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知终字第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西欧斯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武。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舒福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雪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缪渭川。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成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勤。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金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汤存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计划生育科学研究所。法定代表人李元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祖越。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娄俊。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伟斌。上诉人嘉兴西欧斯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欧斯公司）因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嘉知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欧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武、陈敏，被上诉人嘉兴市舒福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福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缪渭川，王爱勤的委托代理人徐金耿，上海市计划生育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上海计生所）、孙祖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娄俊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于同年10月14日进行了调查质证，并于同年11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欧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玉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武，舒福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缪渭川，王爱勤的委托代理人徐金耿，上海计生所、孙祖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娄俊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西欧斯公司系由嘉兴鸿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22日更名而来，经营范围为第二类6864医用卫生材料及敷料的生产。其生产的壳聚糖宫颈抗菌膜于2006年5月17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注册证号：浙食药监械（准）字2005第2640368（更）］，有效期至2009年8月23日。该产品主要由膜片、膜夹持器组成，膜片由壳聚糖、壳聚糖衍生物制成，主要用于慢性宫颈炎的防治，对溃疡创面有保护作用，并能促进溃疡愈合。2008年10月30日，杨玉民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知识产权局）申请“壳聚糖宫颈抗菌膜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0810107335.8，公开了一种壳聚糖宫颈抗菌膜及其制备方法，采用明胶、水溶性壳聚糖、壳碘、吐温80、甘油组份配方，在真空搅拌机搅拌下，控制PH值及控制温度，搅拌时间控制，制成共混的聚合材料，能保持原有材料的生物相容性、可降解性又能使聚合材料具有很好的杀菌性能，用于妇科常见疾病（宫颈炎、宫颈物理及手术治疗后）的防治，具有优越的杀菌、修复双功能的治疗性生物聚合材料。2010年4月30日，杨玉民向知识产权局提出变更专利权人为西欧斯公司的申请，该局于同年6月11日发文准予变更。王爱勤原系嘉兴市安盛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根据西欧斯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清单，其与西欧斯公司自2007年起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08年初，西欧斯公司与王爱勤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08年1月11日至2009年1月1日，工作岗位为生产主管，每月工资为1500元，岗位津贴500元。双方还另行签订了保密协议和目标责任协议，其中目标责任协议载明，西欧斯公司聘用王爱勤为生产管理责任人，其主要职责为：完善符合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质量体系的各项规定及规章制度，并开始执行及运行，按时按质完成生产任务，严把医疗器械生产质量体系运作中的各个关卡等等，协议还约定了月生产2.5万片的目标以及奖罚措施。2009年3、4月间，王爱勤从西欧斯公司离职。2009年4月13日，处于筹建阶段的舒福特公司与上海计生所签订技术开发合同一份，委托上海计生所进行“防治宫颈糜烂宫颈帽的研制”，合同约定开发过程中所涉及的知识产权及专利申请权归双方，并约定上海计生所有权派财务人员对舒福特公司的生产和经营情况作不定期的核查和审计，上海计生所还有权建议派代表列席舒福特公司董事会及阶段性重要会议，或派代表作监事。该合同舒福特公司一方的经办人为王爱勤，上海计生所的经办人为孙祖越。该合同于同年5月5日在上海市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进行备案登记。据孙祖越提交的手稿显示，其于2001年3月8日开始“防治宫颈糜烂的宫颈帽”的研制，代号为Det1323消毒剂，确定配方为：1.柠檬酸0.6%；2.明胶8%；3.透明质酸纳0.2%；4.羧甲壳聚糖7%；5.乳化剂0.2%；6.壳聚糖碘25%－35%（或PVP-I）；7.去离子水配重100%。工艺同“清洁精”。2001年9月间，孙祖越对消毒剂的效果进行了测试，并取得了相关的实验数据。2009年4月29日，上海计生所、舒福特公司共同向知识产权局申请“防治宫颈糜烂的宫颈帽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讼争发明），申请号为200910050261.3，发明人为孙祖越、王爱勤。在申请公布说明书摘要中载明：本发明涉及一种置于宫颈口处的防治宫颈糜烂的宫颈帽及其制备方法。一种防治宫颈糜烂的宫颈帽，由从宫颈口伸入置入部和与置入部底部连接的包覆部构成，包覆部包覆在宫颈口的外侧，其以相容性材料为基体材料，混以防治宫颈糜烂的药物，其特征在于：所述药物的有效成分为甲壳低聚糖／碘配合物，使宫颈帽内含碘量为80－90mg碘／g宫颈帽，按重量百分比计包括下述组分：柠檬酸0.5%－1%、明胶6%－8%、透明质酸纳0.2%－0.5%、羧甲基壳聚糖6－8%、乳化剂0.1%－0.3%、壳聚糖碘溶液25－35%、其余为去离子水。本发明还提供一种制备方法。本发明直接接触子宫颈外口，既保护了宫颈粘膜不受外来病毒微生物的侵害，又有杀病毒、抗菌杀菌功能。该发明现处于申请阶段，尚未获得授权。另查明，孙祖越系上海计生所员工，于1999年完成博士后研究工作，2004年取得研究员资格，于2005年1月经复旦大学学位委员会审议，获得药理学专业博士生指导教师岗位任职资格。2004年至2010年期间，孙祖越研究的“抗前列腺增生药理毒理学研究及其应用”项目被评为上海市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其还获得了2008年上海领军人才、全国人口和计划生育科技工作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并被选举成为中国毒理学会第五届理事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孙祖越发表的《新型消毒杀菌洗涤用品－清洁精》一文入选《中国“八五”科学成果选》，其作为作者之一的论文《含碘清洗消毒剂的研究》、《含碘清洗消毒剂对临床微生物的杀灭效果》分别于1996年、1998年发表于《中国消毒学杂志》。再查明，舒福特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经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经营范围为第二类6864医用卫生材料及敷料的生产销售。王爱勤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孙祖越为该公司监事。西欧斯公司认为，上述发明人为王爱勤和孙祖越的正处于公布阶段的发明专利申请系在王爱勤从西欧斯公司退职后一年内作出的，与其在该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和分配的任务有关，系职务发明，申请权应归于西欧斯公司，王爱勤和孙祖越以舒福特公司和上海计生所的名义申请专利，损害了西欧斯公司的合法权益，遂于2010年11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讼争发明的专利申请权归西欧斯公司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发明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一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现西欧斯公司主张，讼争发明系王爱勤在退职后一年内作出，与其在西欧斯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和分配的任务有关，故讼争发明为职务发明，其专利申请权属于西欧斯公司。该院认为，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首先，由于判断一项发明创造是否是职务发明涉及到发明人或设计人的切身利益，因此在单位主张一项发明与发明人“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与“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时，应当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其曾安排发明人从事技术开发工作，或分配其从事本职工作以外的技术开发任务，不能仅以推理来加重发明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讼争发明的申请专利时间虽在王爱勤自西欧斯公司退职后一年内，但“本职”的范围应仅限于发明人的具体工作责任、工作职责范围，而从西欧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在关联案件中提交的供方评审表以及舒福特公司提供的目标责任协议内容来看，王爱勤系西欧斯公司生产部门主管，主要工作为保证按时按质完成生产任务，技术部门主管另有其人，故其本职工作与技术研发并无关联。并且，西欧斯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认可其在生产过程中实施的专利技术，系其法定代表人杨玉民与北京理工大学共同研发完成，由此亦表明，王爱勤并未参与具体的研发工作。至于西欧斯公司提供的加工工艺单，并非王爱勤拟定，其虽在“审核”一栏内签字，但并不代表其即为技术负责人。同时，原单位分配的任务应为本职工作以外的任务，且该任务应当是明确、具体的，单位应在人、财、物等方面作出具体的计划与安排，西欧斯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王爱勤下达过研究、开发与讼争发明相关或类似的任务，因此，讼争发明亦非与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其次，讼争发明与西欧斯公司生产的壳聚糖宫颈抗菌膜虽均属于治疗女性宫颈糜烂的产品，但从两者的配方来看，讼争发明由柠檬酸0.5－1%、明胶6－8%、透明质酸纳0.2－0.5%、羧甲壳聚糖6－8%、乳化剂0.1－0.3%、壳聚糖碘溶液25%－35%、去离子水组成，西欧斯公司生产的壳聚糖宫颈抗菌膜成分为明胶3.5－10%、水溶性壳聚糖3.5－10%、壳碘0.4－1.6%、吐温802%－1.0%、甘油0.1%－1.0%，由此可见，不论是有效成分或是成分比例，两者均存在明显的不同，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上述差别表明，对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而言，不经创造性劳动无法获得讼争发明的技术方案。虽然王爱勤为讼争发明申请书记载的发明人之一，但从舒福特公司提供的其与上海计生所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来看，涉案发明系舒福特公司委托上海计生所开发，具体从事研发的系上海计生所的专家孙祖越，孙祖越及上海计生所提供的证据亦表明孙祖越系生殖领域的专家，早在1996年就开始含碘清洗剂的研究，并于2001年完成了涉案发明的手稿、进行了试验，可见，孙祖越对涉案发明专利具有独立的研发能力，因此，四原审被告称涉案发明专利系由孙祖越独立完成，将王爱勤作为发明人之一是基于其在舒福特公司与上海计生所的技术开发中所起协调、辅助作用的说法，与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再次，舒福特公司提交给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资料中虽提到其生产的产品与西欧斯公司产品相同，但提供该组材料的目的系为了通过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审批手续，具体产品成分比例应以其申请专利时提交的技术方案为准，至于该行为是否违反行政管理法规及相关审批规定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原审法院对此不作评判。最后，基于一项发明只能授予一项专利权，更何况，如西欧斯公司主张双方专利实质相同，应当向知识产权局提出异议，其以职务发明为由提起诉讼，表明其事实上亦认可两者有所不同。综上所述，西欧斯公司主张讼争发明系职务发明，专利申请权属于该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1年4月15日判决：驳回西欧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西欧斯公司负担。宣判后，西欧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西欧斯公司上诉称：本案中讼争发明系发明人王爱勤自西欧斯公司离职后一年内作出并提出专利申请，与其在西欧斯公司的本职工作密切相关，应认定为职务发明：1.讼争发明与西欧斯公司生产的壳聚糖宫颈抗菌膜均属治疗女性宫颈糜烂的产品，两者属同类产品，后者于2006年5月17日已取得国家医疗器械注册证，且已生产多年，为成熟产品，具备独立的产品配方和技术方案，西欧斯公司承认讼争发明与该公司的上述产品配方存有差异，但技术研发人员并非职务发明的唯一主体，职务发明也不应限于发明人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王爱勤曾作为西欧斯公司的管理者代表、生产技术负责人，接触并熟知西欧斯公司上述产品的配方、技术方案及生产工艺，讼争发明即由王爱勤在此基础上稍加改动而于离职后一年内作出的职务发明；2.上海计生所提供的孙祖越研发手稿、该所的档案入库登记表、借用登记表等，至多仅能证明该所存取过一份名为“防治宫颈糜烂宫颈帽”的材料，但并无依据证明其与讼争发明相关，况且上海计生所主张的研发工作是否成功完成，尚需权威部门的鉴定和认定，显然不能凭上述材料证明孙祖越于2001年即已完成讼争发明；而王爱勤为讼争发明的专利申请文件中登记的发明人，原判否定其发明人地位亦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舒福特公司答辩称：1.王爱勤在西欧斯公司主要负责生产部门，并未接触技术方面的工作，西欧斯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讼争发明为职务发明；2.西欧斯公司的涉案专利权利人系临时由其法定代表人杨玉民变更为公司，是该公司特意为提起本案诉讼而进行的变更；3.西欧斯公司的壳聚糖宫颈抗菌膜产品加工工艺单上虽然由王爱勤作为审校人签名，但该工艺单是事后补签的，且工艺单上并无产品的具体配方，讼争发明的产品成分及具体配比均与西欧斯公司的涉案产品存有本质区别，前者不经过创造性劳动根本无法获得。王爱勤的行为不符合职务发明的规定，西欧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爱勤答辩称：1.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在于西欧斯公司于2010年2月被嘉兴市药监局查处，该公司怀疑是王爱勤举报所致，故导致本案诉讼；2.本案涉及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而西欧斯公司的上诉并未围绕该纠纷进行，其上诉不能成立；3.西欧斯公司提供由王爱勤作为审校人签名的生产加工工艺单，是为应付检查而临时制作，王爱勤根本不知晓工艺单的内容，且西欧斯公司的涉案产品研发在2003年至2005年间，相关的产品技术也是拼凑而成，王爱勤在西欧斯公司期间根本未参加研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计生所、孙祖越共同答辩称：1.西欧斯公司生产的壳聚糖宫颈抗菌膜虽与讼争发明均为针对女性宫颈糜烂的产品，但两者之间主要成分不同，成分配比亦不同，两者系完全不同的技术方案，并非相同的产品；2.孙祖越早在2001年即已完成讼争发明相关的技术成果，只是迟至八年后申请专利，讼争发明的申请文本系于2009年4月由专利代理人书写，加入了2001年之后的试验产品与数据，受检药物本身即由上海计生所于2005年根据孙祖越在2001年的发明经试验所得，因开发费用均是由舒福特公司承担，故将舒福特公司列为讼争发明的共同专利申请人；3.王爱勤原在西欧斯公司只是担任生产主管，并不从事技术研发工作，其未曾接触也并不掌握西欧斯公司产品的配方；4.西欧斯公司的涉案产品是否通过药监部门的认证与讼争发明并无任何关联，讼争发明的研发成功并不需要权威部门的批准和认定，而是在申请专利后若作为药品销售方须经药监部门的审核和批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舒福特公司、王爱勤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西欧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西欧斯公司质量管理文件《质量手册2007》，拟证明王爱勤作为该公司的管理者代表，统管生产部、技质部等，其工作职责涵盖生产及技术领域，故讼争发明与王爱勤在西欧斯公司的本职工作有关。2.生产批号为20080508的包装指令单，拟证明王爱勤监管产品的生产流程，对产品验收及包装出厂负最终责任。3.产品批号为20080508的膜片制造加工记录（一）配料、反应工序单，拟证明王爱勤负责监管产品的生产流程，熟知产品配方及配方的改进，且该项事实可与西欧斯公司原审提交的生产加工工艺单相印证。第二组证据4.杭州市中医院于2011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院于2009年1月至2011年5月间，未曾向上海计生所提供过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杆菌等相关菌类，而讼争发明的申请公布说明书第8页则记载各菌种系由该院检验科从病人中分离鉴定，两者相矛盾。5.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该局已于2004年10月20日吊销了上海申旺实验动物养殖场的营业执照，而讼争发明的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第10页则宣称试验用豚鼠系由上述养殖场提供，两者相矛盾。第二组证据拟共同证明讼争专利的发明依据系伪造，不具有可信度。经质证，舒福特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有关王爱勤的工作岗位与职责的记载在质量手册和劳动合同中存在矛盾，且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对于第二组证据中杭州市中医院的证明与讼争专利说明书的相关内容没有关联；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王爱勤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该组证据内容与其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可。上海计生所、孙祖越认为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均与本案缺乏关联，证据1质量手册本身亦为作废文件，证据2包装指令单上并无记载任何技术内容，反而能印证王爱勤系从事生产而非研发工作，证据3缺乏王爱勤的签字，对其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第二组证据中，专利申请说明书中记载各菌种系由杭州市中医院检验科从病人中分离鉴定，完全有可能在2009年1月前向上海计生所提供；而即使养殖场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并不等于注销，仍可提供试验用豚鼠。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质量手册系西欧斯公司的内部资料，为作废文件，所载的公司内部组织机构图仅揭示了公司组织架构，并未表明王爱勤的任职情况，证据2包装指令单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3工序单缺乏王爱勤签名，真实性也难以认定，故该组证据均对其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各被上诉人对第二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但西欧斯公司主张的说明书中的矛盾之处并不能通过该组证据得以证实，也难以根据该组证据否定讼争发明的客观真实性，故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亦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上海计生所、孙祖越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请号为02137325.6、名称为“消避灵阴道栓”的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一份；2.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就上海计生所“消避灵阴道栓临床前研制”项目制作的科研计划项目课题任务书、科研项目验收证书各一份。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因上海计生所、孙祖越在本案中提交的原始手稿记载的有关讼争发明配方配比页的背面即记载了该“消避灵阴道栓”的研发内容，而上海计生所早在2002年即已提出“消避灵阴道栓”发明专利申请，“消避灵阴道栓临床前研制”课题也已在2003年立项，于2006年经正式验收，故可在时间点上印证原始手稿的真实性。经质证，西欧斯公司认为上海计生所、孙祖越仅提供了讼争发明的手稿，形成时间难以确认，有关“消避灵阴道栓”的内容可以补写在手稿背面，不能以此印证手稿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也与本案缺乏关联，应不予认定。舒福特公司、王爱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说明孙祖越对讼争发明的研发具备相关的技术基础。经审查，本院认为，上海计生所、孙祖越提供的上述证据涉及“消避灵阴道栓”的专利申请及临床课题的相关事宜，有关“消避灵阴道栓”的技术虽记载于讼争发明技术方案手稿的背面，却缺乏明确的书写时间证明，并不能印证讼争发明的研发时间，两者之间也并不存在必然关联，故上述证据对其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诉人西欧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为讼争发明是否属于王爱勤执行西欧斯公司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本院认为，因王爱勤在西欧斯公司的任职时间、讼争发明的专利申请时间等均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而于2008年12月27日经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系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于2010年1月9日经第二次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系于2010年2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中对讼争发明是否系职务发明的判定应适用2000年8月25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和2002年12月2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02年修订）第十一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包含了退职、退休或者调动工作后一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本案中，西欧斯公司主张讼争发明系王爱勤从西欧斯公司退职后一年内作出，与其在西欧斯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和分配的任务有关，故讼争发明为职务发明，其专利申请权属于西欧斯公司。各方当事人对讼争发明系于王爱勤自西欧斯公司退职后一年内申请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的评析主要需要厘清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首先，如何准确认定王爱勤在从西欧斯公司退职后一年内作为共同发明人作出的讼争发明是否与其在西欧斯公司所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有关。西欧斯公司提供的其与王爱勤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王爱勤系从事生产主管岗位工作，应履行西欧斯公司规定的岗位职责，按时、按质、按量完成生产工作任务；另在西欧斯公司与王爱勤签订的目标责任协议中，西欧斯公司明确聘用王爱勤为该公司的生产管理责任人，王爱勤需按时按质完成生产任务，严把医疗器械生产质量体系运作中的各个关卡，完善、健全医疗器械生产企业的各种规章制度，并严格执行。从以上内容可以明确，王爱勤在担任西欧斯公司的生产主管期间，掌管整个产品的生产流程，必然密切接触所有的生产环节，知晓工艺细节，其中掌握“壳聚糖宫颈抗菌膜”的配方、配比及生产工艺应认为系其履行本职工作的必然要求。虽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爱勤的本职工作包含了产品技术研发或是西欧斯公司明确向其下达了相关的研发任务，但在对“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范围界定上，不应将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机械或狭隘地理解为仅限于研发工作，也不应将相关职务发明的主体限定于研发人员。本案中，王爱勤作为西欧斯公司的生产主管，在从西欧斯公司退职后即加入作为同业竞争者的舒福特公司，并在离职后仅一个月左右，即作为共同发明人之一提出相同领域药品的专利申请，而该讼争发明与西欧斯公司制造的宫颈抗菌膜产品属相同的医疗领域，并针对相同的病症，具有直接的市场竞争关系，在这种情形下，显然应认定讼争发明系王爱勤在从西欧斯公司离职后一年内作出了与其在原西欧斯公司所从事的本职工作有关的发明创造，属职务发明。其次，关于上海计生所、孙祖越提供的原始研发手稿的证明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西欧斯公司系主张王爱勤依靠其在该公司工作期间接触并获取的该公司产品的配方、配比和生产工艺，进而在此基础上稍加改动而获取新的技术方案并申报专利，与王爱勤的本职工作密切相关，故该讼争发明属王爱勤在西欧斯公司的职务发明。上海计生所、孙祖越则提供了孙祖越于2001年的原始研发手稿，拟证明讼争发明的全部技术方案已由其早在2001年即已开发完成，王爱勤认为其作为讼争发明的共同发明人之一，仅在各方之间起到沟通联络的作用，并无任何实质性的发明贡献。就上述原始研发手稿而言，虽然对确定配方配比基础上进行的产品后续效果试验有较为详尽的记载，但整个研发手稿并未完整、有效记载配方配比的确定过程，并且因为研发手稿均为手写，虽然有相关书写时间的记载，但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研发手稿的确切形成时间，故本院对上海计生所和孙祖越的原始研发手稿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再者，关于如何合理确定讼争发明的发明人地位及专利申请权归属的问题。讼争发明的专利申请文件中明确记载王爱勤、孙祖越为共同发明人，舒福特公司和上海计生所为共同申请人。虽然上海计生所和孙祖越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在2001年即已就讼争发明形成完整的技术方案，讼争发明的技术方案与西欧斯公司现有技术方案在主要成分上也并无本质区别，如两者主体成分均为明胶；吐温80即为乳化剂的一种；羧甲壳聚糖的性质亦属于水溶性壳聚糖；壳聚糖碘溶液与壳碘，虽然在名称中存在差别，但是其中发挥杀菌作用的均为碘分子，壳碘为一种碘经络合反应后取得的一种络合物，而壳聚糖碘溶液主要成分即为碘的配位化合物，两者实为相同的物质；但应看到讼争发明较之西欧斯公司的现有专利技术方案在辅助成分（如柠檬酸、透明质酸钠等）及成分配比上有所改变，客观上形成了一个新的壳体配方，仍具有一定的创造性，此间应包含了孙祖越和上海计生所的研发投入，孙祖越具有的讼争发明领域的研发能力和较高的科研水平应予认可，孙祖越作为发明人之一、上海计生所作为专利申请人之一的身份均应得到确认。王爱勤系讼争发明的发明人之一，其从西欧斯公司退职后即加入舒福特公司，并在退职后一年作出与其在西欧斯公司的本职工作有关的讼争发明，其对讼争发明作出的贡献应属西欧斯公司的职务发明，舒福特公司作为讼争发明的申请人之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由西欧斯公司代替其作为讼争发明的专利申请人之一，故本院确认上海计生所和西欧斯公司为讼争发明的共同申请人。综上，本院认为，王爱勤对讼争发明作出的贡献应认定为西欧斯公司的职务发明，应由西欧斯公司与上海计生所共同享有讼争发明的专利申请权。西欧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相对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02年修订）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嘉知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西欧斯公司为申请号为200910050261.3的“防治宫颈糜烂的宫颈帽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专利申请权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00元，均由西欧斯公司、舒福特公司各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平代理审判员  陈宇代理审判员  何琼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四日代书 记员  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