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永盛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牛堡屯。法定代表人陈连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子燕，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现理，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凤，女，1954年12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女，1985年3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淑凤（王洋之母），女，1954年12月1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永盛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杜丽霞、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盛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子燕、贺现理，被上诉人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在一审中诉称：杨淑凤与王宝立系夫妻关系，王建国、王洋系二人子女。1999年10月至2008年底期间，王宝立在永盛昌公司从事铸造清理工作。2014年9月15日，经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宝立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同年11月15日，王宝立因尘肺病发作死亡。现杨淑凤、王建国、王洋不服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B0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提起诉讼，要求永盛昌公司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医疗费8112.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3100元，丧葬费3475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06420元，供养亲属抚慰金389289.6元，并要求永盛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永盛昌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杨淑凤、王建国、王洋诉请与事实不符。首先，王宝立在永盛昌公司工作期间并不实际接触粉尘，且王宝立在铸造行业前后工作过20年，自永盛昌公司离职后也曾在其他有粉尘污染的企业工作过，王宝立所患尘肺病可能是在此前或此后产生；其次，王宝立死因不详，杨淑凤等未能提供病历记录和死亡原因证明，无法确认王宝立的死亡原因，亦不能确认王宝立尘肺病的病源物质及产生时间；再次，王宝立2014年5月确诊为尘肺三期职业病，该病不必然导致死亡，因此不能按照工亡标准主张工伤待遇；最后，王宝立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开始领取社保养老金，不存在停工留薪期，不应享受工伤待遇，即使计算工伤待遇亦应该按照王宝立离职前的工资标准或领取养老金的数额计算。综上，不同意杨淑凤、王建国、王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至2008年期间，王宝立在永盛昌公司从事铸造清理工作。工作期间，永盛昌公司未为王宝立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月18日至29日期间，王宝立在北京通州区潞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肺间质纤维化并重症肺部感染、Ⅰ型呼吸衰竭；同年5月，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诊断，王宝立为铸工尘肺叁期；同年6月25日至7月15日期间，王宝立再次在北京通州区潞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自发性气胸、肺间质纤维化合并肺部感染、矽肺。2014年8月27日，王宝立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9月15日，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京通人社工伤认（2230T0275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宝立所患职业病为工伤。2014年11月15日，王宝立至北京通州区潞河医院急诊，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Ⅱ型呼吸衰竭。一审法院另查，杨淑凤与王宝立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即王建国、王洋。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B0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淑凤、王建国、王洋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永盛昌公司认为王宝立所患职业病与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申请司法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一审法院委托该鉴定中心针对王宝立所患职业病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职业病导致死亡的比例进行鉴定。2015年6月10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3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宝立所患铸工尘肺的职业病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杨淑凤、王建国、王洋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永盛昌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认为尘肺职业病不是王宝立死亡的直接原因，也非唯一原因，不应视为工伤死亡。一审庭审中，永盛昌公司同意给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医疗费8112.41元、营养费3100元，亦同意按法定标准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但不同意杨淑凤、王建国、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1999年10月至2008年期间，王宝立与永盛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盛昌公司未为王宝立缴纳工伤保险。现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王宝立所患职业病属于工伤，永盛昌公司应依法支付王宝立相应工伤保险待遇。王宝立于2014年9月15日确认其所患职业病属于工伤，但其尚未经劳动能力鉴定确认工伤等级，即于同年11月15日死亡。现经司法鉴定，王宝立所患职业病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永盛昌公司应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同时，考虑王宝立职业病与死亡之间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永盛昌公司的赔偿数额应予以酌减，具体比例为70%为宜。对于供养亲属抚恤金一节。工亡职工配偶女年满55周岁的，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可按规定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本案王宝立死亡时已超过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现杨淑凤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依靠王宝立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其要求永盛昌公司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永盛昌公司同意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定。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修订）》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永盛昌公司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医疗费8112.41元、营养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以上共计12762.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永盛昌公司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丧葬补助金243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永盛昌公司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644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杨淑凤、王建国、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永盛昌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关于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永盛昌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杨淑凤、王建国、王洋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王宝立于1999年至2008年期间在永盛昌公司工作，2008年离职后，一直在有粉尘污染的企业工作，其死亡与永盛昌公司没有关联性。王宝立被确诊为尘肺三期职业病，住院病历显示为呼吸衰弱，该病病因很多，并非与永盛昌公司工作存在唯一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王宝立已经离职并达法定退休年龄，其近亲属不能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待遇。3.一审判决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计算有误。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而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为北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同时，王宝立死亡时已经满64岁，在计算其补助金时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之规定，按照16倍的标准认定。杨淑凤、王建国、王洋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不同意永盛昌公司上诉请求，其答辩理由为：1996年，永盛昌公司建厂，当时为乡镇企业，后改为现名称。建厂时王宝立就在该公司工作。2008年后，王宝立因年龄原因从永盛昌公司离职，其后并未从事任何工作。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数额，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京通人社工伤认（2230T0275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华夏物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3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死亡证明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永盛昌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计算。永盛昌公司表示不认可工伤认定结论，并认为王宝立所受伤害与其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同意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对此，本院认为，王宝立被确诊为铸工尘肺叁期，且经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永盛昌公司不认可该工伤认定书，但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现其在本案诉讼中否认工伤认定书的结论，本院不予采信。永盛昌公司还主张，2008年王宝立从其公司离职后，仍然从事粉尘污染性工作，但对该项主张，永盛昌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尽管王宝立在永盛昌公司工作期间并未发现罹患职业病，但在离开工作岗位后被确诊并被认定为工伤，且经司法鉴定，王宝立的工伤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因此，永盛昌公司应当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鉴于王宝立所受工伤导致死亡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7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具体数额，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数据，2013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955元，故永盛昌公司应当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77370元（26955元×20×70%），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永盛昌公司主张，王宝立死亡时年满64岁，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计算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16倍，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盛昌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9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9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北京市永盛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淑凤、王建国、王洋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三十七万七千三百七十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永盛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永盛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杨淑凤、王建国、王洋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鉴定费（数额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准）由北京市永盛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路代理审判员杜丽霞代理审判员石煜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耿       梦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