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历城民初字第685号 原告李恩义（死者邢燕之夫），男，生于1962年2月10日，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李恩广，男，生于1958年1月1日，汉族，济南市天桥区教育局公务员，住济南市。 原告邢俊长（死者邢燕之父），男，生于1942年5月31日，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原告蔡仕芬（死者邢燕之母），女，生于1942年4月10日，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原告李倩（死者邢燕之女），女，生于1989年8月27日，汉族，学生，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李恩义，男，生于1962年2月10日，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刘建成，男，生于1965年11月11日，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被告曲华，女，生于1966年11月19日，汉族，农民，住烟台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曰忠，男，生于1969年2月24日，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系曲华之表弟。 被告汪淑军，男，生于1975年8月9日，汉族，农民，住烟台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月路，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宇，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恩义、邢俊长、蔡仕芬、李倩诉被告曲华、汪淑军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峻岭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本荣、代理审判员周慧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07年6月11日、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恩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恩广、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建成、被告曲华委托代理人张曰忠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案情需要，本案由审判员方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峻岭、张本荣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李恩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恩广、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建成、被告曲华委托代理人张曰忠及被告汪淑军委托代理人李月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诉称：2007年3月1日凌晨2时许，原告家人邢燕骑自行车沿工业北路由东向西行至铁骑路西口济铁线43号线杆处，被同向的被告汪淑军驾驶的鲁XXX（挂）号重型车碾压致死，汪淑军驾车驶离现场。后经多方查找及鉴定，确认邢燕系被鲁FXXX/XXX（挂）号重型车碾轧死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55840元、原告邢俊长、蔡仕芬抚养费121920元、李倩抚养费24384元、丧葬费9428元、丧葬支出14693元、误工费5192元、自行车等财物损失800元、共计432257元，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诉讼费用等由被告负担。 被告曲华辩称：1、原告起诉违反法定程序，邢燕死亡一案应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破，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原告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先刑事后民事。2、原告起诉证据不足，因案件没有侦破，本案一些关键性事实没查证，原告无证据证实是被告的车辆撞倒碾轧了邢燕并导致死亡，邢燕死亡与被告之间无因果关系。3、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赔偿数字偏高，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汪淑军辩称：我作为曲华的雇佣司机同意曲华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查明：2007年3月1日凌晨2时许，被告汪淑军驾驶鲁FXXX/XXX（挂）号重型车沿济南市工业北路自东向西行驶，行至铁骑路口西侧济铁线43号杆时，半挂车驶下路北沿，右前部与43号线杆发生刮碰，后汪淑军驾车驶离现场。当日凌晨2时左右邢燕从济南重汽公司车身厂下夜班，后被发现在上述事故现场被碾轧死亡。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处理，认定汪淑军驾驶肇事车辆在刮碰线杆后，将邢燕碾轧，致其当场死亡,但无法对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作出认定，故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另查：原告李恩义系死者邢燕之夫，李倩系邢燕之女。邢俊长、蔡仕芬系邢燕之父母，该二人有邢学钢、邢学强、邢燕三个子女。被告曲华系肇事车辆鲁FXXX/鲁FXXX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车的车主，发生事故时被告汪淑军系受雇于曲华从事运输。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有：一、被告汪淑军的肇事行为与邢燕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丧葬支出、误工费、财物损失及精神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一、原告主张系汪淑军驾车将邢燕碾轧致死，为此提交了（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二）山东交院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书、（三）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法医学尸检报告、（四）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检验报告各一份。证据（一）中的交通事故基本事实载明，汪淑军驾驶肇事车辆在刮碰线杆后，将邢燕碾轧，致其当场死亡。证据（二）分析认定：1、鲁FXXX/鲁FXXX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车于事故发生时曾位于事故现场，并碰撞过43号电杆；2、事故现场水泥路面上的轮胎印迹及路缘石边缘上的轮胎挫痕均为事故车辆右侧前后各轮轮胎留下的，且只能是该事故车留下的；3、根据相关材料和数据，由作图法分析可知受害人体组织都分布在事故车辆轨迹区域内，说明事故车辆在事故现场碾压了受害人身体；结论为鲁FXXX/鲁FXXX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车在事故现场碾压了受害者身体。证据（三）分析认为：1、根据死者的尸体检验特征，认为交通工具作用可以形成；2、邢燕系因头颈胸腹器官组织遭受毁灭性损伤而死亡。证据（四）对事故现场散落的红漆与被告肇事车辆右侧后视镜上的红漆进行了检验分析，结论为所含无机元素成分和有机组分相同。根据原告方的申请，本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本案的交通事故卷宗，在卷宗中证人王英证明2007年3月1日凌晨两三点钟，其正在离事故现场四五十米远的饭店内值班，听到外面很响的声音，后在门口看见在工业北路北沿挨着一个电线杆停着一辆很高很大的车，不到一分钟就向西开走了。此外，汪淑军在交警部门承认发生事故是由于疲劳驾驶原因，事故发生时车上了路沿石，又撞上了电杆，但未发现有其他异常。两被告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及汪淑军驾驶肇事车辆在刮碰线杆后，将邢燕碾轧，致其当场死亡的表述内容不属实，与其结论称无法查证事故事实相矛盾。（二）、对鉴定书中事故分析1、2无异议，对分析3有异议，认为分析只是理论推理，不具有排它性，邢燕与我方车辆同向行驶而该车无任何碰撞的痕迹，且我方货车下有20厘米的挡板，故鉴定结论不可信。（三）、对尸检报告表述的内容有异议，叙述的简要案情无事实依据，没有死亡时间，分析意见不具有确定性，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导致受害人死亡。（四）、对司法检验报告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可以看出除此外无其他撞击点。另外对证人王英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本案事实。经审查，原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是有关部门根据专门技术知识、技能和科学设备等所做的科学分析和结论以及目击证人对现场情况的客观陈述，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相互印证，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两被告主张其肇事车辆不可能碾轧邢燕，被告的肇事行为与邢燕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邢燕之死不排除其它因素所致，为此提交了被告肇事车辆的照片一张，拟证明该车辆下面有档板，不可能碾轧邢燕致死。原告方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前轮已轧到了马路沿上。被告汪淑军主张根据原告李恩义在交警部门自述的所接到的目击者的电话记录看，不能证明邢燕的死亡系汪淑军肇事行为所致。原告方则解释称肇事车辆被找到前，许多人为索要钱财打举报电话，而根据该举报人提供的电话无法找到此人，交警部门是根据事实认定肇事车辆的。被告方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而原告李恩义在交警部门所做陈述是为向有关部门提供线索而转述的他人间接证言，且未经交警部门查实，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关于争议二： 1、原告方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年12192元计算20年，共计255840元。两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邢燕的户籍身份是农民，且在农村居住，应按照农民的标准计算。原告方为此提交了户籍机关出具的邢燕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和户籍证明信各一份，常住人口信息表记载，邢燕职业是工人，服务处所为济南车身厂，并备注生前系非农业户口，户籍证明信记载户口性质为济南市居民户口。两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户籍证明信出具的时间是2007年3月22日，与法院限期举证的时间不符，常住人口信息表没有取得时间，并怀疑备注的内容是在户籍机关的公章上后加的。经审查，被告方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为有效证据。 2、原告方主张邢俊长、蔡仕芬和李倩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192元计算，其中邢俊长、蔡仕芬分别为15年，即12192元/年×15年×2人÷3人（三个子女）=121920元,李倩为12192元/年×2年=24384元。为此提交了派出所的证明一份和邢俊长、蔡仕芬和李倩的户口本两本。在邢俊长、蔡仕芬的户口本中显示两人的户口性质为济南市居民户口，在职业一栏注明系承包土地，原告方称已变更为城镇居民户口。李倩的户口本中显示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根据邢俊长和蔡仕芬的职业，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此外李倩的父亲也有抚养子女的义务，故李倩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应除以2，而且本项费用应按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计算。经审查，原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为有效证据。 3、原告方主张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共计9428元。两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告方另外主张丧葬费支出14693元，并提交了丧葬费票据4张和殡仪馆的看车费24张。两被告对4张丧葬费票据无异议，对看车费单据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原告方已主张了丧葬费，不应再重复主张。经审查，原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属支出的丧葬费范畴。 4、原告方主张邢燕之兄嫂邢学钢和张成芳因查找肇事车辆、李恩义为办理丧葬事宜及交警部门办理事宜而造成的误工损失，其中邢学钢1423元、张成芳1000元（二人误工日期自3月1日至3月21日），李恩义误工损失为2769元（误工日期自3月1日至4月20日），为此提交了李恩义、邢学钢、张成芳工作单位的证明三份，分别证明三人的月工资收入为1600元、1850元、1300元。两被告认为查找肇事车辆是交警部门的事情，因此对邢学钢和张成芳的误工费不予认可，同意支付李恩义的半个月的误工费，同时认为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情况。原告方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了李恩义和张成芳的工资存折和所在单位的误工证明各一份，工资存折显示李恩义和张成芳在2007年3月份之前正常月份的工资分别为900元和800元，而在3月和4月均为400元和500元。两人所在单位济南市历城区水利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李恩义月收入应为2100元，其中基本工资900元以工资卡的形式发放，其余以现金形式发放，2007年3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因家中有事请假共扣发工资3200元。张成芳月收入为1500元，基本工资为800元，2007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扣发工资1000元。两被告对原告方提供的单位证明和存折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二者之间不相符。经审查，原告方提交的收入证明前后矛盾，而且与存折中显示扣发的工资也有出入，故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5、原告方主张因事故造成的邢燕的自行车等财物丢失共计8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两被告亦不予认可。 6、原告方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方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要求被告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两被告则认为交通事故属过失行为，原告方之主张无法律依据，不应予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现场勘查等，作出了无法查证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即已经公安部门处理。四原告就交通事故赔偿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符合法律规定，故两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违反法定程序，应先由公安部门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然后再提起民事诉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承担作出认定，但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汪淑军驾车肇事并致邢燕死亡的基本事实予以了确认，该认定书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依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且根据相关权威部门对被告汪淑军驾驶的车辆与现场遗留物所做的鉴定、邢燕的死亡原因以及肇事车辆与邢燕死亡关系的科学分析，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汪淑军对所发生事故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汪淑军的违章驾驶行为与邢燕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方认为其肇事车辆不可能将邢燕碾轧致死、且不能排除邢燕之死另有他因，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被告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方不能举证证明原告方存在过错，故被告曲华、汪淑军应对原告方的损失负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曲华作为雇主，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汪淑军违章驾驶，对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曲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方要求两被告应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应予支持。1、关于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邢燕在生前系济南市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192元计算二十年，计243840元。2、关于原告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对于原告邢俊长、蔡仕芬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济南市实行城乡居民统一户口管理的规定，该两原告的生活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即按照200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468元计算，故二人的生活费为8468元/年×15年×2人÷3人=84680元。作为邢燕被抚养人的原告李倩，在邢燕死亡时为17岁，而其父亲李恩义对其也有抚养义务，故其生活费为8468元/年×1年÷2=4234元。3、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应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计算，即9428元，被告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支出，因该项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原告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4、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等支出的误工费等合理费用，赔偿义务人也应当赔偿。受害人邢燕死亡后，为尽快查明邢燕死亡原因，李恩义和邢燕的兄嫂邢学钢、张成芳协助交警部门查找有关线索以及后来办理邢燕丧葬事宜也属人之常情，三人因此所遭受的误工损失属于合理损失，被告方应予赔偿。而原告方仅提供邢学钢的收入证明，未提供其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原告方主张邢学钢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恩义和张成芳的误工损失，因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误工损失数额，故根据原告方参与查找肇事车辆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参照上一年度国有经济建筑业平均工资18695元，分别计算15天，即共计18695元/年÷365天/年×15天×2人=1536.6元。5、原告方主张其因事故造成了自行车等财物的损失800元，考虑到邢燕死亡时确有车辆衣物的损坏，对此本院予以支持。6、由于被告汪淑军违章驾驶将邢燕碾轧致死，给原告方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受害人近亲属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因此原告方要求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原告方要求数额过高，鉴于本案侵权人为自然人，本院酌情认为以5000元为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曲华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243840元。 二、被告曲华分别赔偿原告邢俊长和蔡仕芬生活费84680元。 三、被告曲华赔偿原告李倩生活费4234元。 四、被告曲华赔偿四原告丧葬费9428元。 五、被告曲华赔偿四原告误工损失1536.6元。 六、被告曲华赔偿四原告财物损失费800元。 七、被告曲华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以上一至七项共计349518.6元，限被告曲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八、被告汪淑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九、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64元，由四原告负担1721元，两被告负担654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费8264元，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一年，自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申请，不予执行。 审判长 方 震 审判员 李峻岭 审判员 张本荣 二〇〇七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吕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