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湖刑初字第4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俊新，中共党员，原系中共湖州市委老干部局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2011年8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海泉，北京市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永辉，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新犯贪污罪，于2011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代理检察员董婷婷、谈根源、沈璋、魏冠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新及其辩护人王海泉、赵永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1月至2010年8月，被告人张俊新在湖州市就业管理服务局财务科工作期间，利用担任该局下属的湖州雷博劳动和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以下简称雷博中心）会计的职务便利，采用修改资金流入表或者收入不记账的手段增发工资，多次将单位公款打入虚开的工资卡（折）中套取现金，侵吞单位公款共计人民币2229382.9元。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俊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俊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辩称未采取收入不记账手段，其通过ATM机取出的金额应为整数。被告人张俊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俊新获取的钱财不属于单位公款，贪污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张俊新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愿意退赔赃款，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俊新贪污的具体金额不能确定，申请对雷博中心收入状况和张俊新贪污金额进行专项审计，并提交劳务派遣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雷博中心的主要收入来源。经审理查明：湖州市就业管理服务局系由湖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开办的事业单位。雷博中心是湖州市就业管理服务局投资组建的国有企业，经营项目包括职业指导、国内劳务派遣服务等。被告人张俊新于2005年4月至湖州市就业管理服务局财务管理科工作，2007年12月18日起任雷博中心副主任，2009年11月9日起任雷博中心财务总监。其中，2008年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任雷博中心会计；后转任中共湖州市委老干部局办公室副主任。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非公司企业法人基本情况、雷博中心设立文件，证实了湖州市就业管理服务局的单位性质、举办单位，以及雷博中心成立的时间、经济性质、注册资金来源、经营范围等事实。2、人口信息表，湖州市就业服务管理局湖就（2007）37号《关于郑剑瑛等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湖就（2009）9号《关于莫再雄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湖就（2009）27号《关于张俊新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中共湖州市委老干部局湖老干（2010）29号《关于张俊新同志任职的通知》，职务任免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工资审批表，初定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表，考察材料，工作人员登记表，干部基本情况表，学位证书，毕业证书，就业通知书，证实了被告人张俊新的身份、任职经历，及学历、学位情况。3、雷博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08年1月至2010年10月，张俊新担任该中心会计。4、被告人张俊新的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一）2008年1月至同年4月，被告人张俊新在担任雷博中心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调减代理单位账面住房公积金、调增实发工资额度等手段增发工资，17次将共计人民币270207.41元的增发款项转入以其妻洪杨名义开立的账号为19×××77的中国农业银行（以下简称农行）存折账户，套取现金。（二）2008年5月至同年9月，被告人张俊新采用前述手段增发工资，18次将共计人民币323979.72元的增发款项转入其以其妻洪杨名义虚开的账号为19×××55的农行工资存折账户，套取现金。（三）2009年11月至2010年8月，被告人张俊新采用前述手段增发工资，30次将共计人民币250077.29元的增发款项转入其以其妻洪杨名义虚开的账号为60×××42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工资卡账户，套取现金。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批量开户成功明细清单，农行湖州城中支行、邮储银行浙江省湖州市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账号为19×××77、19×××55的农行存折，以及账号为60×××42的邮储银行卡，开户时间分别为2008年1月7日、2008年5月6日和2009年11月3日，户主均为洪杨；账号为19×××55的存折和账号为60×××42的银行卡户主洪杨的开户名义均为湖州联通公司员工，开户信息均由雷博中心提供。2、农行湖州城中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邮储银行浙江省湖州市分行与雷博中心的《代发工资等业务协议》证实，雷博中心与两银行之间均有代发工资协议，代发工资流程为：雷博中心提供代发工资人员资料（含姓名、身份证号等）给银行，由银行开立代发工资账户，存折（卡）由雷博中心转交，银行根据雷博中心提供的需发工资的资料向指定账户发放工资。3、农行湖州城中支行柜员严敏敏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行在代理发放工资时，存在柜员代客户在存款凭条上签名的情况。4、银行记账凭证、进账单、活期批量续存成功清单、存款凭条、取款凭条、活期明细、邮储银行浙江省湖州市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共同证实了雷博中心分别于2008年1月至同年4月、2008年5月至同年9月、2009年11月至2010年8月委托银行依次向前述工资存折（卡）账户共计存入人民币275901.53元（含洪杨工资5694.12元）、323979.72元和250077.29元，其中两存折内款项均由洪杨取出，存折已销户，银行卡内绝大部分款项以卡取方式取出、余额不足百元的事实。5、上海海天局第806研究所出具的证明、洪杨收入情况统计表，证实了洪杨系雷博中心劳务派遣人员，自2003年10月派遣至该单位工作至今，以及2008年至2010年该单位向雷博中心转入的洪杨工资情况（包含五险）。6、雷博中心出具的洪杨邮储银行卡资金来源情况表，联通公司、泰仑配电、电信实业等单位资金流入表、工资明细表，证实了前述洪杨银行卡卡内资金源于联通公司、泰仑配电、电信实业等单位的事实。7、证人洪杨的证言证实，其系张俊新妻子，2003年10月至今在上海航天局806研究所工作，系该所编外人员，年收入为4万余元，其曾帮助张俊新将以自己名义开立的存折账户内的款项取出，并以现金形式交给张俊新或按张俊新要求以自己名义存入银行。8、被告人张俊新的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四）2008年9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张俊新采用前述手段增发工资，137次将共计人民币863852.96元的增发款项转入其以潘江云、陈明等六人名义虚开的农行工资卡账户，套取现金。（五）2009年3月至同年7月，被告人张俊新采用前述手段增发工资，53次将共计人民币179490.24元的增发款项转入其以潘江云、陈明等六人名义虚开的邮储银行工资卡账户，套取现金。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潘江云、陈明等六人农行、邮储银行工资卡账户交易明细，农行湖州分行出具的证明，邮储银行浙江省湖州市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共同证实了雷博中心分别于2008年9月至2009年4月、2009年3月至2009年7月委托银行分别向前述农行卡账户、邮储银行卡账户共计存入人民币863852.96元、179490.24元，以及各卡内绝大部分资金以卡取或跨取方式取出、余额均不足百元的事实。2、潘江云、陈明、耿雅、倪艳、姚雨星、朱聪六人在农行湖州城中支行的工资卡账户开户资料，邮储银行浙江省湖州市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耿雅农行卡于2008年9月2日开户，其余五农行卡于2008年10月16日开户；六邮储银行卡均于2009年3月16日开户，开户信息均由雷博公司提供，开户名义均为湖州联通公司员工。3、证人陈明、耿雅等六人的证言均证实，其虽均曾与雷博中心签订过代理协议，但均未于上述相应时间在湖州农行、湖州邮储银行办理或委托他人办理银行卡，2009年3月亦均未曾在湖州联通公司工作。4、被告人张俊新的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六）2009年4月至2009年7月，被告人张俊新采用前述手段增发工资，85次将共计人民币336081.15元的增发款项转入其以金哲等十八人名义虚开的邮储银行工资卡账户，套取现金。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金哲等十八人邮储银行卡账户活期明细，邮储银行浙江省湖州市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共同证实雷博中心于2009年4月至同年7月委托银行向金哲等十八人邮储银行卡账户共计存入人民币336081.15元，以及各卡内绝大部分资金以卡取或跨取方式取出、余额均不足百元的事实。2、邮储银行开卡材料、邮储银行浙江省湖州市吴兴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金哲等十八人的开卡信息由雷博中心提供，开卡时间均为2009年4月14日。3、雷博公司出具的合同服务期限表，证实金哲等十八人原为该中心派遣制员工，其合同服务期均已于2009年1月前届满。4、证人金哲、嵇贤勋、嵇国强、刘小军、卢升旗、闵晓冬、王辉、王旭、叶华华、钟建国的证言，均证实其虽曾在电信公司上班，并与雷博中心签订过代理协议，但均未于上述相应时间在湖州邮储银行办理或委托他人办理银行卡。5、被告人张俊新的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综上，2008年1月至2010年8月，被告人张俊新在担任雷博中心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调减账面住房公积金、调增实发工资额度等手段增发工资，多次将增发款项转入以他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套取现金，陆续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2223688.77元。另查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张俊新贪污的犯罪事实后，于2011年8月25日将被告人张俊新带至该院。其后，被告人张俊新所在单位领导赴该院与张谈话，期间，被告人张俊新交代了其贪污6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已冻结被告人张俊新及其妻洪杨名下存款共计人民币155万元，并扣押牌号为“浙E×××**”、“浙E×××**”的汽车各一辆。被告人张俊新亲属向该院退缴人民币34861.81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俊新亲属主动代为退赔赃款人民币10万元，现暂存于本院；并将被告人张俊新名下四张存单交与本院（经与检察机关已冻结存款清单比对，该四笔存款均已被冻结）。上述事实，有中共湖州市委老干部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冻结犯罪嫌疑人存款、汇款通知书及银行回执，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收据等证据证实。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1、证人陆秋斌的证言证实，2008年1月其调至雷博中心业务科工作，负责将代理单位发放工资的资金流入表交给雷博中心会计张俊新做账，张俊新调整好各项目后会把资金流入表交给出纳发放工资。张俊新出事后，其在查账过程中，发现张俊新入账的资金流入表与原始的资金流入表不一致，包括附在后面的清单也做了修改。留在他们业务科的那份资金流入表才是原始真实的。2、证人项宇峰的证言、谢雯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1月中旬至张俊新离开雷博中心会计岗位，两人先后担任雷博中心出纳，该中心代理企业发放工资的流程为：业务科原始资金流入表由出纳交给张俊新，原始工资单由业务科直接交给张俊新，张俊新计算调整后重新编制工资单交由出纳核对，出纳核对后将应发工资汇入银行，并将相关凭证交还张俊新做账，张俊新以电子邮件形式将工资单发给银行。3、雷博中心出具的证明、代发放对照表，雷博中心业务科提供的资金流入表、工资表（电信实业公司2007年12月至2009年6月、电信有限公司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联通公司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雷博中心财务科提供的资金流入表、工资表（电信实业公司2007年12月至2009年6月、电信有限公司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联通公司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记账凭证，共同证实被告人张俊新在担任雷博中心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前述手段，增发工资。4、湖州市就业管理服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张俊新在2008年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收入情况。5、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俊新所举报事项尚未查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新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被告人张俊新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1、被告人张俊新将增发款项转入其虚开的工资卡账户后，其在掌握银行卡及密码的情况下，对卡内资金已全额控制，故其利用虚开工资卡账户犯罪的金额应为账户转入金额而非取款金额。2、被告人张俊新贪污的具体金额有批量开户成功明细清单、工资卡账户开户资料、银行记账凭证、进账单、存款凭条、取款凭条、活期明细、活期批量续存成功清单、工资卡（折）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被告人张俊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辩护人提出审计的申请，本院不予照准。3、被告人张俊新获取的钱财，为国有企业管理中的财产，属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俊新获取的钱财不属于单位公款、贪污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检察机关掌握了被告人张俊新部分贪污犯罪事实，并将其带至检察机关后，被告人张俊新才交代了犯罪事实，故其到案不属自动投案，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被告人张俊新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且其亲属能主动退赔部分赃款，有认罪、悔罪表现，结合本案大部分赃款赃物已被追回的实际情况，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俊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俊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俊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8月26日起至2025年8月25日止）。二、被告人张俊新被追缴的赃款（含孳息）、财物及退缴的款项发还受害单位，余款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克娥代理审判员  王宗冉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