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伟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林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新北区宏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镇南西路100-15号。法定代表人：江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徐小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白伟东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新北区宏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常州市新北区宏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伟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林军、被上诉人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武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伟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白伟东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1142账户由谁实际控制并使用的问题。白伟东与王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武建公司仅是被挂靠单位，由建设单位向武建公司支付项目管理费，并以武建公司为名义开设1142账户，印章及账户实际由白伟东和王伟管理。该账户中的钱款并非武建公司的财产，而是白伟东和王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的承包款和工人工资。2、关于白伟东与王伟能否对1142账户的钱款主张所有权的问题。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民二初字第82、83号民事判决认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1142账户内的款项属于武建公司没有合同依据。白伟东和王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也可主张建设单位向武建公司名义开立实质由白伟东和王伟实际控制并使用的1142账户内汇入的案涉工程款享有所有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在一审时诉请法院结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工程款结算专用账户由谁实际控制使用等因素来综合判定1142账户中的款项属于我方所有，从而达到阻却执行的效果。四会法院判决款项的性质属于武建公司与白伟东挂靠与被挂靠的内部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四会法院判决的款项性质属于债权，根据破产财产清偿顺序，白伟东有权要求1142账户中的建设工程款及为追讨报酬预付的法院诉讼费优于宏源公司对武建公司的债权。宏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亦无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白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142账户中的7493745元属于白伟东所有；2、停止一审法院（2014）常执字第74号执行案对武建公司在建行大旺支行1142账户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判令由宏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百汇达公司和武建公司签订《关于广东百汇达新材料有限公司厂区工程项目的合作协议》，约定百汇达公司以武建公司的名义承包百汇达公司厂区项目建设工程，武建公司提供相关资料、证件。2013年11月15日，白伟东作为项目负责人以百汇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武建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约定百汇达公司项目部挂靠在武建公司名下从事建设工程施工业务，独立设置工程项目部，以武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4年11月15日，百汇达公司与武建公司签订《广东百汇达新材料有限公司新材料产业项目建安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武建公司总承包百汇达公司的生产车间三、生产车间四、甲类仓库、乙类仓库、叉车库、整理包装车间、综合办公楼等建筑工程。计划开工时间：2014年12月10日，计划竣工时间：2016年12月10日。签约合同价为1亿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月，白伟东作为承包方与武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广东百汇达新材料有限公司新材料产业项目一期土建及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二标段），约定：武建公司将承包百汇达公司的整理包装车间一期、生产车间三、生产车间四、甲类仓库、乙类仓库、叉车库的土建工程由白伟东施工，并约定了工期、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款支付等条款。2012年4月14日，广东肇庆万致明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致明居公司）与武建公司签订了《关于肇庆万致明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域88”工程项目的合作协议》，约定万致明居公司以武建公司的名义承包经营“领域88”项目建设工程，武建公司提供万致明居公司所需的一切相关证照及文件资料，提供备案所证件，万致明居公司负责办理具体事项等内容。同日，白伟东以万致明居公司“领域88”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武建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约定武建公司同意白伟东挂靠在武建公司名下从事建设工程施工业务，独立设置项目部，白伟东挂靠期间作为实际施工方，可以自行承揽工程项目，以武建公司项目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内容。2014年5月10日，万致明居公司与武建公司签订《“领域88”二期建安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武建公司总承包“领域88”8栋、9栋、二期地下车库的建设工程，工期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等内容；同日，白伟东、武建公司签订《“领域88”二期项目二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武建公司将承包的“领域88”二期项目二标段土建工程交给白伟东承包，并约定了工期、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款支付等内容。2015年6月3日，万致明居公司将264万元转账至武建公司1142账户，资金用途注明为工程款。2015年6月4日，百汇达公司向1142的账户转账541万元。资金用途注明为工程款。白伟东主张武建公司1142的账户系其控制，为白伟东与王伟挂靠武建公司后使用的专用账户，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1142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从2015年5月4日至6月4日，与多名个人和多家公司发生了多笔往来。白伟东提交的《关于工程进度款的回复》载明：白伟东施工队：经我方与建设单位万致明居公司、百汇达公司及你方核算，截止至今，万致明居公司应付的工程进度款为人民币264万元，百汇达公司应付的工程进度款为人民币541万元，两笔款项共805万元建设单位已转至我公司1142账户，扣除相关项目管理费、税金等费用后，应付你施工队工程进度款为人民币7493745元。但由于我公司涉诉，上述工程款收款专户被法院冻结，故暂不能向你方付款，我司将尽快与相关各方协商，解决冻结，与贵方结清承包款。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6月6日。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白伟东诉武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根据白伟东申请，该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肇四法立保字第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轮候冻结了武建公司1142账户内存款7493745元。该院认为：由于白伟东的施工队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借用武建公司的资质与百汇达公司和万致明居公司签订协议，白伟东再挂靠在武建公司名下承建工程，武建公司与百汇达公司及万致明居公司签订的《广东百汇达新材料产业项目建安总承包合同》、《“领域88”二期建安总承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由于总承包合同无效，所以白伟东与武建公司签订的《广东百汇达新材料有限公司新材料产业项目一期土建及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二标段）、《“领域88”二期项目二标段土建施工合同》同样也是无效的。虽然合同无效，但白伟东作为实际施工人，仍可要求建设单位支付相应的工程劳务费，判决：武建公司应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工程劳务费7493745元给白伟东。2015年10月15日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出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2015）肇四法民二初字第83号]，载明：关于白伟东诉武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015）肇四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10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5）常执异字第80号载明：宏源公司与常州市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佳公司）、武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该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常商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明佳公司应向宏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25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武建公司对明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在强制执行前述民事判决过程中，依据（2014）常执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于2015年5月28日冻结武建公司1142账户，冻结存款332592.33元。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王伟和白伟东提出异议称：常州中院在执行宏源公司与明佳公司、武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了武建公司1142的账户，但是，该账户为王伟和白伟东实际控制，实为王伟、白伟东的承包款、工人工资收取专户，与武建公司无关，请求中止对涉案被冻结银行账户的执行，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该院认为：无论百汇达项目工程还是“领域88”项目工程，武建公司均系承包人，王伟、白伟东仅是挂靠在武建公司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伟和白伟东只应向武建公司主张债权，而不能主张1142的账户内的钱款的所有权。裁定：驳回王伟、白伟东提出的执行异议。白伟东不服该院（2015）常执异字第80号《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建行大旺支行1142账户是否为白伟东独立核算账户，对该账户内的7493745元白伟东是否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应当是能够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事由。本案中，白伟东作为挂靠在武建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通过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确立了武建公司向白伟东给付7493745元款项的义务，但该判决确立的资金给付义务无法认定为白伟东对账号为1142的账户里的7493745元享有所有权，从性质来看，该判决确立的只是白伟东对武建公司的债权。白伟东对武建公司仅享有债权，且该债权无法排除本案中宏源公司对1142的账户的执行。白伟东还主张1142账户为其控制的独立核算账户，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该账户系武建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在白伟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控制了该账户的情况下，故对白伟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白伟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白伟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57元，由白伟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常执字第74号民事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明佳公司、武建公司银行存款13651996元。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5年5月28日冻结武建公司1142账户，实际冻结存款332592.33元。后万致明居公司和百汇达公司将诉争工程款汇入该账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白伟东主张对武建公司1142账户中的相关款项享有所有权，进而要求宏源公司停止对该账户项下款项的执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能够阻却执行标的的执行。本案中，白伟东主张对1142账户中的款项享有所有权不能成立，亦不能阻却宏源公司对1142账户中款项的执行。首先，1142账户系以武建公司名义开具，虽然白伟东主张该账户系其与案外人王伟实际控制，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与武建公司是不同的独立主体。1142账户中的款项是百汇达公司和万致明居公司依据其与武建公司签订的总承包施工合同而向武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虽然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认定白伟东个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劳务费，但依据合同相对性百汇达公司和万致明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对象仍是武建公司，而非白伟东个人。其次，白伟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已经判决武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劳务费，故白伟东对武建公司享有工程劳务费的债权，而非对1142账户的款项享有所有权。最后，白伟东关于案涉款项为劳务费、应依据破产债权清偿顺序优先偿付的上诉理由，因武建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且白伟东主张的款项并非属于武建公司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而不能成立。综上，白伟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7元由上诉人白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宇代理审判员 林 佳代理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雪莹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