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明，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伟，女，1969年4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笑添（系袁小伟之女），1996年6月14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曹金明因与被上诉人袁小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6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之规定，本合议庭进行了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径行作出判决。上诉人曹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玲，被上诉人袁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笑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金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小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小伟未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主张其返还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无事实依据：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双方应为袁小伟和伊连东，而非曹金明。确认合同无效后，自始不发生效力，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法院未对伊连东向曹金明转包涉案地块这一重要事实进行调查；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无法律依据。袁小伟针对曹金明的上诉，辩称：袁小伟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金明的上诉请求。2011年5月，伊连东以28万元的价将土地转让给了曹金明，7月26日，曹金明将涉诉地块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我，且曹金明收到了这笔钱。另外，曹金明假借伊连东的名义是为其自身获得更多的利益，曹金明才是合同当事人。曹金明与伊连东交易在前，曹金明与袁小伟交易在后，交易习惯是谁卖地，谁收钱，曹金明已经收了袁小伟的40万元，而不是伊连东收取的。伊连东仅为形式上的身份，曹金明才是真正的合同当事人。袁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小伟与曹金明2011年7月26日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2、曹金明退还袁小伟购买宅基地的转让款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曹金明承担。事实与理由：袁小伟与曹金明双方系亲属关系，袁小伟有建房的需要，曹金明称廊坊可以找到建房的土地，袁小伟信以为真，于2011年7月26日给曹金明40万元，用于办理位于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的房基地事宜。袁小伟后来得知花40万元购买的上述两块房基地属于养殖地不能建房，所以通过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2）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与土地所有者伊连东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同时在审理此案时，袁小伟才知道在2013年5月曹金明与伊连东进行了买卖，曹金明才是涉案两块地的所有人。袁小伟支付的40万元实际是支付曹金明的。因双方为亲属关系，曹金明为了将28万元购买的地名正言顺的以40万元卖给袁小伟，从中赚取12万元的差价，才让袁小伟与伊连东补签的买卖协议；且袁小伟与伊连东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为40万元，实际上是与曹金明发生的买卖关系，现在购买地的协议无效，袁小伟无法占有使用地，曹金明也不退还购地款40万元。针对袁小伟的起诉，曹金明辩称：袁小伟所述与事实不符。曹金明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主体，从未与袁小伟签订过土地转让合同，双方不存在宅基地转让的法律关系。袁小伟起诉书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即是认可双方无合同关系存在，后又变更为确认行为无效。袁小伟的诉讼前后矛盾，实际上是无事实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袁小伟购买的地不属于宅基地，属于荒地。曹金明当时是介绍人，该地块由伊连东转让给袁小伟，合同依法有效并得到实际履行，与曹金明无关，请求依法驳回袁小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金明系袁小伟的姐夫。袁小伟要购买宅基地建房。曹金明告知其廊坊有可以建房的宅基地。2011年7月26日，袁小伟通过其女儿渠笑添的银行账户向曹金明支付40万元。2011年7月31日，袁小伟（乙方）和伊连东（甲方）在者玉桐的见证下签订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万庄镇的房基地转让给乙方所有。房基地状况为：面积（18米乘18米）2块，用途：农村住宅；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甲方取得的方式：划拨购买。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每块20万元，共计40万元。付款方式：乙方在2011年7月31日一次付清；甲方在2011年7月31日将上述房基地交付给乙方，该房基地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本房基地转让事宜已经由甲方全家人同意，均无异议。转让的房基地如存在产权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应严格履行；如有违约，违约方愿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费用，违约金为按当时市场评估价10倍赔偿；乙方在本房基地上所建的一切建筑物产权归乙方所有，如有动迁赔偿全部归乙方所有。上述合同签订时，曹金明也在现场。2011年7月31日，伊连东收到宅基地转让费28万元出具了收条，并将该收条交给了曹金明。后由于涉嫌违法用地，袁小伟无法在上述地上盖房。2012年，袁小伟向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阳区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伊连东2011年7月31日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判令伊连东返还土地转让款40万元、利息4万元。在此案中，袁小伟诉称，2011年7月31日，伊连东将廊坊市广阳区的房基地转让给袁小伟，面积为2块，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每块20万元。袁小伟共向伊连东支付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40万元。2011年9月袁小伟听说该地的性质不是宅基地，后向当地村委会咨询，伊连东知该地块属于养殖用地不能盖房。伊连东辩称,双方之间无实际转让行为。袁小伟和其姐夫曹金明拿着合同找到伊连东签订的，为了证明诉争宅基地是伊连东的。2011年5月20日，袁小伟起诉的两块地已由伊连东转包给了曹金明，转让金为28万元，证人者玉桐可以证明；双方形式上有合同，但合同中无实际的标的物，未履行。袁小伟也未向伊连东支付40万元。该案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伊连东向万庄镇伊指挥营村村委会交纳租金16万元，承包了该村西北两块养殖用地（每块面积18*18平方米）；同年5月，通过同村者玉桐联系，伊连东将上述两块地转让给曹金明，转让金额28万元。2011年7月26日，曹金明将涉案两块地转让给袁小伟，转让金额40万元。2011年7月31日，袁小伟通过曹金明找到伊连东，与伊连东补签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明人为者玉桐；协议书记载成交价格为40万元，但袁小伟并未将该款交给伊连东；后由于涉嫌违法用地，致使袁小伟无法在该地上盖房使用，袁小伟要求伊连东返还土地转让款，伊连东以双方未进行交易为由拒绝返还。该案经审理认为，伊连东承包了本村养殖用地，私自按宅基地进行转让，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原则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因此，袁小伟与伊连东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尽管双方签订了上述协议书，但并未履行，袁小伟未将转让款交付伊连东，因此，袁小伟要求伊连东返还土地转让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广阳区法院于2013年4月23日做出（2012）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双方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驳回袁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曹金明称自己是中间人，将28万元支付了伊连东，另外12万元作为中介费支付了一个外号叫秃子的中间人，该中间人收到钱后也未打条，不知道这个中间人叫什么名字。2015年，曹金明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为案由向广阳区法院起诉马德艳、伊贺、伊蕊、袁小伟。曹金明诉称，2013年8月，曹金明通过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得知，袁小伟将曹金明起诉要求认定所谓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40万元；2013年10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广阳区法院(2012)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原告袁小伟，被告伊连东，伊连东现已去世）为依据，判决认定曹金明与袁小伟之间的所谓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并返还袁小伟40万元；曹金明认为广阳区法院上述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在曹金明不是该案当事人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判决曹金明承担民事责任和义务，侵害了曹金明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等规定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广阳区法院(2012)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广阳区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自知道或应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曹金明在(2012)广民初字第1990号案件审理中明知诉讼，未要求参加诉讼。且(2012)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主文并未损害曹金明的合法权益，故曹金明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广阳区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广民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曹金明的起诉。曹金明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冀10民终1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有生效判决书、裁定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收条、（2012）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书、裁定书及相关证据查明的情况，本案可以认定伊连东于2011年5月将两块地以28万元转让给曹金明。曹金明于2011年7月26日将涉案两块地转让给袁小伟。袁小伟与伊连东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另外，曹金明已收到袁小伟支付的4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曹金明与袁小伟之间存在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因涉诉土地性质为养殖用地，曹金明将该土地按照宅基地进行转让，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原则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袁小伟要求确认与曹金明2011年7月26日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转让行为无效后，曹金明应向袁小伟退还已收的转让款40万元。曹金明称其为中间人，与袁小伟之间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于2016年6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小伟与曹金明之间关于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万庄镇伊指挥营村（村西北）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曹金明向袁小伟退还转让款四十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曹金明向法院提交了宋文金出具的《证明》和宋文金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是伊连东获得土地转让金28万元；宋文金获得12万元，以及签订合同的过程。由于宋文金摔断了腰，无法出庭作证。对于该《证明》，被上诉人袁小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袁小伟向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北京市公安局瀛海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一份，证明目的是袁小伟和渠笑添是母女关系；证据二，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民终148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612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和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是曹金明收到了这40万元人民币。上诉人曹金明对袁小伟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袁小伟清楚自己是将土地转让款交给了曹金明，并且是由曹金明将土地转让给袁小伟。那么，袁小伟就应该知道第一次起诉的主体是谁，袁小伟在事件发生后，是向实际收到转让款的伊连东要求返还转让款和合同无效的，因此，袁小伟明知钱是被伊连东拿走了，合同也是伊连东签的；其次，曹金明在袁小伟提起的第一次诉讼中，并不是本案的第三人或者被告，曹金明在被作为被告起诉后，及时向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法院提起诉讼，侵犯了自己的权利，已尽最大努力来救济自己的损失，因为其不是本案当事人，所以请求被驳回，袁小伟在涉案地块的购买中具有恶意；证据三无需作为证据提交，曹金明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曹金明向本院提交了宋文金出具的《证明》和宋文金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被上诉人袁小伟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因宋文金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曹金明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和认可。被上诉人袁小伟提交的证据有生效的裁判文书和相关材料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和确认。一审判决“经审查明的事实”，有生效判决书、裁定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收条、（2012）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后，对一审判决“经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金明在河北省广阳区人民法院2013年1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自己收到了袁小伟的人民币40万元，本院对袁小伟支付曹金明现金40万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曹金明在收到袁小伟土地转让金40万元以后，因涉诉土地性质为养殖用地，曹金明将该土地按照宅基地进行转让，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原则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袁小伟要求确认与曹金明于2011年7月26日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故曹金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确认合同关系无效后，自始不发生效力，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曹金明应向袁小伟退还已收的转让款40万元。曹金明称其为中间人，与袁小伟之间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曹金明主张的被上诉人袁小伟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袁小伟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起算，且袁小伟一直在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曹金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曹金明的上诉请求，无相应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五十元，由曹金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五十元，由曹金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国增审判员  李俊晔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