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169号原告何永强，男，汉族，1976年1月27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陆玮斌，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虎成，男，汉族，1974年1月25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上海天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闵行分公司，经营场所上海市闵行区宝秀路XXX号XXX幢裙房1、2楼。负责人王虎成。被告何钱玉，女，汉族，1983年8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上海天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何钱玉。上列四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利民，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清，男，汉族，1976年6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何永强与被告王虎成、被告上海天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闵行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梦分公司)、被告何钱玉、被告上海天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梦公司)、第三人杨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永强的委托代理人陆玮斌，被告天梦分公司的负责人王虎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利民、被告何钱玉的委托代理人黄利民、被告天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利民、第三人杨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永强诉称，2014年5月28日，被告王虎成和第三人商议成立天梦分公司，多次找到原告要求其合伙投资以王虎成之妻为法定代表人的分公司，并承诺：原告向天梦分公司投资人民币(币种下同)300,000元，享有30%股权，资金到位并变更股权。原告于2014年6月21日起三个月陆续投入300,000元的投资款。合伙期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变更股权均未果。经营过程中，被告有多次私自挪用公司资金的事情。原告召集三合伙人商议，在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要求退出，被告不允许。后经多次协调，不成，故涉诉。由于原告和被告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被告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向被告请求解除合同。故请求法院判令：1、四名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股权投资款300,000元，并支付原告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四名被告共同返还的理由是：原告受让王虎成和何钱玉合计30%的股权，当时原告投资的钱款由天梦公司和天梦分公司出具收据，故应由天梦公司和天梦分公司共同归还。若投资款已被王虎成和何钱玉分掉，则二人作为天梦公司和天梦分公司的股东，何钱玉为天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王虎成配偶，也应共同归还。被告王虎成、被告天梦分公司、被告何钱玉、被告天梦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原告实际已是天梦公司股东，天梦分公司的负责人也由原告担任。之所以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由于原告出资不到位，并抽逃了200,000元出资。如果原告补足天梦公司30%的出资额，天梦公司愿意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杨清陈述，2014年2月底至3月初，王虎成向第三人借款，成立修理厂。王虎成让第三人入股天梦公司，第三人入股310,000元。后来，天梦分公司经营不善，王虎成说要引进原告，由原告出资300,000元，作价30%的股权，并让第三人退10%的股权，最终形成王虎成40%、第三人30%、原告30%的格局。2014年9月，全体股东讨论变更股权，但股东之间不是很愉快，故一直没有落实变更事宜。第三人认为自己是天梦公司股东，投资了340,000元，并在公司负责购买材料、后勤，未在公司领取劳动报酬，也未获得分红。原告、王虎成与第三人也共同参与公司会议，但天梦公司未按承诺给第三人阅看每月的财务报表。直至2014年10月份第三人离开天梦公司。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收据一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6月21日入股天梦公司50,000元，不仅仅是投资天梦分公司；2、收据一份，证明原告陆续筹集250,000元，其中有部分已为天梦公司采购了设备。被告王虎成、被告天梦分公司、被告何钱玉、被告天梦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出资的300,000元不是现金，是原告自行购买了设备，之后才开具了收据，当时分公司未设立，所以拿了总公司的章出具了收据，投资款确实已用于经营，但原告作为股东，无权要求抽回股本金。第三人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王虎成、被告天梦分公司、被告何钱玉、被告天梦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公司内部工作单、结算单一组，证明原告拿走了其经营期间原告找来客户的应收货款70,000元，2015年年初原告与王虎成对账，确认原告拿走公司财产，被告就此向公安局报案，原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接报回执单一份，证明原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所以被告未为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原告有侵吞被告财产的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不是被告的股东，谈不上抽逃出资。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对原告是否有侵占被告财产的行为也不清楚。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4年6月21日，王虎成向原告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原告入股天梦公司投资款50,000元正。2014年11月10日，天梦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原告投资款250,000元。另查明，天梦公司设立于2003年12月26日，注册资金为2,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何钱玉，目前登记的股东为何钱玉和王虎成。天梦分公司设立于2014年9月9日，负责人为原告。诉讼中，双方对于原告受让30%股权均无异议。天梦公司、天梦分公司、王虎成、何钱玉均确认，王虎成占天梦公司99%的股权，何钱玉占天梦公司1%的股权。被告王虎成、天梦分公司、何钱玉、天梦公司先称，原告受让的是天梦公司的股权，原告受让何钱玉1%的股权和王虎成29%的股权，合计是30%。之后，被告王虎成、天梦分公司、何钱玉、天梦公司又改称，一开始所谈的30%股权作价300,000元，是指天梦分公司的股权，不是天梦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双方确实谈过，因天梦分公司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只能改为天梦公司股权，由于原告抽逃了200,000元出资，应补足后再按照300,000元占2,000,000元的比例进行变更登记。被告王虎成、天梦分公司、何钱玉、天梦公司认可，其于2015年10月10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第三人称，原告和第三人均受让的是天梦公司30%的股权，由于当时三方相互信任，故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认可，其受让的分别是王虎成29%和何钱玉1%的股权。本院认为，原告最终确认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故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受让的是哪个公司的股权。原告和第三人认为，原告以300,000元价格受让的是天梦公司的股权。被告认为，原告以300,000元受让的是天梦分公司30%的股权，但由于分公司无法办理股权变更，因此只能改为天梦公司股权，由于原告抽逃了200,000元出资，应补足后再按照300,000元占2,000,000元的比例进行变更登记。本院认为，庭审中，各方对于原、被告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并无异议。从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在起诉之前各方曾就股权变更登记进行过协商，就股权登记的比例未达成一致。原告及第三人虽因天梦公司为设立分公司而向被告缴纳款项，但天梦分公司系天梦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不存在“股东”以及“股权”的概念，故也不存在工商变更登记的问题。因此，对于被告主张，原告为分支机构股东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从王虎成于2014年6月21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据来看，明确记载王虎成收到的款项为原告入股天梦公司的投资款，即为天梦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非针对天梦分公司“股权”的转让款。另外，王虎成称，由于当时天梦分公司尚未成立，故被告收取原告投资款时，使用了天梦公司的章出具收据。但本院注意到，天梦分公司于2014年9月已设立，而2014年11月10日的收据上加盖的仍为天梦公司财务章，因此被告称原告款项系投资天梦分公司无相应依据。由于分公司并不存在股权变更登记的问题，原、被告最初协商通过取得天梦公司间接控制天梦分公司也符合情理。诉讼中，原告和被告均表示，原告受让的是王虎成29%和何钱玉1%合计30%的股权。因此，股权转让关系建立在原告和王虎成、何钱玉之间，2014年6月原告与王虎成、何钱玉曾就以300,000元受让天梦公司30%股权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是否有正当理由拒绝为原告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如果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原告已交付了股权转让款，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无异议，且据第三人陈述，原告也已实际参与了股东会议和公司经营。因此，原告与王虎成之间关于天梦公司30%股权的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原告依据与王虎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天梦公司股权，则应享有股东的合法权利，原告有权请求天梦公司将自己的姓名记载于股东名册，并要求将自己的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王虎成作为出让股权的股东应予以配合。庭审中，天梦公司、王虎成、何钱玉虽表示同意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仅认可原告按照其实际出资300,000元占2,000,000元的持股比例，已与原、被告最初达成的股权转让约定不符。另外，被告抗辩，因原告存在抽逃了200,000元出资，故在原告未补足200,000元出资前，不同意配合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原告将其姓名记载于公司登记机关系基于原告与出让股东之间的约定，以及基于原告作为股东的基本权利，而原告抽逃出资系基于原告损害公司利益以及违反公司股东之间禁止抽逃出资的契约约定，被告所抗辩内容与原告请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要求并不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使被告所陈述为事实，也不构成被告拒绝为原告办理工商登记的合理理由。且从被告提供的维修结算单、财务报表、接报回执等证据来看，也不能证明原告确实存在抽逃出资或者侵占天梦公司财产的事实。被告表示，其已就原告侵吞天梦公司财产向警方报案。由于天梦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股权转让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三、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关系是否解除。王虎成、何钱玉、天梦公司虽表示从未否认配合股权变更登记，但由于庭审中王虎成、何钱玉、天梦公司所主张原告的持股比例与最初约定存在较大差异。由于股权转让的价格和持股比例为股权转让合同的重要条款，现王虎成、何钱玉均否认原告取得股权的持股比例，且天梦公司、王虎成、何钱玉均以原告补足30%股权出资作为工商变更登记的前提，使得原告最初以300,000元价格取得天梦公司30%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具有较强的人合性，从目前原告与王虎成、何钱玉之间的关系来看，双方存在较为深刻的矛盾，股东之间人合性已不存在，故原告与王虎成之间的股权转让也不能正常继续履行。因此，原告要求解除与王虎成、何钱玉之间股权转让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300,000元即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之意。原告又表示，其曾于2015年3月口头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但未能提供依据，故认为应从其向法院起诉之日作为解除之日。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依照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应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被告认可其于2015年10月10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应视为原告解除通知到达被告之日，故原告与王虎成、何钱玉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10月10日解除。四、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300,000元股权转让款。由于原告与王虎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原告已向本院出具证据证实其支付了300,000元款项，由于原告与王虎成、何钱玉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故该款项性质应为股权转让款。王虎成虽称，原告投入时是以设备投入，之后才出具了收条。但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从原告收据来看，不能得出原告交付的是设备而不是金钱。由于金钱为种类物，原告与王虎成、何钱玉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解除，原告向王虎成、何钱玉交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不属于不可恢复原状的标的物，故王虎成、何钱玉应向原告返还。原告虽称其中部分已为天梦公司采购设备所使用，被告也表示原告的投资款已全部投入公司经营中。但原告向王虎成、何钱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按约定直接交付天梦公司，应为王虎成、何钱玉另行指示将股权转让款投入天梦公司的行为，与本案股权转让关系无关，即使该款项已用于购买设备，不影响二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原告要求王虎成和何钱玉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系依据二人的夫妻关系，且为天梦公司股东身份。本院认为，庭审中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王虎成和何钱玉系夫妻关系的证据，但即使王虎成和何钱玉为夫妻，二人分别持有天梦公司股权，原、被告在达成股权转让合意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能证明王虎成和何钱玉出让股权时系作为一个整体，并无二人共同负债的合意，原告请求王虎成和何钱玉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欠缺相应的合同依据。且原告所提供的天梦公司收据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已足以证明，二被告取得的股权转让款又投入到天梦公司的生产经营中去，而非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告要求王虎成和何钱玉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亦欠缺相应的法律依据，王虎成和何钱玉应按照出让股权的比例分别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90,000元和10,000元。另外，由于原告与王虎成、何钱玉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仅存在于股权的出让方和受让方之间，天梦公司、天梦分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故原告请求天梦公司、天梦分公司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欠缺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关系于2015年10月10日才解除，因此，王虎成、何钱玉于合同解除后才产生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欠缺相应依据。由于王虎成、何钱玉至今未返还股权转让款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王虎成应向原告偿付以29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何钱玉应向原告偿付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何永强股权转让款290,000元；二、被告何钱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何永强股权转让款10,000元；三、被告王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何永强以29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被告何钱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何永强以1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五、驳回原告何永强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王虎成、何钱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张文星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俞 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