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义南村。组织机构代码：25578413-4。法定代表人：俞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晨曦，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华建石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朱家坝。组织机构代码：75721960-2。法定代表人：赵秀礼。委托代理人：姚冰箐、王张微，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建石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6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3月29日，华建公司与恒达公司签订《萧萧立交钢箱梁工厂制作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恒达公司将通惠路拓宽整治一期（站前路—北塘河桥）工程钢箱梁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华建公司。承包范围按恒达公司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负责钢箱梁工程的工厂加工，工地现场桥位焊接工作。钢箱梁加工承包工序为：恒达公司主体板材、板单元下料后华建公司负责从钢板的开坡口开始直至工厂组装、预拼装、工地现场临时支墩拆装及桥位焊接结束并通过验收。工作内容为：施工前期准备工作、钢箱梁板单元制作、工厂内钢箱梁组装及预拼装、现场钢箱梁桥位焊接、临时支墩拆装及测量（构件材料及制作由恒达公司完成）。承包方式为：华建公司以包工、包机械（工厂内水平运输、垂直运输机械除外），以综合单价包干的形式承接，并相应承担质量、安全、工期责任。恒达公司负责内容为：提供所有钢箱梁主材，机加工件、U型肋、防撞拦弧型板、人孔圈等；钢板预处理、所有钢箱梁部件的下料；搭设拼装胎架，提供现场临时支撑材料及脚手架且运输到现场；提供工厂内加工场地、钢箱梁制作气体（三气）、焊材、焊接衬垫、水电及工厂内起吊机械、运输机械设备；原材料下料后转运至恒达公司方场地；提供钢箱梁制作拼装所需工装、胎具等材料；材料检验、工艺评定、钢箱梁焊缝无损检测及工厂制作的定位复测；组装焊接防风防雨措施；图纸深化、交工资料（华建公司提供资料原始数据并予以指导，恒达公司安排专人负责资料按要求格式成文）；提供办公场所一间。华建公司负责内容为：钢箱梁制作，恒达公司下料后华建公司负责从开坡口开始，制作板单元、胎架线性调整、钢箱梁整体拼装、焊接、预拼装及测量（恒达公司提供测量设备并配备一名测量人员全程配合）；钢箱梁按图纸要求喷砂及内外部油漆涂装（含油漆材料）；钢箱梁现场临时支墩装拆及测量（恒达公司提供测量设备并配备一名测量人员全程配合）、钢箱梁桥位焊接（含焊材、气体、电费）。本工程合同工程180天，暂定于2013年3月27日开工，2013年9月27日竣工，开工时间以恒达公司提前通知为准，其中跨环城北路联钢箱梁从2013年3月27日起在车间制作至2013年5月31日完成全部焊接，详见进度计划表，若按上述工期完成，恒达公司奖励华建公司赶工奖20万元每吨；跨金城路联钢箱梁从2013年6月1日起在工厂制作至2013年9月1日完成全部焊接，华建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按恒达公司要求进行施工组织设计等准备工作；具体钢箱梁关键工期按施工组织设计进行施工（以满足恒达公司进度为准）。工程综合单价钢箱梁工厂制作、现场焊接综合单价为1970元/吨，焊钉焊接单价为1.2元/个（焊钉恒达公司有权另行发包），此单价包括人员、设备往返调遣费、人工费、焊机、小型工机具、五金、劳动保护用品、安全生产投入费、企业管理费、利润、保险费、税金等以上由华建公司负责内容的所有费用。如华建公司需要从恒达公司领取小五金等材料，恒达公司按进货价从结算款中扣除。安全帽、工作服统一由恒达公司提供，按恒达公司进货价结算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从结算款中扣除。工程量含钢箱梁结构及防撞拦等附属结构重量、不含剪力钉重量，按图纸暂定为2948吨，剪力钉数量暂定121644个，如施工中图纸变更，重量以最新图纸为准，施工结算工程量的确认以最终施工图纸计算量为准。工程造价暂定价为5807560元。工程款支付方法为，按施工月进度申报进度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60%付款，钢箱梁现场全部施工项目完成验收合格后，按本工程结算工程量的总价款付至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从钢结构桥梁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最终结算工程量以双方核定确认的工程量为准（以最终设计图纸、设计变更、业主与监理现场签证为依据）。由于华建公司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及恒达公司的进度要求施工，每逾期一天需承担合同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造成恒达公司整体工期拖延的需承担由此给恒达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附件《跨环城北路钢箱梁制作安装进度安排计划》载明：“五组拼装胎架搭设开始时间2013年3月26日，结束时间2013年4月15日，作业组恒达”，“钢箱梁部件下料开始时间钢箱梁第一段材料配套下料、预处理、送至制作场地开始时间2013年4月3日，结束时间2013年4月6日，钢箱梁第二段材料配套下料、预处理、送至制作场地开始时间2013年4月8日，结束时间2013年4月10日，钢箱梁第三段材料配套下料、预处理、送至制作场地开始时间2013年4月11日，结束时间2013年4月13日，钢箱梁第四段材料配套下料、预处理、送至制作场地开始时间2013年4月14日，结束时间2013年4月16日，钢箱梁第五段材料配套下料、预处理、送至制作场地开始时间2013年4月17日，结束时间2013年4月19日，作为组恒达”。“钢箱梁工厂拼装钢箱梁第一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4月7日，结束时间2013年5月10日，钢箱梁第二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4月11日，结束时间2013年5月14日，钢箱梁第三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4月14日，结束时间2013年5月17日，钢箱梁第四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4月17日，结束时间2013年5月20日，钢箱梁第五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4月20日，结束时间2013年5月23日，防撞栏工厂成段预制（10米/段）开始时间2013年5月20日，结束时间2013年6月5日，作业组华建”。合同签订后，华建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进场施工。2013年7月10日，华建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恒达公司徐建军《跨金城路钢箱梁制作安装进度计划》，该份进度计划载明“钢箱梁工厂制作五组拼装胎架搭设开始时间2013年6月30日，结束时间2013年7月6日，作业组华建；钢箱梁部件上下料开始时间2013年6月15日，结束时间2013年7月25日作业组恒达”；“钢箱梁工厂拼装钢箱梁第一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7月10日，结束时间2013年8月25日，钢箱梁第二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7月15日，结束时间2013年8月30日，钢箱梁第三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7月20日，结束时间2013年9月10日，钢箱梁第四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7月30日，结束时间2013年9月15日，钢箱梁第五段板单元制作、坡口、箱梁拼装焊接开始时间2013年8月5日，结束时间2013年9月20日，作业组华建”。2013年7月10日，华建公司工作人员向恒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徐建军发送标题为《跨金城路钢箱梁施工计划.2013.7.10》的电子邮件，该邮件附件为《跨金城路钢箱制作安装进度计划》。该份安装进度计划载明“五组拼装胎架搭设”由华建公司负责。2014年7月16日，案涉工程通车。经双方结算并协商一致后确认工程款为5700000元，扣除核减费用27146元及恒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991924.28元，尚应支付680929.72元。现华建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恒达公司支付华建公司工程款680929.72元；恒达公司赔偿华建公司欠付工程款680929.72元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恒达公司亦提起反诉，请求：华建公司承担工期逾期违约金7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进行结算，华建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加盖有“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决算办”印章，虽然恒达公司认为其从未加盖过该印章，但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院认为双方已经过最终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钢箱梁现场全部施工项目完成验收合格后，按本工程结算工程量的总价款付至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从钢结构桥梁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现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7月16日正式投入使用，故工程余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恒达公司应支付华建公司工程余款680929.72元。华建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关于华建公司是否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附件中约定的《跨环城北路钢箱梁制作安装进度安排计划》，其中恒达公司在进行“钢箱梁拼装”之前，“钢箱梁五组拼装胎架搭设”、“钢箱梁部下料”均应由恒达公司施工完成，现恒达公司未提供工程开工时间及其已按照进度安排施工的相关证据；同时，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搭设拼装胎架”属于恒达公司的工作内容，但《跨金城路钢箱制作安装进度计划》中载明“五组拼装胎架搭设”由华建公司负责，显然双方对工作计划进行了变更，华建公司的工程量相应增加，故虽华建公司自认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完工，但无法证明系因华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工程延期，故对恒达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恒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建公司工程款680929.72元，并赔偿此款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恒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恒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610元，减半收取5305元，由恒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恒达公司负担。宣判后，恒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就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不存在逾期付款。案涉明细表没有恒达公司的公章确认，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二、华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施工，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建公司的所有诉请；改判华建公司承担工期逾期违约金70万元；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建公司承担。针对恒达公司的上诉，华建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且恒达公司在《通惠路桥梁钢结构工程明细表》上盖章确认。《通惠路桥梁钢结构工程明细表》已经恒达公司决算办盖章确认，且恒达公司在原审中也承认“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决算办”印章系恒达公司所有，故该《通惠路桥梁钢结构工程明细表》上盖有“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决算办”印章，可以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决算，恒达公司应按该决算款项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涉案工程工期未按期完工系因恒达公司原因所导致，且关于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萧萧立交钢箱梁工厂制作劳务分包合同》第3.1条约定“本工程合同工期180天，暂定于2013年3月27日开工，2013年9月27日竣工，开工时间以甲方提前通知为准”，第8.1条约定“由乙方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及己甲方的进度要求施工，每逾期一天需承担合同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合同工期是暂定的。整个工程前后各施工阶段需要三家公司依次配合完成，“钢箱梁工厂拼装”工程的开工建立在恒达公司完成“钢箱梁部件下料”工作的基础上，因恒达公司多次未按合同约定严重逾期下料，导致华建公司无法按合同原暂定工期正常开展施工。另外，华建公司的实际工作量相比原合同约定增加了，《萧萧立交钢箱梁工厂制作劳务分包合同》2.4.2.1（2）约定：甲方（恒达）负责搭设拼装胎架，而《跨金城路钢箱梁制作安装进度计划表》显示：“五组拼装胎架搭设“工作改由华建公司承担，即双方关于”“五组拼装胎架搭设”工作分配进行了变更，华建公司的工作量已经改变，这点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通惠路桥梁钢结构工程明细表》上“增加项目”及增加的费用均可看出华建公司的工作量是增加了，故不能继续适用原《萧萧立交钢箱梁工厂制作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作完成时间。恒达公司要求华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恒达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华建公司工程款；二是华建公司是否应该承担逾期完工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华建公司提供了《通惠路桥梁钢结构工程明细表》以证明双方已经结算，而恒达公司则认为该明细表上所加盖的“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决算办”印章系内部使用，不能对外结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恒达公司已经确认了该印章的真实性，仅是认为其系内部使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次，该印章上刻有“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决算办”，故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可以用于决算或结算。据此，原审法院依据《通惠路桥梁钢结构工程明细表》判令恒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华建公司主张逾期完工系恒达公司逾期完成钢箱梁部件下料项目所致，对此，本院认为，《跨环城北路钢箱梁制作安装进度安排计划》系合同附件，其中约定钢箱梁部件下料项目系恒达公司完成，而后由华建公司进行钢箱梁工厂的拼装，现恒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约定完成了钢箱梁部件下料项目，故其要求华建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驳回恒达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8元，由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