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兴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玺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安伟。委托代理人吴爱环，重庆典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傅传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坚，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江世豪，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安伟，被上诉人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川机电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577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12月1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玺玉，被上诉人罗安伟的委托代理人吴爱环，被上诉人重庆富川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坚、江世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0日，被告富川机电公司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签订了《土建及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富川机电公司将该公司的新建生产基地项目发包给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承建，工程范围包括了食堂楼及倒班楼（即职工宿舍楼）。原告罗安伟系被告富川机电公司的员工，因该公司的生产需要，被安排居住在该公司的职工宿舍中。该职工宿舍楼由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承建，事故发生时尚未经竣工验收。2014年7月25日中午，位于富川机电公司1号宿舍门口马路下面的消防水池刚做完防水，需要检查、通气、安装，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工作人员谭建辉便将原来盖在该水池上面的木板揭了起来，但未在旁边设置有效的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2014年7月26日凌晨1时49分许，原告在外喝完酒后在返回宿舍的路上不慎掉入该消防水池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合川区人民医院治疗，随后即转入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4天后出院转入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进行治疗，在该院住院20天后于2014年8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1左侧颞骨、右侧额骨、双侧顶骨骨折；1.2左侧额顶部少量硬膜下出血；1.3左侧额部少量硬膜下积液；1.4左侧颞叶脑挫伤；1.5右顶部皮肤裂伤；2.双肺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4.1腰1-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腰4椎体左侧横突撕脱性骨折待排；4.2腰2右侧椎弓峡骨折可疑。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康复理疗；2.病情变化，及时就医。2014年9月1日，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为原告出具《病情证明单》记载：建议加强营养及护理，院外继续恢复治疗，病情变化及时就诊。原告在合川区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用共计669.25元，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43136.89元，输血费880元，以上费用均为被告富川机电公司支付。原告在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8295.80元，其中被告富川机电公司支付了53212.80元，原告自行支付5083元。原告出院后先后在重庆市吴中华中医门诊部及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至2014年12月4日前共产生医疗费31485元，2014年12月4日之后共产生医疗费5116元。2014年11月11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罗安伟目前伤残等级属七级、十级伤残；2.罗安伟后续医疗费约需5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5年3月9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罗安伟的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为伤后180天为宜；2.罗安伟的护理时间综合评定为伤后120日认定为宜（原则上为一人完全护理）；以后生活应视为可以自理，无需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原告住院期间为购买轮椅支付55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原告之母冯余碧系城镇居民，现每月领取养老保险80.94元，于1950年11月24日出生；冯余碧共生育三名子女，即罗安勇（1967年7月12日出生）、罗安兰（1972年8月15日出生）、罗安伟。冯余碧与张克均于1984年结婚，张克均于1946年5月18日出生，系城镇居民，现每月领取养老保险80元。张克均婚前、婚后均未生育子女。冯余碧与张克均再婚后，三名子女随张克均共同生活。原告之女罗悦于2003年6月4日出生，系城镇居民。庭审中，被告富川机电公司认可原告的工资为4500元/月。另查明，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富川机电公司支付了原告家属住宿费共计1361元，原告自行支付了住宿费2484元。罗安伟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系被告富川机电公司的职工，居住在该公司的职工宿舍内，该公司的职工宿舍及附属设施系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承建。2014年7月26日凌晨，原告在路过职工宿舍道路时，掉落在道路上未加井盖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的消防水池里摔伤。原告受伤后住院24天后于2014年8月20日出院。原告治愈后经鉴定为一个七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续医费5000元。为此，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3337元（未含被告垫付的）、误工费2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11814.40元、续医费5000元、鉴定费3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016.88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4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58579.61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北城致远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方对于原告受伤的情况不清楚，我方不是侵权人，原告受伤与我方无管。事故发生区域是被告富川机电公司进行使用，该区域由被告富川机电公司管理，我方没有设立警示标志的义务。原告诉状中提到的其居住在该宿舍，在回宿舍过程中发生事故，说明该宿舍已经投入使用。原告受伤时也是被告富川机电公司的人员把原告送到医院，说明该厂房已经由被告富川机电公司投入使用。因从被告富川机电公司已使用该厂房，我方不再控制该区域，故我方对于该区域没有管理责任，我方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是在其喝完酒以后受伤的，损失是其自身过错导致，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我方认为原告在医疗上存在不合理行为，原告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擅自转上级医院治疗，对因此导致扩大的交通费、护理费、医疗费等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富川机电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我公司新建生产基地项目发包给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事故发生时该区域仍由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在进行施工，并未竣工验收，故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对该区域的设置具有管理义务，应设置安全标识及其他保障他人安全的措施。因本案中原告自己系酒后行为导致的，自身具有过错，故应由原告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分担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因原告系我公司的员工，故我公司出于人道主义为其垫付了100176.94元，该费用应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多支付部分应由原告或事故责任人退还给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原告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二、本案的民事责任该如何承担。一、原告主张费用的合理性问题。首先，医疗费43337元（出院后产生的医疗费）。原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2981.94元（669.25＋43136.89＋880＋58295.80），出院后至2014年12月4日之前产生医疗费31485元，故原告的医疗费应为134466.94元。第二，续医费5000元。经鉴定，原告所需后续医疗费为5000元，但在鉴定之后原告已实际产生医疗费5116元，原告错将该部分费用计入医疗费，该费用应为续医费，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续医费应以实际产生的为准，故原告的续医费应为5116元。第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原告共住院2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2元/天计算，共计768元。第四，护理费12000元。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时间为伤后120日（原则上为一人完全护理），其护理费标准本院酌情按80元/天计算，应为9600元。第五，误工费27000元。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后180天，被告古圣机电公司认可原告的工资为4500元/月，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27000元。第六，残疾赔偿金211814.40元。原告为城镇居民，因此次事故造成七级附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206205.40元（25147×20×41%）。第七，被扶养人生活费96016.88元。原告之继父母均为城镇居民。冯余碧共有三名子女，冯余碧与张克均结婚时三人均未成年，随张克均共同生活，形成继父子、女关系。张克均在原告定残时已年满68周岁，每月领取养老保险80元，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403.16元[（18279-80×12）×（80-68）×41%÷3]。原告之母在原告定残时已年满64周岁，每月领取养老保险80.94元，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7846.21元[（18279-80.94×12）×（80-64）×41%÷3]。原告之女为城镇居民，在原告定残时已年满11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230.37元[18279×（18-11）×41%÷2]。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2479.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第八，鉴定费3800元。原告第一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第二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元，故原告的鉴定费共计3800元。第九，营养费500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构成七级附十级伤残，根据原告的《病情证明单》记载：建议加强营养，对原告的营养费本院酌情主张2100元。第十，残疾辅助器具费550元。原告为购买轮椅支付550元，该费用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第十一，交通费300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及鉴定的过程，本院酌情主张1500元。第十二，住宿费2484元。原告住院期间其家属为照料其住院共支付住宿费2484元，被告富川机电公司另支付了原告家属的住宿费1361元，故住宿费应为3845元。第十三，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七级附十级伤残，遭受严重的精神伤害，对其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主张1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00431.08元。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其工作人员谭建辉在将消防水池上的木板揭开之后，未设置有效的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受伤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因谭建辉系北城致远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履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故其责任应由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承担。被告富川机电公司将其职工安排居住在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宿舍中，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亦应对原告的受伤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自己在喝酒后未尽一个正常人对自身安全应有的注意义务，在行走时不慎坠入消防水池受伤，对其受伤亦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与被告富川机电公司、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之间的责任应按2：3：5认定为宜。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500431.08元，应由被告北城致远公司赔偿250215.54元（500431.08×50%），由被告富川机电公司赔偿150129.32元（500431.08×30%），原告自行承担100086.22元（500431.08×20%）。因被告富川机电公司已为原告垫付共计99259.94元（669.25＋43136.89＋880＋53212.80＋1361），还应赔偿原告50869.38元（150129.32—99259.94）。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安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50215.54元；二、被告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安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0869.38元；三、驳回原告罗安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92元，减半收取为1346元，由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3元，被告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负担404元，原告罗安伟负担269元。该费原告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各自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一审宣判后，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罗安伟受伤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没有合理依据，在该案事故发生区域设置标志及防护措施的责任在被上诉人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罗安伟是在醉酒后行走时不慎摔伤，罗安伟对其受伤具有明显重大过错，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过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谭建辉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也从未指派谭建辉去揭井盖，谭建辉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由此导致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谭建辉个人承担。3.罗安伟是自行要求转院，转院的费用不应当计入赔偿金额。4.罗安伟的工资标准不能仅以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认可，还应由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罗安伟答辩称：1.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罗安伟的银行凭证，他的工资标准是有充分证据的，且在开庭时富川公司也是认可其工资为每月4500元。2.根据人身伤害赔偿的有关规定，只要是此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都应当承担，而不能因为是转院而不赔偿。3.一审判决罗安伟自行承担20%的责任本就过高，罗安伟并没有达到醉酒的状态，且其酒后走路并没有过错，如果设置了警示标志他是可以看到的。被上诉人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答辩称:1.施工项目并未竣工验收，上诉人应对项目现场进行管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上诉人所述谭建辉并非其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也并未提及谭建辉不是其员工，在合川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载明了其是上诉人的员工。3.上诉人后两点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同罗安伟代理人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2.罗安伟转院后的费用是否应计入赔偿金额的问题。3.罗安伟的工资标准问题。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事发时该项目也并未竣工验收，上诉人对该项目施工现场有安全保障义务。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证明谭建辉并非其公司员工，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在揭开消防水池上的木板后未设置有效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对罗安伟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该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北城致远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富川机电公司将其员工安排在未经竣工验收的宿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罗安伟酒后也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罗安伟转院后的费用问题，罗安伟转院治疗亦是因本次事故受伤导致，上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罗安伟转院治疗有不合理之处，一审将转院后费用计入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罗安伟工资标准的问题，在一审中罗安伟已提供银行凭证、单位证明等材料证明其工资标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张冀兮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