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2行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康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崇安区马巷路8－4。法定代表人李耀富，无锡市康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陆晓华，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观山路199号市民中心4号楼。法定代表人周文栋，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邢瑞莱，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谭虎彬，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新金匮路1号。法定代表人汪泉，无锡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曾润琴，无锡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周祥珍。法定代理人钱炳昌。委托代理人钱荣华（系周祥珍、钱炳昌之子。委托代理人蒋冬，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康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周祥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无锡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5）崇行初字第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晓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邢瑞莱、委托代理人谭虎彬，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曾润琴，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钱荣华、蒋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周祥珍，女，1956年4月20日生，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华庄镇华新村谢巷上19号，自2008年2月起享受无锡市被征地农民政府保养人员待遇。2012年12月4日7时15分许，周祥珍驾驶电动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诊治，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右侧硬膜下血肿、枕叶脑挫裂伤、小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枕骨骨折、颅底骨折、枕部头皮挫裂伤、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2013年1月25日，无锡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锡公新（交巡）公交认字[2012]第002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周祥珍在2012年12月4日7时15分许发生的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2013年12月3日，钱炳昌为其妻子周祥珍以康晨公司员工名义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其于2012年12月4日在上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提交企业工商登记材料复印件、身份证明、聘用超龄人员协议复印件、医疗资料复印件、居住地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路线图、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2013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等申请材料。其中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周祥珍，未享受城镇职工退休养老待遇，仅享受征地农民政府保养金待遇，目前610元/月。”市人社局经审查于2013年12月17日受理。2013年12月20日，市人社局作出锡人社工伤中（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待相关部门对类似案件作出结论后恢复工伤认定。2015年1月12日，周祥珍之子钱荣华向市人社局提交恢复申请及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2015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周祥珍，未享受城镇职工退休养老保险待遇，仅享受无锡市被征地农民政府保养人员待遇，自2008年2月起享受，目前670元/月。”市人社局于同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向康晨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康晨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关于周祥珍不构成工伤的情况说明、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聘用超龄人员协议、关于调整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明细查询，称其与周祥珍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且周祥珍已享受居民养老保险，不应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经调查、审核，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锡人社工字（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周祥珍上述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并分别向周祥珍、康晨公司邮寄送达该决定书。康晨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于2015年4月16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次日受理，并向市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市人社局于2015年4月28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市政府经审查，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锡行复第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的锡人社工字（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向康晨公司和市人社局邮寄送达。康晨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市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根据工伤认定程序中周祥珍提供的身份证明、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等申请材料，结合康晨公司提交的周祥珍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明细查询及市人社局的调查，可以证实周祥珍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根据上述规定，钱炳昌为其妻子周祥珍申请工伤认定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各方当事人对周祥珍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均予认可，该受伤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被告市人社局根据钱炳昌的申请和康晨公司的举证，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分别向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原审被告市政府根据康晨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分别向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送达，程序合法。原审原告康晨公司提出周祥珍与其系劳务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康晨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康晨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周祥珍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错误。周祥珍进入康晨公司之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由此前享受失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待遇调整为享受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如果认为周祥珍只是基于政策原因由享受政府保养金调整为享受居民养老金，两者的资金来源相同，仅仅是待遇名称的变化，实则是混淆了两种待遇的概念和性质。周祥珍享受居民养老保险所领取的养老金相较于此前参加被征地农民政府保养所领取的保养金在金额上没有变化，但是从资金来源渠道而言已经拓宽，从保障的力度而言更强，故两者从性质而言有本质不同。2、一审判决周祥珍申请工伤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是对全体劳动者的不公平。首先，周祥珍虽未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但其基于先前失地农民的身份按本地政策已享受无锡市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工伤保险与居民养老保险同属社会保险范畴，而工伤保险是依靠广大劳动者缴纳的社会保障金来支付工伤待遇和养老待遇的，不是平等主体间的对价关系，而仅仅是解决受到工伤人员的基本生活保障问题。因此无论是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还是养老保险待遇，原则上只能享受其中一份，而不能享受双份。其次，从权利保障与救济途径而言，周祥珍自2011年起已参加农民基本医疗保险，根据《社会保险法》第28条、第30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其有权要求基本医疗保险先行支付，因此周祥珍的抢救治疗是有保障的。再次，《社会保险法》第四十条同时规定，工伤职工符合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条件的，停发伤残津贴，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江苏省实施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本案中根据钱炳昌提交的聘用超龄人员协议、医疗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居住证明、享受被征地农民政府保养待遇证明等证据材料，结合康晨公司提交的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明细查询表以及我局调查，可以证实周祥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享受无锡市居民养老保险待遇（被征地农民政府保养待遇），于2014年12月4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不负有该事故主要责任。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被征地人员，本市有同类型案件已经判决生效。基于本市司法实践的判决，本局认定为工伤。经调查核实，我局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符合相关程序规定，我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综上，我局对周祥珍认定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2015年4月16日原告康晨公司不服市人社局作出的锡人社工字（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5年4月17日依法受理，并向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市人社局于2015年4月28日提交了书面答复及作出行政行为时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5年5月28日，市政府作出[2015]锡行复第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向康晨公司和市人社局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和第三十一条规定，市政府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的程序合法。本案中，经市人社局调查，周祥珍虽过退休年龄，但享受的是被征地农民政府保养金待遇，并非养老保险待遇。故其外出务工参加劳动可以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发生伤害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另从康晨公司与周祥珍签订的聘用超龄人员协议内容看，周祥珍受聘期间，应当服从康晨公司的领导，而且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上述协议内容完全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特征，而非劳务关系。因此，根据签订协议内容，市人社局认定康晨公司与周祥珍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故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市人社局2015年2月13日作出的锡人社工字（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综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祥珍陈述称，虽然第三人已经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仍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在上下班途中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对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锡人社工字（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工伤申请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的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企业工商登记材料复印件、身份证明、聘用超龄人员协议复印件、医疗资料复印件、居住地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路线图、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2份、申请报告；3、康晨公司提供的关于周祥珍不构成工伤的情况说明、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聘用超龄人员协议、《关于调整2014年度市区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明细查询；4、市人社局对钱荣华、李耀冬的调查笔录；5、邮寄申请材料封套、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相关送达材料、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材料、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回执；6、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行终字第0083号行政判决书。原审被告市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5]锡行复第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康晨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行政复议申请书、锡人社工字（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聘用超龄人员协议、锡人社发（2014）144号《关于调整2014年度市区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周祥珍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明细查询和参保信息；3、市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行政复议答复书、工伤认定程序中所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企业工商登记材料、身份证明、聘用超龄人员协议、医疗资料、居住地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证明、申请报告、《关于调整2014年度市区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调整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明细查询、调查笔录、邮寄申请材料封套、工伤中止认定通知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决定书及送达证明材料、判决书等；4、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法律文书送达证明材料。原审原告康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聘用超龄人员协议；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工伤认定申请表；4、锡人社工字（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5、[2015]锡行复第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6、行政复议邮寄查询单；7、《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的基金收支状况评价》；8、周祥珍参保信息及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明细查询表。原审第三人周祥珍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对于周祥珍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职工，能否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周祥珍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进入康晨公司工作，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不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在工作中受伤后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市人社局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锡人社工字（2013）第83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向周祥珍和康晨公司送达，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政府在受理康晨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市人社局提交书面答复，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康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薇代理审判员 王 强代理审判员 崔晓萌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吴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