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4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忠强，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代理人邓远东，北京市颐和中鸿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一玲，北京市颐和中鸿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国飞，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东村，现住广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林，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磨琪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忠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农雄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丹杰、代理审判员陆有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农吕君担任记录。上诉人罗忠强的委托代理人邓远东，被上诉人陆林及其与高国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磨琪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3日，高国飞与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汤卜屯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高国飞承包该屯发包的林地，期限从2010年3月23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间可以转租或与第三人联营合作。高国飞、陆林承包后进行经营管理。2011年9月5日高国飞（甲方）与罗忠强（乙方）签订一份《林木转让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承包的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汤卜屯村，东为牛龙力—牛哥龙—牛栋街，北为牛章、牛狗，西为牛那岭—牛六马—牛平大的松木和杂木约2700亩（附地形图勾绘的林地山界图）转让给乙方采伐出售，转让价为人民币24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交订金30万元；甲方分三批办理林木指标，第一、第二批林木采伐指标每次不低于900亩，乙方分三期付款给甲方，待办理第一批林木采伐指标清楚后，乙方在一个月内即付首期款80万元；待甲方办理完第二批采伐指标后，乙方三天内即付80万元；待甲方办理完第三批采伐指标后，乙方三天内即付80万元（含订金30万元）；甲方负责办理相关采伐手续（包括砍伐申请、指标），所产生的各种费用由甲方负责，剩下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设计费、林业二金一费、挂靠木材公司代理费等费用）；乙方获得采伐证并付清首期付款后，即可开始采伐，必须在24个月内完成林木的采伐、运输工作，时间计算应从取得第一批采伐证开始；如第二、三批采伐指标未按时连接办得，造成乙方延误采伐时间的，采伐期限应按延误时间顺延；若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遭受经济损失的，由违约方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并赔偿违约金5万元。此外，合同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高国飞委托合伙人陆林与罗忠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罗忠强按合同的约定向高国飞、陆林交付订金30万元及第一次付款85万元，高国飞、陆林也按照合同的规定办理砍伐证的手续。第一次设计松、杂材办理砍伐证为53.23公顷，应砍伐的林木面积为798.45亩，出材量为2769立方米。在砍伐过程中，高国飞、陆林认为罗忠强的砍伐面积、出材量已超过核准的要求。于是要求罗忠强解释原因，并要求罗忠强另交转让金80万元。罗忠强以合同约定办理第二次砍伐证后才支付二期转让金为由，拒绝向高国飞、陆林支付。2014年5月6日，高国飞、陆林又委托广西南宁林业勘测设计院对林地进行设计，该院把该林地未砍所余下的松、杂木进行设计，设计面积为68.78公顷，出材量为730立方米。2014年7月9日，高国飞、陆林按照合同约定通知罗忠强去办理第二次砍伐证应交纳的两金一费，可罗忠强拒绝去办理和缴纳，也不按合同向高国飞、陆林支付承包金。为此，高国飞、陆林多次与罗忠强进行电话联系解决办法。2014年7月2日，罗忠强在自己有意不再继续砍伐林木的情况下，双方同意由物价部门对林地实地进行评估，待结果出来后，罗忠强所欠林木费用进行多还少补。过后，双方又多次协商，罗忠强再没有继续砍伐现有林地上林木的意愿。2014年7月29日，高国飞、陆林通知罗忠强于第二天由双方和物价局指派的人员到山林现场评估，罗忠强委托员工方正生前往。2014年8月1日，经物价部门评估，林地现应有林木为杂木和马尾松，出材量730立方米，除扣去砍伐工、开路及运输等费用，林木价为人民币162000元。2014年9月21日罗忠强向高国飞、陆林支付转让金25万元，过后又支付了10万元。余下的转让金738000元，经高国飞、陆林多次追付，罗忠强均以林地亩数不够、木材出材量不足等理由拒绝支付。为此，高国飞、陆林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罗忠强支付林木转让金人民币837200元；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共88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忠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高国飞、陆林是否符合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造成合同不能全部履行的责任由谁承担；三、罗忠强向高国飞、陆林实际支付的金额是多少，是否还应向高国飞、陆林支付尚欠的林木款。 一、关于高国飞、陆林是否符合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高国飞、陆林与罗忠强经协商后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罗忠强提出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是罗忠强和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木业公司）的辩称。由于合同仅有东正木业公司的字样，没有公司的印章，事后该公司也未主张权利，并且以书面证明的方式否认是该公司的行为。因此，罗忠强的主张不成立，高国飞、陆林符合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造成合同不能全部履行的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辨，双方对林木的价款与面积、出材量等与实际是否相符是造成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的原因。首先，关于双方交易林木的价款问题。高国飞、陆林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整片林木作价240万元，而不是以每亩单价来计算价款；罗忠强则认为林木的面积、出材量与价款紧密相关，林木的价款应以实际面积、出材量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木交易习惯，买卖双方在约定价款时一般都应综合考虑林木的面积、长势、地理位置及当时的人工成本等诸多因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林木的单价或价款的计算方式等作出约定，且合同中林木的面积为约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木的交易以整片林木作价，而非根据亩数单价计算总价款。其次，关于林木的面积问题。合同中约定高国飞、陆林承包的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汤卜屯村，东为牛龙力—牛哥龙—牛栋街，北为牛章、牛狗，西为牛那岭—牛六马—牛平大的松木和杂木约2700亩（附地形图勾绘的林地山界图）。罗忠强方则认为双方交易林木的实际面积不足2500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不但约定有林地约2700亩，而且确定林地的范围，并附有地形图勾绘的林地山界图。证明当时双方对该整片林地面积的认可。罗忠强以林地面积不足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样，林木的出材量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该数量作为转让金的计算依据，出材量的多少，罗忠强在实地考察中，应凭其经验，参考有关数据，或者以其他办法进行估算，对其在砍伐中认为出材量少而归责于高国飞、陆林，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高国飞、陆林在通知罗忠强按约缴纳费用以便办理砍伐证时，罗忠强却以面积、出材量不足等理由抗辩，而放弃交纳费用，直至第二期砍伐证不再继续办理，责任在于罗忠强。罗忠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终止合同的继续履行，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罗忠强应负违约责任。但是，在罗忠强违约的情况下，高国飞、陆林就罗忠强对剩余林木不履行砍伐义务，双方已达成解决协议，高国飞、陆林也接手进行了处理，实际上是放弃了罗忠强违约责任的追究。据此，高国飞、陆林要求罗忠强支付违约金，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罗忠强应否向高国飞、陆林支付林木款837200元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高国飞、陆林方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林木的义务，罗忠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林木转让合同》中双方约定交易的林木作价240万元，罗忠强仅向高国飞、陆林支付150万元林木款。扣除物价部门估算剩余林木价为人民币162000元。罗忠强尚欠林木款738000元，依法应向高国飞、陆林支付。现高国飞、陆林仅诉请由罗忠强支付林木款737200元，是其对自己合法权益行使的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罗忠强向高国飞、陆林支付尚欠林木款人民币737200元；驳回高国飞、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72元，由罗忠强负担11172元，高国飞、陆林负担1500元。 上诉人罗忠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未经司法鉴定，仅以高国飞、陆林单方委托的物价部门出具的评估报告为标准认定林地剩余木材价为162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罗忠强对高国飞、陆林提供的证据7即“扶绥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待采伐林木价格鉴定的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不完整，不予认可。该复函已明确委托单位为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高国飞，并非高国飞和罗忠强两人，且高国飞、陆林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报告是由双方共同委托鉴定，该复函应认定为高国飞的单方委托鉴定。该复函的鉴定结论是依据什么标准作出的，高国飞、陆林并未提供任何资料。高国飞、陆林称，2014年7月29日其通知罗忠强于第二天由双方和物价局指派的人员到山林现场评估，罗忠强委托员工方正生前往。对其主张，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罗忠强曾委托方正生办理山林现场评估事宜。因此，扶绥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待采伐林木价格鉴定的《复函》不能认定剩余林木价为162000元，法院应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对剩余林木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高国飞、陆林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其明知林地亩数为2500亩，却在合同上写了2700亩。合同约定高国飞、陆林办理的第一、第二次砍伐证每次不低于900亩，但第二次砍伐证只有730亩，存在违约。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从第一次办理砍伐证以后开始计算24个月。2012年5月7日第一次办证后，第二次办证时间为2014年7月，两次办证时间间隔长达两年两个月，违反合同的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国飞、陆林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罗忠强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如下异议：1、认定高国飞委托陆林与罗忠强签订合同错误，高国飞未委托陆林与罗忠强签订合同，是东正公司委托陆林与罗忠强签订合同；2、认定合同签订后，罗忠强按约定向高国飞、陆林交定金30万元错误，交定金应是40万元。 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罗忠强对争议事实提供的新证据有：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一份，证明是东正公司委托陆林与罗忠强签订合同。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没有提供新证据。 高国飞、陆林对罗忠强提供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罗忠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委托书的落款时间是2011年8月26日，而双方签订合同是2011年9月5日，与签订合同无关。高国飞原是东正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高国飞是以个人名义与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汤卜屯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不是以东正木业公司的名义签订。因此，高国飞转让其个人承包的林地给罗忠强时，与东正木业公司无关联。其委托陆林与罗忠强签订《林地转让合同》，与东正公司也无任何关联。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高国飞、陆林对罗忠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罗忠强主张，是东正公司委托陆林与罗忠强签订合同。本院认为，高国飞是以个人名义与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汤卜屯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不是以东正木业公司的名义签订。一审中，东正木业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未参与本案的林木买卖。因此，本案与东正木业公司无关联。对罗忠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罗忠强主张，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定向高国飞、陆林交付定金40万元。高国飞、陆林对罗忠强的主张予以认可，但认为这只是一审法院的笔误，在计算罗忠强已给付的林木价款时，予以扣减，罗忠强尚欠的林木价款并未算错。 综上，一审查明事实除认定2011年9月6日罗忠强支付30万元订金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扶绥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复函结果应否予以采信；2、上诉人罗忠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剩余林木款738000元。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扶绥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复函应否予以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高国飞、陆林与罗忠强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个人的利益，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高国飞、陆林按合同约定将林木交付罗忠强，罗忠强则应按合同约定向高国飞、陆林支付实际砍伐林木的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约定，高国飞、陆林将林木整体转让罗忠强，出材量为5209立方米，转让价款240万元，则出材量每立方米价格为2400000元÷5209立方米=460.74元/立方米。经广西南宁林业勘测设计院勘测，未砍伐的剩余林木有68.78亩,出材量730立方米，则剩余林木价款应为：730立方米×460.74/立方米=336340.94元。罗忠强已支付高国飞、陆林林木款150万元，扣除合同约定的剩余林木价款，则罗忠强尚应支付林木款应为：2400000-1500000-336340.94=563659.06元。虽然,扶绥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复函程序合法，但未采伐林木价款应以合同双方的约定为依据，一审法院采信扶绥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复函确定的未采伐林木价款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纠正。罗忠强主张，高国飞、陆林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因罗忠强未反诉请求高国飞、陆林承担违约责任，且罗忠强也实际砍伐了合同约定的绝大多数的林木，证明罗忠强对高国飞、陆林的行为予以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对罗忠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罗忠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剩余林木款738000元的问题。根据本院上述的评判，支付林木价款应以合同双方的约定为依据，一审法院采信扶绥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复函确定的未采伐林木价款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纠正。罗忠强应支付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剩余林木款为： 2400000-1500000-336340.94=563659.06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处理结果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高国飞、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罗忠强向原告高国飞、陆林支付尚欠林木款人民币737200元”； 三、判决上诉人罗忠强支付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林木款 563659.0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2元，由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4622元，上诉人罗忠强负担8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2元，由上诉人罗忠强负担8050元，由被上诉人高国飞、陆林负担4622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梁丹杰 代理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农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