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6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德，男，194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美玲（系黄建德之妻），女，194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丽石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彧（系黄建德、蒋美玲之女），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现住南非。委托代理人蒋美玲，黄彧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毓旋,男，1941年10月14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委托代理人白宝聪，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德、蒋美玲、黄彧与被上诉人蔡毓旋因典当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建德、蒋美玲、黄彧的委托代理人蔡丽石羡、林秋玲及上诉人黄建德、蒋美玲、被上诉人蔡毓旋的委托代理人白宝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1949年7月30日，原告蔡毓旋之父蔡振波与被告黄建德之父黄国隆在中人黄某某等人见证下签订一份《典契字》，约定蔡振波承典黄国隆祖遗的址在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埭头村阮厝角x号房屋（两进）靠西边前进房一间、东西厅房一间、后进前后房二间、护厝巷头房一间、厨房一间共计六间，前后厅堂、大埕、井水、浴室及猪鸡舍均为公用，典价允粟120担，典期15年。原告蔡毓旋1980年结婚时曾住在讼争房屋靠西边前进房。原告堂弟蔡毓山自1980年起至今一直在讼争房屋后进靠西边的两间前后房居住。讼争房屋在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中被纳入保护并存入国家、省文物档案。蔡振波及妻子徐淑味分别于1985年、2009年亡故，两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原告蔡毓旋及其妹妹蔡碧雪，蔡碧雪已于2010年11月12日自愿放弃上述典权的继承权。黄国隆及妻子郑宝花也分别于1988年、2008年亡故，两人仅生育一个子女即被告黄建德。1996年6月28日，被告黄建德取得上述埭头村阮厝角x号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判认为，原告一方为香港居民，被告一方为内地居民，属涉港民事案件，作为不动产所在地法院，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纠纷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应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纠纷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对法律、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房屋典当关系，应予承认”的规定，蔡振波与黄国隆于1949年订立的《典契字》，未违反当时国家相关政策法律规定，双方的房屋典当关系应予承认。《典契字》记载的当事人权利义务清楚、出典房屋位置与现状平面图也基本相符，虽然原告未能提供记载出典房屋四至的上手契，但不影响本案典当关系的认定。根据典当契约内容，典期15年，至1964年典期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典期届满逾期十年未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典物的所有权即归承典人所有。本案黄国隆属去台人员，两岸从1987年11月才恢复民间交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典当回赎中几个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属客观原因不能行使请求权，这种受客观原因影响的时间，应予扣除，不计入回赎时效期间。故本案回赎时效期间应自两岸恢复交往之日起的10年内即1997年11月之前。所谓回赎权，是指出典人在典期届满时享有的要求偿付原典价并支付其他合理的费用和利息，赎回原典物的权利。黄某某证言只体现黄建德二十多年前曾找他和村委会帮忙讨回出典房屋，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主张回赎并支付相应典价。截止判决之日，被告未能举证存在回赎行为，已超过了回赎期间，应视为绝卖，出典房屋所有权归典权人蔡振波的继承人原告所有。原告该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典当契约内容，前后厅堂、大埕、井水、浴室及猪鸡舍等约定为公用，原告享有使用权。但该公用部分产权是否为原告与被告共同共有，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原告主张确认公用部分产权共同所有，不予支持。被告黄建德作为黄国隆的继承人，隐瞒典当事实将讼争大厝（含出典房屋和公用部分）登记于名下，上述行为均发生于黄建德、蒋美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辩解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典当回赎中几个有关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典当房屋被视为绝卖以后确认产权程序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蔡毓旋之父蔡振波与被告黄建德之父黄国隆之间的房屋典当关系成立并视为绝卖。二、址在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埭头村阮厝角x号房屋（两进）靠西边前进房一间、东西厅房一间、后进前后房二间、护厝巷头房一间、厨房一间共计六间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蔡毓旋所有。三、驳回原告蔡毓旋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黄建德、蒋美玲、黄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黄建德、蒋美玲、黄彧上诉称：1、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提供的蔡振波死亡证明中文翻译件是造假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典契显示的承典人是”蔡君振波”，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该承典人的合法继承人；2、重审认定事实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的标的物，所提供的典契字纸上没有房屋四至，且落款时间经司法鉴定并非形成于1949年，该典契与原件、原物不符，同时，被上诉人拒不提交上手契；蔡某某与上诉人存在厉害关系，重审采信其证言是违法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蔡君振波有在现场签约的事实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期限，应依法驳回起诉；3、重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重审以行政庭违反法律规定获取的所谓调查笔录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蔡毓旋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完全合格，因为从原告所提供的《出国或往返港澳申请表》等相关材料足以证明原告蔡毓旋就是承典人蔡振波的儿子；2、本案确实存在讼争房屋典当关系，而且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典当关系不存在的主张完全与事实不符，不足采信；3、关于典当中人黄某某的调查笔录所反映的典当关系客观真实问题，完全符合行政案件调查收集证据的要求，尤其是该证言也经过原审法院进一步调查核实，完全可以证明其证言真实可靠性；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所谓”房屋土改确权”，但至今没有提供1951年土改期间的任何房屋产权确权登记手续，既没有产权证，也没有历史档案存根材料来加以证明，单纯一张村委会所谓产权证被海啸冲走的证明，完全不足采信，其所谓时效问题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黄建德、蒋美玲、黄彧均否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提供以下二审新证据：1、菲律宾共和国死亡证明中文翻译件一张，证明死者与死者的儿子不是蔡振波与蔡毓旋。因该翻译件不是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制作，且将蔡毓旋的英文名RODRIGO错写为RODMCO，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符合要求，上诉人以此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合格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2005年报警回执单一张，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3、黄立仁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程序不合法。因该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亦不能推翻法院调查取证的合法性，不予采纳；4、徐淑味的委托书、死亡证明书等，其欲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5、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3日行政诉讼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欲证明蒋美玲、黄彧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经查，该申请书并未否认三上诉人名下的三份集体土地使用证为同一宗地、系共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另上诉人在原一、二审中均未否认讼争房屋为其家庭共有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蒋美玲、黄彧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典当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原告蔡毓旋提供的书面证据典契是关键证据，对于该份证据的真伪，原审法院在本院发回重审后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科学的鉴定，经福建鼎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认为：本案检材无论是时间背景、书写格式、时代用语、繁（异）体字应用，还是载体纸张、印文形式、书法水平、落款时序等构成文书的各要素之间，均没有发现逻辑关系异常，也没有发现本质性矛盾，相反各要素均符合旧时文书的时代特征。虽然无法判断检材是否标称的日期形成，但也不可能出自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简化字）的人之手，形成时间据今已有一定年限，至少可以确定不是近十年内形成。根据以上鉴定意见，在目前尚无其他证据能够推翻的情况下，该典契的真实性可以得到确认。为进一步核实典契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依职权对典契中的中人黄某某调查取证，并取得书面证言，该证言描述了典当关系双方当事人订立契约的大概经过，且承认其在典契上面盖了本人私章，与典契可以相互印证。由于证人黄某某作证时近88岁高龄，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能出庭的情形，原审法院依职权对其进行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该证据取证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原判认定本案典当关系成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本案的典当关系是否已经形成绝卖的问题。经查，黄国隆与蔡振波于1949年7月订立典当契约，约定典期15年，至1964年7月典期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典期届满逾期十年，原则上应视为绝卖。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典当回赎中几个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如果典期届满，出典人未按契约规定期限提出回赎，是由于不可抗力使其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这种受客观原因影响的时间，应予扣除，不计入回赎时效期间。因黄国隆属去台人员，且两岸从1987年11月才恢复民间交往，因此，原判认为原审被告的回赎权应延长至两岸恢复交往之日起的10年内即1997年11月之前，该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典当回赎中几个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同时规定，如果典期届满，出典人已提出回赎要求，但由于承典人的原因而逾期未能回赎的，这种情况，应自出典人提出回赎之日起重新计算回赎时效。显然，即使按照黄某某证言，黄建德二十多年前曾找他和村委会帮忙讨回出典房屋，从那时算起至今也逾期十年，属典期届满逾期十年、原则上应视为绝卖之情形，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关于上诉人黄建德、蒋美玲申请蔡毓旋本人出庭的问题，因蔡毓旋本人是否出庭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影响不大，本院认为没有必要，故驳回该申请。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黄建德、蒋美玲、黄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志忠审 判 员  陈天明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蒋舒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