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金商终字第1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通。委托代理人：叶智兴、陈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琴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琴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耀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耀忠。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渭、罗钟亮。上诉人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琴英、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商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11日，被告吴琴英因贷款周转向张元琴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5月11日始至2009年6月25日止，按月利率3%计息，若逾期归还借款本息，则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义乌市琴英拉链有限公司、原告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和楼耀忠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到期后，因债务人未归还借款，张元琴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吴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吴琴英返还张元琴借款500万元，于2009年9月6日前付清；被告吴琴英如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张元琴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吴琴英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张元琴有权要求被告吴琴英加付违约金和利息145万元，并有权就全部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义乌市琴英拉链有限公司、原告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外人金华市利来康箱包有限公司、被告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结案后，被告吴琴英并未按约归还借款，其他保证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遂张元琴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通向张元琴支付代偿款共计645万元，现张元琴申请执行的案件已以当事人自动履行为由予以结案。另查明，2009年7月14日，被告吴琴英、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吴琴英就（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的借款，承诺于2009年9月6日归还，如不能及时归还承担20%违约金及利息。特此承诺。”2011年4月20日，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第一被告吴琴英偿还原告代偿款人民币645万元，支付违约金12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0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第二、第三、第四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琴英、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原告支付给张元琴人民币645万元有异议。2009年7月14日承诺书明确承担20％违约金及利息的前提条件是“吴琴英就2009年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的借款”而非涉案担保追偿金。民事调解书约定过利率及违约金，本案是基于原告履行担保义务之后的追偿权，是新产生的纠纷，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逾期付款仅造成原告利息损失，故本案原告主张违约金129万元和自2010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原告有权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标准也过高。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告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替被告吴琴英向张元琴代偿借款本息共计645万元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原告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作为主债务人的被告吴琴英追偿，并要求其支付自起诉之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义乌市琴英拉链有限公司、金华市利来康箱包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对被告吴琴英向张元琴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双方也未明确约定保证份额，在原告承担645万元的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吴琴英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平某分担，即被告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被告吴琴英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各承担六分之一的责任。至于原告依据2009年7月14日四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来要求被告吴琴英支付违约金129万元的诉请，该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为2009年7月14日，而原告代偿款项的时间是在2010年，且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与（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内容相一致（其中均承诺借款于2009年9月6日归还），因此，可以确认2009年7月14日的承诺书系四被告向张元琴关于500万元借款的还款作出的承诺，且该承诺书的内容已被（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调解书进行确认，故现原告以四被告向其作出承诺为由要求支付违约金129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辩解，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琴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64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2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日止）。如果被告吴琴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被告吴琴英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各承担六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20元，由原告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627元，由被告吴琴英负担54593元。宣判后，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这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一、涉案"2009年7月14日《承诺书》"的出具对象及持有人系上诉人，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7月14日的承诺书系四被告向张元琴关于500万元借款的还款作出的承诺"，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2009年7月14日《承诺书》"是在（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纠纷调解过程中，上诉人为吴琴英提供担保时由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出具给上诉人的，该《承诺书》系反担保性质的承诺。否则，上诉人不愿、也不会为被上诉人吴琴英提供担保。其次，涉案"2009年7月14日《承诺书》"的出具对象及持有人均系上诉人，原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系四被上诉人向张元琴出具，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就该事实认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与（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内容相一致（其中均承诺借款于2009年9月6日归还），因此……"系思维逻辑错误，并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认定完全错误。（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二项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加付违约金和利息145万元"（其中违约金100万元、利息45万元）。若如原审法院认定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与（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内容相一致，则应为违约金129万元，而不是调解协议内容中的"加付违约金和利息145万元"，因此，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与（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原审法院仅因承诺还款时间与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一项载明还款时间一致，从而推定系向张元琴出具，显然是思维逻辑错误，并与客观事实不符。而实际上，《承诺书》出具的对象及持有人均系上诉人，而非出具给张元琴。鉴此，该《承诺书》系反担保性质的承诺，是由四位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事实，而非出具给张元琴。就此，一审判决就有关该《承诺书》事实的认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涉案"2009年7月14日《承诺书》"，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四位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29万元及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之上，适用法律亦有错误。涉案"2009年7月14日《承诺书》系反担保性质的承诺，系由四位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上诉人就此依法有权要求四位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29万元及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我国《担保法》有关规定，上诉人根据该《承诺书》向第二、第三、第四被上诉人主张其对一审诉请第1项下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故，原审法院就该"2009年7月14日《承诺书》"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亦有错误。四、因被上诉人不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上诉人除有权依法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及时支付款项义务外，还有权要求四位被上诉人支付自上诉人代为清偿债务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分别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此，上诉人依法有权向四位被上诉人主张自代为清偿债务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因此，四位被上诉人有关利息支付的辩解依法不成立，且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支付，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有违公平公正及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四位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吴琴英、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替被上诉人吴琴英偿还给张元琴人民币645万元，被上诉人有异议，认为没有645万元，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不够充分，后来补充的证据有瑕疵，所以上诉人主张代为偿还借款645万元证据不足。二、按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各担保人按比例承担相应的担保份额，这一点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三、2009年7月14日的承诺书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四、上诉人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29万元，条件不能成就。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吴琴英代偿借款本息645万元后，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吴琴英追偿，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吴琴英支付代偿款64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0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吴琴英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平某分担，即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吴琴英不能清偿的款项各承担六分之一的责任。上诉人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涉案的2009年7月14日承诺书系反担保性质的承诺，但从该承诺书的内容看，吴琴英、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吴琴英就（2009）湖吴商初字第1232号的借款，承诺于2009年9月6日归还，如不能及时归还承担20%违约金及利息”，无其他证据证明系反担保性质的承诺，故上诉人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吴琴英支付违约金129万元，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吴琴英应支付的代偿款、违约金、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吴琴英支付代偿款及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是正确的，但判决吴琴英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2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吴琴英支付自其代为清偿债务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商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二、吴琴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64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0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浙江利达拉链有限公司、楼耀忠、义乌市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吴琴英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六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四、驳回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220元，由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915元，由吴琴英负担57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20元，由浙江长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2120元，由吴琴英负担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向平审 判 员 柳维元审 判 员 金 莉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