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方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杨,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朝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伟,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孝芬。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顺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万朝良健康权纠纷一案，广顺食品公司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顺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责任纠纷而不是雇佣关系纠纷，广顺食品公司应该承担过错责任；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万朝良肌力4级伤残鉴定结果属于擅自变更委托鉴定事项，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判决部分项目金额过高，后续护理费、续医费应以实际发生按月支付。事实和理由：事发当天，万朝良自带楼梯和工具为广顺食品公司修缮屋顶，由于万朝良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未尽安全防护义务，不慎从屋顶摔至地面受伤。以上事实经过清楚表明属一次性时间很短的劳务提供，本案应当是提供劳务责任纠纷，从以下几方面可以看出：1.一审立案时将本案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劳务关系双方主体多元化，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或其他组织，而雇佣关系中雇员和雇主都是自然人；3.劳务关系主体间只存在经济关系，劳动者自主提供劳务，用工者支付报酬，彼此不存在人身隶属或人身依附关系，双方地位平等，而雇佣关系中雇员必须根据雇主授权或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或其他劳务，雇员要接受雇主的管理，服从雇主指挥，双方存在一定的隶属和人身依附关系；4.劳务关系中劳动方一般只提供简单劳动力，也可自备工具，工作场所根据劳务的需要随时变动，而雇佣关系中雇员一般在雇主指定的场所工作，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资料进行劳动；5.劳务关系中劳务需求方需要的劳务并不复杂，一次性或在某一特定时间就可以完成，劳动方完成双方约定的劳务后，双方关系即自然解除，因此劳务关系存续时间较短，而雇佣关系因为雇主需要的劳动量相对较大，技术含量也要高于劳务关系，因此存续期间较长。广顺食品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的事项不包括对万朝良肌力的鉴定，该肌力鉴定程序违法；该肌力4级伤残的鉴定没相关的肌力图和其他医学报告予以证明；鉴定意见中记载万朝良肌力损伤是车祸所致，与本案事故无关；万朝良摔伤一年之后的肌力伤残是××引起的因果关系未确定，故该肌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万朝良受伤是2014年6月7日，评残是2015年6月7日，误工天数应为365天，一审错误判决误工天数为531天。一审判决万朝良住院护理加上后续护理已超过20年，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护理总时限不超过20年。万朝良对自己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广顺食品公司一次性赔偿万朝良续医费、护理费近70万元，违反《民法通则》公平、公正、合理的基本原则，对于可能发生而实际尚未发生的费用应当按实际发生再支付。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法理原则，如果能确定续医费和后续护理费时限，可以一次性支付，但时限不能确定的，应当按实际发生按月支付至权利人死亡时止。广顺食品公司目前经营困难，无力承担高额赔偿费用。万朝良辩称：本案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是用人单位责任范围内的雇佣责任。万朝良与广顺食品公司之间地位不平等，具有支配和服从的关系，万朝良从事的修缮屋顶工作是在广顺食品公司指定的地点，由其提供材料、工具，并听从其安排和对工作的监督管理，根据其要求提供劳动。万朝良为广顺食品公司提供劳务，主体上不符合个人劳务的特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涉及的主体是应当是个人之间，个人和公司则属于雇佣法律关系。万朝良经鉴定为肌力四级，完全是由于脑部受伤所致，该鉴定意见是针对脑部受伤造成的伤残程度得出的四级伤残的结论，并非单一就肌力四级得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程序合法，没有改变委托鉴定事项和超越鉴定职权。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计算至重新鉴定定残之日共计531天。一审认定的住院护理费和定残后的生活护理费均属万朝良的实际损害后果，应当得到支持。而法律规定的最长不超过20年就是针对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不包括住院护理期限。本案适用雇佣关系中的用人单位责任，万朝良自身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续医费和护理费一次性赔偿属于法定的定型化赔偿，有利于维护万朝良的合法权益。广顺食品公司目前面临拆迁，以及今后可能倒闭，如不一次性赔偿将导致万朝良无法获得救济。故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万朝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顺食品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660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7日，原告万朝良与万朝明、谭真全、梁学才、许利奎、周在友等人接受荣昌县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雇请，为荣昌县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屠宰场修缮屋顶。同日上午9点20分，原告万朝良在屠宰场屋顶作业时，不慎从屋顶摔至地面致头部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荣昌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重型脑伤：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挫伤、脑疝、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头皮挫裂伤、颅骨缺损、外伤性癫痫；2.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侧气胸、右侧胸腔积血；3.肺部感染；4.L1压缩性骨折，右侧髂骨粉碎性骨折，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原告在该院住院177天，于2014年12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院外加强功能康复训练，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防止跌伤，病情变化门诊及时就诊。原告在该院产生住院医疗费264565.71元，在住院期间产生门诊费1004.04元，出院后原告继续进行门诊治疗。原告委托重庆市荣昌司法鉴定所对其残疾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15年6月17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1.万朝良目前智力障碍的伤残等级属于7级；2.万朝良目前外伤性癫痫的伤残等级属于7级；3.万朝良目前后续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9000元，其中，根据目前医学理论，癫痫需终身服药；4.万朝良本次外伤需2人完全护理120天，1人完全护理57天，1人大部分护理180天（出院后）。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250元，由原告支付。被告广顺食品公司对原告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对原告的残疾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原告万朝良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补充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残疾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15年11月2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万朝良的伤残等级属于一个4级，两个10级；2.被鉴定人万朝良的续医费每月约需300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万朝良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限为终身。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800元，其中2000元由被告支付，800元由原告万朝良支付。审理中，被告称，事发当天，系被告告知原告等人在外购买工具及安全防护措施，再由被告支付相应金额，且由被告向原告等人指定维修地方。事发时，原告并未系安全绳或戴安全帽。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报酬为150元/天。另，被告称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2016年1月19日，荣昌县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重庆市荣昌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万朝良系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有其母肖世贵（1943年10月27日生），肖世贵有包括万朝良在内的五个子女。被告广顺食品公司在事发后，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系企业法人，原告接受被告雇请，受其安排在指定的漏水房屋屋顶处进行屋顶维修，并接受被告支付的劳动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万朝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雇主系被告广顺食品公司，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予赔偿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称原、被告系劳务关系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广顺食品公司应对原告万朝良在该次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原告该次事故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产生住院治疗费264565.71元，有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住院期间产生门诊费用1004.04元，有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于2014年12月29日产生的门诊费286.56元+151.62元=438.18元、于2015年1月7日产生的门诊费7元+362.37元+168元（病历复印费）=537.87元、于2015年1月27日产生的门诊费7元+151.62元=158.62元、于2015年2月2日产生的门诊费7元+303.24元=310.24元、于2015年3月2日产生的门诊费7元+438.18元=445.18元、于2015年3月20日产生门诊费7元+294.9元=301.9元、于2015年4月9日产生的门诊费883.04元+7元=890.04元、于2015年9月24日产生的门诊费274.04元、于2015年10月5日产生的门诊费274.04元，上述门诊费用有票据及处方签为证，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于2015年3月18日产生的门诊费1406元、2015年3月27日产生的门诊费65.1元、2015年4月9日另产生的门诊费100元、2015年5月26日产生的门诊费2249元，因未附有处方签或检查报告单佐证，不能证实系该次事故所产生，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外请专家费7000元，因原告仅举示申请书一份，并未提交相应票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依法不予采信。对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之后产生的门诊费用，属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中的续医费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告每月需300元续医费用，考虑原告目前仅49岁，对其续医年限主张为20年，即240个月，则原告的续医费为72000元（240月×300元/月）。上述医疗费共计269199.86元+72000元=341199.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177天，依法支持为8850元（177天×50元/天）；（3）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重庆市荣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计算，即住院期间前120天由两人护理，后57天由一人护理，依法支持为（100元/天×2人×120天）+（100元/天×1人×57天）=29700元。护理依赖：原告主张按照584000元（100元/天×80%×365天×20），结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护理费用共计61370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参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9490元的标准计算，结合其残疾等级，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依法支持为136656元（9490元/年×20年×72%）；（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肖世贵的生活费计算年限为8年，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生活费依法支持为9196.42元（7983元/年×8年×72%÷5）；（6）误工费：原告主张1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也未举示证据证实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对其误工费标准支持为80元/天。结合原告的伤情，其误工天数应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共计531天，因此，对原告的误工费依法支持为42480元（80元/天×531天）；（7）鉴定费：原告因两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及检查费3435元，有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8）残疾器具费：原告举示收据一张，拟证明产生轮椅费45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9）营养费：原告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本院对其营养费酌情支持为3500元；（10）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举示票据证实，本院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及鉴定产生的交通费，酌情支持为2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情，酌情主张为20000元。对原告另主张的手术理发费用，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181467.2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90000元，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991467.28元。为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荣昌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万朝良损失991467.28元；二、驳回原告万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被告重庆市荣昌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万朝良为广顺食品公司提供劳务，双方法律关系性质为雇佣，万朝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广顺食品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法律规定为无过错责任，广顺食品公司要求万朝良自己承担部分过错责任于法无据。广顺食品公司已在一审中申请对万朝良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次鉴定中对万朝良双下肢和右上肢肌力的检测及以此认定的伤残等级属于伤残等级鉴定的范围，没有超越鉴定范围，一审采信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广顺食品公司二审中再次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于万朝良误工费和护理费金额的认定，以及赔偿方式判决均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广顺食品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广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