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女，1979年2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林琪，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君涛，北京市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6号608室。法定代表人郭志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芳菲，中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士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中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投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常洪雷、法官付哲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磊及其为代理人魏君涛，被上诉人中谷投资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宋芳菲、刘士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在一审中起诉称：仲裁认定王磊存在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磊提供了公司总经理的诸多评价，仲裁只字未提，却纠结于王磊书写公司名称的瑕疵，显系偏袒中谷投资公司。劳动者的业务能力、职业素质、工作经验才是用人单位录用劳动者应当采取的依据，根据王磊直接领导的评价，可以看出王磊的实际工作超出了应聘时的预期，很明显中谷投资公司是出于结构性裁员，为逃避用工义务而炮制出王磊的欺诈行为。且中谷投资公司在长达半年的试用期不进行调查，等过了试用期才进行调查，不合常理。仲裁程序错误，王磊的请求是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合同，并未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仲裁委裁非所请，系程序错误。故起诉要求：1.撤销中谷投资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中谷投资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合计152974.58元；3.中谷投资公司发还社保卡；4.中谷投资公司报销费用3513元。中谷投资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磊的诉讼请求。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是无效的。无效是基于王磊提供的简历在工作单位、住址等相关内容上造假。中谷投资公司录用王磊就是依赖了王磊提供的简历上所称的单位职务，并且给予高薪。根据王磊入职时填写的应聘申请表，如果王磊提供的事实不符，中谷投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所签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也约定，如果王磊在工作期间不能完成工作任务，中谷投资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王磊在工作期间没有一笔融资，没有任何工作绩效，随意旷工、迟到。就加班费，中谷投资公司不鼓励加班，王磊在仲裁时提交的相关加班资料不真实，不能说明王磊存在加班事实。就报销费用，王磊称系出差花费，但出差应该履行必要的手续。为体现福利，中谷投资公司规定有一定金额的备用金，但备用金的花费不需要履行严格的手续，王磊花费了备用金，中谷投资公司没有报销的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王磊的社保卡仍在中谷投资公司，同意返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磊以“王恩熙”的名义于2013年1月30日入职中谷投资公司担任业务主管，双方于当日签订期限至2016年2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试用期至2013年7月30日，王磊月固定工资标准为税后35000元，在试用期内工资为固定工资的80%即28000元。王磊最后工作至同年9月10日，工资实际支付至同年7月31日。王磊入职时提供了此前工作的名片、填写了《应聘申请表》。名片记载王磊为“美国×资本控股集团”首席执行官，在北京的办公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街×大厦×室。《应聘申请表》显示其填写的工作经历为：于2006年1月至2007年12月担任“北京×有限公司”副总，于2008年1月至2013年1月担任“美国钾沐资本”首席执行官。2013年9月10日，中谷投资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王恩熙：本公司经过调查，发现你在与本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时所提供的从业经历存在重大不实。本公司已于2013年9月3日开会向你求证你求职时所提供从业经历的真实性，并于2013年9月4日向你发函，希望你在5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关证明。本公司已向你提供申诉机会，并已尽告知与送达义务，但在上述期限内未收到你的任何证据或说明。因你故意提供虚假从业经历，致使本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你订立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本公司现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中谷投资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网页、国家工商总局登记企业信息查询网页、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政府信息公开查询单，以证明以“美国钾沐”查询，未显示有公司登记注册信息，以“×”查询，显示“×（北京）咨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相关查询情况均与王磊在从业经历中填写的信息不符。中谷投资公司另提交了2013年9月3日上午的会议备忘记录和同日寄送给王磊的《关于王磊虚构工作经历认定与处置的函》。前者显示有王磊签字，会议内容包括人力资源部经调查认为王磊提供的工作经历为虚构，具有欺诈嫌疑，王磊没有对自己的从业经历进行有效说明和提供任何依据。后者记载中谷投资公司经过工商查询和办公地址实地核查，均查无王磊填写的从业公司，中谷投资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就此事召开专门会议就调查情况进行通报，并要求王磊提供过往从业背景真实与合法有效的相关证据并给予王磊申诉机会，王磊在会上未提供有效证据，故特发函要求王磊在5个工作日内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从业经历的真实性。王磊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表示曾向中谷投资公司进行了口头回复。一审庭审中，就王磊入职中谷投资公司之前的从业经历等相关问题，王磊称其需要核查2008年至2013年期间的个人所得税明细、证人以及工资费用往来记录，但此后均未就此提交证据。王磊提交了“美国钾沐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金融顾问协议》、《财务顾问委任协议》、《协议》等合同文件。中谷投资公司认为王磊并未在中谷投资公司给予的申辩期间内提供证据，且王磊提交的上述协议与在仲裁阶段提交的有不一致之处，对于王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磊就加班费的主张提交了2月至8月的加班时间确认单，王磊称其中有中谷投资公司公司CEO×的签字。中谷投资公司对于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加班时间确认单打印内容为中文，而×不可能知道中文内容是什么，且不能确定签字是×离职前还是离职后所签，甚至是否是×本人所签。王磊就报销费用的主张提交了电子邮件和机票复印件。电子邮件的内容为：“恩熙：请确认你报销的费用中，有6024元，用于冲减备用金。其余的3513元，公司决定暂时挂账，待今后一并结算……”中谷投资公司认可机票的真实性，否认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为出差报销需要领导签字的出差单。2013年9月18日，王磊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谷投资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013年8月1日至同年10月22日的工资等。中谷投资公司于同年10月18日提出反申请，要求确认王磊、中谷投资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王磊返还多支付的工资。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11922号、京朝劳仲字（2013）第1282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磊、中谷投资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二、中谷投资公司支付王磊2013年8月1日至9月10日的工资38620.69元；三、中谷投资公司返还王磊社保卡；四、驳回王磊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中谷投资公司的其他反请求。王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本案中，王磊入职中谷投资公司时提供的名片载明的公司名称与其在《应聘申请表》中填写的公司名称不符，而中谷投资公司提供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政府信息公开查询单等证据显示王磊提供的名片上的公司名称与填写的公司名称均无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王磊未就此提交反证。王磊未提供工资发放、个税缴纳等合理证据证明其从业经历，同时亦未举证证明曾在中谷投资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召开的会议及此后给予的5个工作日的申辩期间向中谷投资公司就过往经历作出过合理的解释、提供过有效的证明材料。故综合上述情况，中谷投资公司在录用王磊过程中的知情权确实受到了侵害，一审法院对于中谷投资公司认为王磊构成欺诈的意见予以采纳。中谷投资公司要求确认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无效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磊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磊提交的加班时间确认单、电子邮件、机票复印件均缺乏证据佐证，无法充分证明王磊存在加班事实和因公出差、需要报销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加班费和报销费用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王磊、中谷投资公司对于其他仲裁裁决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磊与中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二、中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磊二○一三年八月一日至二○一三年九月十日出勤二十四天的工资三万八千六百二十元六角九分；三、中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王磊社保卡；四、驳回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磊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磊构成欺诈无事实依据。1.在王磊第一段工作经历的陈述中，仅有公司名称中“北京”二字的顺序错误，对于6年前工作的公司，记忆错误实属正常，并未影响中谷投资公司的知情权。2.虽工商登记中无钾沐资本的信息，但依据当时的规定，是允许国外代表处不进行登记的。即使钾沐资本未按照规定进行工商登记，也是钾沐资本的责任，与王磊无关。一审法院将用人单位的登记瑕疵认定为王磊欺诈，明显不当，且在就当时职期间，王磊也不知道工商登记信息中没有钾沐资本。二、中谷投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磊具有欺诈的故意。王磊未关注当时公司的工商登记，不能作为其应聘中谷投资公司时具有欺诈故意。一审法院要求王磊证明其在应聘中谷投资公司时未欺诈，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中谷投资公司称王磊的工作职位重要，但其并未在王磊入职时及时进行核实相关问题，而是在时隔7个月后进行调查，不合常理，中谷投资公司行为系为了逃避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综上，王磊上诉要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支持王磊一审中的2、3、4项诉讼请求，并支付王磊补偿金7万元；2.支付王磊第4、5、6月份工资差额2.1万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谷投资公司负担。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王磊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农博网数据中心网页打印页，其上有美国钾沐资本控股集团的相关信息，电话显示为王磊现在所用的手机号，证明王磊未虚构工作经历。2.高×证人证言，证明王磊在×公司工作的真实性。中谷投资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就其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中谷投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中谷投资公司对王磊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磊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不符合法律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且不能证明其主张之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2份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名片、《应聘申请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网页、国家工商总局登记企业信息查询网页、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政府信息公开查询单、会议备忘记录、《关于王磊虚构工作经历认定与处置的函》、《金融顾问协议》、《财务顾问委任协议》、《协议》、加班时间确认单、电子邮件、机票复印件、京朝劳仲字（2013）第11922号、京朝劳仲字（2013）第12822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王磊应聘、入职中谷投资公司时陈述的从业经历之真实性。王磊认为其应聘时陈述为“北京×有限公司”仅是因为时间过久，自己记忆不清，不能因为其陈述的公司名称瑕疵即认定为王磊虚构从业经历。关于在美国钾沐资本控股集团的从业经历，王磊已提交任职钾沐资本时履行职务签订的合同等证据证明了该从业经历的真实性。但就其上述主张，王磊均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个税缴纳等合理证据证明其上述两次从业经历，其所陈述的工资为现金发放亦与常理相左。对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劳动者在应聘、入职用人单位时，负有如实说明的义务，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王磊在应聘、入职中谷投资公司时对工作经历的陈述，违背了劳动者的诚实义务，侵犯了中谷投资公司的知情权，构成欺诈。中谷投资公司以此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无效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支付加班费、报销费用之主张。王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和因公出差、需要报销的情况，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磊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磊负担（其中5元已交纳，剩余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新代理审判员常洪雷代理审判员付哲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        大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