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商终字第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慧强。委托代理人：吕萌国，嘉兴市东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华。委托代理人：郑云建、何金松，浙江银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慧强因与被上诉人邱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新商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慧强委托代理人吕萌国，被上诉人邱建华委托代理人何金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2月11日，邱建华经中间人徐国峰介绍与费慧强达成关于浙F×××××宝马汽车的买卖合意，邱建华、费慧强间约定购车款266000元。当天下午邱建华分两次将购车款汇入中间人徐国峰266400元，后在费慧强配合下于当天从嘉兴市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并于2015年2月28日在台州市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转入手续，并取得了机动车登记编号（编号：浙J×××××）及行驶证。2015年5月12日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分局根据湖北随州市广水市公安局应山派出所发布的关于上述车辆涉及刑事案件的信息（案件编号：A4213810000002015020001、案件性质：盗窃、车辆类型：轿车、品牌：宝马、型号：BMW7301GL(BMW528Li)、车身颜色：黄、号牌种类：小型汽车、车牌号码:浙F×××××、初始登记201年12月6日、发动机号：01597523、车辆识别代号:LBVFR1901BSD23229、车辆所有人范佳育、受理时间2015年2月9日）扣押了上述车辆并向邱建华扣押决定书（编号：开公扣字（2015）5088号）。因邱建华、费慧强在上述买卖交易发生时未签订合同文本，后补签了合同文本。邱建华因上述车辆被扣押无法正常使用向费慧强要求返回购车款未果，遂酿本诉。另查明，2014年11月28日案外人范佳育取得上述车辆于产权并登记在其名下并于同年12月9日抵押给案外人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并出具了二手车交易确认承诺书。2015年2月10日，抵押权人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根据范佳育出具的二手车交易确认承诺书与费慧强签订了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车辆出卖给费慧强，价格为261000元，费慧强于当天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给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大部分购车款228000元并于当天办理解除抵押手续。2015年2月11日其将上述车辆转让给邱建华时将上述车辆直接从案外人范佳育名下转户给邱建华。后因上述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其作为邱建华以案外人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费慧强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15年6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对方退还购车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失，后因其认为诉讼主体不妥为由于2015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撤回起诉【案号：（2015）嘉南巡商初字第273号】。2015年9月10日，邱建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邱建华、费慧强间的买卖合同；二、费慧强返还邱建华购车款项26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案件诉讼费用由费慧强承担。费慧强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费慧强并非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而是中间介绍人，故其不是适格的主体；二、上述车辆已经登记在邱建华名下，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三、现上述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并非影响所有权系邱建华的事实，仅系使用权受到限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系一、费慧强主体是否适格；二、若费慧强主体适格，邱建华是否可以行使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权利。关于焦点一，费慧强于2015年2月10日已与案外人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大部分对价及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翌日才与邱建华进行接洽关于上述二手车买卖事宜并交付了车辆及相应的权证，邱建华也是在与费慧强接洽当天进行了交付购车款的，费慧强支付前手款项在先，收取后手邱建华的款项在后，费慧强与前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车价与其与后手邱建华之间的约定车价之间存在差价，同时费慧强在（2015）嘉南巡商初字第273号案件中亦是以买受人的身份作为邱建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上述案件中自认其与案外人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虽然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文本系在2015年5月进行补签，但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恰恰系双方实际发生交易行为的当天且合同约定的款项亦能与邱建华当天支付的对价基本对应，实系双方对先前交易行为的确认。所以上述邱建华、费慧强间一系列的交易行为综合认定邱建华、费慧强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在上述车辆交易过程中从车辆登记变更信息虽然显示系从案外人范佳育名下直接变更至邱建华名下，这种直接变更登记方式在二手机动车买卖交易中是有一种普遍的交易习惯，所以并不能因为这种直接变更登记方式存在，从而否定费慧强系邱建华、费慧强间买卖合同出卖人的身份。故费慧强抗辩其主体不适格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虽然费慧强在双方的二手机动车买卖交易过程中，按照合同的约定将上述车辆及相应权证交付给邱建华，甚至邱建华已在其所在地的机动车管理部门取得了机动车登记编号及行驶证，但上述车辆邱建华仅在使用3个月后即被公安机关予以扣押且立案时间显示系双方交易行为之前，显然并非邱建华自身的原因导致上述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费慧强作为出卖人应当负有对出卖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不仅包括负有标的物本身的瑕疵担保责任而且还负有标的物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费慧强出卖给邱建华的上述车辆因系存在权利瑕疵，所以被公安机关予以扣押。虽然现无证据表明费慧强在出卖时知晓上述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但合同违约责任系无过错归责原则，费慧强仍然需要对邱建华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上述车辆虽登记在邱建华名下但被公安机关扣押后，作为买受人的邱建华已无法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该车辆所有权派生出的各项权能，实际所有权已完全落空，致使其无法实现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故邱建华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费慧强认为其已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所有权也转移至邱建华名下未出现合同约定解除情形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费慧强抗辩系针对双方约定解除的情形而非法定解除的情形，现上述出现的情形已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所以费慧强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费慧强应承担返还合同约定购车款项及支付邱建华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合同解除后，费慧强承受公安机关扣押上述车辆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与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邱建华与费慧强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二、费慧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邱建华购车款266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6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45元，由费慧强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宣判后，费慧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车辆买卖事实经过。2014年12月9日，范佳育将其所有的案涉宝马车抵押给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抵押期限届满后，范佳育未归还借款，故同意出售该车辆。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该车转让的信息告知了费慧强，费慧强又告知了徐国峰，徐国峰又与邱建华联系，并成交了该车买卖。邱建华把购车款汇给徐国峰，徐国峰把购车款汇给费慧强，费慧强最后汇给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5年2月11日，范佳育与邱建华直接办理了车辆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车交付给邱建华。二、本案纠纷的起因是湖北省广水公安局在网上发布了涉案车辆被盗窃的信息，后案涉车辆被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涉及刑事案件为由被扣押，邱建华向湖北省广水公安局交涉，广水公安局要求邱建华提供买卖合同和产权证，由于邱建华未与范佳育及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因此，2015年5月中旬，邱建华要求与范佳育和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补签一份买卖合同，时间写在2015年2月11日。费慧强考虑到该车是其中间介绍，而且买卖关系也是合法的，故与邱建华补签了买卖合同。但事实上，费慧强既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抵押权人，就是中间介绍和中间转付款的关系，而且这份二手车买卖合同也是以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因此，费慧强和邱建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审判决解除费慧强、邱建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返回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案涉车辆已经交付并已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车辆被扣押不是费慧强的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邱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邱建华负担。邱建华二审中答辩称：1、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从签订合同的时间上分析，费慧强于2015年2月10日与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并且支付了228000元，并且解除了车辆抵押，2015年2月11日费慧强与邱建华协商并签订另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对价是266000元。前后两份车辆买卖合同，费慧强支付购车款项在先，收取邱建华的购车款在后。2、2015年2月11日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虽然是后补的，但是该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3、费慧强通过两次车辆买卖获利13400元。4、费慧强曾以买受人的身份向原审法院起诉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返还车款，因此费慧强明确自己是买受人的身份。5、本案车辆交付存在瑕疵，因为该车于2015年2月9日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已经被公安局立案侦查，作为盗抢车处理。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目的因费慧强违约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6、合同解除之后，费慧强应当返还购车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费慧强是否本案汽车买卖合同中的出让人；二是邱建华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出让人系原车主范佳育，费慧强系以范佳育的代理人身份签名，但双方均承认该份合同系事后为取回扣押车辆所补签，并非本案车辆转让过程中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从费慧强与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费慧强并据此曾以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费慧强支付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购车款的时间在邱建华支付费慧强购车款之前、费慧强在两次交易过程中赚取了一定的差价等事实及证据来看本案交易的经过应当是嘉兴悦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车辆转让给了费慧强，费慧强又转让给了邱建华，故原审认定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出让人系费慧强正确，费慧强主张其只是买卖合同的居间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费慧强作为出卖人，应对标的物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在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之前，案涉车辆就已被湖北随州市广水市公安局以盗窃车辆刑事立案，即费慧强交付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构成违约。虽然费慧强事先对该车辆因涉嫌盗窃而被刑事立案的情况也不知情，但合同违约责任系无过错责任，故不能免除费慧强对案涉车辆的瑕疵担保责任。第二，现案涉车辆已被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扣押，邱建华已无法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该车辆，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邱建华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综上，费慧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费慧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章 能代理审判员  孙欢杰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