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烟商二终字第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凤凰常青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号768创意园*座**号。法定代表人：左玉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烟台隆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城东路兴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德东，经理。委托代理人：车俊霖，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凤凰常青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隆祥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商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一审诉称，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了《涂布原纸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向上诉人提供涂布原纸，合同总价款1633250.00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诉人购买的纸张交付给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但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请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615532.90元，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一审答辩及反诉称，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双方已就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退货、赔偿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不应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在供货的数量以及质量上均存在一定的瑕疵，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损失，反诉要求法院确认双方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4年5月4日解除，判令上诉人退货、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30307.3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载明：供方被上诉人，需方上诉人，一、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金额、供货时间：涂布原纸原木浆色60克宽90㎝卷筒20吨、原木浆色98克宽90㎝卷筒40吨、原木浆色98克宽80㎝卷筒30吨、原木浆色127克宽90㎝卷筒40吨、原木浆色127克宽80㎝卷筒30吨、原木浆色150克宽90㎝卷筒30吨、原木浆色150克宽80㎝卷筒20吨、原木浆色205克宽90㎝卷筒15吨、原木浆色205克宽80㎝卷筒10吨、单价（含税）均为每吨6950.00元，合同总价款1633250.00元；二、产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生产前打样，并通知需方确认样本，以需方认可的样本为标准；三、交货地点：寿光市上口镇广陵工业区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四、验收方法及异议期限：按需方认可的样本标准和实际发货品种、数量、规格验收，如有异议在收到货十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需方在印刷不超过两令纸时，如发现质量问题立即停用，并通知供方取证处理，印刷以外的其他用途，应在印前或上述印刷范围内做好试用（如：折裂、复合帖标等要求的实验），发现问题协商解决，若逾期不提出异议，视为合同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八、结算方式及期限：确认收货后三个月结清，超期限按每天3‰算违约金；五、六、七、九、十、十一条款（略）；双方分别盖章。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向上诉人交付60克轻型纸0.723吨和90㎝60克涂布原纸21.884吨，11月29日向上诉人交付90㎝93克涂布原纸18.577吨、80㎝93克涂布原纸16.628吨，11月30日向上诉人交付90㎝93克涂布原纸19.514吨、80㎝93克涂布原纸12.20吨、90㎝122克涂布原纸3.064吨、80㎝122克涂布原纸0.532吨，12月9日向上诉人交付90㎝122克涂布原纸36.012吨、80㎝122克涂布原纸28.715吨，12月10日向上诉人交付90㎝145克涂布原纸25.441吨、80㎝145克涂布原纸9.665吨，12月20日向上诉人交付90㎝145克涂布原纸4.192吨、80㎝145克涂布原纸10.25吨，12月24日向上诉人交付90㎝205克涂布原纸15.062吨、80㎝205克涂布原纸10.075吨，合计向上诉人交付60克轻型纸0.723吨、其他各种规格涂布纸231.811吨，共计向上诉人交付各种规格纸张232.534吨。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60克轻型纸的单价为6150元，0.723吨计款4446.45元，其他规格涂布纸单价均为6950元，231.811吨计款1611086.45元，合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价值1615532.9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数量、单价均没有异议。另查，一、2013年10月21日，上诉人与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凤凰印”特种纸生产销售合作协议》，约定，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负责“凤凰印”特种纸的研发、生产，上诉人负责批发、销售等合作内容。2013年11月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的同一天，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亦签订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的供方为被上诉人，需方为上诉人，合同内容将98克纸张变更为按照93克生产，将127克纸张变更为按照122克生产，将150克纸张变更为按照145克生产，其他内容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加盖了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庭审中，上诉人认可与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否认授权给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内容。二、2014年5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上诉人，乙方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丙方被上诉人，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丙方提供的原纸，现因故停止加工，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同意停止继续加工，现就纸张退货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前期已产生的涂布费用二十六万元，由丙方承担十二万元，甲方及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十四万元；2、乙方同意将剩余未涂布原纸111.894吨和已涂布成品纸99.134吨及生产时产生的废纸一并退回给甲方，甲方委托丙方将所有纸张从乙方仓库运走，所有费用由丙方承担，数量以本协议中约定数量为准，如在退货过程中发现数量与协议约定数量不符，乙方需按甲方采购价格赔偿丙方；3、甲方将已运至北京通州台湖镇仓库的成品纸全数退回丙方，产生的运费由丙方承担；4、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甲方上诉人加盖公章，丙方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乙方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既未加盖公章也未签字确认。该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内容三方均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供货义务，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615532.90元；二是2014年5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生效，应否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关于双方争执的焦点一，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4日先后7次向上诉人交付了各种规格的纸张232.534吨，并且交付的每个规格的纸张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数量基本相符（60克轻型纸0.723吨、90㎝60克涂布原纸21.884吨、90㎝93克涂布原纸38.091吨、80㎝93克涂布原纸28.828吨、90㎝122克涂布原纸39.076吨、80㎝122克涂布原纸29.247吨、90㎝145克涂布原纸29.633吨、80㎝145克涂布原纸19.915吨、90㎝205克涂布原纸15.062吨、80㎝205克涂布原纸10.075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寿光市上口镇广陵工业区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从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签名确认的发货单看，发货单上明确载明了供货的品名、规格、重量、等级等信息，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签名收货的行为，视为上诉人收货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验收方法及异议期限，按需方认可的样本标准和实际发货品种、数量、规格验收，如有异议在收到货十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需方在印刷不超过两令纸时，如发现质量问题立即停用，并通知供方取证处理，印刷以外的其他用途，应在印前或上述印刷范围内做好试用（如：折裂、复合帖标等要求的实验），发现问题协商解决，若逾期不提出异议，视为合同产品符合质量要求；被上诉人向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交付纸张后，如果上诉人认为98克、127克、150克纸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完全有权拒收或在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交付纸张的外观、内在质量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纸张质量不合格的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1615532.9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执的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是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应自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但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反之合同不成立；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2014年5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并没有签名或盖章，三方当事人亦均未履行该协议，因此该协议不成立，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反诉要求退回货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反诉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630307.30元的请求，上诉人该反诉请求是基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对于产品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上诉人该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凤凰常青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烟台隆祥纸业有限公司货款1615532.90元。二、驳回北京凤凰常青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对烟台隆祥纸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4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052元，均由北京凤凰常青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交纳。上诉人北京凤凰常青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与被申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盖有被上诉人与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买卖合同，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无权代表上诉人修改合同的重要条款，被上诉人依此合同向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交付的是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因履行该合同发生的纠纷是被上诉人与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对是否存在两份合同、系争货物是否是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被上诉人履行的是哪份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均未查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退货、解除系争合同的协议合法有效。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已完成部分涂布作业产生了加工费，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是整个交易过程中的牵线方和利益相关方，故上述协议涉及4方，上诉人、被上诉人、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对涂布费进行了分摊。但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并非系争合同的主体，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只是受委托的收货方，协议上没有其公章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三、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严重不符，无法认定该批货物是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货，严重违约，收货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质量鉴定申请并交纳了鉴定费，原审法院一方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一方面却以上诉人没有提交质量瑕疵的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分9次将合同约定的纸张交付给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收货单上签字。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被上诉人的交货数额、价款均无异议。原审开庭中，上诉人认可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已经为其加工了99.134吨的涂布纸，收到该公司为其加工的涂布纸49.775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是合作伙伴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据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交付的货物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委托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进行涂布，并将加工好的成品纸拉回北京，故上诉人主张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纸张且对深圳市柏然贸易有限公司合同内容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起诉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案件中，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否认收到被上诉人的原纸，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发生本案一笔业务。上诉人另主张其与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除本案业务外，没有其他业务关系。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在原审中提交了质量鉴定申请并交纳了鉴定费，本院限令上诉人提交其交纳鉴定费的相关单据，上诉人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数量、单价均没有异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为其加工的涂布纸，因上诉人主张其与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除本案业务外，没有其他业务关系，故上诉人收到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为其加工的涂布纸只能是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涂布纸，上诉人依据其起诉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案件中，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否认收到被上诉人的原纸，从而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货义务，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按上诉人认可的样本标准和实际发货品种、数量、规格验收，如有异议在收到货十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上诉人在印刷不超过两令纸时，如发现质量问题立即停用，并通知被上诉人取证处理，印刷以外的其他用途，应在印前或上述印刷范围内做好试用，发现问题协商解决，若逾期不提出异议，视为合同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后，没有在上述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内对被上诉人所供纸张的数量、规格、质量等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纸张数量、规格及质量符合约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5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载明的主体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并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该协议没有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的签章，故该协议未成立。上诉人关于寿光市隆盛涂布纸有限公司并非协议的主体、协议上没有其公章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依据该协议要求退货、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冯双成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