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商终字第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福，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杨英丽，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福彪，男，196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王胜明，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济南华星纺织器材有限公司董事，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宗伟，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原审原告沈艳燕，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华星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彭福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强，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广福因与被上诉人彭福彪、牛宗伟、原审原告沈艳燕、原审第三人济南华星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商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艳燕、刘广福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1日，彭福彪等股东与牛宗伟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牛宗伟收购甲方公司50%以上股份，并承诺在收购甲方公司股份完成后的一个月内，如不能还清甲方公司所欠集资款113万和税务罚款50万元，则视为收购无效，牛宗伟放弃股东股份，股份归华星公司所有。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有牛宗伟自己承担。协议签订后，牛宗伟并未履行承诺，就与彭福彪串通收购公司股东股份。根据《公司法》第72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人员转让股权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牛宗伟系股东以外人员，彭福彪、牛宗伟的行为直接侵害了沈艳燕、刘广福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彭福彪、牛宗伟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和《华星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沈艳燕、刘广福系公司的监事，曾多次依法向彭福彪、牛宗伟的违法行为提出质疑，遭到报复。为维护沈艳燕、刘广福合法权益，诉于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彭福彪、牛宗伟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依法确认彭福彪、牛宗伟收购股东的股份无效；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彭福彪、牛宗伟承担。彭福彪、牛宗伟一审共同辩称：牛宗伟收购股东股份并没有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收购股东股份有效。在收购股东股份前，彭福彪、牛宗伟在华星公司墙上进行了两个多月的公告公示，沈艳燕、刘广福对收购的事实都签过字，放弃优先购买权。董事会选举中，沈艳燕、刘广福对牛宗伟都投了赞成票，并且全体股东对牛宗伟都投了赞成票。彭福彪、牛宗伟对其他股东股份的收购符合《公司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请求驳回沈艳燕、刘广福诉讼请求。第三人华星公司一审辩称：同意彭福彪、牛宗伟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沈艳燕、刘广福提供没有落款时间的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华星公司，乙方：牛宗伟，现因甲方经营不善，资金十分困难，欠职工集资款113万，税务罚款50万元左右（尚未下达）无力支付，企业陷入困境，经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收购甲方50%以上的股份，并承诺在收购甲方股份完成后的一个月内还清甲方所欠集资款113万元和税务罚款50万元，如在承诺的一个月内不能还清甲方所欠集资款和税务罚款，则视为股份收购无效，乙方放弃股东身份，股份归华星公司所有，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该协议沈艳燕、刘广福主张无效。牛宗伟主张已经实际履行，个人已经支付65万元，该协议没有达到履行条件，也主张无效。沈艳燕、刘广福还提供牛宗伟与杨金国的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杨金国将其股份33750元以33750元转让给牛宗伟，时间为2014年10月12日，如发生纠纷向滨州市惠民县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牛宗伟对此复印件认可，主张已经实际履行。第三人华星公司2009年4月的公司章程确定不设监事会，公司选举刘广福、黄和顺为公司监事。原审法院认为：沈艳燕、刘广福请求确认华星公司与牛宗伟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该协议内容没有明确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只是许可为一定的行为，该协议的效力应基于股份收购的效力，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因此沈艳燕、刘广福该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其第二个诉讼请求是确认彭福彪、牛宗伟收购股东的股份无效，没有明确提供哪些股东哪些股份进行了转让，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不宜处理。另外，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了有限公司监事的职责，公司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了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的职权，第三人华星公司2009年章程规定刘广福、黄和顺为公司监事，沈艳燕不是公司监事，不能以公司监事的身份进行民事活动。刘广福虽然为公司监事，但无权对公司股权事宜提起诉讼。因沈艳燕、刘广福是以公司监事的名义进行诉讼，不具有诉讼权利。牛宗伟虽然对实体问题进行了答辩，因没有提供明确的证据，其主张不能认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艳燕、刘广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沈艳燕、刘广福负担。上诉人刘广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没有主体资格，不具有诉讼权利；认定刘广福是监事，都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彭福彪、牛宗伟作为公司股东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彭福彪等人作为华星公司的股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对外转让股份时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未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严重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而刘广福作为公司的股东，在自己依据公司法依法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受到侵犯的情况下，有权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刘广福并非监事且并非以监事身份提起的诉讼，而是以公司股东身份提起的诉讼。原审法院否认彭福彪、牛宗伟的诉讼主体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事实，便认定刘广福是监事是错误的。华星公司于2012年12月16日通过的章程修正案中将公司监事变更为程鹏和沈艳燕，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公司监事是刘广福。变更后，刘广福仅是公司的董事而非公司的监事。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刘广福是公司监事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对于刘广福的第二个上诉请求不予处理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刘广福的第二个诉讼请求，即“确认被告收购股东的股份无效”没有明确提供哪些股东哪些股份进行了转让，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不宜处理。这种不作为的处理方式未尽到法律规定的法院的释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若原审法院认为刘广福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该要求刘广福明确上诉请求并在合理的期间内提供相应的证据，同时告知刘广福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该仅仅以诉讼请求不明确为由而不予处理。另外，在审判过程中，法官应该释明而未进行释明违反了法律程序，构成了应当发回重审的事由。三、原审法院判决的结果是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判决书最后载明的却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刘广福法定的十五日的上诉期。原审法院的上述行为系对刘广福程序权利的侵犯。四、原审判决认为刘广福是以公司监事的身份提起诉讼从而因主体不适格而无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案刘广福、沈艳燕均为公司合法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股东在其他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刘广福认为杨金国等人向牛宗伟转让股权未尽通知义务，侵犯了刘广福的优先购买权，刘广福自然有权对侵犯其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行为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为刘广福是以公司监事的身份提起诉讼，不具有诉讼资格，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五、华星公司股东杨金国等向牛宗伟转让华星公司股权，并未按照法律的规定及程序履行通知义务，侵犯了刘广福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质，公司的组建依赖于股东之间的信任关系，法律应维护股东间的相互信赖及其他股东的正当利益。公司法及华星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同时华星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以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另，公司法明确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具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杨金国等向牛宗伟转让股权并未书面通知刘广福，刘广福并不知悉他们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等内容，侵犯了刘广福的优先购买权。六、原审法院以诉讼请求不明确驳回刘广福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案中，刘广福一审的诉讼请求之一明确请求法院确认牛宗伟收购股份行为无效。虽然一审中，刘广福并未提供牛宗伟与其他股东之问的转让协议，但刘广福提供了牛宗伟与杨金国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如前所述，该股权转让行为侵犯了刘广福的优先购买权，一审判决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而不是以诉讼请求不明确为由驳回刘广福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彭福彪、牛宗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星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沈艳燕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2015年6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槐商初字第548-2号民事裁定，对原审判决中关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的笔误，补正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该民事裁定书已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二审审理期间，刘广福向本院申请追加作为股权出让方的商希东、董林轶、王恩林、王胜明、黄和顺为本案被告，同时明确商希东、董林轶、王恩林、王胜明、黄和顺、杨金国六人持有的股权中，部分系源自华正华。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华正华起诉被告华星公司、第三人王胜明、黄和顺、邵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槐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正华是华星公司股东，实际出资416000元。但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华星公司与牛宗伟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沈艳燕、刘广福起诉要求确认牛宗伟收购股东的股份无效，但其无法说明其要求确认牛宗伟收购股东的股份的具体信息，该情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法院应予释明的范畴，且其中部分股权源自华正华，华正华就该部分股权的转让纠纷尚未最终审理终结，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刘广福主张华星公司与牛宗伟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牛宗伟收购股份行为无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已经对原审判决中关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的笔误予以补正，刘广福认为原审法院侵犯其法定十五日上诉期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刘广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郎家涛代理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