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道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渝，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道顺因与被上诉人杨帆、罗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道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渝；杨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道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突然休庭，由主审法官单独教授原告改说辞的做法，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对本案关键证据的定性作出错误的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方案”性质系赠与合同；四、本案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不予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杨帆、罗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也非赠与性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杨帆、罗琴起诉请求：1、杨道顺立即向杨帆、罗琴支付欠款8.5万元；2、杨道顺向杨帆、罗琴支付以所欠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以26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2月1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7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4.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3.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道有，男，汉族，1947年12月21日出生，生前户籍登记地址重庆市渝中区北区路150号附10号。杨道有和杨道顺系兄弟关系，杨道有与罗琴系夫妻关系，杨帆系杨道有和罗琴之子。杨道有于2015年4月24日死亡，杨道有的母亲及父亲已先于杨道有死亡。2010年10月29日，杨道有与杨道顺签订《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约定重庆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杨道顺就渝中区五一路门面拆迁赔偿费及其他事项与杨道有协商解决，方案：一、杨道顺同意将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费46万元支付杨道有及杨帆（杨道有之子）；二、关于天府书社诉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渝中区房管局一案的调解书和杨道顺写给杨道有的协议全部了结；三、现杨道顺同意杨道有暂堆放在南山华美泡沫塑料厂内的制面机具，应尽快处置，如因生产或国家建设需要，杨道有无条件搬出；四、于2010年10月29日先付20万，其他26万元60天中支付完，未完部分按月息2分计算；五、若我们有急用，随时归还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2010年11月1日，杨道顺向杨道有支付了20万元；2011年2月16日，杨道顺向杨道有支付10万。另查明，杨道顺原系重庆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及杨道顺系该公司股东，重庆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曾租赁位于渝中区五一路165号非住宅房屋，该房屋于2009年被拆迁，由重庆市市政建设开发总公司对重庆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175万元，并由股东杨道顺及熊某各分得87.5万元。重庆市南岸区华美泡沫塑料包装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杨道顺。杨道有系重庆市渝中区天府书社法定代表人。还查明，2001年，重庆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曾以重庆市渝中区天府书社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市渝中区天府书社搬离渝中区五一路X号房屋，庭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重庆市渝中区天府书社在2001年7月22前将其下属金仙子发廊使用的渝中区五一路X号房屋腾空搬迁，交重庆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承租使用。杨道顺未按约履行《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中约定的还款义务，杨帆及罗琴遂于2015年12月14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杨道顺举示了渝中区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的案号为2014中区民初字第016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杨道顺与罗泽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道顺委托杨道有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的（2014）长法民初字第0097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重庆利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杨道有参加本案诉讼；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的案号为（2014）綦法民初字第0541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杨志坚委托杨道有参加诉讼。杨道顺举示上述证据证明杨道有曾作为杨道顺本人、家人及其控制公司的代理人参加诉讼，杨道顺承诺向杨道有支付相应差旅费及生活费。经质证，杨帆及罗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杨道顺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熊某到庭陈述称其与杨道顺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但没有登记结婚，熊某与杨帆及罗琴都认识。熊某与杨道顺是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租赁的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被拆迁后，杨道有曾要求熊某及杨道顺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但熊某并未准许。嗣后，由于杨道顺与熊某感情不和，熊某并不清楚杨道有与杨道顺之间的纠纷，也不知晓杨道有与杨道顺曾签订《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庭审中，对于2012年9月25日杨道顺向杨帆支付1.5万元、杨道顺于2013年7月26日向杨帆支付1万元、杨道顺向于2015年2月15日向杨道有支付2万元、杨道顺向于2015年4月21日向罗琴支付的3万元，杨帆及罗琴均认为系支付的本案所涉款项，杨道顺认为并非支付本案分配方案所约定的款项，而是支付的杨道有为杨道顺代理案件诉讼所应支付的差旅费及代理费，其中2015年2月15日支付的该笔款项系偿还的其所欠杨道有的借款。庭审中，罗琴及杨帆陈述称其与杨道顺及杨道顺与杨道有之间除本案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杨道顺陈述称，杨道顺曾向杨道有借款2万元，同时，杨道有曾为杨道顺代理案件，除此之外，杨道顺与罗琴及杨帆、杨道顺与杨道有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帆及罗琴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杨道有已于2015年4月24日死亡，杨道有与罗琴系夫妻关系，杨帆系杨道有的儿子，杨道有的父母已先于杨道有死亡，杨帆与罗琴是杨道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杨道有的民事权利由杨帆及罗琴继承。故杨帆及罗琴依据杨道有与杨道顺签订的《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杨帆及罗琴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杨道有与杨道顺签订的《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的合同内容来看，该协议对债权金额、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各方义务等均有约定，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杨道有所负的合同义务，其完全具备合同的构成要件；其次，从《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内容的合法性来看，其内容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非一方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所订立；最后，从《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形成原因和过程来看，该协议中载明鉴于重庆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杨道顺就渝中区五一路门面拆迁赔偿费及其他事项与杨道有协商解决方案，结清双方关于天府书社诉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渝中区房管局一案的调解书和杨道顺与杨道有的协议关系，经双方协商，在此基础上双方达成了《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综上，《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在本质上是杨道有与杨道顺双方就债权的享有、债务的承担作出的统一安排，完全符合合同的特征，应当是具有结算性质的无名合同。杨道顺辩称该合同是赠与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杨道顺还应向杨帆、罗琴支付的欠款金额的问题。《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约定杨道顺应向杨道有支付门面拆迁费46万元，现双方就杨道顺已经于2010年11月1日支付20万元；2011年2月16日支付10万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9月25日杨道顺向杨帆支付1.5万元、杨道顺于2013年7月26日向杨帆支付1万元、杨道顺向于2015年4月21日向罗琴支付的3万元，杨帆及罗琴均认为系支付的本案所涉款项，而杨道顺认为并非支付本案分配方案所约定的款项，而是支付的杨道有为杨道顺代理案件诉讼所应支付的差旅费及代理费。对于杨道顺于2015年2月15日向杨道有支付2万元，杨帆及罗琴均认为系支付的本案所涉款项，而杨道顺认为系偿还的杨道顺曾于2014年底向杨道有所借的2万元。对此，杨道顺并未举证证明杨道顺与杨道有就杨道有代理案件有约定费用，杨道顺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杨道有曾签订过《借款协议》，杨道顺也未举证证明杨道顺与杨道有约定上述几笔款项系支付的代理费用或所欠借款而非本案款项，且代理行及杨道顺所称的借款行为均发生在2014年，上述债务产生在《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约定的债务之后，因此，杨道顺的该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25日杨道顺向杨帆支付1.5万元、杨道顺于2013年7月26日向杨帆支付1万元、杨道顺于2015年2月15日向杨道有支付2万元、杨道顺向于2015年4月21日向罗琴支付的3万元均系支付的本案款项。现杨道顺尚欠8.5万元未付，对于杨帆及杨道顺要求杨道顺向其支付8.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帆及罗琴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杨道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向杨帆、罗琴支付到期欠款，其已构成违约，应向杨帆、罗琴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现杨帆、罗琴要求杨道顺向其支付以所欠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8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12月29日，而杨道顺已经于2010年11月1日支付20万元；2011年2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1.5万元，2013年7月26日支付1万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2万元，2015年4月21日支付3万元，尚欠8.5万元未付。杨道顺的付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每次付款后本案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因此，杨帆、罗琴于2015年12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杨道顺辩称杨帆、罗琴对其所享有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道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帆、罗琴支付欠款本金8.5万元，并支付以26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2月1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7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4.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3.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杨道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6元，由杨道顺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道有与杨道顺签订的《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方案中载明鉴于重庆百宝吉文化有限公司杨道顺就渝中区五一路门面拆迁赔偿费及其他事项与杨道有协商解决方案，该方案在本质上是杨道有与杨道顺双方就债权的享有、债务的承担作出的统一安排，完全符合合同的特征，应当是具有结算性质的无名合同。故杨道顺上诉称该合同是赠与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商解决渝中区五一路X号门面拆迁补偿费及其他事项的方案》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8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12月29日，而杨道顺已经于2010年11月1日支付20万元；2011年2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1.5万元，2013年7月26日支付1万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2万元，2015年4月21日支付3万元，尚欠8.5万元未付。杨道顺的付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每次付款后本案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因此，杨帆、罗琴于2015年12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道顺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杨道顺称一审违反法律程序，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2元，由上诉人杨道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