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唐民二终字第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青，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涛，工人。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素玲，河北冀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为晋，河北冀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忠，农民。委托代理人：张秀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功，农民，现在冀东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王丽红，农民，（系王兆功之女）。上诉人徐凤青、张永涛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自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王兆功向徐凤青非法吸收资金合计215，000元。2012年8月7、8号，徐凤青听说王兆功涉嫌诈骗，有可能没有偿还能力，便找到王兆功，徐凤青称当时王兆功说骗谁也不能骗她，大家是亲戚，这是他做生意用的卡，生意伙伴会往卡上打款，只要卡上有钱就让她取出来，用于还款，是王兆功主动将四张银行卡（分别是河北省农村信用社62×××44、中国农业银行62×××13和62×××18、中国工商银行62×××42）交给她，并书写了密码；王兆功则称当时是徐凤青不相信其卡上没钱，将卡要走了。2013年3月14日王兆功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该局逮捕，羁押于唐山市丰润区看守所。2013年8月30日，王庆忠通过网银将120，001元转至王兆功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8中。王庆忠称120，001元是购买唐城钢铁有限公司生产的工字钢的定金，该公司要求王庆忠把款打到魏秀春卡中，由于几年前其从王兆功处购买过食用豆油，电脑记录了王兆功的卡号，其将该笔款项误汇入王兆功银行卡中。当日，王庆忠找到王兆功家，王兆功家人告知王兆功银行卡在徐凤青处且徐凤青知悉银行卡密码。之后王庆忠找到王兆华（系王兆功叔伯兄弟），王兆华（手机139××××8537）分别于8月30日18：32：57、19：06：22、8月31日07：50：44、07：51：26、08：42：15与徐凤青（手机150××××8644）联系。关于二人通话的主要内容，王兆华出庭作证时陈述：“2013年8月30日我跟她说有一笔钱共120，001元打错了，打到王兆功的卡上了，让徐凤青给打过来。当时徐凤青同意把钱给退回来，以后我再与徐凤青联系就联系不上了”；徐凤青则称：“因为当时我不知道是把钱打到王兆功的卡上了，我以为是错打到我名下的卡上了，我说如果打到我的卡上了，是你们的我一分钱也不要”。之后，徐凤青将王庆忠汇入62×××18卡中的120，001元全部支取。徐凤青主张王庆忠与王兆功合伙做生意，二人存在经济往来，且当时王兆功借款也是用于合伙厂子的经营，申请本院查询王兆功银行卡转账明细，经查：自2012年8月7、8日至2014年1月21日，河北省农村信用社62×××44账号共计6笔利息收入、12笔短信扣款业务，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3共计6笔结息、2笔小额账管、1笔扣年费、2013年9月1日现支100元；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4年1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42共计4笔利息、2笔小额费、1笔卡年费。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王庆忠以其打错款没钱为由向杨建（健）全借款100，000元，该款杨建（健）全通过网银转至王庆忠银行账户后，同日王庆忠通过网银又将120，001元转至魏秀春银行账户。王兆功称在2011年或2012年其曾向王庆忠借过款，已归还。在王兆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徐凤青作为被害人曾某有关部门陈述其金额为215，000元，2014年1月2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3）丰刑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兆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二、对王兆功犯罪所得5，062，435元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徐凤青、张永涛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徐凤青主张与被告王兆功合伙做生意，二人存在经济往来，但自王兆功将银行卡交付徐凤青后，除了王兆功转入62×××18卡中的120，001元外，另三张卡均没有存入金额或转账金额的发生，故其该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徐凤青主张当时王兆功吸收存款是用于王庆忠与王兆功合伙厂子的经营，而本院作出的（2013）丰刑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书中没有关于王兆功非法吸收的资金与王庆忠存在关联的内容，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兆功2013年3月14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日被丰润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期间王兆功的人身自由一直受到限制，王庆忠与其无法联系，徐凤青关于王庆忠得知其取款后，与王兆功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庆忠在转账时误将120，001元转入王兆功银行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兆功的上述银行卡实际由徐凤青持有，120，001元亦由徐凤青支取，徐凤青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将120，001元返还给原告。徐凤青的其他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张永涛作为徐凤青之夫，其主张徐凤青提供给王兆功的款项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徐凤青支取的120，001元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张永涛应与徐凤青共同向原告返还120，001元。王兆功未支取120，001元，其不承担返还责任。遂判决：一、徐凤青、张永涛返还王庆忠120，00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徐凤青、张永涛负担。判后，上诉人徐凤青、张永涛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庆忠、王兆功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的证据不足：1.复杂的网银转账程序决定了不可能发生误操作的问题，否则是不会转款成功，因此本案没有不当得利的可能性。2.王庆忠是王兆功的外甥，两家距离很近，且二人存在经济和生意上的联系，发生转款是因为二人经济上的联系而不是不当得利。3.被上诉人王庆忠一审称，其错转到被上诉人王兆功卡内的120001元是其购买工字钢的定金，本应打入魏秀春的卡中，但王庆忠没有提供魏秀春的卡号，对于魏秀春银行卡卡号是否与王兆功的卡号存在高度近似，以致存在打错款的可能性没有提供相关证据。4.法院应查询王兆功名下4张银行卡自2010年起的往来明细。（二）本案明显是王庆忠与王兆功串通，为故意损害上诉人利益所为，王庆忠将120001元转入王兆功的卡内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存在经济上的联系，但该二人发觉被上诉人支领后，为要回此款而勾结起来，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三）不当得利之诉不能及于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是严重错误的。王兆功向上诉人借款215000元，一直未还，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为此他将自己的四张银行卡交给上诉人，授权上诉人支款以偿还欠款，上诉人是在王兆功授权下支取了其卡内的120001元，是善意取得。即使王兆功与王庆忠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也是王兆功负有返还义务，上诉人作为善意取得人并无直接向王庆忠返还的责任和义务。（四）上诉人张永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庆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徐凤青与王庆忠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理据充分，上诉人并非善意第三人，无权取得涉案款120001元款项。本案中，涉案120001院款项是王庆忠误转入王兆功的银行账户，王庆忠发现误转一事之后，积极通过中间人王兆华联系徐凤青，要求其予以返还，王庆忠就误转这一事实已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该款项系王庆忠误转，故该款仍为王庆忠的合法财产，而非王兆功的合法财产，他人无权擅自处分。上诉人虽提出其取得该款项是基于其余王兆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兆功是该款项的受益人，应由王兆功承担返还义务，但因该款项自始至终均非王兆功的合法财产，王兆功也未实际取得该款，且上诉人徐凤青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有权支取王兆功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故上诉人徐凤青无权取得该款项。上诉人徐凤青在明知涉案120001元款项系王庆忠误转的情况下，不仅未将该款返还王庆忠，反而将之支取并处分，故上诉人徐凤青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其应将不当得利返还王庆忠。（二）上诉人虽主张王庆忠与王兆功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并未提供任何该方面的证据，该主张完全是主观臆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王兆功一方答辩称：上诉人所称王兆功与王庆忠是外甥关系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我们之间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关系，平时没有什么来往，包括经济往来，王庆忠打错了钱，应该还给他。上诉人与王兆功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次误打款没有任何关系，最后，王兆功没有授权上诉人支取4张卡的钱，这是被逼给的。上诉人既然已把钱取走，故此款应由上诉人偿还，不应由王兆功偿还。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一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如何转账》的书面说明，证明王庆忠向尾号9818的农业银行卡中转账120，001元的行为不存在误转的情况。被上诉人王庆忠的质证意见是：首先，这份证据是从百度中获取，并非从中国农业银行的官网获取也没有相关农业银行网点的盖章确认，故不具有客观性。其次，该证据体现的是以输入账户信息的转款方式，而本案是在有电脑记录下的转账，二者截然不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兆功一方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王庆忠向王兆功卡内转款120001元行为的性质，首先，根据丰润区人民法院（2013）丰刑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书，其中没有关于王庆忠与王兆功非法吸收的资金存在关联的内容；其次，王兆功于2013年3月14日被公安机关拘留，此后一直处于羁押、服刑期间，而王庆忠向王兆功农业银行卡内转款的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故能够排除王庆忠向王兆功转款是一次有约在先的经济往来的可能性；第三，上诉人虽提交新证据证明通过网上转账不可能发生错误，但该《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如何转账》的书面说明针对的是需要自行输入收款人姓名、账户的情况，与本案中王庆忠使用的转款方式有所区别。综合以上三点，再结合王庆忠在转款后积极追回的行为及王兆功出具的证明、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王庆忠通过网上银行向王兆功卡内转款120001元的行为是一次误操作，打入王兆功卡内的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虽徐凤青主张王兆功对其负有215000元借款的返还义务，但徐凤青作为王兆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受害人，其相关的经济损失应通过另案或司法追缴的途径得以解决，在王兆功已被逮捕进入刑事司法程序后，徐凤青本人无权擅自领取王兆功卡内的钱财。故徐凤青支取120001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义务。关于上诉人张永涛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张永涛与徐凤青系夫妻关系，徐凤青虽主张对王兆功的借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已支取的120001元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佐证，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永涛应与徐凤青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徐凤青、张永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荣 印代理审判员 赵 君 优代理审判员 周   欣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周欣（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