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750号（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750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代理人洪仁华，五常市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龙，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代理人贺凌杰，女，194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小山子镇胜丰村。委托代理人贺凌芬，女，194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庆发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威，女，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小山子镇胜丰村。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宋文龙、宋威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洪仁华，被上诉人宋文龙的委托代理人贺凌杰、贺凌芬，被上诉人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宋文龙之妻、宋威之母兰须丽于1992年去世。宋文龙将兰须丽骨灰盒安葬于龙凤山镇石庙子村四队林地边的荒地中。ＸＸ于2014年7月19日从五常市龙凤山镇石庙子村承包石庙子村变电所西侧、华天米业南、ＸＸ西沟43大亩土地。2014年10月，ＸＸ用推土机平整水田，在推地前未认真进行勘察，并且在未通知宋文龙、宋威家属对坟地位置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将兰须丽的坟墓用推土机推掉。2014年冬，宋威上坟时发现坟墓被毁掉后，找ＸＸ进行交涉，ＸＸ以不知情为由拒绝赔偿。宋文龙与宋威在一审请求人民法院判决ＸＸ赔偿宋文龙、宋威恢复坟墓损失及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ＸＸ在一审辩称：不同意宋文龙与宋威的诉讼请求。ＸＸ于2014年7月19日承包石庙子村水田，当时水田池子太小，所以平整了土地。宋文龙找ＸＸ说水田地中间有坟墓被推，ＸＸ说不可能，如果有坟墓不可能推，根本没有坟墓，ＸＸ不同意赔偿。原审判决认为：ＸＸ推地前未予认真勘察，将宋文龙、宋威家坟墓损毁，其行为侵犯了死者近亲属对之拥有的相应财产权益，侵犯了宋文龙、宋威的祭奠权和人格利益的财产权，ＸＸ应当予以赔偿。宋文龙、宋威对死者坟墓需要重新安葬，应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死亡丧葬费用标准予以支付。根据ＸＸ的侵权程度、公序良俗、精神损害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酌定相应精神抚慰金。ＸＸ称未损毁宋文龙、宋威家的坟墓，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宋文龙、宋威所举示的证据，其辩解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Ｘ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文龙、宋威经济损失12980元；二、Ｘ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文龙、宋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宋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ＸＸ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交纳。原审被告Ｘ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ＸＸ没有将宋文龙之妻、宋威之母兰须丽的坟墓推掉，宋文龙及宋威出具的证据系伪证，五常市石庙子村委会主任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就在证明上盖章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文龙及宋威的诉讼请求。宋文龙及宋威答辩称：ＸＸ为了扩大耕地种植面积推毁兰须丽坟墓，给宋文龙及宋威全家造成精神及物质损害是不争事实。ＸＸ称宋文龙及宋威提供伪造属于无稽之谈，也不符合常理，两个村委会及众多村民的证言是真实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ＸＸ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小山子镇胜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一审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未经考察，不了解真实情况。证据2.照片两张，证明兰须丽的坟墓没有被破坏。证据3.证人刘洪良出庭作证称，ＸＸ雇佣刘洪良推地时，没有看到土地上有坟墓。证据4.证人宋君出庭作证称，ＸＸ承包的荒地中现在还有坟，听ＸＸ说是宋文龙家的坟墓。证据5.证人李长年出庭作证称，ＸＸ推地时也在场，没有看到ＸＸ推毁坟墓。宋文龙及宋威对ＸＸ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胜丰村委会一审中出具证明后，二审又出具证明否定一审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2.该两张照片上的坟墓是宋威爷爷的坟墓。对证据3.4.5.该三人不认识，且他们根本不了解兰须丽坟墓具体情况，该三人的证言不真实。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分析认为：对证据1.因该证据与胜丰村委会一审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所以从两个证明的证明效力分析，一审中出具的证明中除有村委会主任签字、村委会盖章外，还有多名本村村民在该证明上签字及捺印证明，同时一审中还有石庙子村委会及该村多名村民出具证明佐证同一事实，而二审中提交的胜丰村证明并没有村民签字证明，从证明效力上看，一审证明的证明力大于二审证明；另因一审的证明距离事发时间较短，受到当事人和外部影响的可能性相对较小，真实性相对较强，该村委会在二审中出具证明推翻一审中出具证明的行为，不排除受到他人干扰的可能。所以，本院对二审中胜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对证据2.从该影像资料看，并不能证明照片上的坟墓是兰须丽的坟墓，本院对该两张照片不予采信。对证据3.刘洪良只是说明自己没有看到耕地中有坟墓，以及自己没有推毁坟墓，但是并不足以排除ＸＸ自己或雇佣他人在推地时毁坏坟墓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宋君是听ＸＸ说现在耕地中的坟墓是宋文龙家的坟墓，因是该证据系传来证据，且系ＸＸ所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证据，并不能证明现在该耕地的坟墓是兰须丽的坟墓。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李长年说明ＸＸ推地时在场，没有看到ＸＸ推坟。因ＸＸ的耕地43大亩，在推地时李长年并不是亲自参与推地，也不没有全程跟着推土机作业，其证言不足以认定ＸＸ没有实际推坟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宋文龙及宋威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通过对本案一、二审中双方提交证据的综合分析，宋文龙与宋威在一审中提交了石庙子村委会证明、胜丰村委会证明、多名村民在上述两份证明上签字捺印佐证、现场照片等多个证据证实兰须丽的坟墓被ＸＸ推毁的事实。二审中，ＸＸ虽然提交了胜丰村委会的证明用以推翻一审中该村委会的证明，但是从证明效力上看，该证明不足以推翻一审中多个证据的证明效力，且不能排除是在出具第一个证明后受到他人影响所出具的可能。而且，从我国广大农村农民普遍崇尚祭奠先祖这一善良风俗上看，对毁坏他人坟墓这种极其恶劣的事件存在造谣说谎的可能性不大，本案又系非同一村的多名村民证实毁坟事实存在，能够确认ＸＸ在自己承包的荒地中修整土地过程中，无意将宋文龙之妻、宋威之母兰须丽的坟墓推毁的事实成立。在我国广大农村地区占用耕地、林地建坟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也是农村风俗习惯的一种延续。维护先人坟墓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将他人坟墓推毁，侵害了坟墓这种特殊的财产权。坟墓在民法上属于构筑物，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建设，属于一种特殊的不动产，死者近亲属对之拥有相应的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本案中，兰须丽的坟墓被完全毁坏，导致不得不重新安葬，所以一审判决参照交通事故赔偿中的丧葬费标准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坟墓是后代追忆、祭祀先人的特定场所。ＸＸ在没有认证勘察及询问的情况下，推毁兰须丽坟墓，不仅侵害了坟墓建造者的财产权，同时给死者家属也造成了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非法损害遗体、遗骨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根据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民间风俗习惯，祭奠既是生者对死者的悼念，也是对生者精神上的一种安慰。ＸＸ无意将兰须丽的坟墓挖毁，使宋文龙及宋威不能正常地行使祭祀权，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据此酌定判由ＸＸ赔偿5000元精神抚慰金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ＸＸ关于未将兰须丽坟墓推毁的上诉主张与法律事实不符，ＸＸ关于不同意赔偿宋文龙、宋威财产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孙树清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