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绍商终字第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国良。委托代理人：周斌照、何俊。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詹少林。委托代理人：吴族春。上诉人高国良与上诉人詹少林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1）绍越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键、黄叶青，代理审判员王刚斌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9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高国良的委托代理人周斌照、何俊、上诉人詹少林的委托代理人吴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资产管理合同，约定：被告在广发证券绍兴中兴中路证券营业部开设账户（资金账号17×××94、上海账户A729378299元、深圳账户01×××01）；被告提供2000万元元作为委托资产，原告提供1000万元质押保证金；案涉账户内合计3000万元的初始资金由原告进行投资管理，投资范围为上海、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票证券；合同期限自2010年2月8日至2011年2月7日止，投资收益率为13.5%；任何一方违约除支付对方相应的本金收益外，还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0年2月9日，原告向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绍兴市越城支行的账户存入1000万元（户名为高国良，卡号62×××12）。2010年5月11日和2010年8月10日，原告通过第三人账户（户名黄洵欢，账号62×××86）向被告支付了两个季度的投资收益135万元，该款并非从证券账户支取。2010年10月26日与27日，被告将账户内的“三峡新材”股票（证券代号600293）全部卖出，卖出共计188.1475万股，10月27日证券账户资金余额为29260836.21元。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资产管理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00万元，及投资收益135万元，赔偿原告投资收益135万元，及承担违约金10万元，共计128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反诉要求判令：一、反诉被告支付至《委托资产管理合同》解除时即2010年10月28日未支付的约定投资收益607500元；二、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对本案诉因原告认为是合伙纠纷，被告认为是民间借贷，该院认为是委托理财合同。《委托资产管理合同》从内容上看，属于被告将其资产委托原告在一定期限内投资于证券市场进行资产管理的委托理财合同，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宜定为委托嗲了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民事案由，委托理财合同属于委托合同的一个子案由。根据《委托资产管理合同》的内容，本案应当属于委托合同纠纷中的委托理财合同。委托理财合同是指因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并支付给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的合同。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率13.5%属于保底条款。该院认为，证券投资属于一种高风险的经营活动，保底条款通过固定投资本金及收益，免除了委托人应承担的投资风险，违背了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违背了金融市场的基本规律及交易规则，因此保底条款应确认为无效条款。因保底条款属于本案委托理财合同的核心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故本案系争《委托资产管理合同》因保底条款无效而应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条款整体无效。根据委托理财合同无效，且所涉账户已由被告控制的事实，委托人应返还资金。就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本案包括本金亏损（金额为739163.79元）与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考虑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该院酌定该损失由被告负担489163.79元，其他损失由原告负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有效，现合同无效，不存在合同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投资收益13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返还根据保底条款取得的收益款135万元。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无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国良应返还原告詹少林人民币975万元及投资收益款135万元，合计11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詹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高国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03600元，由原告詹少林负担13760元，由被告高国良负担89840元。由被告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付清。反诉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反诉原告高国良承担。上诉人高国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高国良的缔约目的在于收取固定的收益回报，而非除此以外的资产增值分成，故本案实质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理财纠纷，据此，讼争合同合法有效。高国良有权要求詹少林支付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收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高国良提前终止合同，对证券账户做平仓处理，是为了维护资金安全，保证自身债权的实现，并非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詹少林应当每三个月向高国良支付约定收益，即分别应于2010年5月8日、8月8日支付前两期收益，但实际上詹少林分别于2010年5月11日、8月10日支付，均属迟延履行。且詹少林控制下的证券账户持续亏损，资金安全难以保证，据此，高国良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收回资金。三、基于上述观点，高国良交付詹少林的资金为2000万元，詹少林尚未支付的利息为607500元，高国良账户中尚有资金29260836.21元，高国良只需返还詹少林保证金8653336.21元。即便高国良违约，最多再支付10万元违约金。四、即使本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原判对双方损失的分配也不恰当。詹少林系“三峡新材”的十大股东之一，实际掌握操控高国良的账户，比高国良更加了解专业知识和法律限制，故本案中的本金损失应当由詹少林全部承担；而投资收益135万元，应当视为詹少林占有高国良资金所作出的补偿，不需要由高国良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詹少林原审诉讼请求，支持高国良原审反诉请求。上诉人詹少林辩称：一、讼争合同并非民间借贷合同，而系合伙合同，是一种双方合作炒股的行为。二、即使认定为借贷合同，高国良擅自平仓也是严重的违约。综上，高国良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詹少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讼争委托理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保底条款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二、高国良擅自强行平仓，更改密码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詹少林一审本诉部分的诉讼请求，驳回高国良的反诉部分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国良承担。上诉人高国良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二、詹少林逾期支付利息已经违反合同约定，高国良平仓卖出股票、更改密码的行为是对自己的权利保护，根本不是违约行为。请求驳回詹少林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高国良提供以下证据：三峡新材十大股东情况表，证明詹少林系“三峡新材”十大股东之一。本院认为，高国良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詹少林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委托资产管理合同》是否有效；如果合同有效，何方违约，违约责任如何确定。根据《委托资产管理合同》的约定，高国良将资金委托给詹少林在一定期限内投资于证券市场，并由詹少林按期支付高国良相应的投资收益，上述内容符合委托理财的特点，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约定年收益率为13.5%，该约定属于委托理财合同中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证券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客户证券买卖的收益或者赔偿证券买卖的损失作出承诺。该规定从根本上否定了证券公司签订保底条款的法律效力。为维护证券市场健康发展，对一般主体签订的保底条款也应当予以限制，故讼争合同规定的本息固定回报条款应属无效。保底条款属于委托理财合同之目的条款或核心条款，保底条款无效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原审判决确认《委托资产管理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因所涉账户已由委托人高国良控制，其应当返还詹少林的质押保证金及其根据保底条款取得的收益款135万元，就本金亏损（金额为739163.79元）与高国良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考虑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酌定该损失由高国良负担489163.79元，其他损失由詹少林负担并无不当。因合同无效，詹少林要求高国良赔偿投资收益13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及高国良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03600元，由詹少林负担13760元，由高国良负担898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75元，减半收取4937.5元，由高国良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73元，由高国良负担26373元，由詹少林负担2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键审 判 员  黄叶青代理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