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湖商终字第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上诉人李某某、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某、蒋某某、徐某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0）湖安孝商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核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高某某、蒋某某、杨某三人系原竹林阁公甲的股东，高某某为该公甲的法定代表人，徐某某与其系夫妻关系。2009年3月，三人决议解散公甲。经结算，三人协议由杨某将自己所有的份额转让给其余二股东，并获得相应款项后离开，剩下的事宜由其余二人出面办理，与其无关，但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3月5日，竹林阁公甲向安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了解散备案登记。2009年4月7日，蒋某某、徐某某作为申请人将“竹林阁”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经审查，于2010年6月29日被部分驳回。2009年10月30日，高某某、蒋某某、徐某某与李某某、余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竹林阁公甲转让给李某某、余某某，并对公甲的库存商品、办公用品作价方式、债权债务承担、商标申请权利等事项作了约定。同年11月17日和12月1日，双方再次对仓库存货和其他物品作价进行了明确，确定转让款项为556545元。后李某某、余某某支付了转让款，开始正常投资经营，并于2009年9月16日和2010年7月5日通过了工商管理部门的公甲年检。2010年7月，李某某、余某某到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得知该公甲已办理了解散备案登记，办理变更登记未成。故李某某、余某某认为高某某等在公甲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隐瞒事实的情形，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由高某某、蒋某某、徐某某、杨某承担连带偿还赔偿责任（返还库存货物价款15万元；执照、条码会员证、环评费用及“竹林阁”商标申请费等2万元；办公用品、货柜等1万元；赔偿原告商标推广费用3.0788万元；支付损害赔偿金等共计20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高某某、蒋某某、徐某某一审答辩称：1.李某某、余某某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不成立。首先协议合法有效，不应当撤销，且起诉已超过其能行使撤销权一年的法定时效期间。合同签订前，高某某等已告知李某某、余某某公某某行了解散登记备案，但可以随时撤除，不影响股权变更。协议约定双方应在协议签订十日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高某某等多次口头或书面通知李某某、余某某办理，李某某、余某某一直怠于行使合同义务，因此，本案后果应由李某某、余某某自行承担。2.李某某、余某某要求返还财产的请求不成立，协议有效且已切实履行。3.徐某某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是代理人的身份，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因此被告徐某某的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杨某一审辩称：竹林阁公甲在2009年3月已进行了注销备案，当时从工商登记的角度看自己还是股东，但实际上之前在公甲清算后自己已将股份转让给了其他二位股东，之后发生的买卖或者转让关系自己不知情，也并未参与，因此，与自己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李某某、余某某与高某某等的争议焦点在于2009年10月30日就竹林阁公甲股权转让达成的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只有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在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才有权请求法院撤销。本案李某某、余某某请求撤销的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1.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竹林阁公甲已在工商机关进行了公甲解散备案登记，但在签订协议时，高某某、蒋某某、徐某某并未将该情况告知李某某、余某某，因此存在欺诈行为；2.因竹林阁公某某行了解散备案登记，导致李某某、余某某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蒋某某、徐某某申请的注册商标被部分驳回，导致公甲经营的主要产品无法使用该商标，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竹林阁公某某行解散备案登记后，根据公甲法规定，应成某某算组进行清算，而高某某、蒋某某、杨某却实施了与清算无关的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于理由1，该院认为，李某某、余某某作为从事经济活动的理性人，在进行重大投资前理应对所投资的项目作全面了解，对投资风险作客观评估。竹林阁公甲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已向工商机关申请了解散备案登记，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乙的效力。高某某等是否告知并不是李某某、余某某可得知该情况的唯一途径，其大可通过向工商部门查询工商登记材料了解被转让公甲的具体情况。因此，无论高某某等是否隐瞒了公甲已进行解散备案的事实，都不应属以欺诈手段使原告违背了真实意思签订合同的情形。对于理由2，李某某、余某某称其无法办理公甲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是由于公某某行了解散备案登记，但未能提供工商部门出具的书面材料予以证实，也未能提供关于公甲若进行了解散备案登记无法进行其他变更登记的法律法规依据；而对于李某某、余某某所称的“竹林阁”的注册商标申请被部分驳回，导致商标无法继续使用的情况，双方在转让协议第八条、第九条中约定转让的也就是“竹林阁”商标的申请权，说明李某某、余某某在签订协议时明知该商标正在申请过程中，其应当能够预见申请被核准或不被核准这两种可能性，而仍愿意受让，表示其自愿承担该受让的风险。现李某某、余某某再以该理由主张权利，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理由3，虽然竹林阁公甲股东决议解散公甲是高某某、蒋某某、杨某三人的行为，但在正式办理备案登记时，杨某已向内转让了股份，退出了公甲经营活动，其后公甲继续经营及转让的行为实际系由高某某和蒋某某作出的。而作为公甲仅有的二位股东，二人已以行为表明决议继续经营公甲。股东决议解散公甲不同于公甲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等行政解散情形，通常不具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事由，从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和保护股东权益角度而言，只要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应当允许公某某行自救重整。至于是否损害了李某某、余某某的利益，已在对理由1的说明中进行了认定。从另一方面而言，公甲虽然进行了解散备案登记，却于2009年9月16日正常通过了工商年检，说明工商机关对已申请解散备案的公甲之后的正常经营活动仍予以许可，而高某某和蒋某某也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公甲仍具有市场主体资格，具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权利。同时，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仅属于合同无效的事由，也不构成协议可撤销的理由。综上，李某某、余某某与高某某、蒋某某、徐某某于2009年10月30日就竹林阁公甲股权转让达成的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法定可撤销的事由，自签订之日起即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李某某、余某某诉请撤销该协议，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相应，也就不存在要求被告返还货物、赔偿损失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某、余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460元，由原告李某某、原告余某某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宣判后，李某某、余某某不服，仍以一审起诉的理由上诉，坚持认为高某某等人隐瞒了公甲在工商备案解散的事实，致股权变更不能进行。公甲另一股东杨某是工商登记的股东，其内部股权转让，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其在诉讼中也未明确追认股权转让事宜。高某某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重要事实，构成欺诈，应当撤销转让协议，赔偿李某某等损失。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高某某、蒋某某、徐某某、杨某二审辩称：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根本不存在欺诈行为，作为转让股东，曾多次要求李某某等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虽然有解散公甲的备案，但并不影响公甲的经营和股权转让。杨某此前已经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公甲其他股东，公甲事务已经与杨某无关。李某某等撤销理由于法无据，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李某某、余某某提交了四份证据，一、安吉县工商局出具的“整改通知书”证明2010年6月9日，竹林阁公甲收到工商整改通知书的事实；二、租房协议一份，证明李某某、余某某为公甲变更所作的准备工作即租赁厂房的事实；三、安吉县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李某某、余某某租房用于公甲经营的事实；四、2010年8月21日，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一份，证明李某某、余某某为公甲股东变更做的前期准备工作，最终未能办成的事实。高某某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一的工商的“整改通知书”是针对竹林阁公甲经营地址变更引起的，与股权变更无关；证据二、三、四是李某某、余某某受让公甲后具体的公甲经营行为，更与股权转让的撤销无关。本院采信高某某等对李某某、余某某二审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看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相同。本院认为：高某某等原竹林阁公甲股东与李某某、余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双方未按公甲法的规定及时去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高某某等原竹林阁公甲股东未将先前意图解散公甲并已经在工商备案的情形披露给股权受让人李某某、余某某，确有不当，但公甲不存在吊销或注销营业执照，还不致于影响李某某、余某某经营受让的公甲，且该公甲也已经通过工商年检，现李某某、余某某以该备案瑕疵提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高某某等原竹林阁公甲股东有义务配合李某某、余某某去工商部门办理完成股东资格的变更手续。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余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晓玲审 判 员  姜 铮代理审判员  闵海峰二〇一一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史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