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秀华，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邕宁区。委托代理人：潘立勇，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邕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八鲤路143号。法定代表人：黄小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士峰，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秀华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邕宁医药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5）邕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秀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立勇，被上诉人邕宁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小军及委托代理人罗士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邕宁县医药公司原属于邕宁县县管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是邕宁县经济委员会（后为邕宁县计划与经济局）。1998年5月该公司实施企业经营机制转换改制，制定了《邕宁县医药公司改建为邕宁县医药有限公司实施方案》，主要内容有：为了加快企业经营机制的转换，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中共邕宁县委、县人民政府关于改机建制的六个文件精神，经邕宁县医药公司改制领导小组决定，并经过全体职工讨论通过，拟改建为邕宁县医药有限公司，分支机构邕宁县医药公司南宁经营部改建为邕宁县医药有限公司大沙田批零部；通过改制，明晰企业产权，实行政企分开，企业职工全员入股，实行资本合作与劳动合作有机结合，提高职工对企业资产的关心程度和风险意识，增强企业的凝聚力，调动全体职工参与经营的积极性，从而真正发挥工人主人翁的作用；改机建制的形式是由有限公司职工全体股东以现金出资形式改制；经邕宁县国资局评估确认，邕宁县医药公司截止1997年12月31日净资产为2419647.63元（总资产9763021元—总负债3456250.82元—土地价3887122.55元），根据相关规定可从净资产中剥离资产899546.31元，结余资产1520101.32元，企业内部职工持股给予优惠20％计304020.26元，职工一次性交清股本金优惠30％计364824.2元，公司员工应出资认购净资产为851256.76元；企业改制后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有限公司的规定进行运作，详见《邕宁县医药有限公司章程》；职工入股办法按公司章程和其他规定，有限公司职工股东以现金形式入股，每股1元，首期入股每位职工股东6000元（即基本股），多出资不限，第二、三期出资等事项，由董事会作出决定；职工股东出资入股后，股权按公司章程行使，不得退股，但可以继承和转让。被除名、开除等脱离企业者，根据个人申请，可以转让；改制后，停薪留职的职工，回单位工作时，同其他职工一样出资；国家分配的大中专毕业生、城镇复员退伍转业军人、新调入企业者，必须按公司章程规定出资，等等。1998年5月5日，邕宁县计划与经济局作出邕计经正1998）23号《关于县医药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主要内容有：原则同意你公司的改制实施方案。请你公司把《改制实施方案》、《募股说明书》、《有限公司章程》提交股东大会讨论通过后抓紧落实；根据评估确认，你公司改制后新企业的净资产为2419647.63元（总资产9763021元—总负债3456250.82元—土地价3887122.55元）；公司员工应出资认购的净资产为851256.74元净资产2419647.63元—养老保险金555000元—研究同意冲减344546.31元—20％优惠304020.26元—30％优惠364824.32元）。若一次性购完确有困难时，同意设立集体股，可在两年内分期交清；公司员工出资认购的股本金，同意部分资金借给公司改制后的新企业作流动资金，企业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改制后的新企业从改制之日起比照新办集体企业享受国家、自治区、南宁市各项优惠政策，其中所得税三年内予以免缴；改制后的新企业用地，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前提下，可维持原企业使用办法，五年内免交租用金，等等。2004年3月8日，邕宁县医药有限公司将认购改制资产款851256.74元转帐付给邕宁县财政局，次日邕宁县财政局出具《收款收据》。原邕宁县医药公司占有和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价值没有作为改制后新企业的净资产而由职工股东购买，仍由改制后的邕宁医药公司继续使用。邕宁县医药有限公司于1998年4月27日经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并于1998年5月26日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邕宁县医药有限公司章程》，主要内容有：公司由职工股东投资，依法设立；公司职工股东按其出资额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公司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红利，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42万元；公司股东出资额为职工股东按规定的出资数额，出资方式为职工股东以现金形式出资，由公司统一管理使用；各股东出资缴纳期限按统一规定时间进行，并办理出资手续；公司申请注册登记后，根据各股东出资的金额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股东在公司注册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公司门市部副主任以上、仓库副主任以上、办公室副主任以上、各股副股长以上的职员实行聘任制，员工实行劳动合同制，招聘、任免、辞退均按董事会通过的规定办理；公司实行工资与经济效益挂钩，由董事会根据生产经营情况制定；公司职工按国家规定的劳动保护政策享受劳保待遇，并按规定提取职工退休、待业保险、计划生育保险等基金，上交劳保统筹部门，同时享受相应的保险待遇；公司税后利润分配顺序是弥补亏损、法定公积金、任意公积金、公益公积金和红利，公司在不亏损情况下，分配比例是法定公积金10％、任意公积金0—5％、公益金5—10％，余下部分为红利，公司积累公积金达注册资金50％时可不再提取，公司红利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公司公积金用于弥补公司亏损、扩大公司生产经营或者转为增加公司资本，公司提取的公益金用于本公司职工的集体福利；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等等。该公司章程没有完全按股份合作制企业性质来制定，如没有对进入企业职工和职工股东退休、调离等离开企业时其股东身份及其股权股份的处理作出明确规定。公司改制后于1998年6月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登记企业名称为邕宁县医药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包括黄植华、庞惠宽及黄秀华在内的88名职工作为股东记载在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股东及股东代表花名册》中，其中的28名股东作为股东代表登记在该名册中。2006年2月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邕宁医药公司。1998年改制注册登记前后邕宁医药公司没有向出资职工核发股东出资证明书，直至2004年才对2004年3月起仍然在职的职工股东发放含出资证明书内容的股权证，发证时公司决定对2004年3月前已经退休或调离的职工股东不再核发股东出资证明书，其出资由公司全额退还，其股权股份由公司收回，另核发给新入公司购股的职工或在公司内部转让。邕宁医药公司改制注册登记后至今，没有对职工股东增减的变化情况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没有分配过股份红利或股利，也没有用股份承担公司亏损。在职股东在公司领取工资，已退休职工在劳动保障部门领取养老保险金。1998年1月15日，黄秀华缴纳给邕宁医药公司股金2700元，邕宁医药公司开具给黄秀华《收款收据》。另3300元股金由邕宁医药公司从职工奖金等款项中扣出，直接缴作黄秀华出资购买股金。2004年4月5日，邕宁医药公司另补开给黄秀华缴纳股金6000元的《收款收据》。2004年9月2日，邕宁医药公司退还黄秀华6000元股金，同时收回原开具给黄秀华缴纳股金6000元的《收款收据》。黄秀华在庭审中称领取6000元是事实，但不是退股金，而是公司发的福利金或公积金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邕宁医药公司亦不予认可。2005年12月27日，经邕宁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黄秀华从邕宁医药公司处退休并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所以公司法只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邕宁医药公司的经济性质是股份合作制，虽然参照公司法规定制定公司章程和注册登记，但也不属我国公司法调整范围。目前我国没有专门调整和规范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法律或者法规，但1997年8月7日发布、实施的《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这一部门规章对此作了指导性规范意见。根据该指导意见，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依法成立的法人组织，是以资金、实物、技术、劳动等作为股份，自愿组织起来从事经营，实行民主管理，按劳分配与按资分配相结合，有公共积累，能独立承担法律及民事责任的经济组织。其既有合作制企业的特点也有股份制企业的特点，是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公有制经济组织形式。该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在自愿的基础上，鼓励企业职工人人投资入股，也允许少数职工暂时不入股。未投资入股的职工可以在企业增资扩股时投资入股。职工之间的持股数可以有差距，但不宜过分悬殊。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由此可见，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职工既是企业的劳动者，又是企业的出资者即股东，职工的企业股东身份与其本人的劳动关系紧密联系、不可分离，这是由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性质所决定的。因此，股份合作制企业职工因退休、调离、辞职、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其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职工身份，不再享有企业股东的资格。本案中，黄秀华虽然曾经是邕宁医药公司的职工和股东，但邕宁医药公司已按照其公司的惯例和做法，在黄秀华退休前将其缴纳的股金6000元退还，黄秀华的股权已被公司收回、转让。黄秀华承认领取了款项6000元但又认为该款项不是退股金，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其后，黄秀华也已于2005年12月27日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并领取了退休证，不再是邕宁医药公司的在职职工，不再具有邕宁医药公司的企业劳动者身份，相应不再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身份。本案中，即使邕宁医药公司收回股权、退还股金以及内部转让股权股份的程序和手续不完备，无论邕宁医药公司是否退还股金或者退还数额是否合理，都不足以影响黄秀华已不是邕宁医药公司在职职工、不再具有邕宁医药公司企业劳动者身份的认定。黄秀华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并要求邕宁医药公司向其发放股权证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参照《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有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黄秀华要求确认其为邕宁医药公司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秀华要求邕宁医药公司向其发放股权证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秀华负担。上诉人黄秀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判决书第11页查明：“2004年9月2日，邕宁医药公司退还黄秀华6000股金，同时收回原开具给黄秀华缴纳股金6000元的《收款收据》。黄秀华在庭审中称领取6000元是事实，但不是退股金，而是公司发的福利金或公积金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明，邕宁医药公司亦不予以认可”这里查明黄秀华领取的6000元是退股金没有证据证明。黄秀华在庭审过程中并未肯定领取的这6000元是福利金或公积金，黄秀华只是以为这是公司发给的福利，公司叫去领取，黄秀华就去领取。邕宁医药公司主张黄秀华领取的这6000元是退股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只要求黄秀华证明这6000元是公司福利或公积金而不要求邕宁医药公司证明这6000元是退股金，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为公司发放这6000元是公司福利还是退股金的证据只有公司才能持有。股东退股是属于公司减资，这会影响其他股东的利益，应该通过股东大会讨论同意，而邕宁医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股东退休后应该退股的股东大会记录，因此，法院查明黄秀华领取这6000元是退股金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股东身份的确认以工商登记备案为准，要确认某人是否为公司的股东应该查看他是否在工商局登记备案，本案中黄秀华一直是公司登记股东，公司从未进行变更登记，因此黄秀华的股东身份一直没有撤销。2、《国家体改委制定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下称《意见》）第五条规定：“．．．．．．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这一条意见只是要求职工离开企业时必须把自己的股份在企业内部进行转让，在未完成转让并到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之前离开企业的职工仍然还是企业股东，并不能根据这一意见直接认定职工股东身份的消失。根据这一意见判决驳回黄秀华的请求等同于认定这一部分股权自然消失，这与我国公司股本恒定原则相冲突。三、本案应该根据公司章程来判决。公司章程就是公司的宪法，公司的一切活动都要围绕公司章程来进行。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在公司注册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如果允许股东退休时退回股金就与章程规定的不得抽回出资相冲突，尽管章程未就股东退休时如何处理，但不得抽回出资这一原则性规定不能违背。公司章程是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及规章来制定，如果章程有违反法律法规及规章的相关规定，那么章程就根本无法通过并到工商部门备案，既然章程已经获得备案就应该此应根据公司章程来判定黄秀华否还属于公司股东。《意见》只是要求股东离开企业时不能带走股份，必须在内部进行转让，那么，在股东退休时又未完成股份转让就应该根据章程来判定退休股东是否拥有股东身份，在章程未强制性要求职工退休时必须转让股份，那么就应该认定退休股东仍然拥有股东身份。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确认黄秀华股东的身份；2.判决邕宁医药公司给黄秀华发股权证书。被上诉人邕宁医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秀华的上诉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黄秀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秀华请求确认为邕宁医药公司的股东及请求邕宁医药公司向其发放股权证书是否依法有据。本院认为：邕宁医药公司系依法登记在册的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是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经济组织形式。股份合作制企业既不是股份制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与一般合作制企业也不同。因此，邕宁医药公司并不属于我国公司法的调整对象。鉴于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具有较强的政策性，故在我国目前尚未制定规范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组织和行为的法律、法规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来认定黄秀华的股东身份是正确的，黄秀华认为本案不应适用《指导意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根据该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与其职工的身份紧密相连，不具备企业职工身份，不能成为企业的股东。而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一旦丧失其职工身份，其相应股东身份亦应一并丧失。本案中，黄秀华已于2005年12月27日退休，不再是邕宁医药公司的在职职工，故不应再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身份。而且，邕宁医药公司已在黄秀华退休后支付其退股金6000元，并将其入股的收据一并收回。黄秀华虽然主张其领取的6000元并非退股金，但对于该钱款的性质以及邕宁医药公司在职职工是否也领取了6000元的问题黄秀华未能举证证明，且黄秀华对邕宁医药公司收回其入股收据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黄秀华提出工商登记显示其仍为邕宁医药公司股东的问题。本院认为，工商登记并非判断股东资格的唯一标准。邕宁医药公司改制完成至今从未办理过股东名册变更登记，然而名册中的部分职工股东已经退休、调离，还有部分已经去世，所以以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册确定股东身份显然不符合邕宁医药公司的实际情况。综合以上分析，黄秀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骁审 判 员  陆 敏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王志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