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阳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英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栗魁，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高应，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卸甲甸。法定代表人：黄一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波，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市飞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镇澄路19784。法定代表人：徐文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阴新嘉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镇澄路***号。法定代表人：吴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仇为民，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恒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钢公司）、无锡市飞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皇公司）、江阴新嘉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嘉美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恒美公司系涉案汇票的合法权利人，依法对涉案票据申请公示催告，程序正当，一审判决撤销（2015）高新民催字第第6号民事判决书毫无依据，使公示催告程序将失去法律意义。南钢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招商银行成都益州大道支行兑付该票据而被拒绝付款，其明知该票据已被挂失止付，却未及时申报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以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持票人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飞皇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业务销售部协议书》等证据是错误的，这些证据根本无法核实其真实性。4.在（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未被一审法院撤销的情况下，南钢公司应当向其直接前手杭州升华工贸有限公司主张民事权利。南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恒美公司不具有申请公示催告的条件。恒美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持有过该票据以及遗失了该票据。2.公示催告程序本身存在瑕疵。托收行南京银行系统出了故障，没有及时将信息反馈给南钢公司，南钢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才知道涉案票据被挂失止付。3.南钢公司是合法持票人，支付了合理对价，基础法律关系真实存在。4.涉案票据根本没有丢失，只是恒美公司与许军之间发生了纠纷。新嘉美公司辩称：1.恒美公司并没有遗失该票据，而是其公司业务员许军私自转让该票据，应该由恒美公司向南钢公司赔偿票款。2.即使恒美公司确实遗失了涉案票据，该票据后期继续流转，南钢公司在公示催告之前已经合法取得了该票据。南钢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确认南钢公司为合法持票人；2.恒美公司赔偿南钢公司票据款400000元及自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恒美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鑫磊公司出具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80005395186360，付款行为招行成都益州大道支行，收款人为通联公司，出票金额为4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2月20日。该汇票已经招商银行签章承兑，载明：“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该汇票显示其依次由通联公司背书转让给雅安市雨城区鑫美家电经营部、小天鹅公司、飞皇公司、新嘉美公司、江苏省社渚轴承有限公司、升华公司、南钢公司。南钢公司在2015年2月15日委托南京银行大厂支行向付款行提示付款，付款行以第四被背书人书写不规范拒付；南钢公司补正后于2015年3月20日再次委托该银行向付款行提示付款，招商银行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的《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结算全部/部分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拒付理由为“此票已挂失”。南京银行大厂支行并未及时将案涉票据及拒付凭证交给南钢公司，由于其系统故障，南钢公司在2015年5月26日才收到上述材料。南钢公司为此提交了《南京银行票据池业务申请单》，其载明南钢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向该银行申请将案涉汇票取回，该银行于2015年5月26日盖章同意。南钢公司与升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南京钢铁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2014年10月28日，升华公司向南钢公司交付了包括案涉汇票在内、总金额为100万元的3张银行承兑汇票用以支付货款。2015年6月11日，升华供公司出具《证明》对上述付款情况以及已经收到南钢公司所交付货物的情况进行了确认。恒美公司称其与飞皇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并依据该合同向飞皇公司供货，飞皇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恒美公司用以支付货款；飞皇公司将该汇票交给了中间人许军，许军称其将该汇票交给了恒美公司的财务，由于临近国庆节，恒美公司并未及时核实，也未在该汇票上签章，后来在需要承兑时找不到该票据了，故申请了公示催告。2015年2月1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恒美公司提起的申请公示催告一案，其提交的飞皇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飞皇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恒美公司。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6日向招商银行成都益州大道支行发出了《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于2015年2月26日在《人民法院报》上登载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了（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该银行承兑汇票无效。一审法院在2015年6月3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对该判决进行了公告。恒美公司在2015年5月29日收到了付款行支付的40万元票款。南钢公司称其未在公示催告期内申报权利，是因为托收银行南京银行大厂支行的系统出了问题，在2015年5月26日才将票据交给南钢公司。南钢公司为此提交了《南京银行票据池业务申请单》，其载明南钢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向该银行提出申请，该银行于2015年5月26日盖章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恒美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主要理由是南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票据利益返还的义务人只能是出票人或承兑人，由于恒美公司并非案涉票据的出票人或承兑人，故不是本案的适格恒美公司。然而，案由是由人民法院最终决定；本案南钢公司认为恒美公司并非票据记载的权利人，却作为申请人不当提起了公示催告程序，并因除权判决的作出获得了票据利益，故基于合法持票人的身份要求恒美公司向其返还票款并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五十九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按票据纠纷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第四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除权判决的，应当将申请人列为被告。”本案应属于票据纠纷，南钢公司以公示催告程序的申请人恒美公司为恒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故恒美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除权判决系基于非诉程序作出，其仅仅是依据公示催告申请人的申请及公示催告期内无人申报权利的事实，推定申请人为票据权利人。申请人享有票据权利只是一种基于法定程序推定的法律事实，如出现新的事实即可被推翻。因票据的文义性、无因性的特点，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应依据票面记载的内容来确定。本案南钢公司作为持票人，是案涉汇票记载的最后一名被背书人，而案涉汇票形式完备、背书连续，应为有效票据。同时，南钢公司亦证明其与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亦支付了合理对价，系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该汇票，故对其持票人的身份及票据权利应予确认。由于南钢公司在2014年10月28日取得汇票时是在其公示催告期间以前，其在公示催告期内未及时申报权利亦不可归责于自身，且恒美公司并非案涉汇票票面记载的权利人，南钢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合法、善意，故南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合法依据，（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恒美公司陈述，其并非直接从交易对象飞皇公司处取得背书转让的案涉汇票，而是由中间人许军转交，第三人新嘉美公司陈述的其汇票亦最终来源于许军，故恒美公司即使确实为取得该汇票支付了对价，但其未在该汇票上背书签章，也存在管理及保管不慎的责任，才导致该汇票又进入流通渠道。恒美公司未能证明南钢公司取得案涉汇票存在恶意或非法的情形，南钢公司已被确认为合法持票人，恒美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导致南钢公司无法实现票据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将其已经从付款行支取的票面金额返还给南钢公司。然而，由于南钢公司未在公示催告期内申报权利亦不可归责于恒美公司，恒美公司仅应向南钢公司支付其取得票款之日即2015年5月29日以后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恒美公司对其损失，可依法向许军或其他相关责任人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五十九条、第四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南钢公司为票号3080005395186360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二、恒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钢公司支付票款4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南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恒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钢公司、新嘉美公司、飞皇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南钢公司起诉撤销（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具有正当理由；二是恒美公司是否能以发生法律效力的除权判决对抗合法持票人南钢公司；三是恒美公司是否应当向南钢公司返还票款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南钢公司起诉撤销（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具有正当理由的问题。南钢公司主张其起诉撤销（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的正当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条第三、四、五项，内容分别为不属于法定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形、未予公告或者未按法定方式公告、其他导致利害关系人在判决作出前未能向人民法院申报权利的客观事由。本院认为，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公示催告程序中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在人民法院报上进行公告，其判决公告中立案时间的错误属于内容瑕疵，不属于未予公告或者未按法定方式公告的情形。恒美公司的陈述称，飞皇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恒美公司用以支付货款，飞皇公司将该汇票交给了中间人许军，许军称其将该汇票交给了恒美公司的财务，由于临近国庆节，恒美公司并未及时核实，也未在该汇票上签章，后来在需要承兑时找不到该票据了。根据恒美公司的陈述，恒美公司尚未取得案涉票据，而非丧失对该票据的占有，并不是适格的申请人，其申请不属于法定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形。虽然招商银行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的《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结算全部/部分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案涉票据已挂失，但南钢公司2015年5月26日才从南京银行大厂支行将案涉票据取回，故一审判决认定南钢公司因客观事由未能在除权判决作出前申报权利并无不当。关于恒美公司是否能以发生法律效力的除权判决对抗合法持票人南钢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除权判决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三款“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之规定，恒美公司并未在案涉票据上签章，不是案涉票据的票据债务人，故恒美公司不能仅以除权判决对抗南钢公司。恒美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实际上是主张其是合法持票人，因此本案核心争议点为：恒美公司还是南钢公司是最后合法持票人。南钢公司是案涉汇票记载的最后一名被背书人，而案涉汇票形式完备、背书连续，应为有效票据，南钢公司可以据此证明票据权利。同时，南钢公司亦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与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支付了合理对价，系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该汇票。而恒美公司并未在案涉汇票上记载，其陈述可以看出其尚未占有案涉票据，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非因本意丧失对案涉票据的占有。综合恒美公司、南钢公司的所有证据，南钢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恒美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且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民事证明标准，故一审判决认定南钢公司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恒美公司是否应当向南钢公司返还票款并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除权判决系基于非诉程序作出，其仅仅是依据公示催告申请人的申请及公示催告期内无人申报权利的事实，推定申请人为票据权利人。申请人享有票据权利只是一种基于法定程序推定的法律事实，如出现新的事实即可被推翻。南钢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最后合法持票人，（2015）高新民催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恒美公司根据该判决取得的票面金额应当返还给南钢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赔偿南钢公司的利息损失。恒美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恒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元，由河南恒美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