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1002民初2860号原告：杨利。委托代理人：马继宗，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凯。委托代理人：苟存科，甘肃隆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利与被告王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利的委托代理人马继宗、被告王凯的委托代理人苟存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股金18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4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庆阳牙博士数字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牙博士”）3%的股权以180000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将180000元汇入被告账户。后来原告得知该门诊部属于独资企业，无股东亦无股权，只能转让财产，不能转让股权。而且被告不是该门诊部的股东。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出卖人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被告并非该诊所的投资人，致使《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故请求解除协议，返还股金，赔偿损失。2016年10月26日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杨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身份。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王凯将其在“牙博士”门诊部3%的股权以18万元转让给原告杨利；按股权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证据3、“牙博士”企业基本信息一份，证明“牙博士”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系李杰。证据4、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杨利于2016年4月25日汇给被告王凯180000元。证据5、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46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该证据原告杨利未说明来源，也未加盖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印章。该判决书记载的案件事实是：独资企业所有人将其企业出让后，又再次出让给他人，现第一受让人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返还转让金。法院以第一次转让无法实际履行为由，解除转让协议。2016年12月28日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杨利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聘用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杨利与“牙博士”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牙博士”病历档案，证明原告杨利在“牙博士”工作的事实。证据3、原告杨利与“牙博士”负责人刑象的微信记录及手机短信截图，证明“牙博士”向原告杨利支付工资13886元。证据4、网上购货记录，证明原告杨利曾在“牙博士”工作。在庭审中，本院主持对原告杨利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王凯对原告杨利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1、2、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王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牙博士”股东不是李杰一人，其是隐名股东，本院认为该证据由工商行政部门出具，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被告王凯对证据5认为我国不适用判例法，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5没有说明来源，未加盖制作法院的印章，且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处理的判例，不予采信。对原告杨利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被告王凯均以属于开庭之后提交的证据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并不必然导致证据失权。原告杨利第二次提交的证据1、2、3、4，对案件实施的认定具有重要意义，可以采信其证明效力，即证明原告杨利在“牙博士”工作并领取工资的事实。被告王凯辩称：不同意解除协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原告的投资，法律对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禁止隐形投资人，被告占有“牙博士”60%的投资额300万元，在征得其他投资人同意后可以转让股权。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正在履行，该企业正在向合伙企业转化，而且原告已分红13886元。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王凯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王凯的身份。证据2、“牙博士”营业执照，证明该企业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杰。证据3、李杰与被告王凯签订的《协议》，证明“牙博士”被告王凯出资300万元，占60%股份，李杰出资200万元，占40%股份。证据4、“牙博士”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李杰同意被告王凯将其出资中的3%以18万元出让给原告杨利后，按照合法流程将“牙博士”变更为合伙企业，该股东会决议有李杰、王凯签名，并加盖“牙博士”印章。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与原告杨利提交的一致。证据6、“牙博士”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刑象先生系“牙博士”总经理。证据7、刑象给原告杨利转款记录，被告王凯称可以证明给原告杨利分红13886元的事实。第一次开庭之后，被告王凯向本院提交其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认定：法律并未禁止个人独资企业存在隐名合伙人，出让个人独资企业中部分份额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被告王凯在第二次开庭时，未要求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在庭审中，本院主持对被告王凯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杨利对被告王凯提交的证据1、2、5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杨利对证据3、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证据3、4虽然可以证明“牙博士”系李杰与被告王凯出资，但该证据对原告杨利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6、7原告杨利有异议，结合原告杨利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3，可以认定证据6的证明力，即可以证明刑象系“牙博士”的负责人；被告王凯提交的证据7系银行系统出具，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应认定刑象通过其名下账户给原告杨利转款的事实。据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杰于2013年2月1日在庆阳市西峰区工商局登记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庆阳牙博士数字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牙博士”），登记的投资人为李杰。同年3月1日李杰与被告王凯签订协议，约定“牙博士”李杰出资200万元，被告王凯出资300万元，任何一方在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后可以将股权转让。2016年4月27日，被告王凯（甲方）与原告杨利（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王凯将其在“牙博士”门诊部3%的股权以18万元转让给原告杨利；按股权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治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的。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的。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杨利于2016年4月25日通过中国银行转给被告王凯18万元。另查明:原告杨利于2016年4月23日与“牙博士”签订《聘用合同》，聘用原告为咨询师主管，月底薪15000元。“牙博士”先后支付原告杨利工资13886元。现原告杨利已经离职。其后，原告杨利因退股一事与被告王凯发生纠纷，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杨利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焦点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关于焦点一：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法律性质仍然属于民事合同，故其效力认定应以《合同法》为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评价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就是要审查该协议是否违反前述规定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关于“强制性规定”的界定，《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强制性规定可以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属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并非当然无效。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其目的旨在设定由有权部门管理和处罚违反该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完全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未明确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允许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八条规定：“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投资人为一个自然人;……”。根据前述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法》关于出资人为一人的规定显然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股权转让协议将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人人数由二人增加至三人，虽然突破了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为一人的限制，但此行为属于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继续履行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对转让人和受让人均有约束力。虽然原告杨利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时并未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但法院仍有义务审查合同的效力。争议焦点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合同的解除主要包括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合同的约定解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属于法律规定的约定解除，但股权转让协议设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不能适用约定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的法定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不存在该条第（一）项至第（四）项罗列的法定解除的条件，第（五）项属于兜底条款，能否适用法定解除，应审查本案是否具有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原告杨利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是：1、独资企业不能转让股权、被告王凯不是该独资企业的股东；2、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出卖人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买卖合同，被告王凯对“牙博士”不具有所有权。首先，“牙博士”虽然登记为李杰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由被告王凯与李杰合伙投资并经营，个人独资企业和个人合伙属于不同企业类型，但法律上并无明文规定禁止个人独资企业中存在隐名的合伙人，基于合同自由原则，被告王凯和他人合伙经.营“牙博士”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王凯系“牙博士”的出资人之一，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无处分权人，其对“牙博士”的处分权经其他出资人同意后，发生肯定的法律效力；其次，涉案企业“牙博士”可以按照投资人的约定，通过变更企业性质成为适格的经济主体，从而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综上，原告杨利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退还股金18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竭力欲以其提交的判例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一，我国不适用判例法，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时应当参照；第二，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判决书，不属于指导性案例范畴；第三，满足当事人合理的司法诉求，是人民法院的职责。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同案不同判现象，回应原、被告双方对判例的信赖，本院就类似案件查阅了其他法院的判处结果，大多数法院以缔约自由、未违反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数人出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部分转让个人独资企业出资的行为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杨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舸& # xB;代理审判员 喻海妮人民陪审员 沈   彦   雄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苏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