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邢刑终字第328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2001年3月至2009年4月任任县吉家庄村委副主任，预备党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4月14日被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之永、李梦，河北张之永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任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张之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08年，中山助剂项目需征用任县吉家庄村土地，时任吉家庄村村委副主任王某协助任城镇政府参与征地工作。因被征地户李某甲的征地工作不好做，镇政府决定让王某做李某甲的征地工作，期间，镇政府将李某甲的征地补偿款交给王某，让其找李某甲签协议支付补偿款，但协议没有签订，王某向镇政府退还征地款时，两次共少退还29500元。其中支付吉家庄村被征地户李银生征地费用2800元，做李某甲征地工作饭费开支100多元，王某将其余26500元非法占有。2013年7月29日，王某将涉案款29500元上交任县人民检察院财务。上述事实，有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某供述，其在1994年至1997年任吉庄村委主任，从1997年至今一直在吉庄村委工作，没有明确具体职务。2008年时，中山助剂项目需要占用吉庄村土地，任城镇领导边国军和沈某找到其，让其参与吉庄村征地工作。其具体做了多少户的征地工作记不清了，现在能记清的是征两个外甥李峰超、李某甲和李某乙家的地。征地过程中会产生征地费用，征地款其事先从镇财政所沈某那支取，其给户里做工作需要的费用从这部分钱里开支，给户里兑付征地款不够时，再去镇里支取给户里兑付。2008年7月，沈某安排其做两个外甥李某甲、李峰超的工作，李某甲的工作基本做通后，其从沈某处支取了10多万元征地款。在和李某甲签合同、兑现征地补偿款时，李某甲后悔了。由于没把工作做下来，沈某向其要先前支取的征地费，其把自己在征地时开支的8500元单据连同剩余现金交给沈某。沈某说那8500元报销需经领导签字审批，让其先把单据拿回去。后来做外甥李峰超工作时，沈某让毛某打条支取了数万元，直接和李峰超签合同兑现征地款，李峰超让其代表镇里村里和其签合同。其给毛某打了个支款条，毛某把从沈某那里支取的数万元给了其。其和李峰超签合同兑现征地款时，李峰超后悔了。镇里催毛某向其要那几万元征地款。在做李峰超工作时，其开支费用有21000元。其找沈某报销，沈某说需要镇工管委常务副主任颜某签字才能报销。其找颜某时，颜某让证明人签字，其找毛某签字时，毛某说其的开支不合理，自己做不了主，拒绝给其签字，其为征地开支的21000元没有报销，其就想从其手里的那几万元中扣除。镇里催毛某向其要那笔款，其和毛某一起找沈某报账，沈某先让其打了一张8500元的支款条，其从毛某手支取的数万元，扣除征李峰超地的费用21000元，剩余部分交给沈某。沈某让其打了21000元的支款条。经其辨认2008年7月27日和2008年7月28日两张支款条，这是其打的征地款支款条。其在2013年给了任县检察院办案人员一份《征地费用支出单据明细账》，那里面详细记录着其的征地费用开支，以此账记录数额为准。经其辨认征地费用支出单据明细账，为征李银生地支付了2800元，征地费用开支28572元，总共支出31372元。从开发区支征地款29500元，其余开支是其自己垫付的，征地费用开支主要是饭费，还有少量加油单据和烟酒开支。关于征地费用开支，其拿着单据找过毛某说报销的事，毛某说让其把单据放这吧，没过多久毛某说这事做不了主，让其把费用单据先拿回去等以后能报了再说。之后其找过镇领导边国军，当时边国军顾不上处理其费用的事，让其把单据先拿回去保管，后来一直没处理。这些单据还在其手保管，2013年其向任县检察院提供了费用单据复印件。2、证人沈某任县城关镇正科级干部证言，2008年上半年，中山助剂项目征用了吉庄村十几户村民的土地，因为征地工作不好做，当时其和颜某安排吉庄村干部王某做其两个外甥李某甲和李峰超的工作。李峰超不想要补偿款想种地，后来经过协调给李峰超和别的村民调换了一下土地，将李峰超的土地补偿款给了和其调地的村民。李某甲不同意被征地，一直让王某去做工作，后来王某说工作做下来了。王某从其这打条将李某甲的征地款领取去找李某甲签协议。过了一两天，王某说没有兑付成，其给王某要其领取的补偿款。王某还款时，扣除了8500元没有给，当时王某说其用了，过一两天马上还回来，后来一直往后推。其给王某说到兑付补偿款时把钱拿出来，王某说行。过了一个月左右，王某说李某甲同意签协议了，其怕王某再扣钱，安排镇政府工作人员毛某和王某一起去找李某甲兑付征地款。当时毛某从其手打条支取了李某甲的土地补偿款大概10多万元，差8500元。其给毛某说剩余的8500元在王某手里，等兑付的时候让王某拿出来，当时王某也在场，王某说行。第二天，毛某说没有找到李某甲，将兑付款给王某了。让王某给李某甲兑付，其让毛某赶紧往回要钱。后来毛某将钱要回来，说王某扣除了21000元。毛某把剩余的钱还给其，其给毛某说抓紧时间把21000元要回来。后来李某甲同意后，王某和李某甲一起到镇政府兑付了补偿款，签了协议。后来一直给王某要29500元，王某拿过来大概2万多元的开支条，说钱征地开支了，让镇里报销。其让王某找领导签字，后来领导没有同意，没有给王某报销，让王某把条都拿走了。2008年年底结账时，其让毛某把其打的条抽走，让王某给其打了两张收条，名目都是征地款，一张是8500元，一张是21000元。经其辨认2008年7月27日（21000元）、2008年7月28日（8500元）两张支款条，这就是王某当时给其打的支款条，时间当时是估摸着写的，大概是第一次王某从其这拿李某甲征地款的时间。其不知道王某拿过来2万多元的开支条是怎么花的，镇征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镇领导签字报销，村里产生的费用，由镇里向村拨付经费，由村自己开支。3、证人毛某证言，其于2006年6月到任县城关镇工作，主要在河头工业园区负责征地等工作。2009年4月成立河头工管委后一直在工管委工作，2012年5月兼任吉庄社区党支部书记。大概2008年夏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沈某让其到其办公室，当时吉庄村村计生主任王某也在场。沈某让其去兑付一下吉庄村李某甲的征地款，然后给了其10万多元现金，说还差8500元在王某手，兑付时让王某拿出来，当时王某说行。其给沈某打了个条将钱拿走，和王某一起去找李某甲兑付征地款。因没找到李某甲，王某和李某甲是亲戚关系，其把沈某给其的10万多元给了王某，让王某抽空去找李某甲兑付征地款，王某给其打了个条。第二天其问王某给李某甲兑付征地款没有，王某说没有，其给王某说抓紧时间去兑付，王某一直说正在做李某甲的工作。过了一段时间，王某拿着一堆开支条找其，说钱花了2万多元，不够兑付李某甲征地款，让其想法把开支单据给报了，其让王某找乡领导报。其记得王某拿过来的开支条总金额大概2万多元。后来其没管过吉庄村征地的事。其不知道王某拿过来的2万多元的开支条是怎么花的。乡负责征地工作的费用一般不多，有费用直接找领导报销，有的村由乡直接拨付一部分经费，由村自己开支，吉庄村怎么处理的其不清楚。在2008年中山制剂项目征用吉庄村土地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吉庄村村民李银生因为征地阻挠项目施工，其安排王某去找李银生做工作，后来王某说李银生的工作做好了，给了李银生2800元钱。王某开支这2800元钱用的是征地款，那时王某手里还有要给其外甥兑付征地款的钱。4、证人颜某证言，其于2006年4月至2009年5月任任城镇下辖河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任常务副主任。经向其出示王某打的两张8500元、21000元支款条，其记不清了。当时村干部参与征地要由开支的和了解开支情况的人先把关，其认为合理再签字。按照收支两条线的规定，不允许坐支，按规定，村里每征一亩地，给村里2000元钱，是在征完一块地后再拨给村里，这笔款由镇里把关，审核后给村里开支。5、证人张某甲证言，其自2003年春天到2008年底担任吉庄村支部书记。2003年至2008年期间，其是村支部书记，王耿义是村主任，谢某、王某是村委成员但没有具体职务。其知道2008年有关项目占地征用吉庄村土地的事，其没有参与征地工作，村主任王耿义主持村里征地的全面工作，村干部参与征地是协助任城镇政府征地工作。6、证人谢某证言，其自2006年5月至今担任吉庄村村委委员。2008年中山助剂项目征用吉庄村土地，当时村主任王耿义主持村里全面工作，其和王某也参与了，任务是协助任城镇政府征地工作。7、证人李某丙证言，其自2007年10月被任城镇政府、任县工管委任命为征地小组组长，负责本村征地工作。2008年时，中山助剂项目需要征其村李某甲家的土地，工管委安排王某做李某甲的征地工作，期间有一天王某叫着其和李某甲在县城一家小饭店吃了顿饭，其记着大概花了100多元钱，不超过200元，是王某付的饭费。之后其没再参与李某甲的征地工作。8、证人李某甲证言，其是吉庄村村民。2008年的时候，县里有个中山的项目计划征用其家的土地，乡里和村里成立了征地小组，王某来找其做工作，说是上面安排其来的。因为其和王某是亲戚关系，其叫王某姨父，王某开始找其的时候，其嫌给的补偿款少不愿签协议。后来拖了一个多月，乡里同意给其照顾几分地多给个钱，其才把协议签了。因为征地的事，其和王某在村南菜市场对过的一个小饭店里吃过一次饭，王某没给其和家人买过东西和礼品，没有开支花销过。征地共给了其10万多元补偿款，其和其妻子张某乙、还有王某一起到乡里支的现金。9、证人张某乙证言，她是李某甲的妻子。2008年，她家有4亩地被县里项目征用了，给了她家十万八千多元补偿款，当时她在石家庄上班，家里征地的事不清楚，她和李某甲去乡政府支的钱。因为征地的事，没有人给她家开支花过钱。10、证人李某乙证言，其是吉庄村村民。大概六年前，县里有个项目征用其家的土地，村主任王耿义和村干部王某找其做过工作，因为征地的事，王某没有请其吃过饭，也没有给其家人买过礼品、东西。11、死亡注销证明，任县任城镇吉家庄村王耿义于2013年6月17日死亡。12、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王某支款条，2008年7月27日、7月28日，王某打的两张支款条，数额分别为21000元、8500元。13、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李某甲支款条、河头工业园区记账凭证，2008年10月13日，李某甲分两笔支取征地补偿款共计108650元，经手人王某。14、任县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张某乙银行卡明细，2008年10月14日，张某乙工商银行卡存款明细显示存款10万元。15、李银生支款条，2008年8月4日，李银生支取征地补助款2800元。16、户籍证明信，王某的基本身份信息。17、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任职证明，2001年3月至2009年4月，王某任吉庄村委副主任。18、任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说明，2013年8月16日，任县人民检察院以贪污罪对王某立案侦查。经电话联系，王某于当日赶到任县人民检察院，任县人民检察院为其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2015年3月15日，经电话联系，王某于当日赶到任县检察院警务区接受讯问。19、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013年7月29日，王某向任县人民检察院交涉案款295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协助镇政府从事征地工作过程中，侵吞集体土地补偿款265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某案发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认定为自首，且案发后退交全部涉案赃款，具有法定、酌定可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被告人王某从事的不是公务行为，被告人王某不构成贪污罪主体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作为任县任城镇吉庄村村民委员会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集体土地补偿款26500元，被告人王某属于刑法所规定的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非法占有的财物的属于刑法所规定的公共财物，被告人王某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在做征地工作时费用开支3万多元，被告人王某没有将涉案款非法占为己有，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王某所称开支3万多元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社会危害，对被告人王某适用非监禁刑罚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第二款第（四）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二、违法所得26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符合成贪污罪的主体要件；本案应因为财务纠纷；侦查机关应全面核实征地费用开支。辩护人辩护意见：王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不符合贪污罪主体要件；王某给镇政府打的支款条的行为属于民法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涉案数额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关于贪污罪的最新规定。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08年，中山助剂项目需征用任县吉家庄村土地，时任吉家庄村村委副主任的上诉人王某协助任城镇政府参与征地工作。因被征地户李某甲的征地工作不好做，镇政府决定让王某做李某甲的征地工作，期间，镇政府将李某甲的征地补偿款交给王某让其找李某甲签协议支付补偿款，但协议没有签订，王某向镇政府退还征地款时，两次共少退还29500元。其中支付吉家庄村被征地户李银生征地费用2800元，做李某甲征地工作饭费开支100多元，王某将其余26500元非法占有。2013年7月29日，王某将涉案款29500元上交任县人民检察院财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上诉人王某供述，证人沈某、毛某、颜某、张某甲、谢某、李某丙、李某甲、张某乙、李某乙证言，死亡注销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王某支款条，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李某甲支款条、河头工业园区记账凭证，任县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张某乙银行卡明细，李银生支款条，户籍证明信，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任职证明，任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说明，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协助镇政府从事征地工作过程中，侵吞集体土地补偿款265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王某案发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退交全部涉案赃款，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上诉人王某从事的不是公务行为，上诉人王某不构成贪污罪主体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作为任县任城镇吉庄村村民委员会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集体土地补偿款26500元，上诉人王某属于刑法所规定的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非法占有的财物的属于刑法所规定的公共财物，上诉人王某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在做征地工作时费用开支3万多元，上诉人王某没有将涉案款非法占为己有，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王某所称开支3万多元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违法所得26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既上诉人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三、上诉人王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佳培审 判 员  李 虹代理审判员  田建兴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樊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