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县中医院。法定代表人：周永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昱，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华，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龙，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伟，男。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胜，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军，男。上诉人广德县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傅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华、赵启昱、被上诉人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胜、被上诉人傅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中医院与刘世龙签订的《中医院120急救中心车辆使用协议书》规定，中医院将120急救业务承包给刘世龙，由宣城120急救中心统一安排出车，由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安排驾驶员驾驶，由此可见，肇事车辆业由刘世龙、吴俊、杨红伟管理、使用、收益，原审法院认定中医院未将该车交付给上述三人不当；2.傅军系吴俊、杨红伟雇请的员工，原审法院认定其与中医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错误；3.根据前述协议书规定，刘世龙负有为肇事车辆购买保险之义务，原审法院将该责任归于中医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均为肇事车辆运营的管理人及受益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均应承担案涉事故赔偿责任。傅军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其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对事故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傅军依法应共同承担本案垫付款返还义务；2.肇事车辆未购买保险事由不构成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傅军的免责事由，即使肇事车辆购买保险义务归属中医院，但其担责范围也仅限于交强险赔付限额。刘世龙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肇事车辆系安徽省卫生厅赠送于中医院用于接送孕妇、产妇的母婴健康快车，该车产权属于中医院，中医院无证据证明其将该车交付给刘世龙、吴俊、杨红伟。事发当天，傅军接到中医院指令并征得同意才临时驾驶该车用于急救业务;2.傅军虽为吴俊、杨红伟雇请的驾驶员，但其工作受中医院管理和支配，中医院也将其作为本单位职工多次参加医疗系统活动，原审判决认定中医院与傅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3.肇事车辆产权属于中医院，中医院有义务为该车购买保险，该车因脱保造成保险公司不能理赔的损失应由中医院承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刘世龙将承包权转让给吴俊、杨红伟取得了中医院的同意；2.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对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没有过错，中医院因疏忽大意致使该车脱保，其在履行事故赔偿责任后无权向刘世龙、吴俊、杨红伟行使追偿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俊、杨红伟的答辩意见同刘世龙意见。傅军辩称，1.肇事车辆为中医院所有，其驾驶该车系代表中医院行使相关职务行为；2.其虽未与中医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工资经中医院同意从120急救车辆相关费用中支付，且其平时以中医院职工身份参加该院组织的各项活动，故其与中医院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傅军向中医院返还交通事故垫付款共计人民币734063.7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世龙系中医院正式职工，吴俊、杨红伟系中医院急诊科驾驶员，傅军系吴俊、杨红伟雇请的驾驶员；刘世龙承包经营并投资购买了三辆120救护车，产权登记在中医院。2010年10月1日，中医院（甲方）与刘世龙（乙方）续签了一份《中医院120急救中心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中医院将其所有的120急救车辆继续承包给刘世龙经营，经营期间为5年（即自2010年10月1日-2015年9月30日），协议第一条“由甲方提供办公场所、医疗设备、救护人员，乙方投入车辆和驾驶员经营中医院120急救中心，……”，第二条“120隶属甲方，由甲方统一管理和指挥，120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甲方承担，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三条“……考虑到乙方经营的困难和风险，……甲方除加强宣传力度和驾驶员享受聘请医疗人员医疗保险外，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可以给予适当的补偿，叁辆急救车每年定补陆万元整。”，第四条“……期满后，甲方继续使用救护车辆，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期满后如甲方不使用救护车辆，甲方应按照10%递减年折旧计算车辆价值，收购乙方车辆。”，第七条“1、乙方负责提供救护车辆及驾驶员。2……3……4、乙方承担车辆保险的全部费用”，第八条“甲方按照市急救中心收费许可证价格，参照县医院收费标准确定乙方收费指导价……所有费用应由挂号收费处收取，乙方不得私自收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同日，刘世龙（甲方）又与吴俊、杨红伟（乙方）签订了一份《120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协议第1条“甲方现将120五年承包权转让给乙方……”，第3条“根据医院财务科核算，三部救护车折价费为贰拾万元整，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第4条“乙方经营期间自负盈亏，所收费用月底由单位电脑结算”，第6条“120隶属于中医院”，第7条“其余未尽事宜，双方按照院方合同执行”。其后刘世龙将三部120急救车辆交付给吴俊、杨红伟经营。经营过程中，刘世龙按照协议约定为上述三辆120救护车投有保险，120救护车经营收取的费用由刘世龙到中医院财务室结算领取后全额交付给吴俊、杨红伟。2013年，安徽省卫生厅赠与中医院一辆母亲健康快车，即本案肇事车辆（车牌号为PZ92**），该车没有120救护车特有的标志图案和急救号码，但有时也用于120救护。2014年4月25日早上，案涉肇事车辆车内的GPS上收到宣城120急救中心信息，正在值班的120救护车驾驶员傅军驾驶该车辆出车救护。6时35分，傅军驾驶肇事车辆与黄和贵驾驶的浙E778**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肇事车辆车内乘员王林、张巨凯、邱天琼、王盼盼及浙E778**小型普通客车内乘坐人姚玉华、胡阿忠、程六如、阮祥忠、张建芬、王月红、张涛等多名乘客受伤，其中姚玉华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浙江省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傅军负全部责任。为妥善处理该事故，中医院支付赔偿款共计704013.76元（其中支付给死者姚玉华亲属赔偿款460000元、张巨凯27943.44元、阮祥忠25289.38元、胡阿忠48996.36元、张建芬21598.86元、王月红17619.87元、程六如48294.7元、张涛8000元、邱天琼362**.15元、黄和贵100**元）及支付皖PZ92**车辆维修费30050元。2014年12月31日，中医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刘世龙、傅军向中医院返还交通事故垫付款734063.76元。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刘世龙的申请，追加吴俊、杨红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另查明：中医院为吴俊、杨红伟办理了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吴俊、杨红伟、傅军作为中医院驾驶员参加了宣城市首届救护车驾驶员技能大赛。肇事车辆在本起事故发生时未投有任何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案争焦点为中医院是否有追偿权。首先，刘世龙投资购买120救护车辆并登记在中医院名下，由刘世龙承包经营，且双方签订的120急救中心车辆使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书不符合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未经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及其内设机构、个人不得使用急救中心（站）的名称开展院前急救工作，故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其次，即使该协议部分条款有效，但该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律规定的车辆产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不以双方的约定而转移，即双方约定不能违背法律规定；第三，肇事车辆系省卫生厅赠与中医院的母亲健康快车，非刘世龙投资购买，也非中医院与刘世龙签订的协议中三辆120救护车之一，该车辆产权属于中医院，由中医院统一管理和指挥，同时中医院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该车辆交付给刘世龙经营使用，故应视该车辆的使用管理权为中医院；第四，三部120急救车约定车辆保险由刘世龙交纳，但肇事车辆的保险并未约定由刘世龙交纳，作为该车辆的实际产权人及管理人应当知道未投保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更不能参与120救护工作；第五，傅军虽为吴俊和杨红伟雇请的驾驶员，但其工作受中医院管理和支配，工资实际也是从120救护车经营费用中支取，且中医院也将其作为本单位职工参加活动，同时其驾驶的本案中的肇事车辆也非协议中确定的120救护车辆，故应视为傅军驾驶该车辆时与中医院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即傅军驾驶该车辆系职务行为。综上，傅军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过错行为已构成侵权，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用人单位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医院要求各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给本起事故受害人的赔偿款和皖PZ92**车辆维修费计734063.7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中医院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世龙、吴俊、杨红伟当庭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刘世龙、吴俊、杨红伟提交的“120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原件），系其是对一审所举证据2的补强，中医院和傅军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诉讼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肇事车辆系安徽省卫生厅赠与中医院的母婴健康快车，车辆产权属于中医院，傅军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涉损害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傅军虽由吴俊和杨红伟雇请，其与中医院之间也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平时工作安排受中医院指派和管理，劳务工资亦实际从中医院120急救业务经营费用中支取，其客观上接受了中医院的指挥、监督。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案涉肇事车辆虽为吴俊、杨红伟实际管理、使用，但该车并非案涉《广德县中医院120急救中心车辆使用协议书》中约定的用于120急救业务的专用车辆，且因作为车辆所有人中医院的疏忽，肇事车辆业处车辆保险脱保期间，但中医院仍向该车发出120急救业务的出车指令，傅军作为中医院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接受指令从事肇事车辆驾驶活动引发交通事故，该肇事行为发生的时间和空间均在中医院授权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故中医院对案涉损害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在垫付了交通事故赔偿款后再行向刘世龙等人追偿，显属不当，原审判决驳回其要求刘世龙等人返还事故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上诉人广德县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晓梅审判员  陈 菲审判员  严荣荣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