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字第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ＸＸ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强、樊瑶，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德洲，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委托代理人：李晓丽，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德洲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智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周海鹏、代理审判员李元旬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系主动离职，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已过时效，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不存在未休年假情况，且未休年假已过时效，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不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上诉人不应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德洲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德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1月3日，李德洲入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处工作，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从未与李德洲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未为李德洲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工作期间经常加班，从未享受过带薪年休假待遇。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李德洲的合法权益。李德洲于2016年7月20日向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立即与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德洲于2016年7月22日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相关赔偿。2016年8月1日，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李德洲送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现李德洲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依法提起诉讼：1、请求判令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08年11月3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2、请求判令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08年11月3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经济补偿金40000元；3、请求判令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08年11月3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15000元；4、请求判令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08年11月3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而无法领取的失业金25704元；5、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被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辩称，李德洲系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员工；主体不适格；根据本人陈述，上述诉讼请求恳请法院依法全部驳回。一审法院查明，李德洲于2008年10月28日入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李德洲入职后，其工资由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至2014年7月，2014年8月起李德洲的工资由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发放，但支付工资账号及李德洲领取工资账号均未发生变化，李德洲的工作内容亦未发生变化。2016年7月20日，李德洲以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享受带薪年休假为由，向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根据邮件记录，该信件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已签收，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未向李德洲出具相应解除手续。李德洲工资的发放形式为本月工资下月发放。根据李德洲、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流水明细经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李德洲入职后的第二个月至第十二个月的工资总额为元，2015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778.53元，2016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242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977.89元。另查：李德洲为农业户口。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与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注册的住所地均为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西和平村，法定代表人均为ＸＸ原，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两公司为有一定关联性的企业。再查：2016年7月22日，李德洲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失业金损失、社会保险损失等。2015年7月25日，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于劳人不字[2016]2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德洲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来院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李德洲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银行流水明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凭证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德洲、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与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虽属独立法人，有独立主体资格，但根据二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范围可以看出，其在出资和组织上的密切联系，再结合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陈述，二公司是具有一定关联性企业，能够确认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与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应为关联单位。根据李德洲的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李德洲的工资先是由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进行发放，后变更为由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进行发放，由此可以认定，李德洲与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未经与李德洲协商，未办理任何书面手续，亦未进行任何工作调整与变动，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自行从2014年8月起将李德洲的工资发放单位变更为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且发放工资账户及银行均未变更，因此不能因发放工资单位名称的变更就认定李德洲与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确立新的劳动关系，仍应认定为李德洲与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于李德洲、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对于入职时间，庭审中李德洲、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一致认可为2008年10月28日，故从该日起李德洲、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对于离职时间，2016年7月20日，李德洲以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信件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7月21日签收，此时李德洲、被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未依法为李德洲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德洲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应当向李德洲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未为李德洲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李德洲有权解除劳动关系，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李德洲在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工作至其与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七年半的时间，故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应按8个月的标准支付李德洲经济补偿金。由于李德洲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977.89元/月，故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李德洲经济补偿金为15823.12元（1977.89元/月×8个月）。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系适用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二倍工资虽为惩罚性规定，但是其属于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者的一种工资补偿，应属于劳动报酬，李德洲、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2016年7月解除劳动关系，故李德洲的请求没超过时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经建立劳动关系，但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支付每月两倍的工资。本案中，李德洲2008年10月28日入职至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李德洲第二个月起至第十二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关于李德洲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为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李德洲于2008年10月入职，2016年7月解除劳动合同，其连续工作满1年后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根据法律规定，带薪年休假属于单位的福利待遇，其适用普通仲裁时效的规定，因年假不跨年安排，故对于李德洲2015年以前的年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德洲2015年应休年假5天，2016年应休年假为2天。李德洲2015年月平均工资1778.53元，李德洲2016年月平均工资为2242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德洲的未休年假工资差额为1230.03元（1778.53元÷21.75天×5天×200%＋2242元÷21.75天×2天×200%）。关于失业金损失问题。李德洲系农民合同制工人，根据《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参加失业保险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沈劳社发[2008]18号）第四条之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年，用人单位已为其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合同提前解除的，可向失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一次性生活补助。月生活补助的标准等同用人单位为其年缴纳失业保险费标准；补助金领取期限为连续工作每满1年且用人单位累计缴费满1年的，补助1个月，但最长不超过12个月。本案中，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未给李德洲缴纳失业保险费，导致其无法领取一次性生活补助，故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应赔偿李德洲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由于李德洲在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已满7年，故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应当赔偿李德洲7个月的生活补助费，具体数额为3322.86元（1977.89元×2%×12个月×7个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德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823.12元；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德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190.14元；三、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德洲未休年假工资1230.03元；四、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德洲一次性生活补助费3322.86元；五、驳回李德洲、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述法律明确规定了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权不受仲裁时效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明确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以“工资”方式向劳动者进行支付，而“工资”是典型的劳动报酬形式，结合劳动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宗旨，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的规定，即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被上诉人离职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已休年假且其主张未休年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上诉人提出其单位每年从农历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放假十五天，其中包含年休假五天，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考勤表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于2016年离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2015年的未休年假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由于被上诉人擅自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经查，本案被上诉人系因上诉人未缴纳社会保险而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由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故被上诉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系自动离职，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一次性生活补助的上诉主张，《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参加失业保险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沈劳社发[2008]18号）第四条之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年，用人单位已为其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合同期满或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可向失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一次性生活补助。本案中，上诉人单位未给被上诉人缴纳失业保险费，导致其无法领取生活补助，应赔偿被上诉人一次性生活补助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已满7年，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7个月的生活补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智审 判 员  周海鹏代理审判员  李元旬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长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