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终4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鸿华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打磨厂街155号迤西1幢-222。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德，女，1967年8月1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金鸿华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鸿华建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鸿华建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5）海民（商）初字第431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俊德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俊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系张俊德通过入伙方式加入金鸿华建中心，相关协议已经明确，双方是投资、被投资关系，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规范双方之间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入伙协议》所附《有限合伙协议》“收益分配”部分约定，合伙人分配投资收益，以分配日前合伙企业实际实现的收益为基础，只分配在分配日前已经实际收到的收益，在金鸿华建中心未获得收益的情况下，不必向合伙人进行分配；“损失承担”部分约定，合伙企业发生亏损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应以出资额为限承担风险。二、《入伙协议》中9％系预期收益率，是对投资项目交易构架和商业分析后的合���预计，不是对投资人的承诺，一审法院认定该预期收益率系借款利息，系对私募基金行业运作了解不足，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入伙协议》签约方包括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追加该公司为当事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遗漏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侵害了该公司诉权，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导致全体合伙人分担张俊德债务，故有必要追加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当事人，维护其他合伙人权益。四、金鸿华建中心已经起诉项目方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该案已经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因金鸿华建中心关于资金使用、回款等事实需待上述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后方可认定，为免两案存在冲突，本案应中止审理。张俊德辩称，不同意金鸿华建中心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张俊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鸿华建中心归还张俊德剩余本金43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1日到2015年9月21日，以7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鸿华建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金鸿华建中心（甲方）、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与张俊德（丙方）签订《入伙协议》，其上载明：鉴于甲方系由乙方作为普通合伙人与中城华建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次级有限合伙人发起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专项投资“美丽之都项目（一期）”，丙方拟以入伙方式成为甲方的新合伙人。各方同意，丙方入伙后为甲方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丙方认缴出资额为73万元。丙方签署本《入伙协议》即成为甲方之优先级有限合���人，其应根据《有限合伙协议》之规定按时足额将所认缴的出资额73万元支付至甲方开立的银行账户。丙方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丙方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实缴出资之日起计算，至期末分配之日止。丙方实缴出资日为当月15日前（含）的，自当月16日起计算投资收益，并开始计算收益分配期间；丙方实缴出资日为当月16日后（含）的，自次月1日起计算投资收益，并开始计算收益分配期间。本协议项下丙方计息日为2014年3月1日。甲方每半年向丙方分配一次收益，投资期限届满甲方向丙方分配实缴本金及全部未分配收益。该《入伙协议书》附件为《有限合伙协议北京金鸿华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南阳美丽之都项目主要条款摘录》中载明：本投资计划，具体指合伙企业通过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的方式，向“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提供资金，用于“��丽之都”项目的开发建设，并通过“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清偿贷款本息获得投资收益。当日，张俊德通过银行转账向金鸿华建中心支付了73万元。2014年3月3日，金鸿华建中心向张俊德出具《投资确认函》，其上载明：张俊德于2014年2月28日认购了金鸿华建中心发行的“南阳美丽之都项目（一期）”，实缴出资额为73万元，起息日为上述款项到账之日次日，即2014年3月4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张俊德于2014年3月3日签收上述确认函。2014年8月28日，金鸿华建中心向张俊德支付了收益32850元。2015年3月19日，金鸿华建中心向张俊德支付了收益32850元。2015年9月21日，金鸿华建中心向张俊德退还了本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俊德与金鸿华建中心签订的《入伙协议》及《投资确认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照协议及投资确认函的约定，张俊德认缴出资额为73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实缴出资之日起计算，至期末分配之日止，投资期限届满金鸿华建中心向张俊德分配实缴本金及全部未分配收益。张俊德依约支付了出资款73万元，金鸿华建中心亦依约支付了一年期内的收益，现投资期限已满，金鸿华建中心仅返还本金30万元，尚未返还本金43万元，构成违约，张俊德要求其返还剩余本金43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依据《入伙协议》，张俊德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实缴出资之日起计算，至期末分配之日止。金鸿华建中心在投资期限届满后未归还本金，给张俊德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因此张俊德要求金鸿华建中心支付自投资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3月4日起支付未归还本金的���息，有事实及法律支持，该院予以支持。张俊德主张在投资到期后仍按照9％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金鸿华建中心对此标准亦不予认可，故该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金鸿华建中心支付利息的标准，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金鸿华建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俊德投资款43万元；2、金鸿华建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俊德投资利息（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9月21日，以73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驳回张俊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入伙协议》第七条约定，新合伙人入伙后在金鸿华建中心的出资比例按照该新合伙人认缴出资占金鸿华建中心总认缴出资的比例计算，届时，原合伙人及所有新入伙的有限合伙人共同签署《有限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金鸿华建中心称，除张俊德外，还有26人与金鸿华建中心签署了《入伙协议》，但全体合伙人并未就《入伙协议》第七条约定签署补充协议。张俊德不清楚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也不知道其他合伙人是否存在的事实。《入伙协议》的附件《有限合伙协议》主要条款摘录第五条“收益分配”第1款第（1）项约定，合伙企业的投资收益每半年分配一次（期中分配），本投资计划终止时，向合伙人分配全部未分配收益及本投资计划本金（期末分配）；第（3）项约定，企业分配投资收益，以分配日前合伙企业实际已实现的收益为基础，只分配在分配日前已经实际收到的收益。金鸿华建中心否认其于2015年9月21日向张俊德支付的30万元系归还投资本金，但经本院询问，该中心未能对上述款项性质予以明确，仅称因张俊德到金鸿华建中心主张权利，金鸿华建中心为解决问题而支付了上述款项。金鸿华建中心称，因张俊德退伙时间已经确定，故未就张俊德投资及入伙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另，金鸿华建中心称《入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届满的后果是退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入伙协议》及其附件等所反映的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产生争议，进而对金鸿华建中心是否应向张俊德返还剩余本金产生争议。金鸿华建中心认为，根据其与张俊德签署的《入伙协议》，双方是投资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合伙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协议内容强调的是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合伙企业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要求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分享收益，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而本案《入伙协议》，系张俊德与目标合伙企业金鸿华建中心签署，合伙人之间并未签署合伙协议，有限合伙人相互之间仅有资金集合的事实，并没有共同成立有限合伙、经营管理合伙企业的合意，协议内容强调的也不是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分配，而是投资人投资数额、投资期限、收益分配等内容，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况，未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而是根据协议内容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金鸿华建中心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张俊德与金鸿华建中心签订的《入伙协议》���其附件《有限合伙协议》、《投资确认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及确认函均载明，张俊德投资期限为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入伙协议》及附件《有限合伙协议》亦有关于投资期限届满，金鸿华建中心向张俊德支付收益和本金的约定。现《入伙协议》约定投资期限已经届满，张俊德有权依约向金鸿华建中心主张返还投资本金。金鸿华建中心主张，9％系预期收益而非固定收益，投资收益分配应以金鸿华建中心实际取得的收益为前提，在金鸿华建中心尚未取得收益的情况下，不具备分配收益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金鸿华建中心已经依据《入伙协议》约定，分两期向张俊德支付了１年投资期9％的投资收益，表明合伙企业已经实现预期投资目标并分���收益，金鸿华建中心在签约时是否承诺了9％的固定收益，已不影响本院对张俊德关于金鸿华建中心返还本金的诉讼请求的审理。金鸿华建中心主张，双方系投资关系，张俊德作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应当负担企业亏损。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张俊德与金鸿华建中心签订的《入伙协议》并非《合伙企业法》规定的合伙协议，以《有限合伙协议》关于合伙人权利义务的约定约束张俊德，并不具有法律依据。此外，投资期限届满后，金鸿华建中心向张俊德支付了30万元款项，虽然金鸿华建中心二审期间否认该30万元系投资本金，但未能对款项性质予以明确，结合《入伙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系退还张俊德本金，有事实及合同依据，该事实表明金鸿华建中心已经部分履行了返还本金义务。本院认为，在金鸿华建中心已经向投资人张俊德支付投资收益和部分本金的情况下，表明金鸿华建中心同意向张俊德履行《入伙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现金鸿华建中心又以投资收益尚未实际取得为由拒绝返还剩余款项，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入伙协议》及其附件、《投资确认函》均明确约定了投资期限届满后，金鸿华建中心向投资人支付本金的内容，故金鸿华建中心有义务向张俊德返还实缴本金，一审判决认定金鸿华建中心应向张俊德返还剩余本金，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不无当。关于金鸿华建中心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张俊德依据与金鸿华建中心的协议，要求金鸿华建中心履行退还本金的义务，在金鸿华建中心明确投资期限届满后向投资人支付本金的情况下，金鸿华建中心与案外人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贷款纠纷，并不影响其履行对张俊德的合同义务，本院对金鸿华建中心的申请不予准许，��依法作出判决。关于金鸿华建中心上诉主张追加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入伙协议》的一方签订主体，但在《入伙协议》中并无具体权利义务，自身并不因系合同一方即享有独立的权利义务，且该公司现就是金鸿华建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代表金鸿华建中心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包括参与诉讼，其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亦有义务依协议约定维护合伙企业及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其他合伙人的权益不因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作为一方主体参与诉讼即受到损失。故本院对金鸿华建中心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鸿华建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四十五元，由北京金鸿华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明宇审判员  刘海云审判员  黄占山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