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莼湖镇漂溪颐乐养老院。住所地：奉化市莼湖镇漂溪村。法定代表人：施囡飞，该养老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谢成杰，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菊英，农民。委托代理人：王金华，奉化市莼湖镇派出所工作。上诉人奉化市莼湖镇漂溪颐乐养老院（以下简称养老院）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5）甬奉莼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沈菊英因年事已高，于2011年9月15日���养老院签订《休养协议书》，并入住该院，沈菊英每月向养老院支付费用700元。协议约定，甲方（即养老院）根据现有的场所和设施，为乙方（即沈菊英）提供各类生活护理。甲方根据乙方的身体状况，确定护理等级，安排楼屋、床位，并提供相应等级之服务。2014年3月30日，沈菊英在上完厕所回来路上的平地跌倒，随即养老院电话通知了沈菊英家属，后沈菊英被送往奉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并花去医疗费33191元。2015年5月25日，沈菊英伤情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并建议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均为4个月。原审另查明，沈菊英在跌倒受伤时，因其双腿不好使，行走不便，且物价上涨的原因，沈菊英的休养费用已从每月700元提高至每月1000元。沈菊英于2015年6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沈菊英因年老于2011年全托入住养老院安度晚年，沈菊英��女每月支付托管费700元。2014年3月30日下午沈菊英在养老院内散步时，因养老院设施不齐全，管理不严，制度不落实，未设置安全标志，也未在斜坡上安装扶手，致使沈菊英在上下坡时不慎摔倒在地。养老院发现沈菊英摔倒后通知了沈菊英子女，沈菊英随即被送往奉化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确诊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沈菊英住院治疗20天，花去医疗费33191元。2015年5月25日，沈菊英伤情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建议护理时间为4个月，营养时间为4个月，拆除内固定后续医疗费为9000元。目前沈菊英的伤情还未痊愈，经常有酸痛，行走不便。沈菊英因此次摔倒致使这么大年纪还要经受如此大的伤痛，还需第二次手术，且造成沈菊英终身残疾。综上，沈菊英出钱全托在养老院安度晚年，吃、住在养老院，养老院应对沈菊英负照顾、管理等责任，并要对沈菊英的安全承担职责，现沈菊英在养老院受伤，主要是养老院没有很好的照顾和管理沈菊英，其次是养老院的经营场所设施不全，制度不落实，管理不严格，只收钱不管理，没有安全措施造成的。现沈菊英要求养老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095元。庭审中沈菊英增加诉讼请求1543元，故要求养老院赔偿沈菊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638元。养老院在原审中辩称：1.沈菊英受伤地点不明。沈菊英确实是在养老院受伤，但对于沈菊英的受伤地点在斜坡上不能认同，事实上沈菊英是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受伤。沈菊英应当对其受伤的原因及经过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沈菊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充分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沈菊英受伤的原因是由其年老骨质疏松的特��体质所致，并不存在外力。在不存在外力，且受伤因其特殊体质引起的情况下，其相关损失都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由养老院来承担。3.沈菊英起诉养老院没有尽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沈菊英诉称养老院未安装扶手，但事实是养老院安装了扶手，养老院系民房改造，为方便使用轮椅的老年人进出房屋，养老院在房屋门口两侧浇筑了水泥便道，两侧便道各自长约2.5米，宽约75厘米，上下落差约20厘米，实际坡度不超过10度，因此该便道根本不是沈菊英起诉状中所称的斜坡。且在事发之前，养老院在该便道上安装有水泥扶手，现已改为不锈钢材质的金属扶手，因此养老院不存在没有安装扶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养老院非公共场所，因此本案不能适用该条规定，养老院无需承担沈菊英的损失。4.双方签订的《休养协议书》和承诺书中对本次事件的责任承担方式有明确的约定。《休养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沈菊英）在休养期间突然发病、意外事故及自身原因引起的死亡和伤残，一律与甲方（养老院）无涉。根据该条约定，沈菊英的受伤属于自身原因引发的意外事故因此所有责任均应当由沈菊英自行承担；根据沈菊英及其女儿签字的风险告知书显示，养老院已经在入院时告知了沈菊英在独立行走时的注意义务，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跌倒，但沈菊英正是在走动时受伤，故养老院无需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养老院认为沈菊英在上完厕所回宿舍的途中因自身原因致使骨折，该情况属于意外事故，已经超出了养老院所能预见和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范围，而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超出行为人预见能力和责任范围的，行为人可以免责，因此养老院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条文，并无具体条文规定养老院应当对意外情形下沈菊英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沈菊英要求养老院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沈菊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请求驳回沈菊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沈菊英认为其在养老院休养期间，因养老院在斜坡上未安装护栏致使其摔倒，养老院应对其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沈菊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斜坡上摔倒，且结合原审法院在2015年7月15日所作的两份调查笔录，沈菊英实际系在平���上跌倒，故沈菊英因此认为养老院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要求养老院负赔偿责任，难以支持。然而，根据双方签订的休养协议约定，养老院应精心照料沈菊英的生活起居，且根据沈菊英的身体状况予以不同程度的护理。但在协议书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护理等级，庭审中养老院亦自认沈菊英后因腿脚有毛病、行走不便等将护理费由700元提升至1000元，及沈菊英在养老院受伤的事实，养老院没有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负一定的责任，但沈菊英自身原因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故综合认定养老院对沈菊英的跌倒受伤承担20%的责任。对沈菊英的合理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沈菊英的诉讼主张，认定如下：1.医疗费33191元，2.护理费9600元（2600元＋70元／天×10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4.营养费3600元（900元／月×4个月），5.残疾赔���金20534元（20534元／年×5年×20%），6.交通费200元，7.后续医疗费9000元，8.鉴定费237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500元，以上前八项损失合计79095元，养老院应承担其中的20%，即15819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共17319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沈菊英赔偿经济损失17319元；二、驳回沈菊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沈菊英负担1794元，养老院负担233元。宣判后，养老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菊英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是：1.沈菊英诉请是基于养老院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沈菊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对于当事人未主张的和没有提供证据的，法院不得主动介入判决。而应当是向当事人阐明理由，如当事人不���受的，依法作出驳回的判决。一审法院在明知沈菊英未提供证据且所诉理由错误的情况下，依然作出对养老院不利的判决，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因此判决应当撤销。2.双方签订的《休养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休养人在休养期间突发疾病和意外事故及自身原因引起的死亡及伤残，一律与养老院无关。依据该条款，养老院可以免除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但第六条规定的是过错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减轻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是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和第三人侵权责任，上述三条与本案毫无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沈菊英辩称：沈菊英在养老院的休养费用从每月700元增加至每月1000元，其在没有扶手的斜坡上摔倒受伤，养老院应负全部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条是指责任人应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未尽该义务致他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责任人在履行该条款时有过错的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养老院系从事经营活动的相关组织，因此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自己相应的义务。养老院关于其不受该条款约束的主张与法���悖，不予支持。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养老院陈述沈菊英存在腿脚不便的情形，兼之事发时沈菊英已经88周岁高龄，作为养老院应当预见到沈菊英在养老院期间较一般人有更大的摔倒可能，故应当采取必要的措施保障老人们可以随时有相应的可以扶手的适当依托，以防摔倒。遗憾的是，养老院并无相应的举措，故可以认定养老院存在安全保障义务履行上的欠缺。养老院未能举证证明沈菊英在养老院内摔倒因意外事故及自身原因引起，故不能免除养老院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确定养老院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养老院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沈菊英主张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对本案进行审理，未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上诉人奉化市莼湖镇漂溪颐乐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国悦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