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922民初84号原告嵊泗县昌盛海运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嵊泗县菜园镇东海路158号4楼。负责人徐兰萍。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夏立艇，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华，舟山市方舟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告嵊泗县翔远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嵊泗县嵊山镇泗州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2148832305E。法定代表人朱信国，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宝伦，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嵊泗县昌盛海运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嵊泗县翔远水产有限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夏立艇、施华，被告委托代理人毛宝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7年，嵊泗县昌盛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与被告共同出资建造“学府轮”。2009年建成后，在昌盛公司名下成立货运部负责“学府轮”的运营，并设立独立账目。因经营需要，昌盛公司货运部与被告之间常有资金拆借行为。根据货运部账面反映，至2015年1月23日，尚欠被告借款1857811.87元，2015年2月新增借款150000元。2015年昌盛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并已开始拖欠银行贷款利息，在此情形下，货运部仍在2015年6月12日前，陆续向被告清偿了全部债务2007811.87元，并支付了利息124153.16元。2015年7月3日，嵊泗县人民法院依昌盛公司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泗县支行的申请，依法裁定昌盛公司破产清算。原告认为，昌盛公司向被告清偿债务的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案半年之内，系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已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追回，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昌盛公司向被告个别清偿债务的行为，并由被告立即返还原告1981965.03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并出示了下列证据：1、嵊泗县人民法院（2015）舟嵊商破字第1-1号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嵊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受理了昌盛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事实。2、昌盛公司记账凭证及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昌盛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被告借款150000元，昌盛公司与被告之间经常发生资金拆借的事实。3、昌盛公司货运部总科目明细账一份、昌盛公司货运部记账凭证复印件五份、工商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两份、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三份、收据复印件三份及税务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昌盛公司在2015年2月9日至6月12日之间，分六次向被告清偿债务1857811.87，支付利息124153.16元的事实。被告辨称，归还被告债务的主体为被告与昌盛公司的联营体，该清偿行为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个别清偿行为。被告与昌盛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签订了联营合同，并共同出资建造“学府”轮，双方约定在昌盛公司名下成立货运部，负责“学府”轮的经营。货运部设立独立的经营核算账目、独立的资金账户，经营盈亏由联营体享受与承担，与昌盛公司无关；双方投资比例为：昌盛公司65%、被告35%，“学府”轮总造价100000000元，船舶所有权登记按双方投资比列为按份共有。同时约定，单方退出联营体的，除向对方支付投资额的10%违约金外，如账面净值与市场价格有损失的，应补足差价等。联营合同生效后，被告缴租了投资款14000000元，联营体以“学府”轮抵押向建行嵊泗县支行贷款57000000元，双方也按投资比例筹集经营资金，在昌盛公司在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向被告清偿的债务系联营体货运部向被告进行的清偿，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个别清偿行为。同期，昌盛公司从货运部支取款项5432376.57元，并占用营运收入559290.96元，合计获取款项为5991667.53元，归还被告本息1981965.03元，上述总计由联营体归还两合伙人7973632.56元。依据昌盛公司与被告所占的联营体的份额，归还被告的应为279077.04元，现昌盛公司向被告偿还的欠款未超出该比例份额，因此，联营体向被告清偿的行为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昌盛公司擅自将“学府”轮的全部所有权登记在自身名下，在2012年8月24日、2013年7月10日两次未经被告同意，以双方按份共有的“学府”轮提供抵押担保，向农行嵊泗县支行借款，因无力偿还，导致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系昌盛公司违约，被告有权依照联营合同的约定，由昌盛公司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要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并出示了下列证据：1、昌盛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昌盛公司货运部为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机构，其经营收支情况与昌盛公司没有关联的事实。2、船舶证书及抵押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昌盛公司违反联营合同的约定，将双方共有的“学府”轮登记在昌盛公司名下，并擅自将“学府”轮为其向农业银行贷款设置抵押登记的事实。3、（2013）甬海法舟商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宁波海事法院生效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经宁波海事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享有“学府”轮35%的所有权，该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的事实。4、昌盛公司货运部总科目明细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向被告借款的主体为昌盛公司货运部，非债务人昌盛公司的事实。5、昌盛公司货运部其他付款明细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昌盛公司与被告联营体昌盛公司货运部为不同主体，货运部净归还被告的款项未超过联营体归还昌盛公司和被告总数额35%的事实。6、昌盛公司货运部应收款明细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昌盛公司从宝钢公司收取货运部运费559290.96元的事实。7、昌盛公司管理人工作报告（部分）及昌盛公司破产清算财务状况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昌盛公司因违约而破产清算，导致被告与昌盛公司联营体解散，同时，昌盛公司擅自将“学府”抵押，昌盛公司应按联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经核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2待证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3待证的事实存在异议，向被告清偿借款的总科目明细账显示清偿人为昌盛公司货运部。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6待证的事实及证明的法律关系存在异议。本院论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昌盛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昌盛公司在2015年2月9日至6月12日之间，分六次向被告清偿债务1857811.87，支付利息124153.16元，上述还款行为均发生在昌盛公司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事实的效力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昌盛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联营关系，昌盛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形成了管理人工作报告及财务状况报告。昌盛公司货运部明细账目显示在2015年2月9日至6月12日之间多次向被告归还欠款的事实，同时，被告享有登记在昌盛公司名下船舶“学府”轮不得对抗第三人的35%的所有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5、6表明昌盛公司与公司货运部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且昌盛公司多次从货运部支取款项5432376.57元，占用货运部营运收入559290.96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效力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嵊泗县昌盛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与被告为联营关系，并且双方相互之间存在资金拆借行为。至2015年1月23日止，根据昌盛公司货运部账面反映，货运部尚欠被告借款1857811.87元，2015年2月新增借款150000元。2015年起，昌盛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并已开始拖欠银行贷款利息。2015年7月3日，嵊泗县人民法院依昌盛公司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泗县支行的申请，依法裁定昌盛公司破产清算。在此情形下，昌盛公司仍在2015年2月9日至6月12日之间，分六次向被告清偿了到期债务1857811.87，支付了利息124153.16元。同时，在2015年1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昌盛公司从公司货运部支取或货运部代为公司缴纳各种费用等共计5432376.57元，昌盛公司另占用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公司货运部的运费559290.96元。另查明，昌盛公司与被告在联营过程中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建造了“学府”轮，用于海上运输义务，船舶总造价100000000元，其中自筹资金40000000元，以昌盛公司名义借款60000000元；自筹资金投资比列为：昌盛公司65%,被告公司35%；船舶所有权登记为按份共有，其中昌盛公司为65%，被告为35%；联营经营主体为昌盛公司，联营体在昌盛公司内设立独立的经营核算账目、资金专户，经营盈亏由联营体享受与承担，与昌盛公司的自营业务无关；双方约定自筹投资资金自出资之日起由联营体按实到时间和金额按季计付利息，其余利润分配方案为先归还共同投资债务，还清共同投资债务后再由双方按自筹资金的投资比例分配。“学府”轮建造完成后，昌盛公司将该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2013年7月，被告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学府”享有35%的股份，宁波海事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享有“学府”轮35%的所有权，且该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本院认为，破产企业明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下，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案件前六个月内向债权人履行了个别清偿行为，且未使其财产受益，管理人有权向已获清偿的债权人主张撤销该个别清偿行为。本案被告与破产企业昌盛公司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又存在联营关系，同时被告享有登记在昌盛公司名下船舶“学府”轮35%的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等三人的所有权，被告认为向被告清偿债务的主体为昌盛公司货运部，货运部为联营体从事双方联营义务的经营机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昌盛公司经营行为没有关联，同时，货运部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是基于被告享有的“学府”轮35%的所有权而取得，且未超过昌盛公司与被告之间对“学府”轮所有权份额的限度，应不予返还。本院认为，昌盛公司货运部虽约定为破产企业昌盛公司内设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机构，但经营主体仍为昌盛公司，且在银行汇款凭证显示付款主体均为昌盛公司。故被告主张本案所涉债务的归还主体为货运部而非破产企业昌盛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昌盛公司虽多次从公司货运部支取各种款项并占用其他公司支付给货运部的资金，但该行为为公司与其内设机构的资金往来行为，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昌盛公司从其货运部支取款项的权利基础为其享有的“学府”轮65%的所有权，且在证据中也显示本案所涉款项是用于向被告清偿债务，因此，本院对被告认为昌盛公司货运部向其清偿的款项为所有权获得的利益，且未超过享有的物权份额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昌盛公司向被告清偿债务的行为应为破产企业明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下，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案件前六个月内向债权人履行了个别清偿的行为，已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予撤销，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判决如下：撤销嵊泗县昌盛海运有限公司向被告嵊泗县翔远水产有限公司履行的个别清偿债务行为，并限被告嵊泗县翔远水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嵊泗县昌盛海运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1981965.03元（其中欠款本金1857811.87，利息124153.16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8元，由被告嵊泗县翔远水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建波代理审判员  牛艳红人民陪审员  杨海婷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代书 记员  沈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