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平民一初字第2361号原告姜长波，男，1968年10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委托代理人孙书铭，男，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德亮，男，1967年10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被告曲振海，男，1977年4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委托代理人刘积波，男，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宝礼，男，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新河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基地新安路。法定代表人王在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占鹏，男，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玉迁，男，1962年10月20日生，汉族，系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告姜长波与被告郭德亮、曲振海、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长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书铭、被告郭德亮，被告曲振海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宝礼、刘积波，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占鹏、唐玉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长波诉称，2010年10月23日，原告应被告郭德亮要求到被告曲振海承揽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钢结构建筑工程工地参加施工，约定日工资100元。2010年11月28日，原告在进行屋面工程施工时，因所踩梯子挂钩断裂，导致梯子落下，原告从十多米高处跌落受伤，伤后，原告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二十多天，花用医疗费5万余元，经诊断为腰椎爆裂骨折、脊髓损伤伴不全瘫、右内踝骨折。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事务所鉴定，原告所伤构成九级、十级各一处伤残，原告从事劳动30天，应支付工资3000元，被告曲振海已付1000元，尚欠原告工资2000元。原告在受被告郭德亮、曲振海雇佣劳动期间因工受伤，造成肉体上的痛苦和经济上的损失，被告郭德亮、曲振海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将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施工队伍，造成伤害事故，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1年6月20日向法院起诉，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50753.13元，误工费10322.4元，护理费17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元，交通费2000元，今后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46420元，被抚养人（父母和孩子）生活费1392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兑除被告曲振海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合计被告赔偿原告123323.71元；二、判令被告曲振海支付拖欠工资2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郭德亮辩称，被告曲振海承揽了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的钢结构车间工程，我和原告姜长波都是被告曲振海临时雇佣的雇员，由于我懂技术，被告曲振海就让我在工地领着施工并安排工作，给我每天发工资180元，比其他人的工资高；另因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所建钢结构车间在平度市新河镇，被告曲振海在当地不认识人，被告曲振海就让我为其在当地招人干活，招人是我招的，工资也是我谈的，工资多少是根据技术能力确定，但是经被告曲振海同意的；还因被告曲振海不认识被雇佣人员，被告曲振海就将工资给我，让我给干活人再发下去，我未从中获得一分钱的利益。原告受伤前，被告曲振海只发给我工资1000元，原告伤后，被告曲振海再未发工资，至今还欠我工资2000元左右。原告不应起诉我，我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郭德亮在第二次开庭时经传票传唤未到庭答辩。被告曲振海辩称，一、原告姜长波起诉我为被告，并要求我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属主体错误，其理由，第一，虽然我与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书，但从协议书的内容看，这份协议书仅是一个清工费的约定，而并不是一个承揽合同，何况我方也无承揽该合同的资质，因此，我方在施工过程中不是真正的用人主体，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伤害，不应承担责任；第二，原告称他是我方雇佣，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原告到工地施工是由被告郭德亮雇佣的，每天的工钱也是由郭德亮约定，我方一概不知，我方未给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元。原告姜长波不是我方雇佣，我方就不欠原告工资，假设被告郭德亮真欠原告的工资，本案也不能一并审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无关，也不合法，要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公司）辩称，一、被告公司和被告曲振海于2010年10月16日订立了《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乙方（曲振海）施工人员进场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做到文明施工，安全施工，施工人员需佩戴安全帽、安全带，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告姜长波是被告曲振海的雇工，依据合同规定，被告公司对原告受伤不负任何责任。三、原告姜长波在进行屋面施工时，没有佩带安全带，从高处跌落，属于违章作业，原告应负一定的责任。四、该事故依《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的范围，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五、依据法律和合同，被告公司对原告受伤不负任何责任，但原告受伤后，被告公司从维护社会安定团结的大局出发以及对原告的同情，出资15000元让原告积极治疗，被告公司已做到仁至义尽。综上，被告公司对原告所受伤害不负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6日，被告公司与被告曲振海签订了一份《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项约定“甲方（被告公司）将新和化工园区内两座建筑面积分别为1296平方米，1296平方米的钢结构车间厂房的安装工作交由乙方（被告曲振海）完成，双方协商单价为38元/平方米，安装费共计114912元，具体工作包括：主材现场倒运，吊装立柱，吊装大梁，檩条，天沟，封闭顶板、墙板及天沟焊接，除锈、刷漆等”。第二项约定“整项工作由甲方提供主材，其中包括螺栓、螺丝及施工用电。乙方提供焊条、氧气、乙炔、油漆及配套施工设备，施工工具以及主材现场倒运、吊装”，第五项约定“乙方施工人员进场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做到文明施工，安全施工，施工人员需佩带安全帽、安全带，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除提供施工人员的住宿场所外，其他生活问题均由乙方自理”。合同另约定了付款方式和工程工期。被告曲振海既不是企业法人单位，也无个体工商登记，是无资质的实际合同签订人。2010年11月28日下午5时左右，原告姜长波在从事被告公司与被告曲振海所签订合同规定的钢结构车间安装工作过程中，在踏梯进行屋面作业时，因梯子挂钩突然断裂，使人、梯落地，致原告摔伤，原告伤后被送到平度市人民医院治疗1天，支付治疗费1307.52元，2010年10月29日，原告被转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住院费49256.61元和其他治疗费189元，合计原告支付医疗费50753.13元。原告所伤经医院主要诊断为腰椎骨折，其他诊断为脊髓损伤。2011年4月8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事务所的鉴定意见为：一、姜长波腰1椎体并附件骨折术后致残程度为九级；二、姜长波右内踝骨折致残程度十级。同时，该鉴定所对原告的后续治疗所需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姜长波腰1椎体骨折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10000-12000元。原告花用鉴定费1600元。现原告的二次手术未实际发生。在庭审中，经原告和被告公司、曲振海共同确认，被告公司已给原告支付了医疗费15000元，被告曲振海已给原告支付了医疗费3000元。原告伤后，被告公司与被告曲振海已终止履行合同，被告公司只给被告曲振海拨付工程款5.5万元。原告姜长波的婚生子姜晓晨，系2002年2月23日出生，现年9周岁，其父姜言绪，于1939年1月7日出生，现年72周岁，其母傅召芳，于1943年12月5日出生，现年68周岁。姜言绪和傅召芳共生育四个子女，其长子姜长久、次子姜长波、三子姜连钢、女儿姜长玉，现均已独立生活。原告姜长波在庭审中主张，被告曲振海与被告公司签订了“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被告曲振海既是工程承包方，也是实际施工人，原告虽经被告郭德亮介绍到了合同工程中施工，工资也是被告郭德亮给予发放，但其不是真正雇主，而真正雇主是被告曲振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庭审中申请证人姜某1、姜某2、宁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意思与原告一致。被告曲振海称，我方与被告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将工程私下口头转包给了被告郭德亮，原告受被告郭德亮所雇佣，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雇主即被告郭德亮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应承担相应责任。为了证明其意见，被告曲振海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了被告郭德亮在施工中的8次支款条，并称被告郭德亮支取的20400元是工程款；在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曲振海申请证人尚某、崔某、官建国出庭作证，证人证明被告曲振海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被告郭德亮，证人和原告均受被告郭德亮雇佣。证人证实的内容与被告曲振海的意见一致。被告郭德亮在第一次开庭时答辩称，我和被告曲振海之间不存在私下转包的问题，也无口头协议；针对被告曲振海当庭提交的支款条解释称，我从被告处支款20400元不是工程款，而是将所支款项中的12000元，用于并帮被告曲振海给工人发了工资，剩余款项是经被告曲振海安排用于施工人员的生活支出和购买液化气罐、电缆线、安全帽、安全带、电钻、磨光机等施工工具。我和原告均系被告曲振海的雇员，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主即被告曲振海赔偿，与我无关。被告公司认为，我公司与被告曲振海签订了“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被告曲振海在履行合同中从我公司支取工程款5.5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是被告曲振海的雇主，依照约定，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雇主曲振海承担赔偿责任。另因原告受伤系工伤，不属民法调整的范围，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事实，原告姜长波提交的证据有门诊、住院病历、病人费用清单、住院费单据和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村委证明，被告郭德亮提交有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曲振海提交有支款条、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公司提交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合同复印件、工程款和医疗费的收条复印件，另有原告姜长波和被告曲振海的证人及原、被告双方陈述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即被告曲振海个人虽签订了“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但因原告姜长波在施工中受伤导致双方终止履行合同，双方在庭审中对其签订的合同及合同效力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因受雇在施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要求被告给予赔偿，应当在查明事实、明确责任的情况下，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曲振海与被告公司签订合同后是否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被告郭德亮；原告的受伤损失由谁赔偿。一、从被告公司与被告曲振海所签订的书面合同看，被告公司是发包人，被告曲振海个人是承包人。二、被告曲振海为证明其私下口头将工程转包给被告郭德亮，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了被告郭德亮的支款条，第二次开庭时申请三个证人出庭作证。从当庭对支款条质证情况看，被告曲振海称被告郭德亮支取的是工程款，而被告郭德亮称支取的款项是用于帮被告曲振海给工人发工资、生活及购买施工工具，二者说法不一，结合条中的支款用途不明确的情况，不能确认两被告之间存在工程转包的事实；从证人证明的内容看，证人证明了被告曲振海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被告郭德亮，被告郭德亮是实际承包人，也是真正的雇主，而原告的三个证人证明了被告曲振海是承包人，被告郭德亮是被告曲振海的工地负责人，原告和被告郭德亮均是被告曲振海的雇员，由于双方证人均属同一工程中的施工人员，却证明的内容不一致，即证据指向不同，为此，也不能确认两被告之间存在工程转包的事实。三、在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受被告曲振海雇佣，被告公司陈述意见是对二次转包不知情，在原告受伤后解除了与被告曲振海之间的合同，同时提出，原告是被告曲振海的雇员，依约应由被告曲振海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曲振海提出的将其承包工程私下口头转包给了被告郭德亮的意见，因证据不足，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曲振海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德亮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但被告曲振海可采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公司虽与被告曲振海合同约定，被告公司对施工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不负责任，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的约定条款，被告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发包工程和签订合同时把关不严、疏于审查，将其建筑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亦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公司提出原告在施工安全方面存在过错，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不能说明原告在施工安全中存在着过错行为，故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公司还提出原告所伤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的意见，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的问题，因二次手术费未实际发生被告不同意赔偿，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曲振海支付拖欠的工资2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欠其工资的具体数额，被告曲振海又不认可，本院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着欠工资的事实不能确认，本案不作处理。原告要求将被告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和被告曲振海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予以兑除，应当兑除。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父姜言绪）生活费2931.28元，被扶养人（母傅召芳）生活费4396.92元、被抚养人（子姜晓晨）生活费6595.38元，合计为13923.58元，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因原告在庭审中未提交交通车票，其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曲振海赔偿原告姜长波医疗费32753.13元（50753.13元-15000元-3000元）。二、被告曲振海赔偿原告姜长波误工费10090.38元（28549元÷365天×129天）。三、被告曲振海赔偿原告姜长波护理费1720.84元（28549元÷365天×22天）。四、被告曲振海赔偿原告姜长波住院伙食补助费264元（12元×22天）。五、被告曲振海赔偿原告姜长波残疾赔偿金60343.58元[（10550元×20年×22%）+2931.28元+4396.92元+6595.38元]。六、被告曲振海赔偿原告姜长波伤残鉴定费1600元。七、被告曲振海赔偿原告姜长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八、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一至七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驳回原告姜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原告姜长波对被告郭德亮的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七项合计108771.93元，被告曲振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6元，邮递费180元，合计2986元，由被告曲振海和被告青岛奥盖克化工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纪玉华审判员  孙吉昌审判员  姜明进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毛善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