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胡华，该广播电视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福，重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贵，男，1948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莉芳，女，1978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贤青，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书，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前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友，男，1956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组，现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水河镇后溪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代友，男，1956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组，现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水河镇后溪村*组。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酉阳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杨昌贵、陈明书、白贤青、白莉芳、李代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酉法民初字第0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酉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代友、杨昌贵、陈明书、白贤青、白莉芳的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定性错误。1.一审判决歪曲了国家广播电视政策，曲解酉阳县文广新局（2014）47号关于印发《酉阳县广播电视台台网分营方案》的通知即附件1.2中资产处置的总体原则精神。1998年，酉阳县委县政府下发文件，对全县各乡镇广播电视站的人、财、物全部收编，统一归县广播局直接管理，人员考核、任免、奖惩由县广播电视局负责严禁私人开办，任何人是无权开设广播电视的。一审判决将这种明令禁止的行为认为是一种合伙行为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枉顾上诉人投资建设酉阳广播电视“村村通”工程的事实，违背事实将后溪乡广播电视站的国有资产认定为被上诉人的私人合伙财产。1998年12月4日，酉阳县编委会15号文件批复设立后溪乡广播电视站，被上诉人系后溪乡广播电视站的员工，12月7日，彭开银、代锡恩将自建的地面卫星接收站资产无偿移交给后溪乡广播电视站。从1998年起至2006年12月，我县就陆续开展“村村通”广播电视工程建设，工程覆盖龙潭等100个自然村，工程总投入150万元。2013年李代友等人向酉阳县信访局要求明确身份，落实待遇，酉阳县广播电视台于酉阳县财政局已经答复李代友等人原乡镇广电站为事业单位，其资产定性为国有资产，后酉阳县政府，重庆市政府均作出复核意见书，认定李代友主张的乡广电站是申请人借贷，私人投资建设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镇以下村级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系其个人出资或合伙建设，更没有合伙协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账本是原酉酬广播电视中心站和后溪广播电视站的账本，并非是李代友等人的投资账本。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从1998年至2006年“村村通”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的方案，竣工报告等，充分说明后溪镇广播电视站镇以下村级广播线路设施设备是由国家实施建设，不是李代友等人出资建设。二、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法律，判决上诉人返还李代友等人19.77万元错误，属于枉法裁判。上诉人是石堤电站后溪镇库区广播电视设施设备拆迁复建补偿主体，理应享有补偿权益。被上诉人是后溪镇广播电视站员工，已经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2006年因为修建石堤电站，后溪镇辖区库区沿岸村组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需迁改复建，经上诉人核算申报给酉阳县移民办，石堤电站补偿后溪镇广电工程迁改复建费52.77万元，2007年迁改复建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建设费为33万元，显然这52.77万元是指设计、规划、管理和建设等多项费用的综合，支付33万元仅仅是具体工程建设的一项实际成本。后溪镇广播电视站是上诉人的派出机构，李代友等人在搬迁复建期间具体从事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搬迁复建工作，上诉人所支付的33万元是广播电线线路设施、设备搬迁复建费用，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个人所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9.77万元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本案的法律适用错误。四、本案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19.77万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2007年酉水河石堤电站对拆迁补偿就已经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间被上诉人未对补偿提出过任何异议，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民事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代友、杨昌贵、白莉芳、白贤青、陈明书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酉阳县文广新局（2014）47号文件明确规定，由于全县乡镇广电站实行的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如果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了债务，应由广电站自行承担偿还。该原则明确了乡镇广播电视站的债权债务关系。既然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被上诉人共同投资兴建的酉水河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在搬迁复建时就应当享有补偿主体资格。上诉人提出的1998年52号文件，对全县各乡镇广播电视站的人、财、物全部收编，统一归县广播电视局直接管理，人员考核、任免、奖惩由县广播电视局负责。这一文件的历史背景是当时各乡镇的有线电视设施基本上由私人投资建设，为了将私人的资产收编为国有资产，才解决每个乡广播电视站2个正式人员编制名额。正是由于财产换编制，各乡镇有线电视设施管理人才自愿将私人投资建设的有限电视网络交给县广播电视局归口管理。上诉人将各乡镇广播电视设施设备归口管理后，既没有落实人员编制，也没有解决各乡镇广播电视站的日常经费，均有各乡镇自行负责，属于是收而不管，才有后来文广新局认定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上诉人所说的村村通，一种是建立地面卫星电视接收站，由上级广播电视管理部门发放设备进行网络覆盖，另一种是建设架设光纤网络覆盖。因本案所涉及的村没有在村村通工程范围内，因此才由被上诉人共同投资建设了该村的有限电视网络。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9.77万元正确。上诉人所称的对被上诉人经济补偿是对被上诉人解除事实劳动关系时支付的工龄补偿，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认定了后溪镇广播电视站是上诉人的派出机构，是石堤电站广播设施设备超前复建补偿主体和拆迁复建实施单位，那么核算的工程补偿费52.77万元就应当是被上诉人享有。同样作为库区淹没的酉酬和大溪镇广播电视站，其拆迁复建补偿费是全部补偿到位了的，为何后溪就要扣除19.77万元？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建设了广播电视线路设施。三、一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知道上诉人代领了后溪镇广播电视线路搬迁补偿费由就一直找历届酉阳广播电视台台长反映情况，要求退回被上诉人领取的搬迁补偿费，但是之前的负责人均未明表示拒绝退还，直到现任台长胡华，明确表示拒绝退还后，被上诉人才向法院提出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代友、杨昌贵、陈明书、白贤青、白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酉阳广播电视台退还给李代友等人被酉阳广播电视台领取的广播电视线路搬迁补偿费19.77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后溪镇（原后溪乡）广播电视站于1998年经当时的后溪乡人民政府申请，由县广播电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报市广播电视局批准成立，是县人民政府广播电视行政管理部门的派出机构。2002年至2006年，由李代友等人投资安装原后溪镇广播电视站镇以下村级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06年，酉水河石堤电站修建，酉水河镇辖区酉水河沿岸村、组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需要搬迁复建。2007年3月20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移民办下达《石堤水电站酉阳库区2007年第一批移民投资计划表》，核算搬迁酉水河镇辖区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工程补偿费为52.77万元。酉阳广播电视台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移民办领取该广播电视线路搬迁补偿费为52.77万元，除支付给李代友等人33万元外，还有19.77万元，酉阳广播电视台至今未给李代友等人。一审法院认为，后溪镇广播电视站是依法成立的事业性单位，李代友等人是该单位的工作人员，在2002年至2006年间，该广播电视站由李代友等人自己出资，安装原后溪镇广播电视站镇以下村级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实际是一种合伙行为。酉阳文广新（2014）47号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关于印发《酉阳自治县广播电视台台网分营方案》的通知及附件1.2（一）也证明了这一事实。因此，后溪镇广播电视站镇以下村级广播电视线路设施、设备应当属于李代友等人所有。后因建设电站，涉及到拆迁安置补偿，这一部分财产的补偿费应当属于李代友等人，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酉阳广播电视台辩称的理由，与李代友等人实际投资经营的事实及酉阳文广新（2014）47号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关于印发《酉阳自治县广播电视台台网分营方案》的通知及附件1.2中（一）说明的精神不相符，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三、四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返还原告李代友、杨昌贵、陈明书、白贤青、白莉芳19.7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54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2127元。已经预收的4254元待本判决生效后退给原告。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酉阳广播电视台及被上诉人李代友、杨昌贵、白莉芳、白贤青、陈明书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酉府发[1998]52号文件第一项载明：“全县各乡（镇）广播电视站是县广播电视局的派出机构，是广播电视系统最基层的事业单位和派出机构……。其人、财、物全部收归县广播电视局统一归口直接管理，人员考核、任免、奖惩由县广播电视局负责。”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局酉广发[1998]29号文件中载明：“各乡（镇）广播电视站属事业单位性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文件酉广信访初字【2013】01号载明乡镇文化服务中心（原乡镇广电站）为事业单位，从事广播电视公益性（文化）服务活动，其资产定性为国有资产。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酉阳府信访复查字〔2013〕3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载明原乡镇广电站为事业单位，其资产应定性为国有资产。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信访复核字〔2013〕103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认定乡广电站是私人借贷投资兴建而来，地方政府和广播台未投入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酉阳文广新〔2014〕47号《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关于印发的通知》附件1.2中载明：由于全县乡镇广电站实行的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如果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了债务，应由广电站自行承担偿还。还查明，2007年8月30日，2008年1月9日，后溪镇广播电视站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后溪镇管理站的名义，分别从酉阳县广播电视台领取后溪镇广播电视站长潭村电视室村村通线路复建款16.1万元和后溪镇移民广播电视网络建设款7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酉阳广播电视台占有本案争议的19.77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李代友、杨昌贵、白莉芳、白贤青、陈明书返还19.77万元；2.被上诉人李代友、杨昌贵、白莉芳、白贤青、陈明书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酉阳广播电视台占有本案争议的19.77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李代友、杨昌贵、白莉芳、白贤青、陈明书返还19.77万元的问题。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所谓不当得利，就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没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得利构成的实质性要件，具体包括：当事人于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根据；其取得利益时虽有合法根据，但其后该根据丧失的，该利益的取得也没有合法根据。被上诉人李代友等人主张酉阳广播电视台占据本案争议的19.77万元属于不当得利，酉阳广播电视台举示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酉府发[1998]52号文件、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酉阳府信访复查字〔2013〕3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信访复核字〔2013〕103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等证据，均证明酉阳后溪镇广播电视站属于事业单位，其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因修建石堤电站，需要对后溪镇广播电视站下辖的广电线路进行搬迁复建，而搬迁复建的广电线路原属于酉阳县后溪镇广播电视站所有。酉阳县广播电视站系广播电视局的派出机构，石堤电站对其所有的迁建广电线路的补偿亦应当属于是国有资产。因此，上诉人酉阳县广播电视台占据争议的19.77万元并非是缺乏法律上的依据。被上诉人李代友等人主张对被淹没的财产有投资，争议的被淹没财产属于是其私人投资建设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代友等人主张其在1998年之后至2006年期间对后溪镇广播电视站由其私人投资和建设，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从本案的证据材料所反映的事实来看，李代友等人在1998年后，已经不再具备私人兴办广播电视站的权利，后溪镇广播电视站成立后，李代友等人作为该站的职工，其在广播电视站的经营行为应当视为是其职务行为。李代友等人主张在1998年至2006年期间，后溪镇广播电视站实行的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上诉人酉阳县广播电视台未向其投资，都是由私人投资兴办。虽然在2014年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的第47号文件中载明乡镇广电站实行的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模式，但这只是广播电视站的内部经营方式，与李代友等人所主张的对后溪镇广播电视站修建架设的基础设施设备等享有的物权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李代友等人主张酉阳县后溪镇广播电视站在1998年至2006年期间基础设施设备的建设均是由其投资投入的，且举示了相应的财务账本等证据，但是李代友等人所举示的财务账本上反映的费用支出等均是以后溪镇广播电视站的名义支出，不能证明李代友等人作为个人向后溪镇广播电视站进行的投资。李代友等人作为后溪镇广播电视站的职工，通过收取有限电视用户缴纳的收视费，向上级主管部门缴纳少部分的费用后，剩余部分由其自收自支，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广播电视站投入其私人资金参与基础设施设备的建设，并且与其上级主管部门之间对新建的基础设施设备的权利归属有约定的情况下，主张对被淹没财产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上的依据。故，上诉人酉阳广播电视台作为被迁建广电线路的财产所有人，其占据争议的19.77万元具有法律上的合法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杨昌贵、陈明书、白贤青、白莉芳、李代友的诉讼请求，本院未予支持，故对上诉人酉阳县电视台主张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焦点，本院不再予以阐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酉法民初字第016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昌贵、陈明书、白贤青、白莉芳、李代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4元，由杨昌贵、陈明书、白贤青、白莉芳、李代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4元，由杨昌贵、陈明书、白贤青、白莉芳、李代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