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独山大道南段农业银行宛城区支行办公楼，营业执照注册号411300300004986（1-1）。负责人：李书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晓燕，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男，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汉族，2005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天门市，法定代理人：蒋某2，男，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天门市，系蒋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才，男，汉族，1954年2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焕英，女，汉族，1952年4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慧，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锦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男，汉族，1998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系王洪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陈某，女，汉族，1976年1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系王洪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1970年1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汉族，1976年1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卫东，男，汉族，1979年10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委托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奥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北京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李士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达，男，汉族，1971年8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王洪、王某、陈某、谭卫东、南阳市奥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奥通公司）、张文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诚保险公司减少赔偿200000元；2.诉讼费由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王洪、王某、陈某、谭卫东、奥通货运公司张文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赔偿损失，不客观、不公正。涉案的豫Ｒ×××××车辆在投保时登记的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但被保险人南阳奥通公司未向安诚保险公司提供发生事故时驾驶人谭卫东的从业资格证。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四条第十款的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属于责任免除。安诚保险公司已经将免责条款告知了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已经明确熟知，故安诚保险公司有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实行免赔，一审法院判决并不合理。二、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刘静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活费无客观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可认定为城镇居民标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刘静在城镇有稳定的收入，况且，刘静共有被扶养人3人，均为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答辩称：一、针对第一点上诉意见。1.涉案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南阳奥通公司没有在每页上签名确认，也没有加盖骑缝章，条款有可能会被替换。2.投保单上南阳奥通公司的公章与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书上面南阳奥通公司的公章不一致，南阳奥通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清楚无法辨别。3.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十款没有加粗加黑的明显提示，且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4.谭卫东受雇于张文达，其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安诚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谭卫东驾驶营运性质车辆除驾驶证外，还需提交其他从业资格证明，本案的条件符合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二、针对第二点上诉意见。1.最高人民法院曾经批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就应当认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是充分条件，非必要条件，有其他充分证据也应当认定为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一审时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已经提交了房产证、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站的证明、银行流水及刘静儿子在佛山市顺德区读书的证明，二审期间也补充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刘静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事实上，刘静是有工作单位的，但其工作单位因怕担责任不愿出具证明。2.刘静的被扶养人确实为农村居民户口，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因被扶养人在佛山市顺德区居住多年且有书面材料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洪、王某、陈某答辩称：对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有意见。据王洪、王某、陈某所知，谭卫东有机动车驾驶证，但机动车驾驶证的真伪由法院依法查明，刘静是否适用于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谭卫东、张文达答辩称：一、同意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对上诉状第一点的答辩意见。安诚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和免责条款说明，分别加盖两个不同的南阳奥通公司的公章，且没有经办人签名。免责条款应当向当事人明示及加黑加粗，安诚保险公司的条款从形式上不构成免责条款的要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谭卫东有合法驾驶资质，准驾的车型与事故车辆车型相符，不属于安诚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范围内。而且，安诚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有强制性规定没有从业资质的人员不能驾驶涉案车辆。二、同意安诚保险公司第二点上诉意见，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静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被上诉人南阳奥通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洪、谭卫东赔偿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损失共计1158747.6元；二、王某、陈某在王洪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南阳奥通公司、张文达在谭卫东应赔偿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安诚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王洪、王某、陈某、谭卫东、南阳奥通公司、张文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4日，谭卫东驾驶车牌号为豫Ｒ×××××的车辆行驶至顺德××××大道与容英路交叉路口时遇王洪驾驶自行车通过，谭卫东在避让王洪的过程中先后与王洪驾驶的自行车以及刘静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以及刘静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谭卫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静不承担责任。刘静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潭乡××号，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已在佛山市顺德区生活满一年；刘静共有被扶养人3人，分别为父亲刘新才，被扶养年限为19年，承担三分之一的扶养份额；母亲蒋焕英，被扶养年限为17年，承担三分之一的扶养份额；儿子蒋某1，被扶养年限为8年，承担二分之一的扶养份额。谭卫东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Ｒ×××××的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张文达，该车辆挂靠在南阳奥通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谭卫东受张文达雇佣驾驶车辆，谭卫东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该车辆在安诚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限额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安诚保险公司在为该车辆承保时已知该车辆从事营运业务。另查明，王洪为未成年人，其法定监护人为王某、陈某。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83629.9元，其中应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根据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选择，该款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873629.9元。由于王洪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谭卫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王洪承担524177.94元（即60%），由谭卫东承担349451.96元（即40%）。由于王洪是未成年人，且王洪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因此王洪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应首先从其个人所有的财产中予以支付，不足部分由其法定监护人王某、陈某承担清偿责任。由于谭卫东驾驶的豫Ｒ×××××的车辆在安诚保险公司处投保限额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且该车辆是挂靠在南阳奥通公司名下从事交通运输业务，谭卫东是受张文达雇佣驾驶车辆，且谭卫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重大过失，因此谭卫东应当承担的349451.96元，应由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00元，余款149451.96元由张文达、南阳奥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张文达已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向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支付20000元，并为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垫付刘静的火化费用6000元，为便于执行，该款项应当在张文达应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张文达、南阳安通公司应当连带向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支付赔偿款123451.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诚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二、安诚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支付赔偿款200000元；三、张文达、南阳奥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连带支付赔偿款123451.96元；四、王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其所有的财产向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支付赔偿款524177.94元；五、王某、陈某对判决第四项确定的王洪不足以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六、驳回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5228.72元（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已预交），由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负担2944.72元，由安诚保险公司负担4009元，由张文达、南阳奥通公司负担1590.5元，由王某、陈某、王洪负担6684.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1、刘新才、蒋焕英依法提交了刘静的《流动人口婚育证明》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流动人口婚育证明》上加盖的印章为顺德区容桂街道计划生育服务所，时间分别为2012年及2015年，证明刘静在事故发生前确实居住在佛山市顺德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对本案分析如下：关于安诚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虽然安诚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人南阳奥通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及关于免责条款、责任减轻等条款的提示说明书，但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的前提是免责条款的内容本身具体、明确。本案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十）项约定情形为“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从条款内容看，该条款为兜底性约定，并未明确列明机动车驾驶员在法律法规具体规定的哪些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可以免责，且其他责任免除条款中也未列明“驾驶营业性货车的驾驶人未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相反，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九）项明确约定了驾驶哪种车辆的人员未持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证书发生事故免责，当中未包括“驾驶营业性货车的驾驶人未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此种情形。安诚保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驾驶营业性货车的驾驶人未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作为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十）项约定情形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不能认定谭卫东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驾驶涉案车辆属于免责情形。因此，安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涉案赔偿费用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刘静虽为农村户籍居民，但其提交的居住证明显示，刘静从2012年开始在佛山市顺德区居住，结合刘静的丈夫蒋某2在佛山市顺德区购买了房产，刘静的儿子蒋某1从2012年起就读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扁滘小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静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连续在佛山市顺德区居住生活依据充分，本案中关于刘静的各项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静的被扶养人虽为农村户籍居民，但其所享受的扶养条件是取决于刘静事故发生前的状况，刘静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市顺德区居住生活，故不能依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计算标准。况且，被扶养人蒋某1、刘新才均提交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居住在城镇的相关证据。因此，安诚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涉案的赔偿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