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绵民终字第20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住所地：三台县中太镇11村*组投资人寇桂兵，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袁胜国，男，汉族。系该砖厂职工。上诉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寇桂兵，男，汉族。上诉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邓秀华，女，汉族。寇桂兵、邓秀华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桂兰，三台县中太司法所工作人员。上诉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廖德强，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海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刘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姜联信，三台县花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刘旭，男，汉族，系刘辉堂兄。上诉人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是由投资人寇桂兵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邓秀华是寇桂兵之妻，廖德强是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的实际承包经营人。自2012年7月起原告刘辉陆续与被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发生煤炭买卖业务。2013年5月3日，刘辉与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对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月25日发生的业务往来进行结算，期间刘辉供应煤炭累计折煤款1182608元，扣除质差款25687元，及刘辉在魏军处借款679200元、在李方意处借煤款69800元、刘辉于2013年4月5日订标砖1500000块×0.26元每块折款435000元，品迭后刘辉应补廖德强27079元。截止2013年8月26日，刘辉累计在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拉走砖1103000块，其余至今未拉走砖价值115130元。品迭后，该结算单中的煤款至今尚欠刘辉115130元-27079元＝88051元。原告刘辉在庭审中提出：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累计供应的煤炭款应该是1286808元，其中2012年11月13日结算凭条中的煤炭款104200元，因原件丢失只有复印件，砖厂没有认可，没有结算在内，这一笔煤炭款被告也没有支付。被告方未提供该笔款项已支付的票据。2013年1月25日后，双方仍然发生多笔煤炭买卖业务。2013年4月15日，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经办人李方意向刘辉出具凭条一张载明下欠刘辉现金8150元，被告方予以认可。2013年3月23日起至2013年5月2日止，原告刘辉持有被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费用报销单5张，合计金额118200元，该款至今未付，庭审中被告方予以认可。反诉原告所主张的2013年2月以后所发生的向刘辉支付煤款29笔，共计484375元，其中278124元为刘辉多领或超领的煤款。经庭审查实，该29笔支出款均有领条或费用报销清单，廖德强或李方意、魏军在领条或费用报销清单上签字，同时还载明购煤数量、时间、折合价款等内容。2015年4月30日，原告刘辉起诉要求判令被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支付煤炭款318601元及利息。被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共同提起反诉要求判令被反诉人刘辉退还超领煤款27812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辉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5月2日止向被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多次销售煤炭，这期间被告廖德强为该砖厂的实际经营承包人。现双方对其中所欠的煤炭款214401元，包括未拉走的砖折款88051元、2013年4月15日欠款8150元、未付的5张费用报销单118200元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原告刘辉主张的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累计供应的煤炭款应该是1286808元，其中2012年11月13日的结算凭条因原件丢失只有复印件，砖厂没有认可，这一笔煤炭款没有包括在结算清单内，庭审中，已核实双方于2013年5月3日所作的结算清单包括了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所发生的煤炭买卖往来，煤炭款结算为1182608元（含杨易煤炭款抵转18000元），所依据的是12张收条或凭条，该12张收条或凭条均载明了供货日期、供货重量、折合价款、签字盖章等信息。原告刘辉所提供的2013年12月13日被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向原告刘辉出具的凭条复印件载明了供应煤炭款的时间、车数、折合价款，且有砖厂经办人魏军签字和砖厂盖章，经与另12张收条或凭条比较，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记账方式。此凭条虽为复印件，但所记载的内容应当是真实的，双方在2013年5月3日所进行的结算未将该笔煤炭款结算在内，被告方未能提出已支付该笔煤炭款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主张应支付该笔煤炭款104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所欠煤炭款没有约定给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给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寇桂兵、邓秀华系夫妻关系，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系寇桂兵的个人独资企业，所欠原告刘辉的煤炭款，系寇桂兵将砖厂承包给廖德强后，在廖德强经营期间所形成，故被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应当对廖德强经营期间所形成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反诉要求判令被反诉人刘辉退还煤款278124元的诉讼请求，因主张的要求退还煤款所依据的29笔付款或其他支付款均有报销凭证、领款、收条以及廖德强或砖厂其他经办人审批，没有重复计算、重复领款，故返还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德强给付刘辉煤炭款318601元，并由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079元，由刘辉负担2000元，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负担40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71元，由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负担。宣判后，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煤款的具体金额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煤款分二部分：第一部分认定的所欠煤款214401元（包括未拉走的砖折款88051元、2013年4月15日欠款8150元、未付的5张费用报销单11820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该部分正确。第二部分欠款金额104200元仅凭一张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即予以认定。由于该复印件载明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3日，当然在结算时间段内（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却认为该复印件的欠款金额104200元未在结算清单内，显然错误。（二）在2013年1月25日后，上诉人还向刘辉付款29笔共计484375元。由于在2013年1月25日后，双方对供煤和付款并未办理结算。事实上，在2013年1月25日后上诉人多付款258200元，应当品迭2013年1月25日前的欠款214401元。据此，被上诉人还应当返还多领取的43799元。而一审法院却主观地认定2013年1月25日后的付款与2013年1月25日前的欠款无任何关系，显然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外，还查明：（一）证人李方意（时任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出纳，已离职）在二审庭审中证实：1.2013年1月25日后，刘辉仍陆续在供煤，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亦陆续在付款，双方未办理结算；刘辉领款的方式包括出具费用报销单、收条、领条、借条。2.刘辉在报销人处签字的《费用报销单》，刘辉已直接领款，不需要再出具收条或领条。（二）上诉人提供的29张单据中，在2013年1月25日后刘辉签字领取了款项但未载明煤炭数量的如下：1.2013年2月27日收条，金额20000元。2.2013年2月20日收条，金额20300元。3.2013年2月26日费用报销单，金额1000元。4.2013年2月28日费用报销单（买砖抵扣），金额29000元。5.2013年2月8日收条，金额20000元。6.2013年3月3日收条，金额20000元。7.2013年3月6日费用报销单，金额19800元。8.2013年3月21日借条，金额15000元。9.2013年3月29日收条，金额3900元。10.2013年4月28日收条，金额4000元。11.2013年4月22日付款凭条，金额40000元。12.2013年5月30日付款凭条，金额400元。13.2013年4月29日收条，金额1700元。14.2013年4月19日借条，金额3500元。合计领款198600元。（三）上诉人提供的29张单据中有三张银行转款凭证，分别是2013年2月27日转款20000元，与2013年2月27日收条金额一致；2013年3月17日转款15000元，但2013年3月15日金额为24400元的费用报销单载明：本次扣除2013年3月17日打款给刘辉15000元后付现金9400元；2013年3月9日转款20000元。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费用报销单、收条、领条、借条、银行转款凭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应付煤款的金额认定。在2013年5月3日，双方对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双方的供煤及付款（包括砖折款）进行结算之后所发生交易的欠款金额214401元（包括未拉走的砖折款88051元、2013年4月15日欠款8150元、未付的5张费用报销单11820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刘辉所提在2013年5月3日双方对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双方的供煤及付款进行结算时，有一张金额为104200元的收条未进入结算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刘辉对该收条只提交了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一般情况下是不应当被认定。但刘辉不是只提交了这一张金额为104200元的复印件，如果只提交这一张复印件，的确不能说明对该复印件载明的金额存在漏算；而刘辉提交了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向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供煤的12张收条，该12张收条上均载明了每次供煤的时间、吨位和货款总额，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均加盖了印章，且该12张收条上载明的供煤时间、吨位和货款总额不存在重复。根据12张收条上载明的货款总额计算，共计金额为1268808元，减去进入结算清单的金额（1182608元-ＸＸ煤款18000元）1164608元，金额即是104200元，与其中2012年11月13日那张收条载明的金额完全一致。同时，上诉人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并未举证证实除结算清单中的付款统计外，该期间还有未进入结算清单的其他付款。因此，对该复印件载明的金额104200元，一审认定为未付款正确。综上，应付款的金额应当是214401元＋104200元，即318601元。（二）关于刘辉2013年1月25日后出具的收条、借条和未载明煤炭数量的费用报销单应否冲抵应付款318601元的问题。由于双方对2013年1月25日后的交易往来未办理结算。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29笔付款凭证，其中第20笔和第22笔的付款时间在2013年1月25日前，应当已在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的结算清单中进行了结算，不应再进行冲抵。关于29笔付款凭证中的第1笔、第10笔、第11笔、第12笔、第13笔、第14笔、第16笔、第27笔、第28笔、第29笔均为载明了煤炭数量的费用报销单，刘辉均在报销人处签字。由于在2013年1月25日后刘辉仍然陆续在供煤，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亦陆续在付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证人李方意证实，刘辉在报销人处签字的费用报销单刘辉已直接领款，不需要再出具收条或领条。该事实与2013年4月15日李方意出具金额8150元的欠款凭条也能相互印证（李方意陈述：刘辉在费用报销单上报销人处签字后，如钱未付够，则另行出具欠条；刘辉未签字的费用报销单，原件在刘辉手中，则未结算付款）。因此，该10笔载明了煤炭数量的费用报销单，刘辉已签字，属即时交易结清，与上述第一项的欠款及刘辉出具的收条、借条均无联系。刘辉在庭审中关于其签字的费用报销单还需出具收条才能领款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29笔付款凭证中的第5笔、第15笔、第17笔均为银行转款凭证，其中第五笔2013年2月27日转款20000元，与第二笔2013年2月27日收条金额及时间均一致；其中第15笔2013年3月17日转款15000元，由于第14笔2013年3月15日金额为24400元的费用报销单载明：本次扣除2013年3月17日打款给刘辉15000元后付现金9400元。据此事实，本院认为该三笔银行转款凭证应当是对其他收条和费用报销单的实际支付，不应当在重复抵扣。由于双方对2013年1月25日后的交易往来未办理结算，并根据上述事实及论述，刘辉在2013年1月25日后签字领取的其他如下款项（包括未载明煤炭数量的费用报销单）：1.2013年2月27日收条，金额20000元。2.2013年2月20日收条，金额20300元。3.2013年2月26日费用报销单，金额1000元。4.2013年2月28日费用报销单（买砖抵扣），金额29000元。5.2013年2月8日收条，金额20000元。6.2013年3月3日收条，金额20000元。7.2013年3月6日费用报销单，金额19800元。8.2013年3月21日借条，金额15000元。9.2013年3月29日收条，金额3900元。10.2013年4月28日收条，金额4000元。11.2013年4月22日付款凭条，金额40000元。12.2013年5月30日付款凭条，金额400元。13.2013年4月29日收条，金额1700元。14.2013年4月19日借条，金额3500元。合计198600元应当冲抵上述第一项的应付款。据此，上诉人尚应向刘辉支付的欠款为318601元-198600元=120001元。一审法院在未对29笔付款进行详细审查的情况下，即笼统地认为与第一项的应付款318601元无关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二、由廖德强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辉煤炭欠款120001元，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一审本诉原告刘辉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一审反诉原告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廖德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79元，由刘辉承担4079元，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承担2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471元，由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9元，由刘辉承担4079元，三台县桂兵空心页岩砖厂、寇桂兵、邓秀华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沈秦荣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牛 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