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特别授权），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峰（特别授权），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新港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靖江市靖江经济开发区港区服务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劲松，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新港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569119946H，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康桥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劲松，董事长。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特别授权），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卞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林凤(系卞永红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特别授权），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卞小华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新港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港城管委会）、靖江新港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城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卞永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民初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卞小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姐弟关系，不签订房屋借用合同或买卖合同是符合情理的”纯属主观臆断；一审法院仅凭原审第三人持有上诉人的协议原件和收据原件就认定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审第三人也是错误的，不合逻辑。2、上诉人并未否认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房屋进行扩建的事实，但同意其扩建并不代表将原有房屋赠送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上宅”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据此主观臆断地认定同意翻建就是出售房屋、举行“上宅”仪式就是自己的房屋显然错误。证人刘某的证言也不可信，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的主张；上诉人出于同情，免费将房屋借给原审第三人居住，一审法院却认定系出售房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在整个拆迁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拆迁的内容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因讼争房屋没有进行产权登记，被上诉人在拆迁前对房屋进行了详细全面的权属调查，从房屋使用的客观状况及相关调查证据来判断出房屋的权属状况，主要是基于以下几点：１、原审第三人自2003年直至拆迁时，就实际居住在本案讼争房屋内达10余年之久；2、为证明其从上诉人处购买讼争房屋，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购买房屋的协议原件、收据原件以及其缴纳电费的电费卡以及相关收据，同时提供了其翻建房屋后的礼金单子来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审核上述证据后也向讼争房屋所在地村民委员会以及当时对本案讼争房屋进行翻建的施工人员以及本案中上诉人及第三人的母亲进行了调查核实，调查核实的内容均与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和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支付拆迁补偿款是没有过错的，且没有侵害上诉人的权益；3、从本案社会效果来看，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且符合社会情理需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实际是对一审判决的断章取义，一审法院是结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第三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作出的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卞永红述称，没有新的答辩意见，同意两被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卞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与卞永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属于上诉人所有的讼争房屋拆除，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被拆迁损失30万元。卞小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原靖江市敦义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靖江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义支行，以下简称敦义信用社）于2003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复印自靖江市农村商业银行敦义支行，内容与其所述一致，靖江市农村商业银行敦义支行加盖业务专用章及与原件核对一致章）、敦义信用社于2004年8月8日出具给卞小华的售房款收据复印件（复印自靖江市农村商业银行敦义支行，金额45600元，靖江市农村商业银行敦义支行加盖业务专用章及与原件核对一致章）、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0月20日向新港城管委会发送的律师函（内容如卞小华所述，附EMS详情单及邮寄费发票）、讼争房屋被拆迁除后的照片（中间一间已被拆除，左边一间未被拆除）。新港城管委会在一审中辩称：讼争房屋所在地因水利工程需要，由靖江市水利局委托我单位进行拆迁。在拆迁期间，我单位对拆迁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间，并未有人提出异议。在我单位对讼争房屋进行权属调查过程中，卞永红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据其陈述该房屋是向卞小华购买，并且提供了卞小华购买讼争房屋的协议原件（内容与卞小华提供的协议相同）、二张收据原件（金额相加与卞小华的收据金额相同）及电费卡、电费收据，翻建房屋后上宅的礼金单。另外我们还向当地村委会、翻建房屋的施工人、卞小华母亲进行了调查，均反映讼争房屋是卞永红向卞小华购买，并由卞永红出资翻建的。后由新港城投资公司与卞永红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将补偿款交付了卞永红，由我单位的动迁科组织实施拆除了讼争房屋。故我单位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对卞小华提供的协议、收据及照片无异议，但其邮寄的律师函我单位未收到。新港城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卞小华与敦义信用社于2003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原件（内容与卞小华提供的协议一致）、敦义信用社于2003年6月26日、12月30日出具给卞小华的新港分社售房款收据原件各一份（金额分别为30000元、15600元）。靖江市斜桥镇新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我村村民卞永红住中一组，该村民在夏仕港套闸西首有一间三层楼房，中间一层房屋出租，该村民母亲八十多岁，曾患食道癌。该村民常年在山东打工，专程从山东回靖洽谈拆迁事宜，且本人有残疾）、新港城管委会工作人员询问沙凤军、黄明江、刘某的询问笔录（沙凤军陈述：我与卞永红没有血缘关系，大家是一个村的，很熟悉，包括卞小华都很熟悉，我是新港闸口人，对那里很熟悉，卞永红闸上房屋上宅我去送过人情，卞小华也去了，吃了饭我与卞小华、黄明江还有黄老师一起打牌；黄明江陈述：我与卞永红没有血缘关系，是一个村的，我还在他家建闸上房屋时做过小工，上宅时去送过人情，卞小华也去了。吃过饭，我跟沙凤军、卞小华、黄老师坐在一起打牌的；刘某陈述：卞永红是我儿子，卞小华是我女儿，闸上拆迁的楼房是卞永红向卞小华买的。）。新港城投资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因讼争房屋没有进行产权登记，只能从房屋当时使用的客观状况及相关证据判断其所有权归属。而根据新港城管委会在拆迁前调查及卞永红提供的证据，我司认定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为卞永红，并与卞永红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无过错，没有侵犯卞小华的财产权益，卞小华要求我司赔偿其财产损失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卞小华对我司的诉讼请求。新港城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靖江市夏仕港套闸除险加固工程建设处与新港城投资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靖江市夏仕港套闸除险加固项目下坡路右侧范围内5户民房拆迁的协议、卞永红及其妻侯林凤签署的承诺书（承诺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如有任何析产纠纷，自行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讼争房屋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被拆迁人为卞永红，被拆迁房屋综合补偿价138511元。）、侯林凤代卞永红与新港城投资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书两份（拆迁补偿金分别为：4148454元、179546元）、卞永红上宅礼金单（记载有卞小华丈夫包明忠送了500元礼金）、居民电费缴费卡（户名卞永红，地址新港街）、2014年10月、12月、2015年8月电费发票（户名卞永红，地址靖江市斜桥镇新木村新港北街道43号）。卞永红在一审中辩称：2003年的时侯，卞小华在我们大队部内开了一家工厂，并住在大队部，我家住大队部附近，大家天天都在一起。当时，卞小华对我讲买了三间房子，一间卖给我们，一间卖给二姐，一间留给自己用，每间2万元。当年六月份，我先给了卞小华5000元。在12月份的时候，卞小华又说她那一间也不要了，让我找人是否有人要。我说我大队的夏旺九要，卞小华就与夏旺九谈好3万元卖给夏旺九。当年12月底的时候，卞小华对我们说钱没有交清，还要2万元。后来我骑摩托车带了2万元给卞小华，载着卞小华到信用社去交钱。但卞小华向信用社交钱时我不在场，也不知道卞小华当时只交了15600元。我当时提出双方做个手续，卞小华提出我们之间不要做手续，而将其与信用社签订的协议原件和其分别在2003年6月向信用社交纳3万元和在2003年12月向信用社交纳15600元的发票原件交给了我。我看了发票上的金额问卞小华怎么回事，卞小华后来分两次将我多付的5000元退给了我。在2006年的时候，因当时房屋结构不好，没有打报告，我们三家一起合山墙同时对房屋进行了改建。改建时材料自己买，工匠是请工。我与二姐同请的一个木工和瓦工，夏旺九另外请的瓦工。房屋建好后上宅，请了卞小华等亲戚朋友喝喜酒，卞小华也出了礼金。午宴后，卞小华还与我的几个朋友一起打牌。2015年8月房屋要拆迁时，拆迁组的人找到我们，向我们了解房屋的情况，我们将卞小华交给我们的买房协议及发票原件交给了拆迁组，并出示了电费卡，并将上宅时记的礼金单给了拆迁组的人看，他们相信了被拆迁的房屋是我们的，就在9月份与我们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将补偿款给了我们。讼争房屋是卞小华出卖给我的，新港城投资公司与我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按协议将补偿支付给我，并未侵犯卞小华的财产权益，请求判令驳回卞小华的诉讼请求。卞永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出售水泥经销点赵小荣出具的证明（内容：新木村卞永红2006年套闸对面建房所有水泥由我卖于卞永红。）、王桂郎出具的证明（内容：新木村卞永红2006年在新港套闸所建房时所有砂石料由我经销店供应。）、靖江市斜桥镇新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我村中一组村民卞永红、侯林凤夫妇至今未在老宅翻建房屋。）。卞永红另申请了刘某（卞小华及卞永红之母）、姚某、蔡祥明、陆某、黄振龙到庭作证。刘某作证陈述：卞永红向卞小华以2万元买了新港闸上一间屋，上宅时我也去了。我二女儿也向她买了一间，卞小华房子卖掉就走了。黄振龙陈述：我妻子与卞永红妻子侯林凤是朋友。约十年前，侯林凤在闸上的房屋建好后，请我去喝喜酒，听说房子是向卞永红的姐姐买的，很便宜。中午我骑摩托车与我妻子一起去的，送了大约300元礼金。当时到的人很多，都是亲戚朋友，也都知道卞永红家房子上宅。午饭后，我与另外两个男的与坐在原告席上的卞永红的姐姐（因为三男一女，对女的记得比较清楚）一起打牌，打牌时后面扎了个小辩子的卞小华的儿子经常要找妈妈。从我推断来看，卞永红作为娘家人，卞小华绝对是知道卞永红家上宅的。姚某陈述：我当时是承包建房的。卞永红当年请我帮他在新港闸下重新房屋，与其姐姐家同时起的（另外夏旺九家晚起），并且合山墙，工钱是卞永红算给我的，每天40－50元。蔡祥明陈述：当年卞永红家在闸桥下面建房请我做的木工活，工钱是侯林凤给我的，给工钱时，他家妈妈还在那儿。陆某陈述：我从2006年上半年到2012年下半年，在新港套闸上租卞永红的一间房子（三间中间一间）开办了一家字号为靖江市建华农机配件门市部的小店，有牌子，有店名，每年都是卞永红向我收租金，刚开始一年4500元，后来涨了点。在租房期间，从没有看到过坐原告席上的女的到房子里去过。针对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及卞永红答辩和提供的证据，卞小华补充陈述：对套闸加固工程处与新港城投资公司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新港投资公司作为侵权主体是适格的，但不能否定新港城管理委员会作为共同侵权人的事实，因为代理人已经自认了其新港城管委会所属的动迁科参与了拆迁，因此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作为侵权主体均不存在问题。对卞小华与敦义信用社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的签订主体以及收款收据上交款人都是卞小华，证明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卞小华所有，不能因为卞永红持有协议及收据就认定持有人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如果这样说，任何人捡到该协议和收据，都可以认定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在收到该协议和收款收据后，未对卞小华进行任何询问，因此不能说其对房屋的权属性质进行了调查。卞小华提供的收据是银行的存根，卞永红所述卞小华分两次交给敦义信用社的是对的。但其称12月30日将2万元给卞小华去交钱不是事实，因为是内部买的，不宜公开。后来退5000元给卞永红更不是事实。这个协议和收据是卞小华放在厂里，卞永红把卞小华厂里的东西都搬回去了，卞小华当时没有拿厂里的东西，所以协议和收据不是卞小华给卞永红的。对电费的交费卡以及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为房屋一直借给卞永红居住，因此并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归卞永红所有。礼金单系卞永红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卞永红所述其上宅时我家随500元礼金不是事实。当时他家只喊吃饭，没有说上宅。礼金单上面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的事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次与黄明江、沙凤军一起吃过饭的。对于黄明江在询问笔录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卞小华并不否认卞永红对房屋进行过扩建。卞永红私自请朋友来新建房屋进行庆贺，不能证明讼争房屋所有权就转变为卞永红所有。房子是借给卞永红的，也不要他们租金，当时没有说过对翻建的房屋如何处理。对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补偿对象有异议，不应当为卞永红，应为卞小华。同时该两份补偿协议书与评估报告证明了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损毁了卞小华财物的价值。承诺书系卞永红自行出具，但不能因为出具承诺书认定房屋的所有人为卞永红。对新港城管委会提供村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证明的内容来看仅证明了讼争房屋是由卞永红居住，并没有证明该房屋系卞永红所有，因此也证明了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根据上述证据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卞永红是错误的，没有尽到尽职调查的义务。对于卞永红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卞永红没有在老宅基地翻建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两个购买材料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卞永红作为家中独子，且与母亲共同居住，母亲与其有利害关系，卞永红申请了母亲作为证人出庭，但母亲也自认了所知道房屋买卖一事是由卞永红告诉她的，自己并没有亲眼见到。另外其余的几个证人仅证明了卞永红对原有房屋进行了扩建，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证人也无法证明卞永红已将原有房屋全部拆除。对于卞永红认为卞小华购买房屋的发票在其手上，就视为房屋买卖的凭证，毫无事实依据。如果购买房屋的发票能作为房屋买卖的凭证，那么所有租赁房屋的租赁人只要捡到房主的购房发票以及房产证，就能证明房主已经将房屋出售给租赁人。因此我们认为卞小华与卞永红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对卞永红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卞永红对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的辩称及提供的证据也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卞小华提供的购房协议及购房款收据，虽然形式与新港城管委会提供的不完全相同，但与新港城管委会的协议及收据内容相同，且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及卞永红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卞小华提供的讼争房屋拆迁后的照片，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及卞永红亦无异议，亦予以认定。卞小华提供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仅证明其单方面曾向新港城管委会主张过讼争房屋权利，但不能作为其对讼争房屋享有权利的证据。新港城管委会提供的购房协议及收据原件与卞小华提供的内容相同，且卞小华及卞永红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新木村委会出具证明，系卞永红所在村集体组织依据实际情况出具，应予采信。提供的沙凤军、黄明江的询问笔录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提供的刘某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刘某陈述内容与其到庭作证内容一致，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新港城投资公司提供的民房拆迁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卞永红电费卡、发票，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提供的礼金单系卞永红单方面制作交由其保管，属孤证，应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卞永红提供的新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当年建房时购买材料时销售人出具的证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刘某作为卞小华及卞永红共同的母亲，且亲历卞小华购买及处置讼争房屋的过程，其所作证言应予认定。因卞小华并不否认卞永红对讼争房屋进行翻建，故对两建房工匠所作证言亦予以认定。黄振龙作为卞永红的朋友，到庭作证证明在卞永红改建房屋后到场祝贺，赠送礼金，并在午宴后与卞小华及沙凤军、黄明江打牌，与沙凤军、黄明江在接受新港城管委会询问时所作陈述及卞小华自认曾在卞永红建房后、到卞永红处吃饭的事实相互印证，结合卞永红提供给新港城投资公司的礼金单，可以认定卞永红曾在对讼争房屋进行改建后，按当地风俗习惯“上宅”，并邀请包括卞小华在内的亲朋好友祝贺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卞小华将讼争房屋是借给卞永红使用还是出售给了卞永红。一审法院认为，卞小华与卞永红系亲姐弟关系。在卞小华向敦义信用社购买房屋后，无论是出借给卞永红无偿使用，还是出售给卞永红，双方间不签订借用合同或买卖合同，符合情理。如是买卖，卞小华收取卞永红购房款，不出具收条，而将其与敦义信用社签订的协议原件及敦义信用社开具的收据原件交给卞永红，也符合情理。但从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应认定卞小华是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卞永红，而不是无偿出借给卞永红使用，理由如下：1、卞小华在向敦义信用社购买讼争房屋时，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敦义信用社开具收据原件，作为证明其对讼争房屋具有所有权的唯一凭证，后由卞永红占有，卞小华解释为在搬家时将上述原件遗失在遗弃的家具内，被卞永红拾取，该解释难以令人置信。而卞永红对其占有协议及收据原件，解释为在向卞小华购买讼争房屋时，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卞小华未向卞永红出具收取购房款的收条，而将协议及收据原件交由卞永红，符合常理，应予采信。2、卞永红在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后，将讼争房屋与左右邻居一起进行翻建，卞小华当时是知道的。根据人之常情，借用他人房屋的借用人一般不会对借用的房屋自己出资进行翻建，即使要进行翻建，出借人与借用人也应对翻建房屋的出资及翻建后房屋的归属等进行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否则借用人不会自行出资翻建，出借人也不会同意借用人翻建。而卞小华却称卞永红自行出资翻建，双方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难以让人相信。故只能认为卞小华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卞永红后，卞永红对自己购买所得的房屋进行翻建。3、根据本地风俗习惯，建房或买房人在建造或购买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上宅”，宴请亲戚朋友祝贺，只有对自己建造或购买的房屋才会如此，不可能对借用的他人房屋进行“上宅”，出借人也不会允许借用人在自己的房屋内“上宅”。根据卞永红申请的证人证明，卞永红确对讼争房屋上过宅，卞小华亦到场，据此应认定讼争房屋系卞永红向卞小华购买。4、卞小华及卞永红的母亲，对自己子女重大财产的处置，应是知晓的，其不会因为卞永红是儿子而作虚假陈述，故依据证人刘某所作证言可以认定卞小华已将讼房屋出售给了卞永红。5、证人陆某曾在讼争房屋内租房开办商店多年，卞小华理应知晓。如其是将房屋无偿出借给卞永红使用，而其一直不向卞永红提出异议或收取租金，难以让人相信，故只能认为卞小华已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卞永红，才会对卞永红出租房屋不予关注。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对讼争房屋进行拆迁时，经调查认定被拆迁房屋系卞小华出售给卞永红，该房屋归卞永红所有，与卞永红夫妇协商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根据协议将补偿款支付给卞永红，并无过错，没有侵害卞小华的权益，卞小华要求新港城管委会、新港城投资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卞小华要求靖江市新港城管理委员会、靖江新港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卞小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等进行判断。本案中，关于案涉被拆迁房屋产权人的认定这一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卞小华认为案涉房屋系其于2003年从敦义信用社购得后无偿借给其弟即原审第三人卞永红居住使用至今，而原审第三人则认为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从敦义信用社购得后以两万元的价格转卖其所得。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借用协议或买卖协议，且案涉房屋也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和转移手续，故上诉人与敦义信用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敦义信用社开具的购房款收据原件等原始买房手续系判断案涉房屋权利归属的最为直接和重要的书证。至案涉房屋被拆迁之时，上述原始购房手续均由原审第三人持有，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提供的是其自靖江市农村商业银行敦义支行调取的复印件，对此，上诉人解释称其自2003年从敦义信用社购得房屋后，即将原始购房手续存放在其经营工厂的宿舍家俱内，后工厂搬迁，其在未作清理的情况下即遗弃上述家俱，后被原审第三人拾走该套家俱后取得上述原始购房手续，但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卞永红拾取其遗弃家俱的事实，而卞小华又自述该家俱是其平常存放衣物所用，其在对包含上述购房手续在内的所有衣物都未作任何清理的情况下即遗弃该家俱明显不合情理，且其在明知将该原始手续存放在工厂家俱内、卞永红拾取其家俱的情况下，一直未向卞永红主张返还购房手续，且自称其直至起诉前才发现原始手续丢失的陈述亦明显不合逻辑。相反，卞永红则称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出具收条，故在卖房时卞小华向其交付该原始购房手续作为购房凭证，结合卞小华与卞永红的姐弟关系以及卞永红一直居住、使用并出租案涉房屋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卞永红的解释更为可信并无不当。卞永红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不久，即在2006年与邻居一起将案涉房屋进行了较大规模的翻建，对原房屋结构进行了改建，并在原房屋二层上加建一层，且在翻建后依照当地风俗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上宅”，在案涉房屋内宴请了包括卞小华在内的诸多亲朋好友，并自2006年上半年起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陆某经营商店多年，对此，卞小华均表示知情，但其从未向卞永红提出过任何异议，亦未向案外人提出收取租金等主张。卞永红对案涉房屋进行的重大添附、出租经营、收取租金收益等上述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作为无偿借用人占有、使用房屋应有的权能，其多年来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客观事实状况亦与卞小华陈述的“出于同情其经济困难、借其居住”的目的不相符。原审第三人卞永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购房协议及收据原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刘某、姚某、陆某等人的证言等一系列证据，虽其中任何一个证据单独均不足以直接证明卞永红的主张，但上述所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原审法院在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上述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等进行综合判断的基础上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出售给原审第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作单独解释、并据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并未能全面考虑到上述所有证据的内在联系，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卞小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卞小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王小莉审判员 刘艳生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