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晋民提字第1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冀某某，女，汉族，寿阳县村民。委托代理人：祁俊卿，系冀某某母亲。委托代理人：姚志英，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寿阳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寿阳县东南巷**号。法定代表人：张榆生，本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牛立新，本院职工。委托代理人：王志刚，山西寿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冀某某与被申请人寿阳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寿阳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5日作出（2002）寿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冀某某不服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5日作出（2002）晋中中法民一终字第79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寿阳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21日作出与第一次一审判决相同案号和内容的判决，冀某某不服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15日作出（2004）晋中中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判决，冀某某不服提起申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8日作出（2007）晋中中法立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由中院再审本案，并于2007年10月31日作出（2007）晋中中法民再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撤销生效判决，发回寿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寿阳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1日作出（2002）寿民初字第212-1号民事判决，认定妇幼院存在医疗过失承担过错责任，冀某某与妇幼院均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日作出（2009）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冀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提起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冀某某出生后不久因患病于1996年12月15日到妇幼院治疗，被诊断为“新生儿寒冷损伤综合症”。治疗中妇幼院为冀某某静滴丁胺卡那霉素，住院10天后冀某某出院，后发现其对声音无反应。2000年6月2日，经山西省残疾人康复中心检查，诊断为“双耳极重度耳聋”。冀某某之母祁俊卿认为耳聋与妇幼院滥用丁胺卡那霉素有直接关系，于2000年11月13日向寿阳县医疗鉴定委员会申请对患儿耳聋进行鉴定。2001年3月2日，寿阳县医疗鉴定委员会作出结论为“耳聋与使用丁胺卡那霉素无关，该纠纷不构成医疗事故”的鉴定报告。2002年6月10日，冀某某以在妇幼院治疗过程中受到损害为由，向寿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冀某某的诉讼请求，冀某某不服上诉，中院发回重审，重审中，冀某某提出对损害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经法院委托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处鉴定，结论为“冀某某的住院治疗不构成医疗事故”。冀某某对该结论不服，再次申请司法鉴定，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医学会进行鉴定，分析意见中载明“病历书写的争议与听力障碍无因果关系”，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寿阳县人民法院遂判决驳回冀某某的诉讼请求。冀某某不服上诉，中院维持原判。冀某某又申诉，中院裁定由寿阳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冀某某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经该院委托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冀某某耳部损伤构成四级伤残”。冀某某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妇幼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81720.2元。一审法院认为，冀某某经伤残等级鉴定为四级伤残，对此予以确认。山大一院的鉴定报告与前三份鉴定报告内容相矛盾，故均难以采信。依照《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相关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应由医院证明自己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损伤没有因果关系，但由于妇幼院有涂改病历的行为，妇幼院现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应推定妇幼院对冀某某伤残结果负有相应责任，但冀某某伤残属于医疗过失与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导致，责任各半承担，现各种费用共计79075.8元，双方各承担50%，妇幼院另赔偿冀某某精神损失费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相关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寿阳县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冀某某因耳部损害而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费用39537.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44537.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冀某某不服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中院认为，冀某某耳部伤残四级是事实，应予以确认。伤残原因，经过几次鉴定，一审判决结合数次鉴定情况及妇幼院涂改病历的事实，考虑冀某某自身疾病因素等实际情况，对双方所作的责任认定较妥，双方各自主张应由对方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一审判决认定合理，冀某某诉称妇幼院应支付后续治疗费用依据不足，可在今后花费后另行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冀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诉，其诉称：生效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偏低，应该判决妇幼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4万元；妇幼院应支付后续治疗费20万元，并且判决妇幼院承担全部责任。妇幼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生效判决所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妇幼院在冀某某第一次入住妇幼院期间开出13支0.2g规格的丁胺卡那霉素，总共2600mg，该药说明书规定，幼儿每公斤体重的用药量是4-8mg,入院时冀某某体重3.5公斤，其用药上限是每天28mg，第一次住院10天总量应为280mg。本院认为，冀某某入住妇幼院治疗属于客观事实，双方形成医患关系。冀某某经过妇幼院治疗后发现双耳失聪，遂起诉该院，妇幼院有义务证明自己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妇幼院所提供病历，可以认定其有涂改病历行为，并受到卫生行政部门的书面批评，虽然妇幼院陈述只改动几个字，不影响整个病历的真实性，但该主张本院不能支持，首先，不论涂改之处有多少，涂改病历是被明令禁止的，该行为违反了卫生部82年发布的《医院工作制度》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病历记录应当用钢笔书写，力求通顺、完整、简练、准确、字迹清楚、整洁、不得删改、倒填、剪贴。医师应签全名”、卫医发（2002）190号《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试行）》第六条“病历书写应当文字工整……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不得采用刮、沾、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卫医发（2002）193号《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五条“医疗机构应当严格病历管理，严禁任何人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抢夺、窃取病历”；其次，妇幼院涂改之处为新生儿史一栏内容“……生后有新生儿窒息史”，与之后病历该栏记载内容为“……无新生儿疾病史”相矛盾，而是否有窒息史会影响鉴定结论。故由于妇幼院的涂改行为，本院对该病历的原始客观性无法确认。对于依此病历所作鉴定结论为医院不构成医疗事故的三份鉴定报告（寿阳县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晋中医学会、山西省医学会）证明力不予采信，结合以上情况以及证据规则规定，由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报告证明力强于上述三份，该份报告的分析说明为“冀某某因输注丁胺卡那霉素致双耳重度耳聋……”。综上分析，妇幼院的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应负全部责任。原审生效判决认定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虽然正确，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在没有证据证明患儿患有先天性耳聋的情况下应由妇幼院承担全部责任，即由妇幼院赔偿冀某某79075.8元。对于冀某某的精神赔偿金，考虑到给家庭及本人造成的影响，应酌定为30000元为宜。冀某某的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02）寿民初字第2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冀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2002）寿民初字第2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寿阳县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冀某某因耳部损害而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费用39537.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44537.9元；”为“寿阳县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冀某某各项损失79075.8元，精神赔偿金30000元，共计109075.8元。”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052元，全部由寿阳县妇幼保健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凯审判员 彭素云审判员 任君虹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