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委托代理人：何传锋，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神秀娣。委托代理人：林迎星，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纬斯展架厂。法定代表人：冼启明，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燕，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秀霞（曾用名陈彩霞）。委托代理人：何传锋，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危志强。原审被告：姚玉琼，。原审被告危志强和姚玉琼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迎星，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伟、神秀娣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纬斯展架厂（以下简称纬斯展架厂）及原审被告陈秀霞、危志强、姚玉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媛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媛黛公司）于2014年3月7日依法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宋伟。按照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荔湾分局档案记载，媛黛公司原股东为姚玉琼、宋伟，其中姚玉琼以货币出资方式出资2.45万元，宋伟以货币出资方式出资2.5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12月31日。2014年5月6日，媛黛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姚玉琼将原出资2.4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9%）的全部2.45万元转让给神秀娣，转让金为2.45万元。股权变更后股东的出资情况为宋伟出资2.5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神秀娣出资2.4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9%）。经工商局核准，媛黛公司现股东为神秀娣、宋伟，公司实收资本为0万元。2015年7月1日，媛黛公司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经全体股东研究，一致同意作出如下决议：一、同意公司停止一切经营活动，进行清算备案，同意注销本公司；二、同意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宋伟、神秀娣，其中负责人为宋伟。2015年10月1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荔湾分局核准，媛黛公司注销登记，注销情况为决议解散。媛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伟曾签署《企业对账单》给纬斯展架厂，写明“客户名称：媛黛服饰公司2014年5月-2014年12月总欠佛山市纬斯展架厂展柜款为人民币224183元。法人签名：宋伟（广州市媛黛服饰有限公司）”。纬斯展架厂因媛黛公司至今未支付所欠货款，于2015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纬斯展架厂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媛黛公司、宋伟、陈秀霞、危志强、姚玉琼、神秀娣连带支付纬斯展架厂货款224183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媛黛公司、宋伟、陈秀霞、危志强、姚玉琼、神秀娣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宋伟签署给纬斯展架厂的《企业对账单》，虽然没有加盖媛黛公司的印章，但从内容上看是宋伟代表媛黛公司与纬斯展架厂对账，而且宋伟作为媛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纬斯展架厂也有理由相信宋伟是代表媛黛公司签署的《企业对账单》，确认媛黛公司2014年5月-2014年12月总欠纬斯展架厂展柜款224183元。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媛黛公司欠纬斯展架厂展柜款224183元的事实。媛黛公司至今未履行尚欠纬斯展架厂货款224183元的付款义务，其行为损害了纬斯展架厂的合法权益，媛黛公司应当将所欠货款224183元支付给纬斯展架厂。由于媛黛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注销，依法已不能承担民事责任，也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媛黛公司是经股东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宋伟、神秀娣，但由于清算组在对公司进行清算时没有通知纬斯展架厂申报债权，给纬斯展架厂造成了损失，损害了纬斯展架厂的合法权益，故纬斯展架厂要求宋伟、神秀娣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纬斯展架厂认为媛黛公司是由陈秀霞、宋伟、危志强、姚玉琼共同出资50万元开办，其中宋伟、姚玉琼作为该公司的显名股东，2014年5月10日姚玉琼将其所有的媛黛公司的股权转给神秀娣，让神秀娣作为媛黛公司的挂名股东，要求陈秀霞、姚玉琼、危志强作为公司的股东在其应出资的范围内对媛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责任。虽然纬斯展架厂提交了一份《合作合同书》拟证明其主张，但纬斯展架厂只提供了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对方亦不予确认，因该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原审法院对纬斯展架厂的主张不予采信，媛黛公司的股东情况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对纬斯展架厂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秀霞、宋伟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宋伟、神秀娣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纬斯展架厂支付货款224183元；二、宋伟、神秀娣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纬斯展架厂支付货款224183元的利息（从2015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所欠货款之日止）；三、驳回纬斯展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2元、诉讼保全费1641元、公告费1000元，由宋伟、神秀娣负担。判后，宋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仅依据纬斯展架厂提交的《企业对账单》，认为媛黛公司与纬斯展架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确认媛黛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宋伟对《企业对账单》的三性有异议。从纬斯展架厂提交的营业执照来看，其成立时间是2014年9月22日，但该对账单记载的是媛黛服饰公司自2014年5月-2014年12月总欠纬斯展架厂展柜款，在2014年5月到2014年9月22日之间，纬斯展架厂的主体不存在，双方不可能因买卖合同关系而欠下货款。实际上，媛黛公司在2014年8月份之后就基本停止了经营活动，从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可看出，媛黛公司与纬斯展架厂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不会欠下224183元货款。实际情况是，与纬斯展架厂有业务往来的是佛山市媛黛服饰有限公司，媛黛公司基本停止经营活动。基于某种原因，《企业对账单》系纬斯展架厂使用非正常方式让宋伟签署的，从而能以媛黛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因此该对账单没有加盖公章，当时公章并不归宋伟掌握。此外纬斯展架厂提交的收款帐号证明上的日期是2015年6月12日，此时已进入诉讼阶段，纬斯展架厂与媛黛公司还有业务往来，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清算组成员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范围也只限于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有因果关系的部分，即根据“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证报告”，其可获清算范围为媛黛公司剩余总资产126.75元。综上，宋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由纬斯展架厂承担。被上诉人纬斯展架厂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媛黛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宋伟将公司成立时间曲解为2014年9月22日，由此推断《企业对账单》不真实，但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宋伟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早已掌握却拖延到二审提交，显然滥用举证权利，实施证据突袭。宋伟于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以及所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1.纬斯展架厂认为《企业对账单》所记载的时间，媛黛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与宋伟有买卖合同关系，却又主张与宋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公司是佛山市媛黛服饰有限公司，自相矛盾；2.宋伟并非是佛山市媛黛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更非法定代表人，其与纬斯展架厂对账，并署名为媛黛公司，不符常理。3.宋伟称媛黛公司于2014年8月份就停止营业，营业成本为6000元，但根据纬斯展架厂原审提交的关于媛黛公司的租赁合同显示仅办公场所租金支出就33600元/年，且公司实缴出资均为0元，根本无法支持其经营，由此可知宋伟提交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定报告》无法反应媛黛公司的真实资产，同时可推知媛黛公司的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媛黛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仅是一个空壳公司，其股东滥用企业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媛黛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已被注销，宋伟和神秀娣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诉讼期间得知具体债权人情况仍然申请注销，没有书面通知纬斯展架厂，属于通过注销公司以逃避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神秀娣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神秀娣和宋伟成立的媛黛公司没有决议解散，该注销是工商行政部门的错误所致，相关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在进行中，所谓股东会决议，均不是本人签名，同时本人从不知情。（二）宋伟签署的《企业对账单》，因宋伟未到庭，其签名不知真否，应通过笔迹鉴定。宋伟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职务行为。综上，神秀娣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神秀娣不需承担支付货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纬斯展架厂承担。被上诉人纬斯展架厂答辩称：（一）媛黛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已被注销，宋伟和神秀娣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诉讼期间得知具体债权人情况仍然申请注销没有书面通知纬斯展架厂，属于通过注销公司以逃避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神秀娣称其对公司注销并不知情这一说法无事实依据，即使不知情，也仅是其与另一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二）宋伟作为媛黛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宋伟签署的《企业对账单》虽然没有媛黛公司的印章，但从内容上看出是宋伟代表媛黛公司与纬斯展架厂对账，宋伟作为媛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纬斯展架厂由理由相信其是媛黛公司的代表，确认媛黛公司共欠纬斯展架厂224183元。原审被告陈秀霞就宋伟、神秀娣的上诉答辩表示同意宋伟的意见。原审被告危志强、姚玉琼就就宋伟、神秀娣的上诉答辩表示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宋伟确认《企业对账单》上为其本人签名。宋伟于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媛黛服饰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2014年），证明媛黛公司成立后甚少进行业务经营，更没有与纬斯展架厂有买卖合同关系；2.佛山市媛黛服饰有限公司登记信息；3.广州市媛黛服饰有限公司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证报告，证明媛黛公司的剩余财产为126.75元；4.《民营经济报》上刊登的清算公告，证明清算组履行了公告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纬斯展架厂质证表示：四份证据并非新证据，对三性均不予确认，系单方制作，与其实际经营严重脱离。针对清缴报告，纬斯展架厂提交的媛黛公司的租赁合同显示租金达到了3660元，这份报告无法反映媛黛公司真实的资产状况。媛黛公司实质是由宋伟、神秀娣、陈秀霞、危志强、姚玉琼共同出资50万元成立，在2014年5月10日姚玉琼才将股份转给神秀娣，可向宋伟核实合作合同书内容的真实性。此外，纬斯展架厂法定代表人冼启明在律师的见证下向本院出具《事实情况说明书》，述称：“在佛山市南海区纬斯展架厂成立之前，本人一直以‘佛山市南海区纬斯展架厂’的名义与广州媛黛服饰有限公司从事展架的交易往来。由于在2015年9月份之前，当时的场地租赁手续办理并不规范，工厂厂址的租赁合同一直没有补签，所以无法提供相关材料给工商局备案导致无法办理工商登记。但无论是在佛山市南海区纬斯展架厂成立前还是成立后，本人一直以‘佛山市南海区纬斯展架厂’的名义对外发生法律关系，本人所从事的均为职务行为，因此所产生的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佛山市南海区纬斯展架厂来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媛黛公司与纬斯展架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欠付相应货款；二、宋伟和神秀娣应否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企业对账单》所载欠款期间为“2014年5月-2014年12月”，而纬斯展架厂成立于2014年9月22号，据此，宋伟认为纬斯展架厂在对账单所载的欠款期间没有成立，双方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还对《企业对账单》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对账单上没有公司公章、没有签订日期、公司名称不全，形式上有明显瑕疵。本院认为，对账单是双方就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的凭证，若双方意思表达真实、自由，对账单形式上的瑕疵不应影响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宋伟称其系受诱导才在对账单上签字，但宋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作为媛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签字行为所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况且其也不能证明在签字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情形。神秀娣认为宋伟签署对账单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但宋伟系媛黛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账单亦落款为“宋伟广州市媛黛服饰”，对第三人而言，完全有理由相信宋伟在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对账单的法律效果应当由媛黛公司承担。其次，纬斯展架厂对成立前后的业务问题已当庭作出解释，在正式成立之前是由法定代表人冼启明提供展架给媛黛公司，该业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纬斯展架厂承担。冼启明也出具《事实情况说明书》表示虽然因故不能及时办理工商登记，但其无论在成立前后均以纬斯展架厂的名义对外发生法律关系，所从事的均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纬斯展架厂承担。纬斯展架厂及冼启明所作解释合情合理，亦可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纬斯展架厂对公司成立前后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符合常理。再者，原审中宋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据当庭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对《企业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以此作为主要证据支持纬斯展架厂要求偿还货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媛黛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宋伟和神秀娣作为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荔湾分局所查询的商事登记信息，媛黛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资本：0.000（万元）”，二审中宋伟和神秀娣均表示对公司资本状况不清楚，应以清算为准。然而，宋伟提交的“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证报告”并未记载实收资本。现媛黛公司已注销，宋伟和神秀娣作为媛黛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向公司足额履行50000元的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公司债权人请求，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媛黛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成立清算组，组员为宋伟和神秀娣，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清算组却未依法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原审法院和已知的债权人纬斯展架厂。纬斯展架厂于2015年6月4日，即在媛黛公司进行清算之前已提起以其为被告的债权确认诉讼，宋伟称其不知公司存在债权人因此无法通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媛黛公司并未依法清算就予以注销，宋伟和神秀娣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因此造成的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宋伟主张清算组仅需在清算报告所记载的公司剩余资本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宋伟提交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的出具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公司当时并未达成进行清算的股东会决议，且宋伟未提交资产负债表、审计报告或资产评估等显示公司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证据，公司债权人亦未参与清算，该清算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公司注销之前的经营状况和剩余资本，本院对宋伟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神秀娣表示对作出公司清算决定的股东会决议并不知情，但此系股东内部纠纷，不得以此对抗和约束善意第三人，神秀娣与宋伟的纠纷可另案起诉，本院不予调处。神秀娣主张其已就公司非法注销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即使行政诉讼改变了目前公司注销的状态，宋伟和神秀娣也无法免除其因出资不实而承担的赔偿责任，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宋伟和神秀娣就媛黛公司的涉案债务向纬斯展架厂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宋伟、神秀娣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4元，由上诉人宋伟负担4662元、上诉人神秀娣负担4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谢佩君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