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唐民三终字第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住所地：遵化市文化北路55号。负责人：孙振军，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淑英、韩爱丽，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宏兆，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新店子思恭庄粮油经销站。法定代表人：孙宏兆，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郝树江，河北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粮食局，住所地：遵化市华富东街。法定代表人：张庆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孟小冬，该局会计科科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郝树江，河北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与孙宏兆、遵化市粮食局、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遵民初字第2209号民事判决，判后，孙宏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唐民三终字第25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遵民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以下简称遵化市支行）和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于1999年分别签订（1999）遵农银保借字第0528号、730号、922号三份《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为1076.1万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00年5月28日、7月20日、9月21日，约定还款方式均为到期还本，按季付息，第0528号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利率6.39‰，730号、922号两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利率均为5.85‰，三份借款合同担保人均为遵化市粮油贸易总公司，对借款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遵化市粮油贸易总公司系于1993年12月15日由遵化市粮食局经遵化市人民政府批准组建，企业类型为全民。2001年6月15日，遵化市粮食局向遵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遵化市粮油贸易总公司，其注销手续中载明：“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人员由粮食局负责安置，设备、设施及物资由粮食局收回，作为职工安置费用。”2002年7月31日，遵化市财政局、遵化市粮食局作为出让方，孙宏兆作为受让方签订《思恭庄粮油经销站产权交易合同》。该合同约定了遵化市粮食局将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全部资产及部分债务出让给孙宏兆，承担的债务为263.09万元，其中银行借款192.78万元，其他债务70.31万元，在签订交易合同后及时办理转债手续，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等内容。2003年7月，遵化市支行作为甲方与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作为乙方，被告孙宏兆作为丙方，被告遵化市粮食局作为丁方签订了关于《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债务落实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原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隶属于遵化市粮食局，该企业贷款于1998年12月10日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遵化市支行划转到甲方，并于1999年5月28日至1999年9月22日期间倒约换据合为三据，约定到期日分别为2002年5月28日；2000年7月20日；2000年9月21日。截止到2002年7月31日共欠甲方专项贷款本金1061000元利息2874991.91元。2002年7月31日，根据遵化市委、市政府有关文件精神，经遵化市粮食局和原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经理孙宏兆协商，并报请遵化市产改领导小组及遵化市资产经营公司批准，对乙方原资产及部分负债进行整体出售，由乙方原经理孙宏兆买断，并签定了产权交易合同。为落实甲方债权，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特签订如下协议：一、债务落实1、乙方继续负责承担和清偿原思恭庄粮油经销站下欠甲方贷款本金8833200元，前欠利息2874991.91元及2002年7月31日以后所承担贷款本金的新生利息。2、丙方负责承担和清偿原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下欠甲方贷款本金1927800元及2002年7月31日以后所承担贷款本金新生利息。二、债务清偿1、乙方承担的8833200元贷款本金和2874991.91元前欠利息及2002年7月31日以后发生的利息，由乙方以现金方式清偿或用丁方所属企业的房地产等资产办理以资抵债。债务履行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进行清偿。2、丙方承担1927800元贷款本金及所新发生的利息，由丙方以现金方式清偿，并保证按月付息。偿还期限另签订还款协议。三、此协议签订后，甲方、乙方、丁方三方就乙方偿还甲方债权事宜另签订还款协议，丁方对此负连带责任保证。四、在乙方对承担的贷款本息进行清偿或办理以资抵债和丙方对承担的贷款本息进行清偿手续之前乙方、丙方、丁方应按原贷款合同等文书约定承担责任和义务。”协议尾部遵化市支行、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遵化市粮食局分别加盖公章。遵化市支行于2001年9月至2005年6月，四次向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于2002年1月至2003年7月三次向遵化市粮油贸易总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于2005年7月至2010年3月六次向遵化市粮食局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于2011年4月19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遵化市粮食局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以单位无人被退回。2011年9月27日，遵化市支行通过《河北日报.金融周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其中债务人名称遵化市粮食局（原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担保人名称遵化市粮食局（遵化市粮油贸易总公司），本金金额10704200元。2009年1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遵化市支行经中国农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债务落实协议》的标头注明甲方为中国农业银行遵化市支行、乙方为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丙方为孙宏兆、丁方为遵化市粮食局，而在该协议尾部各方签字处丙方位置却加盖的是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孙宏兆的手章，按照该协议的表现形式，丙方应认定为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但根据庭审调查，丙方实际应为孙宏兆个人，且孙宏兆及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表述亦能印证该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关于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债务落实协议》系中国农业银行遵化市支行、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孙宏兆、遵化市粮食局的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但该协议并没有被告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09年1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遵化市支行经中国农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因此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应作为协议甲方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的权利承继者。2003年7月份《关于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债务落实协议》明确了被告孙宏兆应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27800元及所新发生利息的责任，偿还期限另签订还款协议，但签订该协议后双方未再另行签订还款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自该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5月其向法院起诉的近10年时间里，原告曾向被告孙宏兆主张权利或发出催告通知，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已催告被告孙宏兆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关于“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之规定，如果本案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即被告遵化市粮食局主张了权利，其诉讼时效的中断应适用于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孙宏兆。2011年4月19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遵化市粮食局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被以单位无人为由退回后，即于2011年9月27日通过《河北日报.金融周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其中债务人名称遵化市粮食局（原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担保人名称遵化市粮食局（遵化市粮油贸易总公司），本金金额10704200元。审理中对该催收公告是否能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大，2011年3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法（2011）144号《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2001年4月23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因此，如果本案诉争的19278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果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才可适用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具有催收债务内容的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现原告未能举证证实涉案标的系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因此，原告在报纸上发出的催收公告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及《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经查，2011年9月27日原告在报纸上刊登的催收公告中，债务人名称为遵化市粮食局（原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担保人名称遵化市粮食局（遵化市粮油贸易总公司），本金金额10704200元，亦不能证实该催收的内容与涉案标的有关，因为通过四方签订的协议，明确该19278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这一涉案标的的债务人为被告孙宏兆，因此原告在报纸上所发出的催收公告内容与涉案标的并不相符。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之规定，被告遵化市粮食局并不存在下落不明之情形，因此原告以在报纸上发出催收公告方式向被告遵化市粮食局催收债务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力。综上，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之2年的诉讼时效，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8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担负。判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重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因不能证明涉案资产系上诉人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故上诉人在报纸上发出的催收公告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及《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2013年8月29日，财政部驻河北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了证明，明确上诉人为财政部授权的合法不良资产处置人。二、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的四方《债务落实协议》签订后，孙宏兆曾按约定支付过部分利息，但规定偿还期限的还款协议却一直没有签订，因而债务的到期日并未确定。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偿还责任。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发出债务偿还通知时起算，或自该《债务落实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20年。本案中，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孙宏兆发出债务偿还通知，双方之间也未签订债务偿还协议，所以该案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即自该《债务落实协议》签订之日起20年。2、本案应适用2011年3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通知，不仅被催收人下落不明为要件，即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孙宏兆、遵化市粮食局、遵化市宏兴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对宏兴商贸公司的一审判决内容认可。第二，对粮食局和孙宏兆的不应偿还本案上诉人本息的判项无异议。第三，上诉人称其是受财政部委托，但在一审法院和重审阶段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第四，上诉人称孙宏兆曾按约定支付过利息，也无证据证实。故遵化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中共遵化市委、遵化市人民政府关于市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遵发（2015）5号文件决定“撤销粮食局，将职责任务并入发展改革局，在发展改革局加挂粮食局牌子”。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03年7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与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及被上诉人孙宏兆、遵化市粮食局签订的《关于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债务落实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债务落实协议》明确了孙宏兆应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27800元及所新发生利息的责任，偿还期限另签订还款协议。但签订该协议后双方未再另行签订还款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未能举证证实自该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5月其向法院起诉的近10年时间里，其曾向孙宏兆主张权利或发出催告通知，因此不能认定其已催告孙宏兆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主张涉案资产系其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但其于2011年9月27日在报纸上刊登的催收公告中，债务人名称为遵化市粮食局（原遵化市思恭庄粮油经销站），担保人名称遵化市粮食局（遵化市粮油贸易总公司），本金金额10704200元，该催收的内容亦不能证实与涉案标的有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报纸上所发出的催收公告内容与涉案标的并不相符，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立柱代理审判员  李木子代理审判员  郑国勇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