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中商终字第02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开关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建业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克，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勤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开关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关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商初字第007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勤一审诉称：2005年5月，陆勤根据开关公司规定获得3份出资份额（每份1万元）的持股资格，以直接支付现金1.5万元加企业应付工资1.5万元合计3万元的出资总额投入开关公司注册资本，挂靠于注册股东徐晓峰名下，获得了开关公司出具的《职工出资证》。2005年6月开关公司组建了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小组并擅自出台了《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在其第4条第8款中将陆勤与开关公司的出资关系与劳动关系相捆绑，以此剥夺了陆勤因出资而享有的合法权利。陆勤认为，陆勤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按期足额缴纳了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出资额，因此享有公司“出资人”的相关法定权利，而如何处分该出资份额受相关法律约束，任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处分形式均属违法；开关公司将陆勤与开关公司的出资关系与劳动关系相捆绑模糊了相关法律不同规定。从劳动关系而言，开关公司掌控签订、续签、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力，其可轻易以不续签或解除劳动合同的手段处分该出资份额，以此剥夺陆勤及所有出资职工的法定权利。为此陆勤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开关公司《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第4条第8款违法无效；开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开关公司一审辩称：1、关于陆勤与开关公司之间就三万元出资份额的争议常熟市人民法院（2009）熟民二初字第0465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苏中商终字第0876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申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对相关事实已经做查明认定。2、2005年6月通过的开关公司《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第4条第8款的内容与同年5月由陆勤与注册股东徐晓峰订立的出资协议第四条第七款的内容相一致，而上述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和裁定已明确认定出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此开关公司《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第4条第8款的内容同样不违法，应属合法有效。综上恳请法庭依法驳回陆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05年4月29日，开关公司第二届第七次股东会纪要载明：由于最近工厂停产，造成公司客户流失，对公司带来巨大的不良影响和损失，为保证全体职工利益，经股东会讨论，作出如下决定：公司不存在卖厂事实，本届股东会承诺不卖厂；根据职工要求，同意2005年4月30日在职在岗的职工持股；要求全体职工立即恢复生产。2005年5月10日，开关公司股东会延续讨论第二届第七次股东会决议并通过了《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载明：根据实际情况，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框架范围内实施增资扩股；根据现有股权结构，适度增加注册资本，吸纳其他在职在岗职工出资，注册股东个人出资额不变，本次出资的职工挂靠于现注册股东名下；新增股本来源为个人直接出资及工资基金出资，平均每人最高应付工资含税1.5万元，不出资者不享有；每份出资金额为1万元，职工每份直接出资5000元，应付工资5000元，享有分红权和所有权；出资职工自愿认购；出资职工的范围为2005年4月30日的在职在岗职工；出资职工在规定的出资份额幅度范围内认购；职工出资后挂靠于现注册股东，公司将制定相应的办法，规范出资职工的权利和义务并出具出资证明。同月，该《实施方案》通过了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核。2005年5月13日，开关公司第二届第八次股东会作出决议，通过了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的《出资协议》，并明确了出资职工的具体挂靠范围。该《出资协议》的甲方为注册股东，乙方为出资职工，载明第一条：根据《实施方案》，经充分协商，乙方在公司的出资挂靠于甲方名下，委托甲方代理出资。第三条1、甲方不享有其名下乙方出资份额的所有权、损益权，在听取乙方建议的前提下代表乙方行使相关权利。2、双方在享受权利、承担义务的同时，必须承认公司章程，服从和执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3、乙方享有出资份额的所有权、损益权，不直接享有公司经营决策权，在公司内部只能通过甲方加以表达。4、乙方应按照个人所得税法依法纳税。5、双方在公司内部应尽其岗位职责和义务并承担风险。第四条1、乙方出资投入公司属于个人行为，遵循自愿原则、诚信原则。…3、乙方的出资份额不得在社会上流通、抵押。4、乙方为出资份额3份以上的各类出资职工时，若中途被解聘或调整工作岗位，除保留其相应岗位的出资份额外，其余份额均退出，以审计确认价由职工投资基金受让。…7、乙方如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其所持出资份额退出，以审计确认价由职工投资基金受让：（1）办理内退、退休或长病假手续的；（2）因自身原因离开公司的；（3）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解除劳动合同等的；（4）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5）失去民事行为能力的；（6）其他需要退出出资份额的。乙方退出出资份额时，必须办理相关手续，具体办理时间为次年1月。出资份额的审计确认价，仍遵循一贯性原则处理，由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计确认。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2005年5月18日，陆勤向开关公司出具《职工认购出资份额申请书》，载明：经认真阅读《实施方案》、《职工认购出资份额通知书》及《出资协议》，愿意严格遵守上述文书中的各项条款；陆勤申请认购3份出资份额，合计3万元，并将全部出资份额挂靠于注册股东徐晓峰名下。后，陆勤与徐晓峰签订《出资协议》，挂靠在徐晓峰名下出资，以徐晓峰名义向开关公司交款1.5万元，加上公司配付的工资基金出资1.5万元，合计出资3万元。开关公司向陆勤出具了《职工出资证》。2005年5月28日，开关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通过了新章程，并明确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后新增9名注册股东，总股本（注册资金）为19065万元，每股1万元，共计19065股。2005年5月28日通过的《常熟开关制造有限公司（原常熟开关厂）章程》载明股东为唐春潮等39人，注册资本为19065万元，同时列明了股东的出资额及出资方式。2005年6月16日通过的《常熟开关制造有限公司（原常熟开关厂）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监督管理办法》）载明：根据《实施方案》，职工可以委托注册股东代理出资投入公司，享有出资权益。为规范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的各方行为，特制定本监督管理办法。成立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小组，该小组是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的自治性组织，接受公司工会指导。设立职工投资基金，来源于工资基金，用于受让出资职工出资份额的退出，以及将所储存的出资份额转让给新的出资或增资职工。出资职工必须与挂靠的注册股东签订《出资协议》。注册股东不享有挂靠其名下的出资职工出资份额的所有权、损益权，在听取出资职工建议的前提下，代表出资职工行使相关权利。出资职工在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同时，必须承认公司章程，服从执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出资职工享有出资份额的所有权、损益权，不直接享有公司经营决策权，在公司内部只能通过注册股东加以表达。注册股东和出资职工在公司内部应尽其岗位职责和义务，并承担风险。出资职工如有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其所持出资份额退出，以审计确认价由职工投资基金受让：（1）办理内退、退休或长病假手续的；（2）因自身原因离开公司的；（3）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解除劳动合同等的；（4）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追究刑事责任的；（5）失去民事行为能力的；（6）其他需要退出出资份额的。2006年1月20日，陆勤取得了2005年度的出资收益7560.72元（含税）。陆勤就其2006年度的出资收益8329.10元（已扣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开关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办理了户名为陆勤、金额为8329.1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存单，并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交至法院。原审法院通知陆勤领取该存单，陆勤拒绝领取。2006年6月30日，陆勤与开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2007年1月16日，开关公司根据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小组的要求，按中介机构对截止2006年12月31日审计确认价为陆勤办理了退出出资份额（含本金及增值额）的手续，扣除20％所得税后陆勤的出资份额（含本金及增值额）为39047.52元，公司已为陆勤办理了其名下的个人存单。原审法院认为：开关公司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系该公司根据增资扩股实施方案，为规范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的各方行为而制定，属于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在陆勤与注册股东徐晓峰间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是双方间签订的《出资协议》。故本陆勤请求确认开关公司《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第4条第8款违法无效的诉讼主张，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陆勤的起诉。上诉人陆勤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庭审中开关公司已承认其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小组的成员是推派和提名的，没有合法选举，且《监督管理办法》没有发放给出资职工，也没有进行公示，出资职工至诉讼才知道。《监督管理办法》第4条第8款违法，因此应为无效。二、原审法院对事实判定没有法律依据。陆勤出资的所有权是私权，开关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了陆勤的权利，为违法行为。《监督管理办法》不是简单的内部规定，已超越了法律。三、原审法院没有写明与转让主体无关的“公司为其办理了个人存单”的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份只可以转让，不可以退出，否则就是抽资行为，劳动合同终止，并不影响《出资协议》的执行。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裁定依据的为程序法，对实体判决应当适用实体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予以改判，支持陆勤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开关公司答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而且本案涉及的《监督管理办法》是根据增资扩股实施方案以及出资职工与注册股东之间所订立的出资协议为基础而订立的企业的内部管理规范，目的是为了规范监督出资协议的双方切实履行出资协议，该内部管理规范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陆勤与注册股东徐晓峰签订的《出资协议》中约定：如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其所持出资份额退出，以审计确认价由职工投资基金受让：（1）办理内退、退休或长病假手续的；（2）因自身原因离开公司的；（3）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解除劳动合同等的；（4）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追究刑事责任的；（5）失去民事行为能力的；（6）其他需要退出出资份额的。《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由开关公司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小组制定，该办法第四条第8款：出资职工如有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其所持出资份额退出，以审计确认价由职工投资基金受让：（1）办理内退、退休或长病假手续的；（2）因自身原因离开公司的；（3）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解除劳动合同等的；（4）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追究刑事责任的；（5）失去民事行为能力的；（6）其他需要退出出资份额的。本院认为，《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系由常熟开关公司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小组制定，其目的为规范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的各方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的自治事项，制定该办法的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小组与陆勤间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其制定管理办法的行为并不属于民事主体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而实施的民事行为，因此针对该办法而提起的诉讼，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陆勤与注册股东徐晓峰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出资协议》确定，原审法院认为陆勤要求确认常熟开关公司《注册股东与出资职工监督管理办法》中第四条第8款无效的诉讼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裁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