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商终字第3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温州大道1707号亨哈大厦贰层西北面。负责人：李志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红苹、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新城恒源路红日花园会所。法定代表人：黄高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法护、胡剑，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6日，三元公司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C×××××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险。同日，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约定：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983400元，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21日零时至2014年8月20日二十四时止；保费（含车船税）共计29157.81元。三元公司支付上述保费后，天安保险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开具发票联。《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所附《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其中第（五）项为“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保单所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责明确说明书》共计八条，内容列举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共同的责任免险；第三者责任的责任免除范围；车损险的责任免除范围；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除范围；盗抢险的责任免除范围；玻璃单独破碎险的责任免除范围；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的责任免除范围；车身划痕损失的免除责任范围等。其中第三条车损险的责任免除范围第一条共包括十四项免除范围，该条第（十）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共中有“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原告三元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字处加盖印章。2014年8月20日上午10时许，涉案车辆驶入温州市永强大道近瓯海大道地段时，遇路面积水熄火。驾驶人员再次点火将车辆驶离该地段，后出现发动机及相关配件损害，该日下午16时14分进入温州星远汽车有限公司修理。三元公司向天安保险公司报案。同日天安保险公司派员定损，但未果。2014年9月23日，天安保险公司向三元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协商定损协议书》，该协议书核定损失金额25000元。三元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签章确认。2014年9月24日，涉案车辆修理完毕，共计花费维修费用137953.39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天安保险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发动机是否为涉水后二次启动造成发动机损害以及二次启动产生的损失进行鉴定。2015年6月11日，温州宏顺司法鉴定所出具温宏司鉴所（2015）4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事故发生距今已有10个月左右，时间较久且车辆已修复，车辆状况已发生变化，事故当时有无二次启动已无法进行勘检分析，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2014年8月19日20时01分至8月20日20时00分，根据温州永强站的监测资料显示，降水量为132.8毫米，出现大暴雨天气。本案经法律释明，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涉案车辆维修配件与二次点火后造成发动机受损，维修配件和价格金额记载为102457.21元。三元公司于2015年5月7日以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37953.3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保险金之日止）。原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元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天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双方已成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天安保险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关于本案涉案车辆涉水后发生的发动机损坏是否属于免责事故的问题。根据三元公司提供的气象证明，事故时间时段及事故地点出现大暴雨天气；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维修的账单记载表明，暴雨是导致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失造成保险事故的近因。《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所附《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约定暴雨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系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的范围，但在《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险明确说明书》之中又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责条款，此两种情形在本案同时出现且相互矛盾。因此，依法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按照通常解释予以解释，由于本案存在两种矛盾解释，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并且，暴雨天气条件下，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可能无法对降雨量、路面积水深度作出预料，对于积水多深可能导致发动机进水也无法作出准确判断。暴雨中驾驶行为本身并不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保险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驾驶人员在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此时的发动机进水与天气状况良好时，驾驶人操作失误或者故意驶入沟渠、河道及其他积水地段的情形的发动机进水应当区���对待。同时，暴雨中驶离暴雨积水地带也是出于驾驶人员符合生活经验法则的常误性判断。由此，暴雨天气引发的发动机进水受损应属于天安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天安保险公司以三元公司在投保人签字处加盖印章为由，主张自己尽到说明告知义务免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涉案车辆因本案诉争的进水后启动发动机造成损害及金额曾在诉讼过程中委托温州宏顺司法鉴定所鉴定，但该所以“时间较久且车辆已修复，车辆状况已发生变化”为由不予受理，故损失金额仅能以涉案车辆已维修的费用为基础，依必要性、合理性维修原则进行判断。三元公司因本案支出维修费用137953.39元，经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的维修配件及价格金额载明为102457.21元，考虑到涉案车辆维修方为奔驰4S店，对比双方列明的维修价格，酌情确定天安���险公司以102457.21元赔偿三元公司。关于天安保险公司主张的三元公司未及时报案且出险时间是保险期间最后一日，不构成拒赔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双方协商的赔偿金额为25000元，三元公司未在定损协议书之上签字确认，故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金102457.21元。二、驳回原告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59元，减半收取1529.50元，由原告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3.5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1136元。宣判后，天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暴雨遭受损失，保险公司承保的风险。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责明确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说明书）中车损险第十项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约定不存在矛盾，前者属于保险责任是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后者属于除外责任是保险责任中保险人不承担的责任，即除外责任是保险责任当中不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的责任。由于两者不可能一致，因此，保险人在承担保险责任的同时约定不予承担责任的除外情形。本案暴雨导致的损失属于天安保险公司理赔的保险责任，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除外责任。依照合同对于该除外责任的约定，涉案车辆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天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以保单约定暴雨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范围，与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责条款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形，作出不利于天安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而认定天安保险公司要承担保险责任错误。二、原审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未尽免责说明义务错误。原审以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说明混同于各项免责格式条款，未有醒目提示或警示而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未尽免责说明义务错误。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亦在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盖章确认，应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天安保险公司就机动车辆商业险当中全部的免责条款单独集中印刷，向投保人出具明确说明书，投保人也盖章确认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同意接受免责条款，愿意履行法律和条款约定的各项义务，即可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以天安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混同于各项免责事项而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处理。被上诉人三元公司辩称：一、在保险事故发生以内，均可以证明出现暴雨天气，暴雨天气是出现发动机受损的关键原因。本案保险合同约定涉案车辆因暴雨遭受损失，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根据合同法规定，格式条款存在两种解释的，应作出有利于非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本案暴雨是造成发动机的直接原因，根据有利于投保方��解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二、三元公司因本案支出维修费用137953.39元，考虑到在4S店修理等因素，原审酌情确定为102457.21元，认定的金额实际上已经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项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显然属于免责条款。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说明书，虽然列明了上述免责条款，并由三元公司盖章确认，但由于该份免责说明书注明的盖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而本案三元公司投保，天安保险公司签单的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因此，本案的免责说明书形成于天安保险公司签单承保之后，故不能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在本案涉案车辆投保时，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三元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其对涉案车辆损失享有免责的上诉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本案涉案车辆的维修清单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所更换的配件，以及维修具体情况，结合天安保险公司出具定损协议书确定理赔涉案车辆的部分损失予等事实，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受损的事实。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涉案车辆所受损失不属于本案车损险赔付的范围，应��提供相应的证据。鉴于人民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所受损失属于发动机二次进水，或者基于其他不属于车损险承保危险所致，因此，原审认定本案涉案车辆遭受的损失属于车损险承保的赔付范围，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