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行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花垣县花垣镇城南路。法定代表人：隆立新，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张莉，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建新，花垣县金三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吉首市人民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郭建群，该州州长。委托代理人：张仕新，该州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英。委托代理人：龙翠连。上诉人花垣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垣县政府）、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湘西自治州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石金英林地权属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行初字第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2日，花垣县政府给石金英颁发了花林证字（2010）第731001222293号林权证，该证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有三页，登记了林木林地权属3宗，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猫儿乡洞里村三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石金英，登记的林权坐落花垣县猫儿乡洞里村，第一页、第二页登记的小地名分别为务力、民如，小班号分别为671、552，面积分别为9.66亩、2.83亩，第三页登记的小地名为龙灯，小班号为554，面积为3.19亩，该宗地的四至：东至土坎为界，南至龙长兴山沟为界，西至山坎为界，北至胡江山沟为界。地名“龙灯”，又叫“果弄登”、“排弄登”。2014年8月6日，花垣县信访接待办理中心将龙翠连信访事项（反映事由：她家在洞里村“土地堂”处的承包田和在“龙灯”处的承包山林被太丰公司使用且未收到补偿，请求解决问题）交花垣县猫儿乡人民政府办理。2014年11月12日，花垣县猫儿乡人民政府就龙翠连信访事项的办理情况向花垣县政府报告，认为石金英家3.19亩林权证与吴抽平、吴光汉等农户的田土承包证面积重合，鉴于田土承包证（合同）在先，林权证在后，建议上级政府撤销重叠的林权证。2015年1月28日，猫儿乡洞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与乡政府相同的理由向花垣县政府报告，建议上级政府撤销重叠的林权证。花垣县林业局于同日对石金英与吴抽平等农户林权纠纷开会会审，并书面向花垣县政府请示报告，请求依法撤销石金英持有的花林证字（2010）第431001222293号林权证。经花垣县林业局调查后，被告花垣县政府于2015年2月l5日作出撤销决定，撤销决定认定，原告持有的花林证字(2010)第431001222293号林权证中登记林木林地权属3宗，其中登记小地名为“龙灯”、小斑号为“554”号、面积为3.19亩的1宗林地，与原告户承包山林坐落地块不符，与林改勘界外业调绘图纸“554”号小班林地地块坐落不符；原告“龙灯”图班与同村吴抽平、吴光汉、吴书清等人在1981年承包的土地重合。撤销决定认为，原告属于隐瞒真实情况骗取登记，其权属来源不合法，遂根据《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决定：一、撤销石金英持有的花林证字(2010)第431001222293号林权证；二、花林证字(2010)第431001222293号林权证中登记的另2宗林木林地权属由县林业局、猫儿乡人民政府按林权证颁证程序依法重新颁证。2015年2月17日，花垣县政府对撤销决定进行了公告，2月28日，将撤销决定书给石金英公告送达，撤销决定的公告和送达公告均在当地《团结报》上刊登。原告石金英对撤销决定不服，向湘西自治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湘西自治州政府于2015年6月3日作出州府复决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决定认定，根据吴抽平、吴光汉分别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和承包合同书，可以证明争议地“龙灯”为吴抽平、吴光汉管理使用，石金英则没有提供同一时期、同等效力的相关证据。复议决定认为，给石金英颁发的林权证侵害了村民吴抽平、吴光汉的合法权益，花垣县政府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作出的撤销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花垣县人民政府的撤销决定。石金英不服，提起诉讼。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花垣县政府作出的撤销决定，事实是否清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1.被告认定原告持有的花林证字(2010)第431001222293号林权证中，小地名为“龙灯”、小斑号为“554”号、面积为3.19亩的林地，与原告户承包山林坐落地块不符，与林改勘界外业调绘图纸“554”号小班林地地块坐落不符的事实，因被告没有提供原告户除林权证外的承包山林坐落地块的证据和标注“554”号小班的林改勘界外业调绘图纸，没有与林权证登记地块坐落进行比较的证据，故，被告认定的该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被告认定的原告林权证“龙灯”图班与同村吴抽平、吴光汉、吴书清等人在1981年承包土地重合的事实，被告提供的主要证据是：⑴二份书证，书证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填写的内容，无实质内容；书证二吴光汉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没有具体承包地块的位置与四至界限，此二份书证均不能证明“龙灯”土地权属与林权的归属，不能证明林地与承包地重合；⑵村委会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村委会的情况说明及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其内容与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一致，且均无相关权属凭证印证，不能证明“龙灯”处的林地、承包地的使用权归属，也不能证明承包田土与林地重合的事实。故，被告认定石金英登记的“龙灯”林地范围与吴抽平、吴光汉、吴书清等人承包土地重合的事实，证据不足。3.被告认为原告隐瞒真实情况骗取登记而适用《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作出决定，但被告没有提供原告申请登记时的相关证据，以及原告在登记时如何实施隐瞒真实情况或者以伪造、变造有关证件行为的证据，不能认定原告有《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隐瞒真实情况或者以伪造、变造有关证件等欺骗手段获取登记的”情形。故，被告认为原告隐瞒真实情况骗取登记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被告花垣县政府作出的撤销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湘西自治州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撤销决定，也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撤销决定与行政复议决定均应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花垣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l5日作出的关于撤销花林证字(2010)第431001222293号林权证的决定及被告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3日作出州府复决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花垣县政府、湘西自治州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原告石金英没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书中确定的石金英身份证信息与花垣县政府《处理决定》中确定的身份证信息不符。二、石金英持有的林权证复印件中的554号林地属于骗取登记。2010年，石金英的婆婆龙翠连在上山指界时，骗取林权测绘人员测绘小地名龙灯、小斑554号，3.19亩林权登记。在林权登记纠错复查阶段，发现此处不是林地，属骗取登记，故没有向社会公告、公示。该证一直存放于花垣县猫儿乡政府。龙翠连持该证复印件无理上访，花垣县政府责成相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依法作出撤销该证的决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因被告没有提供原告户除林权证外的承包山林坐落地块的证据和标注“554”号小班的林改勘界外业调绘图纸，没有与林权证登记地块坐落进行比较的证据，故，被告认定的该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理由不符合林改纠错的政策规定。石金英持有的林权证复印件，除被撤销的外，另有二宗林地登记信息，在撤销决定作出时已告知其可另行申请办理登记。故不需要提供除林权证以外的承包山林坐落地块的证据与林权证登记地块坐落进行比较。一审判决还认定：“被告提供的书证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填写的内容，无实质内容；书证二吴光汉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没有具体承包地块的位置与四至界限”的理由歪曲了本案实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记录的经营面积、地块名称、四至界址登记非常清楚。并且石金英在被调查时也认可吴抽平、吴光汉、吴书清等户承包地面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作出的撤销决定及湘西自治州政府的复议决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石金英答辩称：石金英在婆母龙翠莲户口转为城镇居民后，作为该户的合法承包人，享有山林承包权，是本案《林权证》登记的使用权人，主体资格合法。554号的3.19亩林权地从1981年责任制到时户就一直由我家经营管理，这一事实有村里的一些老人作证。2010年林改时，根据国家政策统一进行申报登记，龙翠莲带路陪同相关村组干部和林改工作人员去实地指认属于自己家经营管理的承包山林，被上诉人认为龙翠莲骗取林权调绘人员测绘登记，没有事实依据。吴抽平、吴光汉二户提供的是承包地权属，石金英诉争的是《林权证》斑号554号林地，如果吴抽平、吴光汉二户能提供相同地名、相同斑号的林权争议地权属证明，才能认定权属地重叠，才能收回证重新调查确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维持。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石金英户籍证明中身份信息与其身份证登记的出生日期及身份号码不一致；两上诉人所作撤销决定、复议决定中石金英的身份情况系按照其户籍证明所确定；一审判决中石金英的身份情况系按照其提交的身份证信息所确定。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当对撤销石金英《林权证》的决定所确认的事实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该撤销决定认定的主要事实是：石金英的《林权证》登记的小地名为龙灯、小斑号为554号、面积为3.19亩的林地，与其承包山林坐落地块不符，与林改勘界外业调绘图纸554号小班林地地块坐落不符，及与同村吴抽平、吴光汉、吴书清等人1981年承包经营地重合，该证系石金英隐瞒真实情况骗取登记，权属来源不合法。上诉人认定的上述事实，并没有提供与之相对应的证据予以证明：1.上诉人没有对石金英承包山林的具体坐落地块位置进行查明认定，对石金英山林承包地的历史来源情况未有阐述亦未提供相关原始记载凭据；没有提供标注554号小班地的林改勘界外业调绘图纸。2.上诉人提供的吴光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及其它书证，没有具体承包地块的位置与四至界限，不能证明争议林地“龙灯”的权属，不能证明“龙灯”的林地与吴抽平等人的承包土地有重合。3.上诉人认为石金英隐瞒真实情况骗取登记，系主观认定，并没有提供当事人采取隐瞒、欺骗等手段的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石金英户籍证明中身份信息与其身份证上登记的出生日期、身份号码信息有误，导致一审判决与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中确定的石金英个人身份信息不一致，不属于归责于当事人自身的原因，不能成为否认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的正当理由，故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两上诉人作出的撤销决定、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花垣县人民政府、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阳代理审判员  向黎丽代理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