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四终字第10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客车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谭民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亮，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敏燕，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琼，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徐昌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II（KAMCOGLOBALINVESTMENTIILIMITED），注册地址：香港。授权代表：LEEJONGJIN，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海敏，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客车厂与被上诉人刘莉琼、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II（KAMCOGLOBALINVESTMENTIILIMITED）（下简称全球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庙前直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庙前支行）因与广州客车厂借款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1999年8月16日，工行庙前支行与广州客车厂签订一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工行庙前支行贷款人民币3170万元给广州客车厂，期限自1999年8月25日起至2000年7月20日止，月利率为5.118‰，广州客车厂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合同还作了其他约定。1998年11月18日，工行庙前支行与广州客车厂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1.广州客车厂用位于广州市沙河上元岗56318.9236平方米的房产作为1998年11月19日至2001年11月18日期间借款在9250万元的额度内的抵押，包括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抵押期限为1998年11月19日至2002年5月18日。抵押合同还作了其他约定。1999年6月2日，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他项权登记。1999年8月11日，工行庙前支行依约将借款人民币3170万元划给广州客车厂。借款期届满后，广州客车厂和工行庙前支行均承认本金尚欠1190万元、2000年11月20日前的借款利息已还清。本院经审理该案，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客车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1190万元及利息给工行庙前支行（利息从2000年11月2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并计付复息）。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广州客车厂逾期履行第一项判决，则工行庙前支行有权以其抵押的房产在判项的债务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和本院的指定，原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全球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原审法院作出（2008）从法执字2559-3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09年8月19日，全球公司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涉及本案债权债务的资产包编号GD-2009-1号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包括本案债权之内的相关债权转让给全球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发出《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国家外汇管理局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广东地区不良资产有关外汇管理问题予以批复、国家外汇管理局广东省分局同意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对外转让不良资产给全球公司进行备案登记。2010年3月12日，全球公司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务催收暨债权转让公告》。经审查后，原审法院裁定：变更全球公司为（2008）从法执字第2559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2015年1月15日，刘莉琼与全球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15-1），约定全球公司将其受让资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资产包中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五户债权的本金及至成交日的所有合法并有效的利息（详见该协议附件一《债权转让明细表》，即“标的债权”）以人民币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莉琼。标的债权的详细情况以该协议附件一《债权转让明细表》描述为准。该《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一《债权转让明细表》P41序号3记载有本案债权。双方于同日签订《单户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全球公司对债务人广州客车厂所享有的债权（详见附件一《债权转让明细表》），债权本金为人民币4374万元及相应的欠付利息转让给刘莉琼。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担保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刘莉琼。合同签订后，刘莉琼已向全球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360万元。2015年1月29日，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的公证，刘莉琼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广州市客车厂邮寄送达全球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和《债权确认回执》，但刘莉琼未提交邮件签收回执。全球公司在本案庭审后于2015年5月6日又向广州客车厂的注册登记地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经查询该邮件未妥投，以及根据广州客车厂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其委托代理人张亮律师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该邮件已由收件人签收。原审法院认为：全球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应比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刘莉琼和全球公司没有就本案争议选择管辖法院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是合同纠纷，且涉案债务已经在原审法院立案执行，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并应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刘莉琼与全球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15-1），将全球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刘莉琼，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广州客车厂抗辩认为全球公司未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不合法的问题。刘莉琼和全球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特快专递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通知广州客车厂，虽没有证据证明广州客车厂已签收该邮件，但刘莉琼于本案提交的诉讼证据材料中包含有全球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广州客车厂已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证据副本，包括该份全球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并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可视为广州客车厂已经收到全球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且于本案开庭之日已知悉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上述债权转让对广州市客车厂亦产生法律效力。关于广州客车厂抗辩认为全球公司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受让本案债权时存在重大瑕疵，导致债权转让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全球公司作为涉案债权的合法申请执行人是经原审法院生效的（2008）从法执字2559-3号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广州客车厂在前未对该裁定书提出过异议，该生效法律文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广州客车厂的该抗辩理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基于此问题提出中止本案的审理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诉讼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广州客车厂抗辩认为本案债权转让的标的只包括截止2008年8月的本金金额而不包括利息及担保，以及债权转让的金额不准确的问题。首先，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1.1载明：“本协议项下转让标的为转让方受让自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的资产包中五户债权的本金及至成交日的所有合法并有效的利息（详见附件一《债权转让明细表》，即‘标的债权’）”；第三条“债权转移的生效”3.2载明：“自成交日起，乙方成为标的债权的债权人，依法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享有和行使与该债权有关的一切主从权利并承担与该债权有关的一切风险。”此外，刘莉琼和全球公司在《单户债权转让确认书》中亦对转让标的进行了相关约定，可见本案债权转让的标的包括本金、利息等相关主从权利。其次，刘莉琼与全球公司之间债权转让金额不影响刘莉琼与全球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不作审查，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广州客车厂履行债务时，其有权对执行过程中的已付款金额问题提出相应抗辩。综上，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刘莉琼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全球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刘莉琼与KAMCOGLOBALINVESTMENTIILIMITED（中文名称：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II）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15-1）]项下KAMCOGLOBALINVESTMENTIILIMITED（中文名称：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II）对第三人广州客车厂所享有的涉（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243号案的债权（即该《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一《债权转让明细表》P41序号3所列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本案受理费2786元，由刘莉琼自愿负担。判后，客车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作出的（2008）从法执字第2559-3号执行裁定（下简称2259-3号裁定）违法，其无权受理及管辖如此巨额标的的涉外案件。全球公司为香港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简称东方广办）转让给全球公司的资产包债权高达5.38亿元，即使仅以债权本金为限，涉案债权标的也高达4374万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相关法院管辖的地方规定，该案应有广州中院或高院管辖。因此，原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变更执行人的裁定是错误的，该裁定认定的事实和结果不应当被原审法院采用。二、上诉人此前已经提出东方广办与全球公司债权转让无效的确认之诉即（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88号案（下简称88号案），本案应以该案处理结果为依据，如该案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全球公司则不是上诉人的合法债权人，自然不能再将该债权转让给刘莉琼。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中止申请置之不理，作出侵害上诉人利益的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坚持本案应中止审理，理由同上。三、全球公司的转委托手续不合法，其委托的是一家公司，而公司并不在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范围中，其无权代表全球公司出庭应诉，更无权转委托律师出庭。四、刘莉琼的委托手续也不合法，其委托谭某担任代理人但其并非律师，刘莉琼亦未提供有关推荐信，事后补办也不能对之前的代理工作起到追认作用。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刘莉琼与全球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对广州客车厂的上诉，被上诉人全球公司答辩认为，一、全球公司与刘莉琼就案涉债权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1、全球公司合法受让并申请执行涉案债权的事实已经2559-3号生效裁定查明并确认，全球公司是涉案债权的合法债权人和申请执行人。2、全球公司与刘莉琼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主体、标的、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转让涉案债权的双方当事人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的限制性情况，主体适格；涉案债权也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况，标的合法；转让方和受让方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程序符合规定。二、原审法院以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作为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生效的2259-3执行裁定书已经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在没有生效裁判推翻的情况，人民法院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的判决是有效的。三、88号案审理结果不能对本案造成实体法的影响。首先，两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其次，原审法院在88号案受理前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对于外国企业的授权行为并没有对于其他人是否是公司的限制，且全球公司的授权已经经过我国司法部委托的公证人香港律师的认证和内地的公证，该转委托手续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刘莉琼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同意全球公司的答辩意见。此外，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违反全球公司与东方广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双方债权转让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另查明：上诉人称其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提出88号案起诉，诉请法院判令全球公司与东方广办关于广州客车厂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之中。再查明，全球公司2009年5月25日在我国香港地区注册成立为有限公司，2013年10月3日，该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委托哈尔滨东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东某公司）在会议记录附件《授权委托书》内所列的债权人/担保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押合同的债权转让及资产处置程序中，作为全球公司代理人，代理权限详见《授权委托书》，并授权LEEJongJin作为公司的代表人，签署相关文件。同日，全球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东某公司在全球公司与附件所列的债务人/担保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押合同纠纷、债权转让纠纷及为清收上述债权而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代理合同）产生纠纷而引起的民事诉讼/仲裁/行政诉讼、执行程序、债权回收及资产处置过程中，作为全球公司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受委托单位可在勿需委托单位出具书面文件的前提下转委托律师作为上述案件的委托代理人，转委托权限不得超出上述权限，委托单位认可经转委托确认的代理律师的行为。2015年3月19日和10月19日，东某公司两次向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王海敏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转委托王海敏律师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作为全球公司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此外，一审过程中，刘莉琼于2015年1月29日委托谭某和徐昌健律师作为本案代理人，并提供了基层组织在2015年5月4日出具的推荐函。二审过程中，刘莉琼仅委托徐昌健律师作为其代理人。一、二审过程中，徐昌健律师均代理刘莉琼出庭。本院认为，全球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应比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和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首先，关于全球公司在本案的授权委托手续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问题。全球公司作为香港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的方式委托东某公司在处理包含涉案债权在内的相关债权涉及的诉讼、执行、回收债权及资产处置过程中作为其代理人并出具《授权委托书》，该董事会决议已经中国委托公证人暨香港律师练绍良律师确认根据香港法律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授权委托书》是全球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全球公司因此与东某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赋予东某公司转委托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仅是针对诉讼代理人的规定，在进入民事诉讼过程中，只有该条规定的人员可以担任诉讼代理人，而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东某公司根据该《授权委托书》转委托了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王海敏律师代理全球公司，并无不当。至于刘莉琼的委托代理人问题，刘莉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除委托谭某之外，尚委托徐昌健律师作为其代理人，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原审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259-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东方广办和全球公司关于涉案债权的转让行为合法，并裁定变更全球公司为该债权的申请执行人。上诉人认为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并提出88号案起诉，但上述2259-3号执行裁定书作为生效裁定，在未经相关程序被撤销或被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该生效裁定书的裁定结果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中止审理本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原审法院作出2259-3号裁定书是否超越管辖权，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广州客车厂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广州客车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陈弋弦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洁珺朱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