住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李×1、王×1、冯×2、冯×1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属于一审程序中可以提交或取得的，证人亦不存在一审中不能到庭的法定情形，故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加之上述证据旨在证明李×1及其家人的居住情况，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中，经询问，关于诉争房屋的取得时间，曹×称诉争房屋系1963年其所在单位分的房屋。李×1称：曹×、王×3一家1965年开始在诉争房屋居住；其与王×31978年结婚后就居住在诉争房屋；1987年曹×的父亲曹华亭去世后，其与王×3从外接的房间搬进1号房屋居住；王×3去世后，因王×1住校，李×1为了照顾王×1，在学校旁边租房，未从1号房屋搬离。双方确认曾于2016年2月17日发生纠纷并报警。曹×认为李×1等人于该日强行进入房屋。李×1认为不属于强行进入，提前告诉了曹×，听说曹×已经搬走，因其有居住权就搬进居住。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公有住宅，曹×系该房屋的承租人，并非所有权人，故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曹×作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是该房屋的合法占有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意见可以确认，曹×取得诉争房屋时，李×1还未入住诉争房屋，王×1、冯×2、冯×1均未出生。李×1、王×1、冯×2、冯×1本不享有诉争房屋的相关权益，经房屋承租人曹×的同意居住诉争房屋。虽李×1等人主张其长期居住诉争房屋，但并不能因此取得诉争房屋的相关合法权益。现曹×作为承租人不同意李×1、王×1、冯×2、冯×1继续居住使用诉争房屋，李×1、王×1、冯×2、冯×1已形成对诉争房屋的无权占有，理应将诉争房屋返还给承租人曹×。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1、王×1、冯×2、冯×1腾退诉争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房屋使用费问题，双方确认曾于2016年2月17日发生纠纷并报警，故可以确认至少从该日开始，曹×已经不再同意李×1、王×1、冯×2、冯×1继续居住使用诉争房屋；李×1等人并未搬离，形成对诉争房屋的无权占有。曹×作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赔偿损失。该损失属于曹×不能完全按其意志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机会损失，属于客观存在的损失，故损失数额应当参照房屋的座落、面积、性状等客观因素予以确定，与曹×实际交纳的租金无关。因此，原审法院从2016年2月17日开始计算李×1、王×1、冯×2、冯×1应当支付的房屋使用费，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且费用支付标准亦无明显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1、王×1、冯×2、冯×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李×1、王×1、冯×2、冯×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1、王×1、冯×2、冯×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顾国增代理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