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世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卫敏，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辉，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宏磊。委托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嘉讯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沪嘉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辉与被上诉人程宏磊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程宏磊于2011年5月3日进入沪嘉讯公司工作，担任CS客户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1年5月3日至2014年5月2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沪嘉讯公司）根据乙方（程宏磊）的工作岗位及工作业绩确定工资报酬每月20,000元（不含个人所得税），在本单位内参照适用同工同酬待遇。享受每年2个月的年终奖金，并依照公司年度营运结果分配绩效奖金”。沪嘉讯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程宏磊上月全月工资。程宏磊的工资结算至2012年12月31日。程宏磊于2012年9月29日发电子邮件给沪嘉讯公司董事长吴某某，因个人原因正式提出离职申请，沪嘉讯公司要求程宏磊办理工作交接，之后程宏磊在沪嘉讯公司继续工作至2013年初。沪嘉讯公司于2013年4月9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沪嘉讯公司与程宏磊于2011年5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无效，因该条款无效而由程宏磊赔偿沪嘉讯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由程宏磊赔偿沪嘉讯公司商誉与利润损失188万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徐劳人仲（2013）办字第778号裁决：对沪嘉讯公司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沪嘉讯公司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徐民五（民）初字第527号判决：驳回沪嘉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沪嘉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8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4月22日，程宏磊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沪嘉讯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936元；2、按每月15,000元标准支付自2013年3月16日至实际办理完退工手续之日止的延误退工经济损失。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4日作出徐劳人仲（2014）办字第906号裁决：对程宏磊的全部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程宏磊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599号（以下简称599号）判决：1、沪嘉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宏磊赔偿金14,076元；2、沪嘉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宏磊2013年3月19日至7月31日的延误退工损失4,328.57元。程宏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61号（以下简称261号）判决：1、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2、撤销上海市徐汇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3、驳回程宏磊要求沪嘉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936元的诉讼请求。前案审理中，双方确认沪嘉讯公司不对程宏磊进行考勤。此前，2013年3月6日，程宏磊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后调解不成，于3月21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沪嘉讯公司：1、支付2013年1月至2月的工资税后40,000元；2、支付2011年及2012年固定年终奖66,630元；3、补足2011年5月至2013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4、报销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差旅费用及交通费用1,935元；5、办理日期为2013年3月3日的退工手续。2015年5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沪嘉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宏磊2013年1月至2月的税后工资40,000元；2、沪嘉讯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支付程宏磊2011年及2012年的年终奖66,630元；3、对程宏磊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沪嘉讯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沪嘉讯公司确认如需支付工资，则计算基数为工资每月税后20,000元；如需支付年终奖，则金额为66,630元。原审中，沪嘉讯公司提供（2014）沪东证经字第15017号公证书，公证书公证的是钟某某于2012年10月12日发给程宏磊的电子邮件，内容为：“你于2012年9月底主动提出离职，老板已认可你主动请辞，但基于你在招商银行岗位的特殊性，除了日常的驻点的维修工作交接给朱某某（上海）、王某某（武汉）外，公司希望你利用一段时间，把下列你在招商银行执勤时所做的工作，文档部分整理出来，做好交接工作……公司即日接受你的离职，你在公司中的服务年资，到即日为止。交接期间，我司一样给予工资与社保。唯交接时间，期不晚于12月31日。”程宏磊对前述公证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2014）沪东证字第36891号公证书，公证的是沪嘉讯公司在2012年11月2日发给朱某某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是通知朱某某当月5日面试，证明沪嘉讯公司提供的前述公证邮件系伪造的，发送邮件时朱某某并未入职。261号判决书载明：“在（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59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程宏磊申请朱某某本人到庭作证，朱某某陈述其通过网上招聘信息去应聘，面试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次日签订劳动合同并开始上班，但沪嘉讯公司并没有安排其与程宏磊进行工作交接，其于2013年4月因个人原因辞职；招商银行项目驻场人员有三个，包括其和程宏磊，程宏磊在2013年2月17日后仍在上班，上到哪天不清楚，其对沪嘉讯公司的日常管理存在意见。沪嘉讯公司表示朱某某是经熟人推荐来工作的，双方已经谈得差不多，确定会录用他，但是人事上还需要走流程，故事后补了人事流程。”261号判决书认定：“程宏磊在原审时提供的录音证据及沪嘉讯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2012年10月12日钟某某发给程宏磊的电子邮件，均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各自所主张的相关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已详尽作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原审法院根据沪嘉讯公司自述的2013年3月3日董事长最后一次和程宏磊沟通，认定程宏磊主张的最后工作至2013年3月3日成立，并无不当。双方的劳动合同亦应视为至该日解除，解除原因系基于程宏磊此前提出的离职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13年1月至2月的工资，沪嘉讯公司主张因程宏磊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约定的2012年12月31日完成工作交接，且程宏磊也无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1月至2月提供了劳动，因此沪嘉讯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全额工资。程宏磊最后工作至2013年3月3日，且双方劳动合同至该日解除，是前案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具有既判力。双方在前案审理中确认沪嘉讯公司不对程宏磊进行考勤，因此沪嘉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对程宏磊的出勤进行监督管理，现其未尽管理职责，对程宏磊的实际出勤情况未提供相关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沪嘉讯公司要求不支付程宏磊2013年1月至2月工资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沪嘉讯公司确认支付工资的基数为每月税后20,000元，故沪嘉讯公司应支付程宏磊2013年1月至2月的工资40,000元。关于年终奖，沪嘉讯公司主张根据劳动合同上表述的“每年”的字面解释和实际发放情况，应认为连续工作满1个日历年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但沪嘉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放年终奖的实际操作情况。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程宏磊享受每年2个月的年终奖金，现双方虽对其中“每年”二字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公平原则，劳动者承担的义务和享受的权利应均衡，程宏磊于2011年5月至2013年2月期间提供劳动，沪嘉讯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年终奖，仲裁裁决按照程宏磊的实际工作时间折算沪嘉讯公司应支付的年终奖金额并无不当。庭审中，沪嘉讯公司确认如需支付年终奖，则金额为66,630元。故沪嘉讯公司应支付程宏磊年终奖66,63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判决：一、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宏磊2013年1月至2月工资40,000元；二、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宏磊年终奖66,6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沪嘉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2012年10月12日，钟某某发邮件给程宏磊告知其沪嘉讯公司已经接受其辞职申请，但需要一段时间交接工作，交接时间不晚于2012年12月31日，程宏磊的工资也结算至当日。程宏磊对上述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作双方就离职具体时间及工资发放的最后日期达成合意。嗣后，因程宏磊的原因导致工作交接未能按时完成，沪嘉讯公司也多次催促其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但其均置之不理，且其在该段时间里，亦未按照劳动合同全面提供劳动。再者，程宏磊2013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亦是案外人xx公司为其缴纳的，而该公司与沪嘉讯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据此可以认定程宏磊至迟在2013年2月已经与案外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且程宏磊在261号案中也承认2013年1月、2月，其在沪嘉讯公司只是完成交接工作而已，没有全勤履行工作，261号案因此只是将离职时间认定为2013年3月3日，并没有查明1月、2月履行工作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二，根据沪嘉讯公司的约定，员工需连续工作满一个日历年方可享受年终奖。程宏磊于2011年5月3日入职，至2011年12月31日未工作满一年，故其无获得2011年度年终奖的资格。而就2012年度年终奖，程宏磊已于2012年9月提出离职，沪嘉讯公司发送至其的邮件也写明服务年资至同年10月12日，此系双方合意的结果，程宏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其也不应获得2012年度的年终奖。即使法院认定应当发放，也应当以4万元每年作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5月计算至2013年10月12日，共计约57,000元。综上所述，沪嘉讯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该公司不支付程宏磊2013年1月至2月工资40,000元、2011年及2012年年终奖66,630元。被上诉人程宏磊答辩称：第一，根据其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沪嘉讯公司提供的交接邮件内容是伪造的，邮件中提及的交接人员当时尚未入职。且程宏磊2013年1月、2月提供了完全的劳动，对此其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再者，生效的261号判决也认定程宏磊最后工作到2013年3月3日，而沪嘉讯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事实。第二，就案外人为程宏磊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程宏磊称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xx公司与其没有关系。且程宏磊在为沪嘉讯公司工作期间，其社会保险一直是由第三方缴纳的，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缴纳社会保险的期间包括了2013年2月，故案外人为其缴纳的2013年2月的社会保险，就是沪嘉讯公司或者该公司委托他人缴纳的。第三，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过员工需连续工作满一个日历年方可享受年终奖金，而是约定程宏磊每年固定享受二个月的年终奖。综上所述，程宏磊不同意沪嘉讯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程宏磊是否为沪嘉讯公司提供劳动至2013年3月3日。沪嘉讯公司认为，虽然261号判决确认程宏磊最后工作至2013年3月3日，但其2013年1月、2月并非按照劳动合同提供劳动，而是在进行因其自身原因而未能依约于2012年12月31日完成的离职交接。但该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12日的邮件中所列的交接人员朱某某同年11月5日还在参加沪嘉讯公司的面试尚未入职，且此人在599号案中还陈述沪嘉讯公司并未安排其与程宏磊进行工作交接、程宏磊2013年2月17日后仍在上班，上到哪天不清楚等。再者，沪嘉讯公司对程宏磊不进行考勤管理，故其亦无法提供程宏磊2013年1月、2月的出勤情况。且就程宏磊2013年2月的社会保险系案外人xx公司缴纳的事实，沪嘉讯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xx公司是基于与程宏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为其缴纳社保。综上，沪嘉讯公司就其主张的程宏磊2013年1月、2月只是在进行交接工作的事实，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应当认定261号判决确认的程宏磊最后工作日期2013年3月3日前，其在沪嘉讯公司处提供了正常劳动。原审判决据此做出的沪嘉讯公司应当支付程宏磊2013年1月至2月的工资的结论，于法无悖。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劳动合同第三条第1款中规定的“每年”当作何理解。该条款约定：“……。享受每年2个月的年终奖金，……”。沪嘉讯公司主张“每年”当指连续工作满一个日历年，但该公司就该解释的存在以及程宏磊亦认同该解释等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对“每年”的理解各执一词，且用人单位无法确切解释“每年”的含义时，原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在具体考量程宏磊作为劳动者已经自2011年5月3日至2013年3月3日期间为沪嘉讯公司提供了劳动的基础上，要求沪嘉讯公司根据程宏磊实际工作时间折算相应比例的年终奖，合情合理，当予以维持。另外，就年终奖金额的问题，沪嘉讯公司在一审时确认如需支付年终奖，金额为66,630元。故原审判决以此为据要求沪嘉讯公司支付66,630元年终奖，亦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东和代理审判员  周 寅审 判 员  徐晓炜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