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沈中行终字第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沈广进口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负责人：刘全成，男，系投资人。委托代理人：唐宁，女，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成，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代理人：唐宁，女，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城市建设管理局，地址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齐全，男，系局长。委托代理人：欧阳朝霞，女，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地址沈阳市皇姑区松花江街3号。法定代表人：ＸＸ宇，男，系区长。委托代理人：欧阳朝霞，女，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沈广进口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沈广汽修厂）、刘全成诉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城市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皇姑城建局）、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姑区政府）强拆违法并赔偿一案，沈广汽修厂、刘全成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广汽修厂的负责人暨上诉人刘全成以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唐宁，被上诉人皇姑城建局的委托代理人欧阳朝霞，原审被告皇姑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欧阳朝霞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沈广汽修厂、刘全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库存配件、小型工具、办公物品等证据，未支持该物品的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造成上述物品购置发票、办公文件均被掩埋，且在迁拆之后被上诉人派人看管现场，致使无法在强拆后对前述物品进行搜寻及保存，造成上述人无法提供证据、完成举证责任的原因在于强拆行为，由强拆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在同一起案件中适用不同的举证责任。二、因被上诉人实施强拆，造成上诉人无法经营，鉴于上诉人经营所需证照均被掩埋，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注销员工离职手续，因此发放的员工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所支出的费用，均是直接经济损失，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三、皇姑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征收主体是皇姑区政府，区政府下发的《皇姑区上岗子（东窑村）村屯改造搬迁实施方案》中提及的皇姑城建局为拆迁人，只能认定皇姑区政府委托皇姑城建局具体实施拆迁事宜，该委托不能产生变更征收行为实施主体的效力，因此，皇姑城建局在征收实施过程中对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该由皇姑区政府承担。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库存配件、小型工具、办公物品等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皇姑城建局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一、上诉人并没有就其是否存在库存配件、小型工具等损失提供证据，原审判决驳回此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证明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二、上诉人向其员工发放的工资、缴纳的社保所支付的费用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三、作出征收公告的征地和拆除是不同的行政法律行为，本案实施强拆行为的是皇姑城建局，不是皇姑区政府，原审认定皇姑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皇姑区政府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同意皇姑城建局的意见。原审查明，2011年1月25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辽政地字（2011）337号《关于沈阳市皇姑区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同意将皇姑区东陵街道上岗子村宅基地34.5396公顷、工矿用地22.0704公顷、街巷用地9.3014公顷，合计65.9114公顷集体土地征为国有，作为皇姑区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2011年1月26日皇姑区政府下发《皇姑区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公告》。2011年2月13日皇姑区政府下发《皇姑区上岗子（东窑村）村屯改造搬迁实施方案》，其中确定皇姑区城建局为本方案的拆迁人。2011年3月10日皇姑区城建局下发《关于上岗子村开始实施搬迁的通知》，明确了搬迁补偿办法及奖励办法。原告沈广汽修厂在征地范围内。2011年11月26日被告皇姑区城建局对沈广汽修厂及刘全成所有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审另查明，皇姑区城建局对该地块进行拆迁的过程中，于2011年1月26日单方委托辽宁中立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被拆迁房屋、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鉴定。原告对此次评估鉴定报告中所列明的有证房屋的产权证号、资产名称、结构、建筑面积无异议；对无证房屋的资产名称、结构、建筑面积无异议；对构筑物的资产名称、单位、数量无异议；对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评估明细表中记载的设备名称、单位、数量无异议。但原告对被评估事项的评估单价及评估价值均有异议，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重新评估鉴定。另原告认为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评估明细表中记载的共37项设备项目遗漏2项，1、两台洗车电脑检车仪，2、修车用的所有小型工具，原告对该部分亦申请评估鉴定。2014年11月10日原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申请评估鉴定的事项进行确认，被告同意对皇姑城建局单方委托评估鉴定报告中确认的项目进行重新评估鉴定，但因原告无证据支持机器设备中含两台洗车电脑检车仪及修车用小型工具，故不同意对该部分进行评估鉴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对动力电进行补偿的问题，被告表示动力电属于正常补偿范围，如原告能提供动力电合法凭证，同意对该部分进行补偿。后原告向法庭提供其于1995年与沈阳市于洪区陵东乡农机管理站签订的租让合同，其中记载动力电24千瓦，用以证明其拥有合法的动力电使用权。2014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依法通过本院对原告申请评估鉴定的事项委托辽宁瑞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强拆的房地产进行评估，委托辽宁银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机器设备进行评估。期间，2014年12月银城公司请求本院协助确认机器设备在强拆时是否已搬离现场。因皇姑城建局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中列明了机器设备情况，故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5日就上述问题要求被告给予答复并限定三日内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如逾期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将依法按机器设备在强拆时未搬离强拆现场予以评估鉴定。被告在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证据。2015年1月银城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协助确认机器设备的购置时间、设备型号等相关问题，以确定机器设备的成新率，用以确定机器设备的价值。2015年1月19日原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就上述问题进行确认，原告表示机器设备的原始购置发票存放于原厂房办公室，在强拆的过程中被掩埋，现无法提供原始发票。原审法院要求被告三日内向法庭提供强拆时进行证据保全的证据材料，被告在期限内未提供。直至2015年9月原告才向评估单位提供了机器设备购置时间及机器设备型号的明细，被告表示对原告提供的清单无法确认，但同意评估单位可按操作规程及评估原则进行评估。2015年9月15日辽宁瑞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辽宁银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辽瑞房评报字（2015）第09-15-01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辽银评报字（2015）第41号资产评估报告。确认原告刘全成所有的有证房屋3栋，建筑面积569平方米；无证房屋5栋，建筑面积182.32平方米；构筑物7项；评估总价值1,245,340元。用于汽车修理的机器设备41项，评估总价值1,677,189元，其中包括原评估报告中未记载的电脑检查仪及修车小型工具（38-41项），该部分价值208,761元。2015年8月13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1、单位库存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单位在强拆时库存相关配件、数量、单价及金额，要求被告赔偿1,056,860元。2、单位小型工具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单位被强拆时，有小型工具若干，要求被告赔偿244,930元。3、消防器材库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单位被强拆时库存消防器材，价值1,113,260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4、办公用品明细价格表一份，证明原告单位被强拆时损失的办公用品价值410,780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原审再查明，被告皇姑城建局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原告沈广汽修厂承租皇姑区上岗子村土地进行经营，在征收范围内。2011年11月26日，该单位组织实施了对沈广汽修厂的拆除，因此而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该单位承担。原告沈广汽修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全成。原审认为，本案系征用集体所有土地过程中就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所引起的争议。涉案地块批准征用的事实清楚。被告皇姑城建局自认其对原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同意对原告依法进行赔偿，予以确认。被告皇姑区政府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皇姑城建局在原告对补偿有争议，亦未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既未与原告进行协调，又未由批准征用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即迳直作出强制拆除的行为于法无据。沈广汽修厂及刘全成所有的房屋未经法定程序被强制拆除，明显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受害人的财产权，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赔偿被强制拆除的有证房屋、无证房屋、构筑物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因被强制拆除的有证房屋、无证房屋及构筑物为刘全成所有，该部分的损失原告刘全成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城市建设局应按评估鉴定结果，即1,245,340元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要求因强拆造成机器设备经济损失要求赔偿的问题，因被强拆的机器设备用于单位生产经营，故沈广汽修厂有取得该部分赔偿的权利。另评估报告中38-41项，即电脑检查仪及修车用小型工具，因该部分在被告单方委托评估的项目中未予记载，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要求对该部分进行赔偿的请求，无法支持。被告皇姑城建局应就机器设备的损失按评估价值（1-37项）1,468,428元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要求对38千瓦动力电进行补偿的问题，其向法庭提供的租让合同中记载的动力电为24千瓦，与其要求补偿的38千瓦动力电不符，且其亦未向本院提供其合法使用动力电的证据材料，故对原告该部分请求无法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因强拆造成工厂不能生产，但原告还继续为职工发放工资，要求被告赔偿强拆后原告向职工发放的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单位在强拆时库存配件、消防器材、办公用品共计2,580,900元的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城市建设局于2011年11月26日对原告沈阳市沈广进口汽车修理厂、原告刘全成所有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城市建设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原告沈阳市沈广进口汽车修理厂机器设备损失1,468,428元；三、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城市建设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原告刘全成房屋及构筑物损失1,245,340元；四、驳回原告沈阳市沈广进口汽车修理厂、刘全成其它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进口汽车修理厂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一定数量的库存配件、小型工具、办公用品、动力电有其合理性，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由驳回相关赔偿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审 判 长  杨 帅审 判 员  唱英梅代理审判员  李 臣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