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顺外路292号君嘉广场1号楼第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83493R。法定代表人：魏德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明，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玲，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明华，男。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华、原审被告杨明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荣法民初字第0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496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诉支出的费用10万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张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凭杨明华出具的并且由杨明华签字的《欠条》和杨明华弟弟签收的收据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双方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面同样也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只有杨明华的签字，杨明华仅仅是项目的管理人员，其没有权利对外签订合同并赊账，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称从2012年1月起杨明华采用赊购方式长期从被上诉人蒋华处购买电器设备。从上诉人的合同资料、经济来往及建筑材料的使用情况均没有发现与被上诉人蒋华由任何商业来往；同时，上诉人对重庆市荣昌区工人村永荣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建筑材料合同及工程应付款明细统计表、所欠材料工资款、荣昌永荣项目收支明细中均未发现与蒋华有任何电器设备的赊购情况，以上调查表明中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商业来往更没有赊购过被上诉人任何电器设备，在账面上没有记载进出并使用被上诉人的材料记录，而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对此项材料在建筑工程过程中使用；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产生任何民事法律关系。项目负责人杨明华在2012年8月6日工程款收支说明书中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与蒋华有过电器设备的赊购行为，杨明华在2015年5月23日的承诺书中也明确指出工程所有应付的材料款、人工费均已支付，上诉人也没有与蒋华产生任何合同关系，中盛公司与蒋华没有商业上的民事行为和法律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3、杨明华的个人行为不能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其没有赊购工程材料的权利，其应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4、原审法院的判决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依据有关证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有效质证就认定为有效证在证据认定的程序上是错误的，在判决中没有对证据的认定作出有力的说你是违反裁判文书要求的；5、被上诉人的恶意诉讼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蒋华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法律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具有主观臆断性，其恶意中伤其行使诉权，上诉人作为建筑企业，如此做法显得小气；3、合同的表现形式是多样的，不一定非要采用书面合同，上诉人与其通过口头协议，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合同，且杨明华作为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其有理由相信杨明华有行使经济活动的权利，且其电器设备已经完全用于上诉人名下所有的荣昌县永荣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二组团三标段的工程项目上；4、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作为电器设备的销售商，将自己所有的价值183600元的电器申辩赊销给上诉人的工程，该批电器在经正常使用后，其售出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与杨明华内部协议是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其无关，不能作为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纳的证据，证据相互间形成锁链，有很强的证明力，一审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杨明华述称，1、公司有任命书证明其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公司出具了6份异议申请书证明工程款及工程是公司的，其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公司陈述其是私人行为，其是职务行为有权采购材料。欠款是事实，材料款是用于了该工程，应该由公司支付。蒋华向法院起诉的请求：1、中盛公司、杨明华立即支付拖欠货款183600元，并以1836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盛公司、杨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盛公司承建了荣昌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包的“荣昌区永荣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工人村片区）二期二组团三标段（区居民安置住房12#、13#、21#、22#楼及幼儿园）”，杨明华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蒋华向中盛公司该工程提供铜芯线、电话线等电器设备，杨明华在送货单上签字。杨明华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上载明：今欠到蒋华送来永荣煤矿工人村棚户区二期二组团三标段12#、13#、21#、22#楼工程，电器用品款（183600元），此款定于2013年9月底支付，如果未支付按月息2%计取。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杨明华。另查明，蒋华为荣昌区昌元街道正联机电经营部的经营者，其经营范围为五金交电、管材、机电设备、钢材、橡胶制品、劳保用品、文具、办公用品、百货。一审法院认为，杨明华系中盛公司永荣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二组团三标段的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杨明华作为中盛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其向蒋华购买电器设备并进行结算出具欠条，其行为应当是履行职务行为，该买卖合同应当对中盛公司具有约束力，中盛公司应当按照欠条上载明的金额支付给蒋华。因杨明华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责任应当由中盛公司负担，故对蒋华要求杨明华支付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中盛公司辩称杨明华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该工程的所有应付材料款、人工费均已支付，杨明华也认可出具了承诺书，但该承诺书系中盛公司与杨明华的内部结算，不能对抗第三人蒋华，故中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蒋华主张中盛公司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欠条上约定货款于2013年9月底支付，如果未支付按月息2%计取，故蒋华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蒋华货款183600元，并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预交1986元，实际收取1986元，由中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审理中，杨明华与蒋华均认可，蒋明华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出具的欠条实际出具时间是2015年，因2013年4月26日的欠条要超过诉讼时效了，所以换了新的欠条。原欠条已经被杨明华撕毁。审理中，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实际没有发生买卖关系的异议，被上诉人蒋华向本院举示了34张打印送货单，分别有杨明华、何学友签字，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是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送货单并非送货三联单，且系事后形成。被上诉人蒋华当庭陈述，该批送货单补签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是和之前原始送货白条换的。蒋华认可该批送货单的真实性。庭审中，杨明华陈述，其与中盛公司在该工程之前，不是公司员工，因该工程，中盛公司给其出具了任命书，公司没有支付过工资，其是通过工程款获取报酬，现其与中盛公司尚未结算完。另查明，2011年2月20日，中盛公司下发（赣）中盛建司[2011]022002号《项目负责人任命决议》，任命杨明华代表中盛公司，从2011年2月20日起在《荣昌县永荣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工人村片区）二期二组团三标段工程项目部担任项目负责人一职，......。2012年8月6日，杨明华以项目负责人名义向中盛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支说明》，载明：现该项目已经完成合同工程量的97%，剩余部分为13号楼其中两个单元的装饰、门窗工程业主方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我项目部工程款2440万元，余款1068万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和审计完成后支付。另外在签订工程合同时我项目部向业主缴纳了300万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该笔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所以业主方共计支付1268万元未支付给我项目部。我项目部目前尚需支付以下款项：工人工资月150万元；门窗材料款约50万元，涂料材料及工资款约16万元；商品砼款约95万元；砖、水泥、沙石、外墙砖登材料约70万元；购买的塔机及钢管等设备租赁费约30万元；私人借款共计约500万元。杨明华称出具该承诺函。2012年9月6日，杨明华出具的《永荣项目部费用账单》及《荣昌县永荣煤矿工人村棚户区改造二期组团三标段民工工资未付情况》、《荣昌永荣项目收支明细》中没有案涉款项的记载。2015年5月23日，杨明华向中盛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施工的荣昌县永荣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已全面完工。该工程所有应付材料科、人工费均已支付。如发现该工程尚有未支付材料款和人工费，均与贵公司无关，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杨明华称出具该承诺函是基于中盛公司承诺支付其工程款，其用收取的工程款支付上述费用。但由于中盛公司没有支付款项，其在出具欠条后没有向蒋华支付款项。审理中，蒋华在一审中举示了部分送货单及入库单，总计金额93103元。蒋华自认收到杨明华支付的7万元的货款。还查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江西省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中盛公司承建案涉荣昌县永荣煤矿工人村棚户区改造二期组团三标段工程的事实以及杨明华系中盛公司该项目部负责人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杨明华出具欠条欠付货款的事实是否成立；2、杨明华在本案中购买材料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关于杨明华与蒋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事实及欠付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蒋华为证明该事实，举示了杨明华出具的欠条，也在一审中举示了部分送货单和入库单，中盛公司对蒋华一审举示的送货单和入库单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可以印证蒋华向杨明华负责的中盛公司项目部供应了货物，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杨明华也对双方的货物往来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认可欠付货款的事实。虽然上诉人举示的《欠条》载明的时间和《欠条》实际形成时间不一致，但在有部分送货单印证且杨明华予以认可的情况下，该《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此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但没有举示证据予以否认和推翻欠条载明的事实，本院对其上诉观点不予采信。关于杨明华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中盛公司明确任命杨明华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应为中盛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其有权代表中盛公司为项目部购买材料；其次，本案中，杨明华是以中盛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购买材料，杨明华认可材料已送到该公司项目部实际使用；第三，杨明华也是以公司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欠条。至于杨明华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结算及款项是否付清，并不约束出卖人蒋明华。因此，杨明华以中盛公司购买材料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中盛公司承担。中盛公司与杨明华之间的款项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