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绍商提字第5号抗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绍兴县××热电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县××村。法定代表人韩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甲。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县湖塘镇××国××旁。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司，住所地绍兴县××街道××村。法定代表人韦某某。两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乙。两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丙。申诉人绍兴县××热电煤炭有限公司（简称大明公某）因与被申诉人浙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诚盛公某）、绍兴××司（简称百成公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9）绍越商初字第257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6月24日以绍市检民行抗字（2011）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2011）浙绍民抗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本院于2011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新潮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刚、两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韩燕华、任金标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3月18日，被告诚盛公某将精品车间内部承包给方某某。2008年1月20日借条记载：“今借到绍兴县××热电煤炭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号码为ca／0101069580，计人民币20万元整，于2008年3月底归还现金20万元整（如到期未归还由越城区人民法院解决）。诚盛印染集团（绍兴××司）经办人方某某。”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大明公某，收款人为杭州富楠电力燃料有限公某，金额20万元，到期日2008年5月19日。该汇票复印件上还记载：此承兑汇票于2008年1月22日收于绍兴××司，收据号码109××××8504，加盖“绍兴联发化工有限公某”印章。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涉及方某某是否有权代理或者代表两被告，是否存在表见代理情形。对此评判如下：第一，方某某无权代理或代表两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内部考核协议，该协议只是内部风险考核，并没有任命方某某是两被告的代表，更没有授权方某某可以两被告名义对外负债；第二，方某某以诚盛印染集团（绍兴××司）名义出具借条时，如方某某有权代理或代表两被告，原告完全可以要求方全某某盖诚盛印染集团（绍兴××司）的印章，且诚盛印染集团与浙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有别，故原告本身存有过失，亦即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事由；第三，原告无证据证明两被告是承兑汇票的票据当事人，况且根据原告的陈述，该汇票没有交付给收款人杭州富楠电力燃料有限公某，而由原告直接交付给方某某，则产生背书不连续的情形，即原告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追认了方某某的行为。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绍兴县××热电煤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方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方某某以诚盛公某、百成公某经办人的身份出具借条并以内部考核协议作为自己的身份证明，在内部考核协议中明确规定“财务由浙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管理”，况且自然人一般不能成为票据当事人。大明公某是与方某某在百成公某的办公室里达成借款协议并交付的承兑汇票，已经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故其有理由相信方某某是有代理权的，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方某某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如果借条加盖公章，那本案就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原判将未加盖公章归为相对人的过失不当。如果让大明公某只有在认真审查方某某的代理权限后才敢进行交易，是对交易的束缚，有违表见代理制度的设计初衷。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方某某的行为也得到了原审被告的追认。方某某系百成公某所属精品车间的负责人，即使其无权代表百成公某对外借款，但百成公某在本案中以给付绍兴联发化工有限公某（简称联发公某）货款的名义使用了该承兑汇票，百成公某对其为何持有涉案汇票未做合理解释，应视为对方某某行为的事后追认。大明公某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百成公某是空白背书，百成公某交付联发公某也系空白背书。实践中存在着大量的背书人不写被背书人名称而直接交付的情况，由此导致票据的实际流转与背书记录不一致的情况，本案即是如此。现有证据表明大明公某、百成公某、联发公某均系票据流转的实际当事人，本案无原判认定的存在背书不连续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请求再审依法纠正。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大明公某称，一、方某某与诚盛公某签订的内部考核协议明确规定，诚盛公某同意方某某自行购买原料，财务由诚盛公某统一管理。方某某以该内部考核协议自证其身份后，在百成公某办公室里以两被申诉人经办人的名义出具借条，并实际收取申诉人交付的涉案承兑汇票。在此过程中，申诉人已尽到相关的注意义务，且申诉人有理由相信方某某是有权代理两被申诉人的，方某某的行为应属于表见代理。原审法院以申诉人未要求在借条上加盖公某公章本身存在过失为由，认为不存在表见代理，该认定明显违反相关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立法初衷和事实。二、方某某的代理行为事后得到了被申诉人的追认。2008年1月20日，方某某代理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借到承兑汇票后，百成公某于1月22日将该汇票以支付货款的名义交付联发公某，后由联发公某支付给其他公某。百成公某实际使用了方某某从申诉人处借去的汇票，这实际就是对方某某行为的追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诉人诚盛公某、百成公某辩称，一、诚盛公某仅是百成公某的投资人，方某某则系百成公某精品车间的承包人，上述事实绍兴县人民法院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均予以确认，申诉人大明公某亦无异议。此外，借条是方某某以诚盛印染集团（绍兴××司）经办人的名义出具的，但诚盛印染集团并不是被申诉人诚盛公某，方某某的借款行为与被申诉人诚盛公某无关。二、根据内部考核协议，方某某在承包期间仅有购买原料的权限，并无对外借款的权限，方某某并没有实施某种行为可以使申诉人相信其有对外借款的权限。申诉人的经办人在检察机关的笔录中承认，其不清楚方某某有无权力借款，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向他借款。因此，本案不存在构成表见代理一个重要条件，即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限，方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实际上，这笔款项是方某某个人的借款，其法律后果只能由方某某自己承担，与两被申诉人无涉。三、根据汇票的背书情况，两被申诉人并没有直接参与汇票流转。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方某某应当自行解决资金问题。本案事实是方某某个人借款后，由于其与联发公某有业务关系，他将汇票直接支付给联发公某，这是方某某个人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该汇票是百成公某付给联发公某的，这只是方某某基于承包关系个人支付履行货款的行为，但不代表百成公某追认了方某某的借款行为，两被申诉人始终没有对该借款行为予以追认过。在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出示了抗诉机关在审查本案时取得的四组证据：1、加盖中国农某某行股份有限公某绍兴县支行业务专用章的涉案承兑汇票和粘单复印件各一份，该汇票正面显示付款人为大明公某，收款人为杭州富楠电力燃料有限公某，该汇票背面及粘单上记载第一手背书的时间为2008年1月11日，背书人为杭州富楠电力燃料有限公某，被背书人为绍兴宝马某某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某，第二手背书的时间为2008年2月，背书人为绍兴宝马某某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某，被背书人为佳木斯三和亚麻纺织有限责任某司。2、加盖联发公某印章的号码为10928504的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记帐联复印件一份，该收据在“缴款单位或个人”一栏填有“绍兴××司”，款项内容一栏填有“货款”字样，付款金额为20万元，备注一栏写有“ca／0101069580”字样。3、加盖绍兴宝马某某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某印章的号码为08265999的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收据联复印件一份，该收据在“缴款单位或个人”一栏填有“绍兴联发化工有限公某”，付款金额为40万元，备注一栏写有“ca／0101069580”和“ca／0101575795”字样。4、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联发公某会计周某某、杭某某冠电力燃料公某负责人冯某某、大明公某总经理韩某某及供销员（业务员）林某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周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联发公某向百成公某提供染料，2008年1月22日百成公某以涉案承兑汇票向联发公某支付货款，联发公某在收到该汇票后转付给其他单位了；冯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杭某某冠电力燃料公某在变更之前名称为杭州富楠电力燃料有限公某，其公某与大明公某有业务往来，与百成公某、联发公某均业务往来。当初大明公某欲向其购买货物把涉案承兑汇票开过来，但因价位什么的没有达成协议，其公某就背书还给大明公某了；韩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2007年年底，大明公某开具了涉案汇票给杭州富楠电力燃料有限公某，然后到该公某办理了票据背书手续，并交予大明公某业务员林某某要求其去陕西省铜川市鹏达物资有限公某用汇票交付货物押金，后因矿上拒绝接受承兑汇票，林某某就把汇票借给了诚盛公某用来套现。这个情况，其当时不知道，也是后来才听林某某说起来的；林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以前并不认识方某某，是经朋友介绍到了方某某公某，看了内部考核协议的开头名称和下面落款，就再没看中间的内容，对于方某某是否有权对外负债也不清楚，在方某某出具借条后将涉案汇票交给了方某某本人。申诉人大明公某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申诉人诚盛公某及百成公某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检察机关在民事案件申诉审查阶段依法取证的范围。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系检察机关在行使法律监督职能期间依法取得的，且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证据1和证据4中冯某某、韩某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的付款人、收款人、付款金额等票面情况以及汇票的背书情况；证据2、3和证据4中周某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联发公某曾收到涉案承兑汇票，并出具了缴款单位为百成公某的收款收据，联发公某后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绍兴宝马某某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某，并由该公某出具了缴款单位为联发公某的收款收据。本院再审查明，诚盛公某系百成公某的投资股东，2007年3月18日，该公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方某某、丁某某签订内部考核协议一份，约定百成公某的精品车间由方某某、丁某某负责经营，并进行内部风险考核，实行多劳多得的原则，考核期限自2007年3月28日至2012年1月27日，期限五年。2008年1月20日，方某某向大明公某出具借条，该借条记载：“今借到绍兴县××热电煤炭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号码为ca／0101069580，计人民币20万元整，于2008年3月底归还现金20万元整（如到期未归还由越城区人民法院解决）。诚盛印染集团（绍兴××司）经办人方某某。2008年元月20日”。该承兑汇票的付款人为大明公某，收款人为杭州富楠电力燃料有限公某，金额20万元，到期日2008年5月19日。该承兑汇票第一手背书的时间为2008年1月11日，背书人为杭州富楠电力燃料有限公某，被背书人为绍兴宝马某某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某，第二手背书的时间为2008年2月，背书人为绍兴宝马某某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某，被背书人为佳木斯三和亚麻纺织有限责任某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方某某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两被申诉人对该借款行为有无追认？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方某某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根据内部考核协议的约定，尽管方某某系精品车间的承包人，其仅有权限自行购买原料，但其无权代理两被申诉人对外借款。方某某向申诉人借款时，仅仅依靠这一内部考核协议，客观上无法形成其具有借款代理权的表象。作为出借方的申诉人，在与方某某以前并无任何往来的情况下，未全面、仔细审查内部考核协议的内容，将涉案承兑汇票出借给方某某，显然存在过失。因此，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方某某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两被申诉人未追认方某某的借款行为。被代理人对行为人无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后以其名义订立的合同予以追认，应对合同的相对人进行相应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两被申诉人对方某某与申诉人订立的合同予以追认。尽管联发公某收到了涉案承兑汇票，但是在百成公某予以否认且无背书记载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系百成公某曾使用涉案承兑汇票用以支付联发公某货款。退一步讲，即使百成公某实际使用该承兑汇票，其仅是依据内部考核协议的约定将方某某取得的承兑汇票用以流转，这也不产生对申诉人追认借款合同的法律效果。两被申诉人对方某某与申诉人的借款合同未曾追认，该借款合同对两被申诉人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9）绍越商初字第257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卫东审 判 员  彭丽莉代理审判员  刘 艳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