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钰，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谈寅卿，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建康因与被上诉人张中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中棋原审诉称：张中棋以前经营模具厂，万建康从事废品回收生意，双方是乡邻，于1984年就认识了。2011年4月1日，万建康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张中棋借款，张中棋实际交付万建康金额为1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约定年利率10%，一年归还，万建康出具借条1份，载明金额为172500元。2011年12月26日，万建康再次向张中棋借款，张中棋交付万建康金额为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二个月归还，后经与万建康约定自第4个月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万建康于2013年3月29日支付张中棋80000元用以归还上述2011年12月26日借款中的本金，但此后一直未还款。经张中棋催讨，万建康于2013年12月11日交付张中棋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以归还上述2笔借款的利息，张中棋确认万建康已将本案所涉2笔借款截至2013年3月31日产生的利息支付完毕。此后经张中棋多次催讨，万建康再未还款。现要求万建康归还借款本金合计2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判决应支付之日止以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万建康原审辩称：万建康曾于2011年4月1日因经营需要曾向张中棋借款，张中棋交付万建康现金150000元，约定1年归还，年利率为10%，万建康出具金额为172500元的借条1份，本来借条的金额应该为本金150000元加上1年的利息1500元合计165000元，但万建康不小心写成了172500元。2011年12月26日，万建康再次向张中棋借款，张中棋交付万建康金额为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约定二个月还清，每月利息为2000元，万建康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1份。后万建康于2012年3月10日向张中棋银行卡转账200000元，用以归还2011年12月26日借款的本金；于2013年3月29日向张中棋银行卡转账80000元，用以归还2011年4月1日借款的部分本金；于2013年12月11日交付张中棋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以归还2011年4月1日借款的部分本金；于2014年1月29日向张中棋银行卡转账20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转账10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转账20000元，该3笔款项均用以归还2011年4月1日借款的利息。综上，现万建康尚欠张中棋借款本金20000元未还，利息均已支付完毕，请求法庭驳回张中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张中棋原经营模具厂，万建康从事废品回收生意，双方原先的住所距离不远，自1984年起相识。2011年4月1日，万建康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张中棋老板现金172500元（一年归还无息）。张中棋实际交付万建康150000元。万建康于2013年12月11日在该借条左下角书写的“延期至2014年”。2011年12月26日，万建康又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张中棋承兑汇票200000元，二个月归还现金（每月付利息2000元）。张中棋交付万建康200000元。万建康于2013年12月11日在该借条左下角书写的“已付80000元，还结欠120000元，延期至2014年”。张中棋在该借条右下角书写“前三月6000元，后120000元按10%计息年，3月26日起”。一审中，万建康提供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及银行承兑汇票的签收凭证，用以证明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期间万建康向张中棋付款情况：2012年3月10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3月29日转账80000元，2013年12月11日支付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1月29日转账20000元，2014年9月30日转账10000元，2014年12月2日转账20000元。经质证，张中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万建康于2012年3月10日转账的200000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所涉的2笔借款，2011年11月底或者12月初，万建康曾向张中棋的儿子借款200000元，但万建康未向张中棋的儿子归还该笔借款，而是于2012年3月10日将200000元转账入张中棋的银行账户，收到万建康该款后，张中棋的儿子就把相应的借款凭证归还给万建康了；2014年的3笔款项也不是用于归还本案所涉的2笔借款，而是用于归还张中棋另外借给万建康的借款，具体为：2013年10月左右，万建康向张中棋借款30000元，约定一周内还款，张中棋在硕放农业银行门口取款后将现金30000元交付万建康；2014年9月，万建康因经营需要借款20000元，张中棋在其汽车内将身边的现金20000元交付万建康。因为双方熟识多年，且这两笔借款金额不大，所以没有要求万建康出具借条。对此，万建康不予认可，称不存在向张中棋或其儿子另外借款200000元、30000元、20000元的情况，上述付款均为归还本案所涉2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经法院进一步询问，张中棋关于其认为上述万建康4笔付款系归还其他借款的主张无其他证据提供，但指出本案所涉2张借条左下角万建康书写的内容可以印证：万建康在2013年12月11日支付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以支付本案所涉2笔借款的利息后，要求张中棋继续宽限期还款时间，双方进行对账后，确认万建康归还了2011年12月26日借款中的本金80000元，剩余120000元延至2014年底还清，2011年4月1日借款本金未归还，也延至2014年底归还。故万建康才分别在本案所涉2张借条的左下角写下相应的内容。对此，万建康表示本案所涉2张借条左下角的字样均为其在2013年12月11日上午同时书写，当天下午其交付张中棋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1年12月26日的借条左下角“已付8万元，还结欠12万元，延期至2014年”字样实际上应该写在2011年4月1日的借条上，因为其已归还了200000元，只是还欠2011年4月1日借条对应的款项未还，是因为其认为付款均有银行转帐记录，双方总归要对总账，且其当时因为房屋装修、单位要款等事宜较忙，所以没有收回2011年12月26日的借条后来也没有及时更正；而所谓延期至2014年，是指至2014年双方再进行总的对帐。一审中，张中棋提供其与万建康的短信息往来照片若干，载明：2014年12月2日，张中棋发给万建康“万老板，钱没到，请回电。”万建康发给张中棋“等一会就办别急。”2014年12月31日，万建康发给张中棋“张老板你好只能说一声抱歉过节后解决吧理解万岁。”2015年2月9日，万建康发给张中棋“张总你好刚才不方便反正还有一星期了一定解决谢谢。”2015年2月18日，张中棋发给万建康“张总你好刚才不方便反正还有一星期了一定解决谢谢。”万建康发给张中棋“张总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难忘我这个月是最后交贷款请谅解不要放在心上日后看人心祝你和你的家人新年快乐完事如意。”2015年7月7日，万建康发给张中棋“张老板你好我今天上午有事下午三点来厂谢谢你。”2015年7月18日，万建康发给张中棋“张老板你好刚才在外抱孙子不好意思款子到月底解决请帮帮忙请原谅谢谢。”张中棋并主张，其至2015年7月止一直向万建康催要钱款，万建康也愿意还款，与万建康称已经归还完毕的主张不符。经质证，万建康对上述短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短信息的内容不能看出双方存在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涉及到借款的金额，之所以会有这些短信息是因为其与张中棋没有进行最终对帐，相应的利息没有详算，其当时认为还欠张中棋部分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1年4月1日的借条、2011年12月26日的借条、短信息照片、2013年12月11日张中棋签收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凭证、万建康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等证据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万建康向张中棋借款，实际交付的本金共计35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其中2011年4月1日借款150000元约定年利率10%、2011年12月26日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20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均予以采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万建康于2012年3月10日转账的200000元是否能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的2笔借款；二、万建康于2013年12月11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50000元的性质即该款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三、万建康于2014年的3笔付款是否为归还本案所涉2笔借款；如果应认定为是，那么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万建康主张该笔付款系归还2011年12月26日的200000元的借款本金，但在该笔付款之后万建康非但没有收回相应的借条，相反却于2013年12月11日在上述借条左下角写下“已付8万元，还结欠12万元，延期至2014年。”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万建康同时还在2011年4月1日的借条左下角写下了“延期至2014年。”结合之后万建康与张中棋的短信息内容，万建康关于其因不注意而将内容写错借条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故万建康于2012年3月10日转账的200000元不能认定为系针对本案所涉2笔借款的还款。从万建康在本案所涉2份借条左下角书写的内容看，其于2013年3月29日转账的80000元应认定为是归还的2011年12月26日借款的本金。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该笔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而万建康于当日在本案所涉2份借条上书写的内容中明确将此前已经支付的80000元扣除，却未提及该笔付款，于理不合。其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1年12月26日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双方当事人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截至2012年3月29日产生的利息为6000元，按照张中棋的自认，此后该笔借款的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0%，自2012年3月30日起以本金120000元计算，截至2013年12月11日该笔借款又产生利息为20000元，合计26000余元；2011年4月1日的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双方约定年利率10%，截至2013年12月11日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为40000余元，上述2笔利息合计66000余元，已经远超该笔付款的金额50000元。故该笔付款应认定为系归还的本案所涉2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张中棋认为万建康的该3笔付款系归还的除本案所涉2笔借款之外双方之间其他的短期借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张中棋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张中棋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万建康的该3笔借款应认定系归还本案所涉2笔借款。根据上述利息计算方式，本案所涉2笔借款截至2014年1月29日产生的利息共计70352元，截至2014年9月30日产生的利息共计88500元，截至2014年12月2日产生的利息共计93148元；扣除2012年3月29日的付款80000元，万建康截至2014年1月29日共付款70000元，截至2014年9月30日共付款80000元，截至2014年12月2日共付款100000元，故万建康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20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的10000元及于2014年12月2日支付的20000元中的13148元均应认定为先用于归还的本案所涉2笔借款的利息，剩余的6852元应认定为归还的是本金。综上，万建康尚欠张中棋借款本金263148元，并应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判决应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万建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中棋借款本金263148元及利息（以26314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判决应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张中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6元（此款已由张中棋预交），由张中棋负担768元，由万建康负担5478元。万建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万建康对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对还款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借款事实发生后，万建康共向张中棋银行划款33万元，另外以承兑汇票还款5万元，针对2012年3月10日转账的20万元，一审法院以还款后没有收回借条不符合常理为由，对20万元还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按照正规的财务做法，还款后不是收回借条，而是应该由收款人出具收款凭证。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如果张中棋否认该款项是还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2、至于2013年12月11日，张中棋要求万建康在两张借条的左下角所写“延长至2014年”的字样，是因为诉讼时间将满，没有其他意义。“已付8万元，还欠12万元”也是张中棋要求写的，由于是张中棋临时找到万建康签字，万建康根本没有机会回想实际还款的明细。即使记忆错误或者遗漏还款事实，法院也不能就此否定还款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万建康归还借款本金17768.98元，利息计至2016年4月2日为2365.95元。被上诉人张中棋辩称：关于争议的20万元，根据万建康一审中的陈述，该20万元归还的是2011年4月1日的15万元借款，如果该说法成立，本息已经全部还清，没有必要在借条上注明延期至2014年。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归还完借款后应收回借条，所以如果20万元已经归还，没有必要在两张借条上注明相应内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中，张中棋提供了无锡春悦通用机械设备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悦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及从其他公司收到的承兑复印件，证明2011年12月26日即出具借条的当天，出借了20万元，注明是承兑汇票；2012年1月18日出借了20万元承兑汇票；同时证明张中棋具备交付40万元承兑汇票的能力。万建康质证认为：2011年12月26日的20万元是正确的，借条上也有；2012年1月18日的记录是造假的；且2012年3月11日的记载“万建康还款（11年12月26日），200000元”证明万建康归还了该笔借款。万建康对该现金日记账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针对万建康质证意见，张中棋陈述：当时，张中棋及其儿子挂靠在春悦公司从事业务，账本也是从挂靠公司拿出来的，账本上记载“万建康还款（11年12月26日），200000元”是会计的习惯做法，先冲抵前面的账目，但实际归还的应该是2012年1月18日的借款。上述事实有张中棋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建康于2012年3月10日的20万元还款应当如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应如何结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某一法律事实的情形下，则应当采取优势证据的认定规则，即尽管采信优势证据不能完全排除存在相反的可能性，但依据优势证据所作出的认定更具有可靠性与说服力。综合分析本案的全部证据，本院认定万建康于2012年3月10日向张中棋打款20万元并非系对涉案两份借条的还款，阐述如下理由：1、张中棋依据2011年4月1日（以下称借条一）、2011年12月26日（以下称借条二）的两份借条主张权利，万建康对此予以认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条一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借条二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万建康于2013年12月11日分别在两份借条左下角注明“延期至2014年”、“已付捌万元，还结欠壹拾贰万元延期至2014年”，根据该内容可以反映借条一的借款尚未归还，借条二的借款仅归还了8万元，至此，张中棋对其主张的事实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2、万建康辩称其所签注的内容存在记忆错误以及签注的借条错误，经审查，假设两份借条的签注内容互换，则金额无法对应，万建康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万建康对归还的8万元予以了载明，而对之前支付的20万元则产生了记忆错误，这显然不具有说服力，而且“记忆错误”也不能作为法律上的有效抗辩。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如万建康已归还借条二的20万元，则至少应注明“还清本金”，或者要求收回借条，或者要求张中棋出具收款凭证，但万建康并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3、张中棋为证明除涉案两笔借款外，与万建康之间另有20万元借款往来，提供了春悦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及承兑汇票复印件。首先，本院对该账本进行了审查，其形式和内容较为自然，不足以令人产生怀疑，而且记载“万建康还款（11年12月26日），200000元”，假设账本是作假形成，则理应记载为“万建康还款（12年1月18日），200000元”，这也反证了该账本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账本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万建康提出对账本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其次，该账本中记载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28日出借给万建康各20万元，万建康认为应按账本记载认定归还的20万元系针对借条二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账本系春悦公司会计记载，而非张中棋本人，会计在账本上将还款先冲抵时间在前的借款符合情理。再次，万建康客观上仅归还了一笔20万元，不能对抗账本上反映的两笔20万元借款的事实。而且，根据账本反映，另一笔借款在2012年1月18日，借期两个月，万建康于2012年3月10日还款基本符合时间约定。张中棋陈述该笔借款还清后归还了借条，与现有证据能相互印证。综上，张中棋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条、现金日记账、承兑汇票等证据具有优势，万建康提供的还款凭证及相应的抗辩不足以推翻张中棋提供的优势证据，因此，本院采信张中棋的主张，确认万建康于2012年3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并非归还涉案借条一、借条二的借款。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上诉人万建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