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后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永川区大槽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家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金伟，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荣勇。上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坤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大槽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永法民初字第05807号民事判决，厦坤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侯荣勇向煤业公司购买了片石、米石等建筑材料，并于2012年3月22日向煤业公司出具结算单据一份，注明应付煤业公司货款70000元，但未确定支付期限。审理中，煤业公司为证明厦坤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举示了厦坤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峰镇政府）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加盖有厦坤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但系复印件），该证据显示厦坤公司书面委托侯荣勇为其项目负责人，委托事项为位于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的“粟产路”改造工程现场施工管理等相关事宜，代理权限有效期自2011年9月7日至工程竣工交付时止。侯荣勇、厦坤公司质证后提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但承认该“粟产路”改造工程系由厦坤公司承建且侯荣勇系该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煤业公司陈述交易行为发生时以为被侯荣勇系挂靠在厦坤公司处担任该道路改造工程的项目经理，故将建筑材料销售给了侯荣勇，而厦坤公司否认侯荣勇系其公司项目经理。另煤业公司陈述所谓债务抵销并不属实。煤业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厦坤公司在承建位于重庆市××镇××路改造工程中，其项目经理侯荣勇向煤业公司购买了片石、碎石等材料。2012年3月22日，经煤业公司与侯荣勇结算并出具书面凭证一份，确认欠煤业公司货款70000元，故起诉要求侯荣勇、厦坤公司共同支付煤业公司货款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厦坤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并未委托侯荣勇向煤业公司购买建筑材料，故与煤业公司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另煤业公司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侯荣勇一审辩称，其系“粟产路”改造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为填平道路向煤业公司购买了诉称建筑材料，与煤业公司结算属实但其系为厦坤公司结算；讼争货款已经用于冲抵其为修复煤业公司厂矿支马路的工程款，双方债务已经抵销；煤业公司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对其个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其各自陈述，讼争交易行为发生时，煤业公司相信侯荣勇在厦坤公司中具有较大职权，且侯荣勇当庭披露了其系为厦坤公司办理货款结算事宜，同时厦坤公司自认侯荣勇系其承建的“粟产路”改造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故侯荣勇为道路填平需要购买煤业公司建筑材料的行为应视为厦坤公司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厦坤公司承担。至于侯荣勇、厦坤公司内部责任问题，则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解决。侯荣勇提出双方债务已经抵消，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侯荣勇、厦坤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一审认为，因双方并未达成书面协议，侯荣勇出具的结算单据亦未注明履行期限，侯荣勇、厦坤公司亦未举示相应证据，况且就工程欠款而言，现实交易中大量存在垫付、赊欠货款的情形，故讼争货款履行期限不能确定。因此，讼争债务属于不定期的债务，煤业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履行，上述结算单据仅能作为债务存在的证明，不能以结算之日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点，故侯荣勇、厦坤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厦坤公司未及时支付煤业公司货款70000元的行为构成违约，煤业公司有权要求厦坤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及其资金占用利息。鉴于支付货款需要一定准备时间，煤业公司起诉之后，其资金占用利息应从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从2014年10月10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故煤业公司要求厦坤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该笔利息应以该院确定范围为限，超出部分的利息以及要求侯荣勇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厦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煤业公司货款70000元及其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煤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775元，由厦坤公司负担（厦坤公司应负担部分煤业公司已预交，由厦坤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煤业公司）。宣判后，厦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委托侯荣勇向其购买了建筑材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承建的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粟产路”改造工程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建筑材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建筑材料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侯荣勇签名的“结算单”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了片石、米石系认定事实错误；2、2012年3月22日侯荣勇出具的“结算单”虽未注明履行期限，根据未签订书面合同的连续买卖活动的交易习惯，在该买卖合同终结后，当事人进行对账结算并出具了没有还款时间的欠条，对账单或结算单，出具欠条、对账单或结算单的日期为履行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2年3月22日，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8日才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的履行期限不能确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煤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厦坤公司承建了讼争工程，而侯荣勇系厦坤公司该项目的管理人员，侯荣勇向被上诉人煤业公司购买了建筑材料，用于该项目，结算单上并未约定履行时间，属于不定期债务，煤业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履行。原审被告侯荣勇述称，购买材料是个人行为，煤业公司委托我给煤业公司修公路，厦坤公司不该承担责任，因自己为煤业公司修路，抵了材料款，自己也不该承担责任。审理中，侯荣勇举示了以下证据：1、自己保存的笔记本中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家田的父亲蒋志广在该笔记本上签字的记录，证明购买材料用于了煤业公司修公路；2、座谈会纪要，证明自己为煤业公司修路的情况；3、照片，证明煤业公司的运煤车碾压自己修的路，给自己造成了损失。间接证明自己为煤业公司修路的事实。被上诉人煤业公司对侯荣勇举示的座谈会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系为我们修路；对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侯荣勇没有为煤业公司修公路。另查明，侯荣勇在一审中陈述其就本案所涉货款系职务行为，二审中辩称本案购买材料系个人行为，购买材料部分用于厦坤公司项目，部分用于为煤业公司修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侯荣勇向煤业公司购买片石、米石等建筑材料以及出具结算单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以及侯荣勇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也未就货款的支付达成书面协议，侯荣勇出具的结算但也未明确履行期限。因此，本案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煤业公司向欠款人主张权利时起算。上诉人认为应从结算之日即2012年3月22日起算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侯荣勇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讼争的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的“粟产路”改造工程系厦坤公司承建的项目，侯荣勇系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其次，侯荣勇在一审中明确自己的行为系为公司购买材料，二审中又称系个人行为，但称部分用于了“粟产路”改造工程项目，但又在二审中举示会议纪要及有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家田的父亲蒋志广签字的笔记和部分照片，辩称自己为煤业公司修路，欠付的货款已与工程款抵扣，而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货款已经抵扣的事实，侯荣勇在法院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也与其出具的对账统计表载明的内容矛盾，故上诉人以此主张侯荣勇系个人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侯荣勇向煤业公司出具了对账单据，明确载明所供货物的名称、金额以及价款，同时确认应付款为70000元，足以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