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衢商终字第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委托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乙。被上诉人陆甲、陆乙的法定代理人：管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某某。被上诉人陆丙、祝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管甲。上诉人王某某为与被上诉人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1）衢常某某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惠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慧芳、王琳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1年9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管甲同时其又作为被上诉人陆甲、陆乙的法定代理人和被上诉人陆丙、祝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1日，陆某江向王某某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峡口陆某江到王某某处借到人民币肆万元正”。借款后，陆某江一直未予归还。陆某江于2011年1月14日死亡。陆丙、祝某某系陆某江的父母，管甲系陆某江之妻，陆甲、陆乙是陆某江的女儿和某某。2011年3月9日，王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一、管甲归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负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陆某江于2010年11月21日向王某某出具的借条，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应认定陆某江有向王某某借款的事实。由于陆某江已死亡，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被继承人的生前债务应当以被继承的遗产清偿。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作为陆某江的法定继承人，有义务在其所继承的陆某江的遗产范围内清偿王某某的债务。管甲辩称陆某江到王某某处借款从未告知，其也未在借条上签过字，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由于王某某未能举证该借款用于陆某江家庭，管甲的上述辩解予以采纳，案涉借款应认定为陆某江的生前个人债务。管甲辩称陆某江没有遗产，即使有也应用于抚养子女、赡养父母和扶养妻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辩解缺乏证据和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对王某某主张的利息部分，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且诉求的利息过高，依法予以调整。2011年6月30日，原审法院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某某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陆某江生前欠王某某的欠款4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28日按年利率5.81%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由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在继承陆某江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负担。上诉人王某某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主文是一个不确定的、无法执行的判决。原判中未查明陆某江的遗产，也未表明遗产的实际价值，将本应在审判中查明的事实交给执行部门处理。根据目前执行法律的规定，执行部门无权对遗产的实际价值进行确定。所以其提起的给付之诉未能得到对应判决。按现有证据，陆某江的遗产价值已远远大于上诉人的债权数额，故应由五被上诉人直接承担还款责任。2、原判改变了其原审诉讼请求。其变更后最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共同归还借款。原审判决中表述的是其原来的诉讼请求。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徐某某归还给管甲的20万元属于陆某江的遗产。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而非第三十二条；管甲应属于两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而非委托代理人；而且在郑某某案件中，因陆丙、祝某某放弃继承而无需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却要承担责任，两者相互矛盾。上诉人王某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共同偿还其借款4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年利率5.81%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管甲代表五被上诉人共同答辩认为：1、继承法律关系具有特殊性，从继承发生到遗产分配具有一定的期限，这就决定法院只能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执行部门有权在执行时认定陆某江的遗产范围，包括可以代位执行陆某江遗留的债权。2、对徐某某归还的20万元已用于归还管小强的债务。虽然该20万元在陆某江死后应成为遗产，但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与第三人的债权地位相同，不存在优先，该20万元已用于清偿第三人的债权，就不应再认定为答辩人实际获得的遗产，也就无需就该20万元再向其他债权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某某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管甲提交了2010年11月11日《存款利息单》5份，2010年11月11日《利息和代扣税款清单》一份，管乙《收条》一份，以证明徐某某的借款实际上是其父亲管乙通过陆某江出借给徐某某的，打到其弟弟管小强帐户的20万元即为归还该借款的款项。上诉人王某某质证认为：《存款利息单》仅证明2010年的这一天有钱存入银行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书写人为管甲父亲，可以随时书写，从内容看是一个证明。《利息和代扣税款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如下：对2010年11月11日《存款利息单》五份，2010年11月11日《利息和代扣税款清单》一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只能证明案外第三人在2010年11月11日有取款行为，并不能证实上述款项即为案涉徐某某20万元借款的来源。且在原审法院对徐某某的调查笔录中，徐某某陈述的借款时间为2011年1月1日，与上述取款时间也不相符。对管乙的《收条》一份，因管乙系管甲父亲，该《收条》证明力较弱。故被上诉人管甲提交的上述证据尚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借款系其父亲通过陆某江出借给徐某某的事实。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1年5月19日，王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共同归还借款40000元并支付利息；但在2011年5月26日原审庭审中明某某诉讼请求为：要求管甲归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由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由管甲、陆甲、陆乙、陆丙、祝某某负担。被上诉人陆丙、祝某某在2011年5月26日上午（2011）衢常某某字第118号案件（郑某某诉五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的庭审过程某某作出放弃继承陆某江遗产的意思表示，但在同日下午本案原审庭审中又表示不放弃继承。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管甲当庭表示其放弃继承陆某江的遗产，同时其作为被上诉人陆丙、祝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被上诉人陆丙、祝某某不放弃继承。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陆丙、祝某某向本院再次作出放弃继承陆某江遗产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第一，对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诉讼请求的确定应以其在原审庭审中的最后陈述为依据，依据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载明的其原审诉讼请求与其在原审庭审的最终陈述相一致。第二，本案本质上仍为债务清偿纠纷，首要解决的是诉争债务的合法性问题。对本案所涉及的继承问题，因继承法律关系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对与继承相关问题的处理，尤其是对遗产范围及实际价值的认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效力的认定等因可能涉及案外第三人利益以及法律允许继承人在遗产分割前对放弃继承予以翻悔等原因，故在本案中难以一并审理。当事人可提起单独的继承析产诉讼。第三，本案应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按照《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在继承人继承的遗产份额不清的情况下，各继承人应当清偿的债务数额亦无法确定。本案中，五被上诉人从未作出过自愿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王某某亦无证据证实五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已实际继承了陆某江的遗产，故其要求五被上诉人直接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第四，依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第50条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处理前或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因陆某江的遗产目前尚未进入分割阶段，故虽被上诉人管甲在二审庭审中作出了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陆丙、祝某某在庭后亦表示放弃继承，但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是否有效不宜在本案审理中进行确认，在本案中仍不宜免除其相应责任。但若在陆某江的遗产分割时，五被上诉人中仍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陆某江遗产的，则可直接以陆某江遗产的被放弃继承部分清偿上诉人王某某的相关债权。综上，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外，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惠忠审判员  郑慧芳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