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黄浦民二(商)重字第15号原告国旅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岚皋路XXX号XXX栋XXX楼XXX室。负责人李柱元。委托代理人林姗，女，该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伟光，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淮海西路XXX号XXX号楼(XXX幢)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周定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煜章，上海国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旅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四(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2016年4月14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16年7月19日、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林姗、陆伟光律师、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定礼及委托代理人陆煜章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5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原、被告签订《电视情景剧〈外滩警务组〉合作投资拍摄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拍摄电视情景剧“外滩警务组”(后更名为“外滩警事”)。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投资款605万余元。后因故原告要求收回投资款，被告将605万余元全部返还。2013年8月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原告已于2013年1月7日前收回了“外滩警事”项目全部投资款，双方之前形成的合同正式解除，并约定，被告就“外滩警事”项目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利润25万元，若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则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履行义务，应当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以及违约金。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告所述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一节事实无异议。但原告提起本案诉请所依据的《协议书》是伪造的，《协议书》尾部乙方处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合同专用章，不同于《合作合同》尾部被告的合同专用章，“周定礼”签名亦非被告法定代表人所签。而且，“外滩警事”项目是亏损的，被告没有理由向原告支付利润。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称，《合作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将投资款支付被告，虽然该合同解除，但被告占用原告资金几个月，经过协商，被告同意支付利润25万元，该利润实质是资金占用费。《合作合同》系被告加盖合同专用章后，由其总经理周辰俙交至原告处，《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一直与周辰俙联系。《协议书》亦是原告与周辰俙磋商签订，周辰俙将加盖被告合同专用章的《协议书》带到原告处，并在原告工作人员面前在《协议书》尾部乙方处签字。周辰俙作为被告总经理，有权代表被告签订《协议书》，即使无代理权，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确认系由周辰俙将加盖合同专用章的《合作合同》交至原告处，但认为周辰俙并非被告工作人员，仅是原、被告合作项目的中间人，被告并未授权周辰俙签订《协议书》。被告还认为，《合作合同》第21.1约定传真号码及电子邮箱均为被告法定代表人联系方式，原告并未通过上述联系方式与被告取得联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案件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对《协议书》尾部乙方(被告)处印章与《合作合同》尾部乙方(被告)处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两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还根据原告申请，对《协议书》尾部乙方处“周定礼”签名字迹与(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7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周辰俙”签名及委托人为上海唱游名门音乐演出制作有限公司、受托人为周辰俙的授权委托书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委托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经检验分析认为，“周定礼”字迹的“周”字与“周辰俙”字迹的“周”字符合点数量较多、质量较高，授权委托书上手写字迹中“”笔画与检材的“”笔画的写法、环绕方式等一致，特征稳定，综合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中心的意见为，由于样本条件所限，倾向认为“周定礼”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不认可鉴定意见，认为检材和样本不一致，且鉴定中心仅对两个签名中的“周”字进行鉴定，不符合鉴定的相关规定。另，本院传唤周辰俙出庭作证，周辰俙称其系原、被告合作的中间人，并非被告工作人员，其向原告发送的邮件系以其个人身份发送，此外，周辰俙否认曾将被告加盖合同专用章的《合作合同》交给原告，亦否认将《协议书》交给原告，并在《协议书》尾部签署“周定礼”签名。原告认为周辰俙陈述不属实，被告对周辰俙的陈述无异议。对上述证据以及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供的(2015)沪东证经字第49号公证书所列邮件、被告提供的《合作合同》、鉴定中心就《协议书》尾部乙方(被告)处印章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及周辰俙均确认chance@charmu.net系周辰俙邮箱，且该邮箱与(2015)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407号公证书所列的邮件发件人或收件人一致，本院对该公证书所列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相应邮件系由周辰俙发送或收取。3.被告提供的一组银行凭证中，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金额为40万元的民生银行转账记账凭证与民生银行2013年12月31日出具的上海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专用凭证系对应一笔业务，根据后者的内容，被告于2013年12月28日转账的40万元，因账号与户名不符未转账成功。对于其他银行凭证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他银行凭证总金额共计591万元。本案审理中，原告自认收到被告退还的全部投资款605万余元，多于被告提供的银行凭证所反映的金额，本院对此予以认定。4.对鉴定中心就《协议书》尾部“周定礼”签名字迹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鉴定中心系通过对样本中的“周”字以及其他相关笔画与检材中的“周”字的比对作出倾向意见，在鉴定样本条件有限的情况下，鉴定中心的上述鉴定并无不当。而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周辰俙与被告关系更为密切，但被告未提供周辰俙的签字作为鉴定样本，现其以鉴定不完整为由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案件审理中，周辰俙确认该鉴定的样本均系其所签，结合上述鉴定意见，在被告未提供相应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可认定，《协议书》尾部“周定礼”签名系周辰俙所签。5.关于周辰俙的证言，本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作合同》系由周辰俙送至原告处，但周辰俙在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另，对于周辰俙以被告工作人员名义向原告发送的拒绝支付利益回报的电子邮件，周辰俙坚持该邮件系其以个人名义发送，故本院认为，周辰俙证言的真实性存疑。结合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以及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对原告关于《协议书》系周辰俙送至原告处的陈述可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的上述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原、被告就合作拍摄电视情景剧签署《合作合同》，合同第21.1约定，根据本合同需要一方向另一方发出的全部通知以及双方的文件往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必须用书面形式，可采用以下传真或邮件方式通知。……乙方：传真：021-XXXXXXXX,邮箱：jerry@charmu.net。《合作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投资款605万余元。2012年12月3日，周辰俙与原告工作人员通过邮件确认电视情景剧的进展。此后，原告要求撤回投资，被告于2013年1月将原告支付的605万余元投资款全部返还。2013年7月12日，周辰俙通过邮箱chance@charmu.net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以被告工作人员的身份，拒绝原告要求利益回报的要求。该邮件正文尾部列明的传真号码为XXXXXXXX。2013年8月7日，周辰俙将尾部乙方(被告)处加盖有“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书》交给原告，并在该协议书乙方(被告)处签署“周定礼”签名。《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原告已于2013年1月7日前提前全款收回对外滩警事的投资款，双方合同自《协议书》签署之日起正式解除……；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外滩警事项目利润25万元，若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应支付未付金额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014年7月23日，原告工作人员靳军向周辰俙邮箱chance@charmu.net发送邮件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关款项支付期限已届满，要求其于2014年7月31日前付款，该邮件的附件为相应律师函。同日，周辰俙回复邮件称，请立即启动法律程序。2014年7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靳军向周辰俙邮箱chance@charmu.net发送邮件，要求提供联络地址。同日，周辰俙回复邮件，告知被告联系地址为“上海市静安区康定路XXX弄XXX号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定礼。”2014年8月13日，原告就本案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出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2014年12月2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定礼至本院，称被告未收到该案诉状、传票等诉讼材料，在本院当日进行的谈话中，周定礼称周辰俙系被告公司总经理。2015年1月28日，周辰俙作为被告委托代理人，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其2013年7月12日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于：一、周辰俙是否具有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权限；二、周辰俙将加盖“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书》交给原告，并在《协议书》尾部乙方(被告)处签署被告法定代表人名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尾部乙方(被告)处的合同专用章与《合作合同》尾部被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不一致。尽管被告使用的合同专用章并未备案，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刻制、使用《协议书》尾部的该枚合同专用章，且未举证证明被告曾委托周辰俙签署《协议书》，故本院难以认定周辰俙有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权限，亦难以认定《协议书》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作合同》系原告加盖合同专用章后，由周辰俙送至原告处。根据当事人提供的邮件，《合作合同》签订后，仅周辰俙就合同约定电视情景剧的拍摄进展与原告联系。原告撤资后，亦是由周辰俙以被告工作人员名义通过电子邮件与原告就利益回报进行磋商。而且，在本院进行的谈话中，被告法定代表人称周辰俙系其公司总经理。在其后的二审以及本案审理中，被告虽对该表述予以否认，但未做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被告异于其在本院首次谈话中的表述难以采信。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结合被告的表述，本院认为，尽管周辰俙并非被告备案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总经理，但可以认定，周辰俙系以被告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原、被告《合作合同》所约定项目的开展。其次，被告称，原告并未通过《合作合同》约定的联系方式与被告取得联系。但本院注意到，《合作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联系人，仅约定与合同有关的事项可以采用合同列明的传真或邮件方式通知。被告虽称其法定代表人一直参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联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更未证明其通过合同约定的联系方式与原告联系。而且，《合作合同》约定的传真号码与周辰俙向原告所发送邮件正文尾部列明的传真号码一致，至于电子邮箱，尽管《合作合同》约定的邮箱与周辰俙邮箱不一致，但二者后缀一致，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客观上，仅周辰俙一直使用与《合作合同》约定邮箱后缀一致的邮箱与原告进行业务联系。再次，《协议书》由周辰俙送至原告处，且《协议书》尾部乙方(被告)处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形式上与《合作合同》尾部被告的合同专用章相似。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即便周辰俙没有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权限，周辰俙仍具有具备代理权的外观。而且，原告在《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协议书》签订前，已通过与周辰俙的接触、沟通充分知悉上述权利外观因素，《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原告亦通过周辰俙向被告催讨，故可认定，原告主观上有理由相信且善意的相信周辰俙具有代理权。因此，周辰俙将加盖“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书》交给原告，并在《协议书》尾部乙方(被告)处签署被告法定代表人名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有理由相信周辰俙具有代表被告签署《协议书》的权限。综上所述，周辰俙代表被告与原告签署《协议书》的行为效力及于被告，《协议书》的内容可认定为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利润25万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利润25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依约支付利润，应当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被告认为《协议书》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本院酌情调整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以25万元为基数、自《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日次日，即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超过上述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国旅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利润25万元；二、被告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国旅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国旅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果被告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原告国旅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75元，被告上海礼傲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文凯审 判 员  邵宁宁人民陪审员  顾远良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赵 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