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中明。委托代理人周正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林。委托代理人周春炼。上诉人邓中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邓中明与被告周春林均是重庆市江津区李市镇三角坝社区居民委员会阮家湾居民小组（简称阮家湾居民组）成员。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邓中明1人承包了阮家湾居民组（原李市镇骑龙村四社）发包的土地2份1.2亩，其中包含沱沱田0.2亩，产量70公斤。同年，被告周春林所在的农户〔户主周代明（周春林父亲），成员有杜少容（周春林母亲）、周春林、周春炼、王兴明、周双双〕6人共同承包了阮家湾居民组发包的4份2.5亩土地。案涉土地有多种称谓，沱沱田、回龙嘴沱沱半截田、回龙嘴湾湾头田、回龙嘴湾湾头半截（节）田，均是指案涉地块。由于邓中明的妻子周正容和小孩的户口已经农转非，故邓中明承包的回龙嘴沱沱半截田（即沱沱田）、高洞的土一份496斤产量于1999年转由被告方承包经营。后因产生纠纷，2002年，被告的母亲杜绍容以原李市镇三角坝居阮家湾居民组和邓中明作为被申请人，向原江津市李市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简称管理委员会）提出土地纠纷裁决申请。管理委员会调查了解后，依法于2002年11月24日作出《土地纠纷裁决书》，其中裁决：1999年杜绍容从邓中明处进的一分田土496斤产量由杜绍容耕种。该裁决中的田即本案争议的回龙嘴沱沱半截田。同年12月2日，管理委员会送达裁决书时，邓中明、杜绍容均拒绝签收。裁决书经留置送达后已生效。2004年完善二轮土地承包关系时，被告周春林为户主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登记有回龙嘴湾湾头半截（节）田。2010年再次完善二轮土地承包关系时，周春林又与其父母等6人为一户（户主周代明）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仍登记有回龙嘴湾湾头半截（节）田。邓中明20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有回龙嘴湾湾头地块。双方均于2015年才领取了20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双方均认可邓中明证上的回龙嘴湾湾头地块与周春林（户主周代明）证上的回龙嘴湾湾头半截（节）地块是同一地块，但两个证上登记的面积和四至界限并不一致。另查明：2013年，重庆市江津区李市中学校因建设需使用包含争议土地在内的阮家湾居民组的集体土地。2014年5月，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江津区建设李市中学扩建工程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4〕529号），同意将阮家湾居民组的集体农用地0.6801公倾转为建设用地并予征收，作为江津区李市中学扩建工程的用地。2015年4月28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重庆市江津区李市中学校修建教师周转宿舍学生宿舍和运动场项目划拨使用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复》（江津府地〔2015〕117号），将征收的6801平方米（0.6801公倾）国有建设土地，划拨给重庆市江津区李市中学校作为教育设施用地。现李市中学校正在利用上述土地建设教育设施。由于邓中明曾耕种争议土地，原、被告双方因土地征收利益的归属产生争议，经协商未果。2014年7月17日，周春林的妹妹周春炼代表周春林与邓中明签订了《土地纠纷调解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因李市中学扩建征收回龙嘴沱沱半截田0.533亩，双方为该土地承包经营经权属发生争议，经三角坝社区居委会、镇经济办等进行调解，达成如下协议：除去青苗费外的各项补偿费和安置费由周春林领取，青苗费由邓中明领取；由邓中明享受该地块的一个社保指标，社保名额下来后，邓中明自己应承担的征地养老保险费必须由邓中明自己缴纳；如果李市中学未征收该地块，邓中明必须退出耕种，由周春林耕种；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领取了相关费用，邓中明的母亲熊孝泉享受了社名额并参加了征地社会保险。2015年5月17日，邓中明领取了20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现该证书上有争议地块，认为若先领到该证就不会签订《土地纠纷调解协议》，要求撤销协议，经当事人协商和相关部门处理未果。2015年11月，邓中明以承包经营户为主体，起诉要求撤销《土地纠纷调解协议》并返还补偿款，后于2016年2月5日撤回起诉。2016年2月17日，邓中明又以签订《土地纠纷调解协议》的个人为主体，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案经江津区人民法院调解无果。江津区人民法院认为：国家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保护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中明请求撤销《土地纠纷调解协议》，但纠纷的实质，是争议土地被征收以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邓中明与杜绍容曾参加过土地纠纷的裁决，又与周春林签订《土地纠纷调解协议》，但均是代表各自的农户。考虑到《土地纠纷调解协议》签订人的相对性，并为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江津区人民法院仍对本案进行实质审理。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江津区人民法院评析和认定如下：一、争议土地被征收以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邓中明于1998年二轮承包土地时承包了争议土地，但已于1999年将争议土地交由被告方农户耕种经营。后因双方产生纠纷并申请管理委员会裁决，管理委员会在调查了解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土地纠纷裁决书》，将争议土地即回龙嘴沱沱半截田裁决给被告方农户承包经营。因此，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被告方农户，邓中明对争议土地已无承包经营权。裁决书生效后不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施行，农户取得的承包经营权，更应严格按照该法予以保护。在被告方农户未丧失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即使邓中明实际耕种了争议土地，也不能因耕种行为取得承包经营权，只能视为代耕代种。至于20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出现的“一地两证”的情况，系相关单位在审核发证中出现的问题，本案不宜处理。一审审理中，原告主张《土地纠纷裁决书》无效，理由是其未收到裁决书。经查，1998年7月1日起施行的《重庆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承包合同条例》第三十九第六项规定，调解、裁决承包合同纠纷，是区、县（市）、乡、镇人民政府农村承包合同管理机构的主要职责。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农村承包合同管理机构裁决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的，裁决即具有法律效力。原江津市李市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是依法设立的乡、镇一级的农村承包合同管理机构，有权就辖区内的农村承包合同纠纷进行裁决。管理委员会于2002年12月2日送达裁决书时，邓中明和被告的母亲杜绍容，均是拒签，该管理委员会依法留置送达。自作出裁决书至双方再次因征地利益的归属产生纠纷，已历时十余年。江津区人民法院认为，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有权拒签法律文书，在当事人拒签法律文书的情形下，法律规定了留置送达等措施。邓中明在拒签裁决书十余年后，以未签收裁决书为由主张裁决书无效，是以法律不认可的行为对抗法律规则，也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且其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邓中明关于未收到裁决书且裁决书无效的主张，江津区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方农户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方不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关于是否撤销《土地纠纷调解协议》的问题。邓中明与周春林在基层干部参与调解的基础上，自愿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土地纠纷调解协议》，依法属于双方订立的民事合同，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已获得了征地主管部门、用地单位的认可并已实际履行。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纠纷调解协议》应合法有效，不存在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情形。另，邓中明是以存在欺诈、意思表示不真实、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为理由请求撤销《土地纠纷调解协议》，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事实和理由。在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被告方的情况下，邓中明根据协议获得青苗费和1个征地社保名额，证明该协议未损害邓中明的合法权益。因此，邓中明主张撤销《土地纠纷调解协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江津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稳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和诚实守信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中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邓中明负担。邓中明不服，上诉要求改判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撤销土地纠纷调解协议。其上诉理由是：本案争议的土地，是由上诉人承包经营。2002年作出的裁决书，裁决该土地由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但裁决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参加，也没有收到。2004年被上诉人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也是非法颁发的，并有涂改。2014年在调解时，上诉人并不知道2010年就已经为上诉人制作好承包经营权证书，调解时，上诉人受到威胁，意思表示不真实。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判决正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是要求撤销2014年7月双方签订的《土地纠纷调解协议》。按照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存在重大误解、遭受胁迫，或显示公正情形方可请求撤销。本案原告对争议土地的归属认识，双方长期争夺的情形和土地的现实状况十分清楚，原告对协议的性质、标的物的情况均无认识错误，因此，签订合同时其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其于2015年才获得2010年颁发的土地承包证书的问题，因证书本身仅是承包经营权的证明之一，并不决定承包权的归属。因此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不知道该证书，不构成对签订协议时有重大误解。上诉人称遭受胁迫，其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非法的人身及其他威胁，不能采信。关于是否显失公正的问题。因双方对该土地承包权的归属长期争议，被上诉人有承包经营权证书、裁决书、实际耕种情况、村社证实等证据支持其享有经营权。因此，不能认定该土地一定属于上诉人承包经营，不能认定其权利受到侵犯，不能认定协议显失公正。调解协议解决了双方多年的纠纷，双方应当遵照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以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邓中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