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3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庆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万峰路36号。法定代表人：曲凤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龙，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宁，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长富。委托代理人：李子君，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庆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朱长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益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支持61万元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已经支持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又再支持61万元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违背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理念；《个人借贷担保合同》担保条款中关于律师费的表述是担保人杨树学对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外其他费用自愿担保，担保人的自愿行为不能约束债务人。（二）一、二审判决关于利息适用的法律错误。朱长富与益海公司之间的两份《个人借贷担保合同》及《借条》中均未约定如何计算利息，也未约定到期不还款如何计算违约金。合同期内仅因为5张每月利息80万元的收条推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合同期外属违约责任，双方并无如何计算违约金的约定，不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三）一、二审程序遗漏担保人杨树学作为案件当事人，致使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明，应发回重审。杨树学在本案中应为共同被告，而不应是证人，因为杨树学与朱长富之间也签订了两份《个人借贷担保合同》及《借条》，总金额为2500万元，朱长富也按照其与杨树学之间合同约定的时间将1840万元转到了杨树学的账户内。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杨树学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杨树学应为当事人。朱长富起诉时，便将杨树学作为共同被告，益海公司也申请追加杨树学为被告。但在诉讼过程中朱长富撤销了对杨树学的诉请，随后又申请杨树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诉讼期间益海公司始终质疑杨树学的证人身份并坚持其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未得到一、二审法院支持。（四）朱长富是否已向益海公司支付2840万元借款的基本事实未能查清。1.益海公司认可与朱长富签订的两份《个人借贷担保合同》及《借条》的真实性，但朱长富并未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借款。益海公司出具的两份《借条》不是收据，而是与两份《个人借贷担保合同》性质相同的协议书，两份《个人借贷担保合同》及《借条》系同时签订，不能证明签订时益海公司已经收到了朱长富的借款2840万元。2.朱长富主张用现金支付借款500万元证据不足。500万元属巨额借款，朱长富对该借款陈述其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陈述交付500万元现金给曲凤海的过程前后不一，证据不足。3.关于向案外第三人转账500万元的事实认定亦证据不足。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公司）与益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在法院审理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是否拖欠工程款，益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山盟公司应返还多付工程款1800余万元，不能仅因益海公司与山盟公司之间签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认定拖欠工程款。朱长富举证有瑕疵，缺少证明朱长富与益海公司有代为支付工程款合意的证据。4.朱长富未能提供付款1840万元给益海公司的证据，朱长富将1840万元转账给了杨树学，却未举证证明杨树学构成表见代理。朱长富支付借款1840万元给杨树学是履行其二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款分五次支付的时间与双方签订两份《个人借贷担保合同》及《借据》的时间完全吻合。杨树学在益海公司并不负责财务工作，且无对外收取借款的职权，朱长富转款给杨树学并不能当然视为履行的是其向益海公司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综上，益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驳回朱长富的诉讼请求。朱长富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律师费用与利息是并列关系，并不存在合计金额不能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问题，且在约定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时，益海公司作为借款人也加盖了公章；（二）一、二审判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是合理合法的，逾期利息也应当一并计算；（三）杨树学虽然系涉案债务的担保人，但是朱长富有权选择是否一并起诉担保人，故益海公司认为原审遗漏必要当事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四）朱长富支付给益海公司的借款有益海公司出具的欠条、汇款凭证、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佐证，借款已经实际给付。综上，请求驳回益海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长富是否向益海公司足额交付借款2840万元；（二）担保人杨树学是否为必要共同被告；（三）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四）二审判决益海公司承担朱长富的律师费61万元是否正确。（一）关于朱长富是否向益海公司足额交付借款2840万元的问题首先，2012年10月8日的《个人借贷担保合同》所涉借款1760万元之款项构成为：朱长富向杨树学账户汇款1100万元，有汇款回单为证；朱长富代益海公司支付给山盟公司500万元工程款，有山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据存根、银行记账凭证等为证；现金支付160万元，有朱长富之妻孙海艳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支取大额现金记录为证，证明朱长富具有给付大额现金的能力，且有证人证明朱长富将该160万元现金交付给曲凤海。2012年11月15日的《个人借贷担保合同》所涉借款1080万元之款项构成为：朱长富向杨树学账户汇款740万元，有汇款回单为证；现金支付340万元，有朱长富之妻孙海艳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支取大额现金记录为证，证明朱长富具有给付大额现金的能力，且有证人证明朱长富将该340万元现金交付给曲凤海。本院认为，以上两笔借款，朱长富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款项支付的事实清楚，且能够与借款合同及借条记载的金额相印证，证据充分。朱长富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其足额支付了两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全部2840万元借款，益海公司认为上述借款没有实际支付，未能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相反，益海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归还部分利息及本金，可从侧面证明益海公司对其向朱长富借款这一事实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益海公司主张借款并未实际给付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益海公司提出的朱长富向山盟公司转账500万元不属于代益海公司履行债务的主张，本院认为，山盟公司已就此500万元款项出具了情况说明以及收款收据，载明的付款人为益海公司，且该款项能与益海公司出具给朱长富的借条中载明的总借款金额相印证，故应当认定为借款的一部分，且益海公司与山盟公司已经另案诉讼，不影响益海公司主张该款项之权利。故一、二审法院将该笔500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是正确的。至于益海公司提出朱长富将款项汇入杨树学账户是履行朱长富与杨树学之间的借款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益海公司举示的用以证明朱长富与杨树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为复印件，且出借人一栏并未填写，不能证明朱长富与杨树学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次，朱长富与益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有益海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益海公司出具借条对借款金额予以认可，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方式，朱长富将款项汇入益海公司经理杨树学账户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朱长富以此种方式支付款项后，益海公司随后每月向朱长富偿还利息，应视为双方就借款支付方式形成了合意。且杨树学已经出庭作证证明款项用在了益海公司项目上，故朱长富将款项汇入担保人杨树学账户并不影响朱长富与益海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事实认定，也不能认定朱长富履行的是其与杨树学之间的借款合同。（二）关于担保人杨树学是否为必要共同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将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是朱长富作为债权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撤回对担保人杨树学的起诉并不影响债务人益海公司的权利，益海公司主张担保人杨树学应当为必要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二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虽然未明确载明利息利率，但根据益海公司举示的支付利息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曾就利息进行口头约定，并已经实际履行。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二审法院将利息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至于益海公司提出的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故不应在借款期限之外继续支付利息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关于“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二审法院判决益海公司承担律师费61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两份《个人借贷担保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均约定：“如甲方（益海公司）不按期或全额履行还款义务，本人(担保人）愿代其清偿甲方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乙方（朱长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该合同由借款人、贷款人、担保人三方签字确认。依两份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担保人杨树学为债务人益海公司提供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即律师费属于债务人益海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的一部分，而益海公司在此合同上加盖公章且由其法定代表人曲凤海签字的行为，足以认定益海公司已经认可承担涉案律师费，故二审法院认定无误，应予维持。关于益海公司认为二审判决支持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又支持61万的律师费，其总和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上限的观点，本院认为，律师费系益海公司与朱长富之间自愿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而律师费的性质不同于利息和违约金，不能合并计算，故益海公司认为判决其承担律师费超过利息上限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益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庆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郑学林审判员  李明义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原楠楠书记员  陈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