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湖民终字第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安徽置地投资广场**，组织机构代码：78306825-4。 代表人陈敬溪。 委托代理人邵思师，女。 委托代理人姚俊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义先，系死者曹自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云兰，系死者曹自强之母。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淦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开发，系皖M690**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 委托代理人刘瑞，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临淮镇凤临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兰溪，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曹义先、余云兰、何开发、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2011）湖吴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安邦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4月28日21时20分，何开发驾驶行驶证登记在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的皖M×××××重型自卸货车沿湖州市八一线由湖州往八里店方向行驶，途经大东吴路段时，与曹义先、余云兰之子曹自强（公民身份号码：××）驾驶的皖H×××××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曹小霞，系曹义先、余云兰之女，曹自强之妹）发生碰撞，造成曹自强死亡、曹小霞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6月3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湖公交证字（2011）第023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地点车辆、当事人及造成的损害等基本情况作了证明，并载明两车均由湖州往八里店方向行驶、碰撞位置在左侧机动车道内、曹自强与曹小霞均未戴安全头盔、曹自强无机动车驾驶证、皖M×××××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总质量21860KG、核定载质量10805KG，实测总质量33800KG等情况，因无法查实本次事故中曹自强驾驶车辆是否存在变更车道行为及难以确定事故全部成因而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事故发生后，何开发已支付曹义先、余云兰方20000元。曹义先、余云兰为主张赔偿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为皖M×××××重型自卸货车向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0年5月26日起至2011年5月25日止。曹自强生**籍系农村居民，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河西新村14幢1号从事童装生产缝纫工作。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地点车辆、当事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基本情况作了证明。可以确认何开发驾驶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皖M×××××重型自卸货车与曹义先、余云兰之子曹自强驾驶的皖H×××××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而造成曹自强死亡之损害。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可以认定何开发驾车具有一定超载且未确保安全、曹自强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等均有过错。虽难以区分双方机动车驾驶人的过错责任大小，但从货车的机械性能、制动性能、避险能力等方面优于二轮摩托车和保险收益程度以及尽量保护受害方权益等方面考虑，应推定货车驾驶人何开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曹自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从而，何开发、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曹义先、余云兰损失的民事责任。在一般情况下，负主要责任方须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超额部分的70%，但曹自强未戴安全头盔加重了其危险程度，为此，何开发、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超额部分的60%。因皖M×××××货车具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被保险人又怠于赔偿，故安邦保险公司应在皖M×××××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定及约定予以赔付。对该保险公司提出的货车超载应加扣免赔率10%的意见，经审查认为该货车是有一定超载，但该货车的商业保险单上特别约定中并无因超载加扣免赔率的约定，且未见确已说明和提示的证明记载，故只应扣除主要责任免赔率而不再加扣其他免赔率。对曹义先、余云兰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核准的范围内及其比例和数额予以支持。其中：对曹义先、余云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之请求，经审查认为曹自强生前虽户籍系农村居民，但其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因外地来湖务工而居住在湖州城镇区域，应认定曹自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对曹义先、余云兰该请求应予支持。对曹义先、余云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请求，经审查认为曹自强之父曹义先（47周岁）、之母余云兰（46周岁）均未达到法定被扶养年龄、且未能举证证明曹义先、余云兰确已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充分的有效的证据、也未能证明曹义先、余云兰确系曹自强生前实际扶养，故对曹义先、余云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请求不予支持。对曹义先、余云兰主张的伙食补助费（餐饮费）之请求，因不属规定的赔偿项目，故不予支持。其他项目均以法院审核为准。为了便于计算及保险理赔，将何开发已支付曹义先、余云兰的费用一并计算及处理。经核准应计算曹义先、余云兰损失为：曹义先、余云兰之子曹自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用去急救费150元，应计算丧葬费（按2010年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计算，30650元／年÷2）计15325元，死亡赔偿金（按2010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7359元／年×20年）计547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5元／天×8天×3人）计1800元和交通费（200元／次×4次×3人）计2400元及住宿费2000元，合计618855元。其中：属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为11050元（含：医疗费用150元即急救费；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由何开发、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曹义先、余云兰（618855元-交强险110150元）×60%＋交强险110150元=415373元；其中应由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15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618855元-110150元）×60%×85%（未投保不计免赔、按主要责任扣免赔率15%）=259440元，计36959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开发、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曹义先、余云兰各项费用415373元，扣除事故发生后何开发已支付曹义先、余云兰20000元，尚应赔付原告方395373元，其中：可由保险理赔款扣付369590元外，仍尚应赔付曹义先、余云兰2578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在皖M×××××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金11015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金259440元，合计369590元，并扣付给曹义先、余云兰，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曹义先、余云兰其余诉请求。本案受理费8907元，减半收取4454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4974元，由曹义先、余云兰负担1007元，何开发、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67元。 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曹义先、余云兰提交的“证明”加盖的公章是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织里派出所，派出所是维持地方治安和户籍管理的行政单位，并没有证明辖区人员工作情况的主体资格，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二、一审认定住宿费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曹义先、余云兰提交的住宿费发票，只表明住宿费2000元，并没有住宿人、时间、房号、交款人等信息，不能证明应为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住宿费。三、一审对于事故责任划分错误且没有扣除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额。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未对责任进行划分，且受害人无证驾驶，存在较大过错，故责任划分由侵权人何开发承担60%的责任错误，而应由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侵权人承担次要责任。同时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约定应适用于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而一审认为保险公司未能尽到及时说明义务，超越了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审理范围。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经将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交付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已经予以认可，因此涉案肇事车辆严重超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10%免赔额。综上，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曹义先、余云兰答辩称：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曹自强生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二、关于住宿费，一审确定的数额具有依据且合乎常理；三、关于责任划分，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综合案件整体情况推定何开发承担主要责任，合理合法。综上，被上诉人曹义先、余云兰认为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开发答辩称：一审确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重，但安邦保险公司主张超载应免赔10%缺乏证据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曹义先、余云兰向本院提供了湖州市织里镇河西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作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织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补强证据，证明曹自强生前居住并从事童装生产工作的织里镇河西新村房屋在织里镇区范围内。安邦保险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明没有意见；何开发经质证认为由法院审核该证明的真伪；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未作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系由湖州市织里镇河西社区居委会出具，其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于辖区内的人员、区划情况具有一定了解能力，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结合一审中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织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曹自强生前居住并从事童装生产工作的织里镇河西新村房屋在织里镇区范围内。 二审中，安邦保险公司、何开发、凤阳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曹自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还是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二、一审确定住宿费2000元是否正确；三、受害人曹自强与侵权人何开发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四、安邦保险公司能否以肇事车辆超载为由扣除10%的免赔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中曹义先、余云兰提供的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分局织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个体工商户业主游智出具的证明以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同时二审中，曹义先、余云兰提供了湖州市织里镇河西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作为补强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曹自强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曹自强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其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相应事实，一审确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相关费用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安邦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派出所是维持地方治安和户籍管理的行政单位而无证明辖区人员工作情况的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基层派出所是县（区）公安机关的派出机构，而公安机关是我国户籍、人口管理的法定部门，其对于辖区内居民居住、生活的情况具有相应的了解能力，可以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出具与其掌握情况相符的情况证明。现本案中织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与个体工商户业主游智出具的证明互相映证，可以证明曹自强生前的居住、工作情况，故安邦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曹义先、余云兰在一审中提供的住宿费发票，经一审庭审质证，安邦保险公司未提出异议，何开发、凤翔县祥发托运服务有限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同时，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票据的开票时间2011年5月5日为受害人曹自强火化的当天，而曹义先、余云兰在二审中陈述该住宿费是事故发生次日即2011年4月29日至同年5月5日的住宿费总和，该陈述符合情理。故一审在安邦保险公司及其他被告均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认定该住宿费发票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当，且核定的住宿费2000元，并不明显偏高，未造成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明显失衡，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实，确认何开发、曹自强均有过错，同时鉴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因无法查实本次事故中曹自强驾驶车辆事发时是否存在变更车道的行为故难以确定事故全部成因的客观情况，一审综合案件整体情况及货车、二轮摩托车自身的特质分析，从民事赔偿的角度，推定货车驾驶人何开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轮摩托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属合理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未造成明显利益失衡，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关于争议焦点四，安邦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可以肇事车辆超载为由扣除10%的免赔额，对此，本院认为，安邦保险公司未在本案中提交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的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第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07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朱 莹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