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民(知)初字第29087号原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165号凤凰会馆605号。法定代表人：乔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芹，女，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工。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58号理想国际大厦1611室。法定代表人：汪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朝，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女，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原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公司）与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郑小芹，被告新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朝、张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在新浪网首页、凤凰网及人民日报、新京报公开发表声明，为我公司消除影响；2.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享有凤凰卫视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新浪公司经营的新浪网未经我公司许可，大量使用我方享有权利的凤凰卫视新闻节目（以下简称涉案节目），且播出时隐去节目画面中的权属标识，给我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及不良影响，故提起本案诉讼。新浪公司辩称，1.不认可天盈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2.涉案节目为时事新闻，不认可其构成作品；3.我方不构成侵权，境外新闻节目不受法律保护，涉案节目不能在大陆地区进行传播；4.我方非实时直播，而是事后点播，新闻类节目的时效性很强，新闻节目实时播出后的价值有限，我方无利益获得，原告无利益损失，我方不应赔偿，故不同意天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9日，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本公司，凤凰卫视有限公司，曾于2003年6月18日为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出具了声明书，确定天盈九州有权负责凤凰卫视的Internet业务及将凤凰卫视节目内容刊登在凤凰网站以及其他网站上，天盈九州为现实唯一获准经营凤凰卫视节目的互联网视频直播及点播业务的公司。在本公司撤销该授权之前，天盈九州依法享有凤凰卫视节目内容的网络信息传播权，未经天盈九州书面许可，任何第三人不得以网络传播方式使用其作品。对于任何第三人未经天盈九州书面许可使用作品的行为，天盈九州可以其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出交涉、投诉、提起诉讼等。”《证明》系经公证认证转递程序，落款加盖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该公司授权代表崔强的签字。天盈公司提交了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于2016年出具的《声明》，内容为：”凤凰卫视资讯台有限公司、凤凰卫视中文台有限公司、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凤凰卫视商标有限公司等，均属于我公司下属子公司。在凤凰卫视资讯台、凤凰卫视中文台播放自行制作的节目内容，均由凤凰卫视有限公司负责制作，相关节目内容的版权均属凤凰卫视有限公司拥有，并由其对外进行授权。凤凰卫视有限公司有权以'凤凰卫视节目'的名义将权利之全部或者部分授予第三方。”《声明》落款加盖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公章，天盈公司称该《声明》系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于香港出具。新浪公司对《声明》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未经公证认证转递程序，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天盈公司补充提交了崔强代表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的《声明》，内容为：”PhoenixSatelliteTelevision（InfoNews）Limited（中文翻译为：凤凰卫视资讯台有限公司）、PhoenixSatelliteTelevision（ChineseChannel）Limited（中文翻译为：凤凰卫视中文台有限公司）、PhoenixSatelliteTelevisionCompanyLimited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均属于我公司下属子公司。在凤凰卫视资讯台、凤凰卫视中文台播放自行制作的节目内容，均由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负责制作，相关节目内容的版权均属该凤凰卫视有限公司拥有，并由其对外进行授权。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有权以'凤凰卫视节目'的名义将权利之全部或者部分授予第三方。凤凰卫视各台节目署名的'凤凰卫视'和'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均指香港注册的'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声明》系经公证认证转递程序，崔强于《声明》中称其为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凤凰卫视资讯台有限公司、凤凰卫视中文台有限公司、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于《声明》落款处代表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签字。崔强另于《声明》中代表凤凰卫视资讯台有限公司、凤凰卫视中文台有限公司、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签字对《声明》内容予以确认。天盈公司提交的（2008）海民初字第22558号民事判决书、（2009）一中民终字第7793号民事判决书[即（2008）海民初字第22558号案的二审文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定，2003年6月18日，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后出具声明书，明确由天盈公司独家经营凤凰卫视节目的互联网视频直播及点播业务；2008年5月9日，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上述声明书，明确天盈公司享有凤凰卫视节目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天盈公司获得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的授权，独家享有凤凰卫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天盈公司提交了涉案节目的母盘，节目片尾均有”是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的商标(c)2012凤凰卫视有限公司www.ifeng.com”字样，新浪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天盈公司经营凤凰网（网址：www.ifeng.com），新浪公司经营新浪网（网址：www.sina.com.cn）。2013年1月21日，经天盈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新浪网中播出涉案节目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分别记载于（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0172、01161号公证书内。公证书显示，新浪网（新浪视频，网址：video.sina.com.cn）中提供了共计779个凤凰卫视新闻、时事评论等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节目时长基本在5分钟之内，有少部分超过5分钟。该节目以某一新闻事件为主题，由新闻主持人、评论员等人主持，配以连续动态的新闻事件视频画面以及记者采访、新闻主持人与场外评论员、专家等人的对话画面等。凤凰网中亦提供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公证过程中，天盈公司对部分视频进行了新浪网和凤凰网的比对播放，凤凰网的部分新闻节目画面下方有滚动字幕”浏览更多资讯，请登入凤凰网'www.ifeng.com'”，新浪网的相应视频画面中亦存在相同字幕；凤凰网的节目画面中左上角标有”TM凤凰视频v.ifeng.com”标识，新浪网的部分视频中隐去了该标识，对部分凤凰网中的新闻标题做了修改；关于视频的发布时间，新浪网发布相同视频的时间稍晚于凤凰网，紧随其后。新浪网的视频框外侧即新浪网网页中有广告。公证书显示的视频点击量较大，部分视频点击量为百万级，如：《我国千艘渔船最快今日下午抵钓鱼岛海域》（2012年9月17日）的点击量为2613229，《美国防长访华行程将在北京青岛参观访问》（2012年9月17日）的点击量为3242415，《6艘中国公务船巡航钓鱼岛日方提出抗议》（2012年10月2日）的点击量为3332171。庭审中，新浪公司认可涉案节目系存储在其服务器上，称其节目来源部分为凤凰卫视，部分为凤凰网。2016年6月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时，天盈公司认可新浪网中已无涉案节目，新浪公司已停止侵权。天盈公司为证明其经济损失，向法庭提交了《新浪网络广告2015Q2-2015Q3报价单》，载有新浪网的广告收费标准，天盈公司称，报价单显示，新闻类广告以45元-300元/千次点播的价格收取费用，涉案节目共被点击8亿5千万余次，新浪网页面中有5种广告形式，按照该数值计算，新浪公司获得的非法收益远远高于天盈公司主张的1000万元赔偿数额。新浪公司称，其网站中的广告是以点击打开广告页面来收费的，平均到每个视频中，收益很少；视频中无片头、片尾广告，广告的价值与视频没有关联性；报价单与实际价格不一致，实际价格要低于报价价格。天盈公司同时提交了凤凰网广告报价，据此主张新浪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损失了与新浪网中涉案节目同等点击数量的广告收入。天盈公司另提交了北京天盈创智广告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北京天盈创智广告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广告合同、广告费发票等，欲据此证明天盈公司的广告损失。天盈公司还提交了（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142号公证书，据此主张新浪公司对天盈公司的其他侵权行为仍在持续，新浪公司主观恶意明显，请求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予以考量，公证书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为证明涉案节目并非时事新闻，天盈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第81期《北京高院信息--高院知识产权庭调研新闻视频著作权保护问题并提出审理原则》（2014年3月19日发布），提及”只有构成'单纯事实消息'的时事新闻才被排除在著作权法的保护之外......著作权法中规定的'时事新闻'的外延应当限于仅有'时间、地点、人物、原因'内容的文字或口头表达，不应延及图片、视频等，构成作品的新闻视频，则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新浪公司提交（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077号公证书、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2008年凤凰年报、注册商标信息打印页、《广电总局关于2008年度三星级以上涉外宾馆等单位可申请接收的境外卫星电视频道范围的通知》、《境外电视节目引进、播出管理规定》（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令第42号）等欲证明以下内容：1、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旗下有多家节目制作公司，凤凰卫视节目的著作权由各节目制作公司享有；2、存在两个凤凰卫视有限公司，一个在香港注册，一个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3、凤凰卫视的台标标识由凤凰卫视商标有限公司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4、凤凰卫视电影台有限公司（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有限公司（香港）、凤凰卫视资讯台有限公司（香港）的所属公司或关联主要媒体集团为凤凰卫视控股（开曼群岛）有限公司；5、我国不引进实时性新闻节目。经询问，天盈公司称其主张消除影响的理由为，新浪公司未经授权传播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节目以及故意遮挡其网站标识”ifeng.com凤凰视频”；其主张的合理开支为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无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天盈公司提交的《证明》、《声明》、判决书、光盘、ICP备案查询结果、工商信息、公证书、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合同及票据、报价单、《北京高院信息--高院知识产权庭调研新闻视频著作权保护问题并提出审理原则》，新浪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2008年凤凰年报、注册商标信息打印页、《广电总局关于2008年度三星级以上涉外宾馆等单位可申请接收的境外卫星电视频道范围的通知》、《境外电视节目引进、播出管理规定》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天盈公司提交的证据十四、十五网络报道，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作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凤凰卫视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9日出具《证明》，确认天盈公司享有凤凰卫视节目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负责凤凰卫视的Internet业务及将凤凰卫视节目内容刊登在凤凰网站以及其他网站上；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崔强代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确认”在凤凰卫视资讯台、凤凰卫视中文台播放自行制作的节目内容，均由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负责制作，相关节目内容的版权均属该凤凰卫视有限公司拥有，并由其对外进行授权。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有权以'凤凰卫视节目'的名义将权利之全部或者部分授予第三方。凤凰卫视各台节目署名的'凤凰卫视'和'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均指香港注册的'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生效判决认定，2003年6月18日，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后出具声明书，明确由天盈公司独家经营凤凰卫视节目的互联网视频直播及点播业务，天盈公司获得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的授权独家享有凤凰卫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天盈公司提交的凤凰卫视涉案节目母盘的片尾署名注明”是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的商标(c)2012凤凰卫视有限公司www.ifeng.com”字样，而www.ifeng.com是天盈公司经营的凤凰网网址；凤凰网的部分新闻节目画面下方有滚动字幕”浏览更多资讯，请登入凤凰网'www.ifeng.com'”，新浪网的相应视频画面中亦存在相同字幕。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天盈公司经凤凰卫视有限公司（香港注册）的授权，依法享有包括涉案节目在内的凤凰卫视节目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涉案节目是否为时事新闻，本院认为，涉案节目内容系以某一新闻事件为主题，由新闻主持人、评论员等人主持，配以连续动态的新闻事件视频画面以及记者采访、新闻主持人与场外评论员、专家等人的对话画面等。即系经编导、采访、演播人员的组织策划，有台词脚本的编写、播出顺序的安排、播出内容的剪辑，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的视频节目，而并非单纯的事实消息，其独创性已达到作品的高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并非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时事新闻。新浪公司另辩称，境外新闻节目不受法律保护，涉案节目不能在大陆地区进行传播，并提交《境外电视节目引进、播出管理规定》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境外电视节目引进、播出管理规定》为行政管理性规定，与天盈公司对涉案节目是否享有著作权无关。新浪公司未经天盈公司许可，将涉案节目上传至其服务器，于其经营的新浪网提供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已侵犯天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为直接侵权，应向天盈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新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天盈公司提交的广告报价单等证据不能详实、准确、直接地计算出天盈公司的经济损失或新浪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综合考虑如下情形：涉案作品的性质、时长；新浪网发布相同视频的时间紧随凤凰网之后，对于时效性较强的新闻类节目而言，新浪网的使用期间正值节目价值最高之时；视频点击量较大，且视频框外侧有广告；从2013年1月21日公证取证至2016年6月1日涉案节目确认删除，侵权期间较长，且侵权使用节目数量较大，法定赔偿额50万元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新浪公司抹除作品权利标识，侵权行为性质相对恶劣，明知涉案节目为他人享有权利的作品仍从事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较为明显；天盈公司虽未提交合理支出费用票据，但其有律师代为出庭，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应对其该项支出予以适当补偿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116000元，合理开支（含律师费、公证费）为4000元，对天盈公司主张的1000万元赔偿数额不予全部支持。天盈公司对涉案节目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此为著作权财产性权利，天盈公司作为权利继受主体并不享有著作权人身性权利，新浪公司的侵权行为仅涉及对天盈公司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的侵犯，天盈公司要求新浪公司为其消除影响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116000元，合理开支4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囡审 判 员  王栖鸾代理审判员  周 溪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