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明。委托代理人陈杰，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桥头镇杨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桥头镇杨院村。法定代表人王小凤，该村委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史秀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明为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桥头镇杨院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院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苏120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建明委托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小凤及委托代理人史秀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建明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没有相关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案件受理通知书及传票载明该案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牵涉主体是否适格都回避不查清过于草率，被上诉人承认自始至终都知道为了规避不是本村人不好承包鱼塘，才找本村人签订合同，这明显侵犯本村人的利益，现在要收回鱼塘，谁为此前的错误买单？让上诉人一人承担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杨院村委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案涉鱼塘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恢复原状、返还原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事实，上诉人是明知的，无需证实。2010年刘汉如与被上诉人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后，由上诉人使用；2016年1月31日，上诉人亦参加了被上诉人的涉案鱼塘对外招标。二、被上诉人与刘汉如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基于刘汉如的授权实际使用鱼塘，而刘汉如与被上诉人鱼塘承包合同期满后，即无权许可上诉人使用，则上诉人的使用属于无权占有。如若被上诉人与刘汉如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无效，刘汉如更应当返还鱼塘，上诉人更加无合法占有使用的依据。三、上诉人提出的规避相关法律，损害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益人可依法主张。上诉人无法律依据的占有，已经影响了集体利益，应当立即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杨院村委会一审诉称：杨院村委会与刘汉如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将本村鞭炮厂西精养鱼塘发包给刘汉如从事水产养殖，承包期限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后刘汉如将鱼塘交周建明实际经营。2016年1月22日，杨院村委会对该鱼塘之后的承包经营权公开招标，并与中标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租金每年12060元。2016年2月5日起，杨院村委会多次通知周建明交还鱼塘，但其至今未还，致杨院村委会无法履行与新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请求判令：1、周建明将鞭炮厂1号精养鱼塘恢复原状、返还杨院村委会；2、周建明赔偿杨院村委会损失4050元。周建明一审辩称：1、杨院村委会应当提供其主体资格的证明材料，证明鱼塘的权属是否属于杨院村委会；2、杨院村委会与案外人刘汉如签订承包合同，周建明不承担合同义务。一审经审理查明：1、2010年12月25日，杨院村委会与刘汉如签订《杨院村鞭炮厂西精养鱼塘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杨院村委会将其精养鱼塘承包给乙方经营（不包含整个房屋及闲地）；承包期五年，从2011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承包金五年一次交清，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承包期满，刘汉如必须按期将其承包的水面交还杨院村委会（附属设施、房屋等自行拆除或与下一轮承包者洽谈转让，但不得延期交塘）。合同签订后，杨院村委会将鱼塘交给刘汉如，刘汉如将鱼塘交由周建明实际经营，现承包期满，鱼塘仍被周建明占有、收益。2、杨院村委会于2016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将刘汉如与周建明列为共同被告，并诉称：对刘汉如的诉讼请求基于渔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对于周建明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杨院村委会系鱼塘所有权人的物上请求权。后杨院村委会于2016年6月6日撤回对刘汉如的起诉。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已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杨院村委会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涉案鱼塘位属杨院村辖区内,由杨院村村民委员会对该鱼塘进行发包，并无不当，杨院村委会主体适合。二、杨院村委会要求周建明恢复原状、返还鱼塘、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建明基于刘汉如的授权对鱼塘占有使用，而杨院村委会与案外人刘汉如约定的承包期至2016年2月28日届满，则自同年2月29日起，刘汉如对该鱼塘无权处分，周建明亦无权占有。杨院村委会提交的《鱼塘交塘通知书》，无证据证明周建明已签收，无法认定杨院村委会已向周建明告知交塘事宜。一审庭审中，周建明对于涉案鱼塘承包按20000元/年标准承包给刘汉如并无异议，因此，杨院村委会要求周建明赔偿的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参照杨院村委会与案外人刘汉如签订的承包合同标准（1666.66元/月）计算。杨院村委会要求周建明承担赔偿责任405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周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杨院村的鞭炮厂西1号精养鱼塘恢复原状、返还杨院村委会，并赔偿杨院村委会损失40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元，依法减半收取101元，由周建明负担（杨院村委会同意其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01元，由周建明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周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院村委会支付）。二审中，上诉人周建明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杨院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姜堰分局出具的宗地图（备注：该宗土地权属为杨院村村集体。并加盖印章）、杨院村现状图各1份；2016年1月31日周建明作为投标人签名的《投标书》1份，名称为鞭炮厂1号精养鱼塘（原周建明鱼塘）。用以证明案涉鱼塘归杨院村委会所有且周建明是明知的。上诉人周建明对被上诉人杨院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提交超过举证期限，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权属示意图由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姜堰分局出具并盖章证明，周建明对其签名的《投标书》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一审中刘汉如陈述：承包鱼塘合同是我签订，是周建明使用的，这个村里清楚，不应该跟我打官司，应该跟周建明打官司。保证金、押金都是周建明交的。我签好合同鱼塘就交给周建明了。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对此陈述没有异议，并认为，案涉合同只是套用刘汉如是本村村民的身份，案涉合同无效。由于刘汉如与周建明是亲戚，没有明确各自份额。杨院村委会应当向刘汉如主张权利。经本院核实，至二审审理中，案涉鱼塘仍由由周建明管理经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杨院村委会与刘汉如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将本村鞭炮厂西精养鱼塘发包给刘汉如从事水产养殖，承包期限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协议后双方均依约履行了交付鱼塘、给付承包款等合同义务，在承包期内，双方对合同的有效性均无争议。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理当依法保护。在刘汉如承包期间，其本着亲戚关系，将承包鱼塘交付周建明经营管理，并未明确双方法律关系。2016年1月31日，周建明参与涉案鱼塘下轮承包的投标，可见其有继续承包该鱼塘的意向。对此周建明系涉案鱼塘实际经营管理人的事实，杨院村委会在与刘汉如承包期满前已经得知，在承包期满前分别向刘汉如、周建明送达了《鱼塘交塘通知书》即为佐证。承包合同期满后杨院村委会即以刘汉如、周建明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杨院村委会作为鱼塘所有权人，变更基于渔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对刘汉如的诉讼请求，为基于物上请求权诉讼请求判令周建明恢复原状、返还鱼塘、赔偿损失。杨院村委会并于2016年6月6日撤回对刘汉如的起诉。因此，周建明在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从亲戚刘汉如处取得涉案鱼塘的管理经营权，因双方法律关系不明，且在刘汉如与杨院村委会的承包合同中杨院村委会并未作限制性规定，又未侵犯集体利益，杨院村委会虽系鱼塘所有权人，亦不应当强制干预。在杨院村委会与刘汉如签订的承包合同期满后，周建明继续行使涉案鱼塘的经营管理权，再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周建明恢复原状、返还鱼塘合法有据，其请求损失赔偿系依照原合同杨院村委会与刘汉如承包合同期间的承包金损失计算，亦合法有据。杨院村委会作为所有权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杨院村委会所请求的损失计算，小于上诉人周建明实际占有使用的期间承包金，其超出部分视为权利人杨院村委会放弃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周建明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上诉人周建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