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民初字第33号原告：孙塑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北京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楠溪江东街68号旭建大厦二楼。法定代表人：范广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林，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李娜，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塑林与被告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被告金陵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林、夏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塑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金陵建工集团向孙塑林支付工程款6956773.16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08年5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孙塑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建设了由金陵建工集团承建的、业主为沛县汉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之源公司)的沛县汉源桥工程，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5月18日前投入使用，但时至今日尚欠付大部分工程款，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金陵建工集团辩称，1、根据金陵建工集团与孙塑林的合同约定，本合同必须是在金陵建工集团与业主结算审定之后才有最终结算的权利。本案中金陵建工集团与业主还没有达成工程款审定的最终结论，不具备与孙塑林结算工程款的条件。2、涉案工程已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金陵建工集团与汉之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案件中鉴定工程造价，该案判决后，双方均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金陵建工集团与汉之源公司之间的案件生效后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2日，汉之源公司(甲方)与金陵建工集团(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沛县汉源宾馆工程发包给金陵建工集团承建。合同约定，该工程由承包人实行施工总承包，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具体包括土建、安装、装饰装潢、市政配套等（不含园林工程）所有项目内容。合同价款暂定1亿元，甲方对乙方的工程结算，在工程竣工三个月内由沛县审计局审核，审核期限为90日，从乙方将决算报送甲方之日起计算，逾期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报送的决算。该审计结果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规定下浮后作为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2007年11月8日，孙塑林（乙方）与金陵建工集团（甲方）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孙塑林实际施工汉源宾馆中的沛县汉源桥工程。协议书约定结算价格材料费按照业主和甲方签订的材料价格执行，未经签证的材料按甲方与业主的结算原则执行；工程结算经当地审计部门按上述原则核定后的最终价格作为本工程的造价；按工程施工进度付款，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待业主和审计部门审计完毕后乙方凭当地税务部门开具的工程结算发票，在扣留5%保修金后，甲方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工程余款。协议签订后，孙塑林组织施工，2008年5月18日，汉源桥工程投入使用。2009年3月31日，孙塑林曾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要求金陵建工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汉之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后孙塑林撤回了对汉之源公司的起诉。孙塑林陈述其诉讼请求的组成为工程总造价10764687.73元减去已付工程款3640402.07元，再减去管理费15万元，并提供了金陵建工沛县汉源宾馆项目部盖章的工程决算书一份，该决算书上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0764687.73元，以此作为其计算工程造价的依据。案件审理过程中，孙塑林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金陵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6945095.6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孙塑林就工程造价申请鉴定，徐州中院委托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按现场预制梁板计算，鉴定金额6998177元；2、按签价单计算，鉴定金额9794471元；3、成品梁板按市场价1400元/立方米计算，鉴定金额6795437元。就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对金陵建工集团已付工程款3657914.57元予以确认，但金陵建工集团另提出支付40万元工程款，并提供孙塑林出具的收条三张予以证实。2007年9月29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汉源宾馆项目工程业务介绍费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8年7月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劳务费壹拾万元正。”2008年8月6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金陵建工劳务费现金壹拾万元正。”孙塑林称该款非涉案工程款，而是因其给金陵建工集团介绍汉源宾馆工程，金陵建工集团给的介绍费用，不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徐州中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2009）徐民三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判令金陵建工集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孙塑林支付工程款113万元，并从2008年5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金陵建工集团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1）苏民终字第006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徐州中院于2013年3月13日再次作出(2011)徐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金陵建工集团仍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金陵建工集团与汉之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案件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09)苏民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后，金陵建工集团与汉之源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3）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形成(2014)苏民初字第27号民事案件。鉴于本案与(2014)苏民初字第27号民事案件在处理结果上有牵连，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作出（2013）苏民终字第0187-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提审本案。另查明，在(2009)苏民初字第000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汉之源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天宏华信工程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苏天工咨字[2012]540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一、按照市场价计算，汉源宾馆工程造价（不含汉源桥）为10678.91万元；按照签证价计算，汉源宾馆工程造价（不含汉源桥）为12687.74万元；二、汉源桥工程造价为：1、按照预制箱梁按全部现场制作计算为644.77万元；2、按照预制箱梁全部购买成品（成品梁板按签证价61800元/块）计算为941.15万元；3、汉源桥的预制箱梁按市场价1400元/M3计算为667.51万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4)苏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认定汉源桥工程造价为9411500元。本案诉讼期间，孙塑林与金陵建工集团对于涉案工程造价按照9411500元结算均予以认可。2015年4月19日，孙塑林依据（2013）苏民终字第0187-2号民事裁定申请先予执行金陵建工集团工程款50万元，该款于2016年1月13日执行到位。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桥梁工程施工协议书》、《工程决算书》、收条、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金陵建工集团承包汉源宾馆工程项目后，将其中的汉源桥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孙塑林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应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即2008年5月18日为竣工日期，孙塑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结算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工程的签证单是在施工过程中与工程建设同步形成的，能够客观反映当时施工现场状况及建材使用情况，且签证单是经过甲方认可并签字确认的，故涉案工程造价应当按照工程签证单计算。依据金陵建工集团与汉之源公司之间工程款纠纷案件中的鉴定意见，涉案工程的现场签证价格为9411500元，孙塑林与金陵建工集团对于涉案工程造价按照9411500元结算均予以认可，故本案涉案工程造价应认定为9411500元。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3657914.57元及先于执行的50万元已付款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孙塑林主动扣减15万元的管理费，金陵建工集团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最后，对于有争议的40万元款项，从金陵建工集团提供的三张收条载明的内容来看，款项性质为“业务介绍费”、“劳务费”，而在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领款收据中，写明领款事由均为“汉源桥工程款”，故40万元收条形式上与双方支付工程款的收条形式明显不同，对此金陵建工集团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将该40万元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从双方在《桥梁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约定“工程结算经当地审计部门按上述原则核定后的最终价格作为本工程的总造价；按工程施工进度付款，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待业主和审计部门审计完毕后乙方凭当地税务部门开具的工程结算发票，在扣留5%保修金后，甲方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工程余款”的文义内容来看，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源于金陵建工集团与汉之源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甲方对乙方的工程结算，在工程竣工三个月内由沛县审计局审核，审核日期为90日，从乙方将决算报送甲方之日起计算，逾期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报送的决算”。因金陵建工集团与汉之源公司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汉源宾馆工程结算产生争议，涉案工程并非通过沛县审计局审核，而是通过司法鉴定的形式确定的工程价款，故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已经无法履行。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鉴于涉案工程于2008年5月18日竣工使用，故2008年5月18日应视为应付款时间，利息应从该日计付。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孙塑林的诉讼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塑林支付工程款5103585.43元（总工程款9411500元-已付工程款3657914.57元-先于执行500000元-管理费150000元）及利息（自200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孙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16元，由孙塑林负担16312元，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104元；鉴定费25000元，由孙塑林负担12500元，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最高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最高人民法院（中央财政汇缴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崇文区支行前门分理处，账号：11×××07。审 判 长  马绍恒代理审判员  张 娅代理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