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杭西民初字第2137号原告：宋洪霞。委托代理人：黄新发。被告：浙江省社会科学院。法定代表人：林吕建。委托代理人：罗云。委托代理人：姚小娟。原告宋洪霞（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浙江省社会科学院（以下简称被告）聘用合同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志敏适用简易程序，于2011年9月15日、10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新发、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罗云、姚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被告于2000年7月1日建立聘用关系。2003年2月17日，原告根据其与被告签订的《续订聘用合同》、《省社科院工作人员在职学习、进修和培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前往美国留学。2005年6月，原告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告申请了要求继续留学攻读博士，被告于2005年7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同意了原告的请求。2011年5月，原告学成回国后，被告以2006年7月已经解除了与原告的聘用合同为由拒绝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原告认为，根据《省社科院工作人员在职学习、进修和培训协议》第四条的规定，原告事先获得被告的同意才会继续留学美国攻读博士学位，原告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被告系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聘任合同，且被告未将原告应得的工资待遇给付原告。原告为此于2011年6月30日向浙江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的通知。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327600元、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78487.5元。被告答辩称：一、原告的起诉超过时效，应予以驳回。2006年7月1日，被告已经解除与原告的《人事聘用合同》，故原告应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即2007年6月30日前寻求法律救济。即使如原告所称其不知悉合同解除一事，则其在2008年3月28日已得知人事档案移送一事，亦应当知道人事聘用关系已经解除，而原告在此后一年内并未请求仲裁，故其诉请已经超过时效。二、原告自2003年出国至今，在美国滞留8年之久，且能自由出入境，被告有理由认为其已经取得外国国籍，更可能已经在外国工作，除非原告证明，否则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已经失去启动人事争议诉讼资格。三、原告主张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根本不能成立。原告称其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在美国攻读硕士学位，2005年留学期满后滞留美国为继续攻读博士，但至今原告没有向被告出示其硕士或博士学位证明资料。四、被告解除《人事聘用合同》，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03年2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省社科院工作人员在职学习、进修和培训协议》约定，原告出国留学期限为两年半。原告如欲取得更高层次学历或出国留学，必须提前征得被告同意。在原告留学期满后，被告不知情其是否取得硕士学位，此后，亦未征得被告同意，并与被告就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擅自在美国未归，显然，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人事聘用合同》及《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的规定。同时，原告因公出国，在国外滞留不归，不仅违反聘用合同，更触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鉴于原告的违约、违法行为，被告有权解除聘用合同。五、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基本工资和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宋洪霞同志公派出国留学期间的补充协议》第2条的约定，被告代管原告在两年半的留学期间的基本工资，在原告留学期满回被告处工作后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原告逾期不归，已属违约，被告本可不必支付基本工资，但考虑到原告出国读硕期间的实际生活情况，被告本着人道主义出发愿意支付代管的基本工资。至于2006年7月1日后的基本工资因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已经解除，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被告解除原告的人事聘用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主张赔偿金的前提不存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1份；2.续订聘用合同1份；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聘用关系，合同约定的聘用期为2000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以及原告应当享有的工资待遇；3.《省社科院工作人员在职学习、进修和培训的协议书》1份；4.《关于宋洪霞同志公派出国留学期间的补充协议》1份；5.《关于宋洪霞同志公派出国留学期间租住浙江省社会科学院公有住房的协议》1份；6.顺延协议订立日期的通知1份；证据3-6共同证明原告公派出国留学、留学期限、留学期间待遇及留学学成回国后的工资待遇，工资待遇并非是基本工资，且协议第4条约定，在留学期间只要被告同意，则原告可以继续进行更高层次的学习；7.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整职务工资标准审批表1份；8.省社科院工资套改情况表1份；9.浙江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1份；证据7-9共同证明原告的工资待遇标准及被告在2007年7月仍然为原告申报了工资待遇标准，原告的套改工资是享受专业技术19级的待遇，基本工资为1071元，继而证明2007年7月1日原告尚在岗，双方的聘用关系仍然存在，被告对原告2006年的考核为合格；10.（2011）杭证民字第3467号公证书1份；11.（2011）杭证民字第3468号公证书1份；证据10、11共同证明原告继续攻读博士学位是获得被告同意的，以及原告从未接到过解聘通知；12.护照部分内页1份，用于证明原告仍然是中国公民，原告于2011年4月28日回国，此前并无回国记录；13.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储蓄存折内页1份；14.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1份；15.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存折明细帐1份；证据13-15共同证明2003年2月17日起至2004年1月，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工资待遇，且之前期间工资并非足额支付；16．收件回执1份，用于证明原告于2011年6月30日向浙江省人事争议仲裁院提交仲裁材料；17．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用于证明本案已经仲裁程序；18.被告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清单1份，用于证明原告的工资从2003年2月开始为3412.5元及被告为原告交纳住房公积金至2004年4月；19.原告的硕士和博士学位证书及翻译件各1份，用于证明原告在美国留学期间获得相应的培训结果。证据12、17为复印件，其余均为原件。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6没有异议；对证据7-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些证据仅系档案记载，不能证明原告当时尚在岗；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继续留学的请求是附有条件的，即必须要回国签订相关合同后方可同意其请求；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13-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约定原告留学期间的工资由被告代管，待其回国后一次性支付；对证据16、17没有异议；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工资标准，原告留学读硕期间的工资标准是基本工资待遇；对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在取得硕士学位后及时回国，原告逾期未归构成违规。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关于省社科院解除宋洪霞聘用合同的通知》1份（原件），用于证明原告出国逾期未归，被告解除人事聘用合同；2.通知1份（原件），用于证明被告通知原告领取出国留学期间的代管基本工资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在被告与原告的多次沟通中均未有过出示，即使该通知客观存在，被告亦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送达；对证据2有异议，被告从未收到过该通知。本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准许证人解某出庭作证。证人解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原担任被告单位人事处处长，其曾两次电话告知原告其被解聘的事实。第一次是在2007年初，第二次在2008年。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并非完整内容的护照，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本身系应当由被告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送达过该通知，故本院只能认定被告制作过该通知但未将该通知送达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2不属于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认定，但可以作为被告的意愿处理。对于证人证言，系孤证，且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辅证，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2001年7月，原、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从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6月30日止。2002年7月12日，原、被告签订《省社科院工作人员在职学习、进修和培训协议》一份，其中约定：被告同意原告报考并就读美国LutherSeminary，公派自费留学，学制2.5年；原告在职参加学习期间，享受被告在职工作人员同等工资和福利待遇；原告在学习期间，未经批准不得自行中止学习或转入其他单位，原告如欲取得更高层次学历，必须提前征得被告同意。同日，双方又签订《关于宋洪霞同志公派出国留学期间的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在双方签订的《省社科院工作人员在职学习、进修和培训协议》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在公派出国留学期间（为期两年半），享受被告在职工作人员同等基本工资待遇（含正常晋升）；原告在公派出国留学期间（为期两年半），被告代管原告基本工资，至原告公派出国留学期满按期回院工作后，一次性支付本人；原告在公派出国留学期间（为期两年半），被告按有关规定保留原告公职，原告逾期未归，被告将不予保留，并转移原告人事关系至省人才交流中心。2003年2月17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续订聘用合同》一份，明确同意续订原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5年7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同日，双方约定前述两份协议从2003年2月19日起生效。原告出国后，与被告有电邮联系。2005年7月5日，被告发给原告电邮一封，具体内容为“来信已悉，院领导对于你的近况非常关心，为你在美国所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同时，院内已同意你本人在美国继续读博申请。你在美国留学已两年半，原我院与你本人订立的书面协议已快到期，按协议双方承诺，你按期回国后，我院与你都将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但由于你希望在美国继续读博深造，我院非常鼓励年青科研人员继续提高专业水平，同时也较为尊重你的继续教育选择，现由我处就我院与你的权利及义务方面，向你作一些详细解释：（1）如果你博士毕业并获得学位回国回院，你在留学前与我院订立的留学期间协议将继续有效，双方都将履行协议所规定的条款内容；（2）你在美国读博期间的国内待遇将参照在外国攻读博士学位人员回国相关待遇规定执行。同时，待你回院后，再与院内订立继续教育协议书，明确在你博士毕业后回院工作期间双方的权利与义务。”2005年7月14日，原告回复电邮一封，明确收到被告上述电邮，并对被告同意其继续深造表示感谢。2007年2月4日，原告发给被告电邮一封，询问关于省级机关专用房分房事宜。2007年3月9日，被告回复电邮一封，不仅向原告回复了分房的相关事宜，并祝原告博士学业顺利。2007年11月20日，被告发给原告电邮一封，表示因省里下发通知要求各单位对近期出国未归同志进行上报与整顿，要求原告向被告陈述在美国读博情况，并速与被告联系，否则将按照文件规定的整顿要求办理相关事宜。2007年11月22日，原告回复电邮一封，向被告反馈了学习情况，并表示近期无法回国。2008年3月28日，被告发给原告电邮一封，具体内容为“按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浙政办发（2004）117号）文件规定，因您长期出国未归，我院已将您的人事档案关系调离至浙江省人才交流中心。另外，按照我院相关规定，要求您在近期内交回租住的我院公有住房，及应交还院里的公务用品。”并附《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2008年4月2日，原告回复电邮一封，认为其没有违反上述细则，其读博经被告同意，不属于“长期出国未归”，被告不能单方将其人事档案关系调离至浙江省人才交流中心，要求被告给予进一步解释。被告未再给予电邮回复。2011年6月30日，原告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资料，经该委调解无果，2011年8月8日，原告提请人事争议仲裁。2011年8月12日，该委作出浙人仲字（2011）第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申请日期超过规定的时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1年8月26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06年7月15日，被告曾出台过浙社科（2006）11号文件，决定于2006年7月1日起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合同。但该决定通知未曾向原告送达。另外，2006年12月，被告给予原告进行了工资套改审批。2007年3月，被告又给原告进行工资变动审批案。在庭审中，被告表示其自愿给予原告出国读硕期间的工资待遇共计22956元，并同意由法院判决给予原告。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现分别分析如下：（一）被告何时与原告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是于2011年5月与其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被告则认为是2006年7月。本院认为，被告虽然在2006年7月曾作过解聘决定的文件，但是该决定并未告知原告，且亦未执行该决定，这一事实从双方之间的电邮内容及被告之后仍为原告调整工资的行为可以佐证，故被告主张的该解聘决定并不发生效力，不能产生解聘的法律后果。根据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电邮内容可见，2008年3月28日被告发给原告的电邮应当认定是将解聘决定通知送达给原告。该封邮件在文字上虽未出现解聘之词，但其已经明确将原告的人事档案调离至省人才交流中心，而原告亦知晓人事档案转移即意味着被告解除与其聘用合同关系，此事实不仅从双方2002年7月12日所签补充协议上“逾期不归公职不予保留，并转移人事关系至省人才交流中心”之约定可见，且从原告回复邮件上亦可得知。故本院认定被告自2008年3月28日起解除与原告的人事聘用合同关系。（二）被告解除与原告聘用合同关系的理由是否充分。被告解除的理由为原告长期出国未归，被告对此解释为，被告同意原告读博附有条件，即原告应当在2005年6月取得硕士学位后回国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2005年7月5日的电邮未明确继续读博的协议的主要条款，故双方之间读博的协议实际没有成立，因此，原告长期滞留国外成立。原告则认为读博经被告同意，硕士留学期间的协议条款亦有效，待博士学成后可回国补签协议，故被告说法不成立。本院认为，被告2005年7月5日的电邮已明确表示对原告读博的申请予以了同意，虽然该电邮有“待你回院后，再与院内订立继续教育协议书，明确在你博士毕业后回院工作期间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文字，但该段文字语焉不详，不易让原告明了被告同意其读博附有条件，即原告应当先行回国签订读博协议，故造成原告在读硕结束后，未与被告签订读博相关协议的情况下一直出国逾期未归，该后果不可全部归责于原告，被告亦对此负有一定责任。因此，被告在未明确要求原告回国签订读博协议的情况下，以出国逾期不归而直接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合同确有所不妥。但是，原告在读博且时间要长达五年，在读硕期间有协议的情况下，其应当知道应与被告签订读博期间相关权利义务的协议，其怠于归国签订上述协议，属于劳动者不积极履行其义务，而且在2008年3月双方已经就此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原告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按其所述一直未归国解决争议，足可见其事实上已经滞留国外不归，因此，虽然被告在2008年3月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合同理由尚不够充分，但原告之后的行为已经印证其出国逾期不归的事实，故被告可以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关系。（三）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时效。人事争议的时效适用劳动争议时效之相关规定。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劳动争议当事人提出仲裁要求的期限，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人事争议之日应为2008年3月28日，原告在争议发生之日后的法定申请仲裁期限内没有向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也未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又不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故被告提出原告申请已超过时效之辩称，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其2005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未有回国情况，但其一直未向本院提供完整的护照以印证其上述说法，而且即使其确实未回过国，但从美国回中国在当今社会是十分简单便利之事，不能成为其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都未申请仲裁的正当理由，故本院认定本案中原告没有正当理由不在法定时效内申请仲裁，据此，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被告在庭审中自愿要求支付原告出国读硕期间的工资待遇共计22956元，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省社会科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洪霞出国读硕期间的工资待遇共计22956元；二、驳回宋洪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宋洪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志敏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