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商终字第0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帕利达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洴浰村。法定代表人谢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秀萍，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倪荣，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根。委托代理人勇亚成，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帕利达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孟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丁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孟根一审诉称，其将25.79吨废铜线出卖给帕利达公司，现帕利达公司结欠其货款16176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帕利达公司归还货款16176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帕利达公司辩称，其公司按双方约定点价铜方式与张孟根发生废铜线买卖业务，按现有价格计算其公司已付款项超过应付款项，同时张孟根未有证据证明由张孟根决定废铜线价格，故请求法院驳回张孟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18日，帕利达公司向张孟根出具编号0011919磅码单回单一份，该回单上内容分二部分，一部分为复写纸复写的内容，该部分内容为“客户张孟根品名铜、计量单位：T、毛重41.55、皮重15.71、扣杂0.05、净重25.7993%”，在备注栏内标明“点价、扣减7000元/T，星期五付款80万元”，同时该下方有复写签名的痕迹无法辨认。第二部分为增加内容，该内容为“25.79×93%=23.985”、2014年6月4日点价49600、23.985×(49600-7000)=1021760、已付80万元、余221760元。李永刚”等内容。2015年8月，张孟根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帕利达公司提交了编号0011919磅码单存根原件，在该磅码单上无第二部分内容。帕利达公司表示磅码单上的李永刚签字于2012年7月18日代表公司所签，但不承认添加部分的内容，同时明确表示对李永刚的字迹与添加内容字迹暂不要求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审理中，张孟根对点价解释为因铜价变化比较多，说好先交铜，由张孟根在今后任何时候根据长江现铜价格确定双方的结算价格。帕利达公司解释为不是由张孟根任何时候确定铜价，而是由双方协商，书面签字盖章后确定价格进行结算。帕利达公司提供风险警示与要求追加保证金通知书各1份，署期2014年3月17日风险警示载明截止2014年3月17日共有25.79吨铜未点价，若铜价跌至45000元，按合同的70%结算，已欠11万元，为保险起见，公司将在45000元/吨作止损或增加保证金。署期2015年7月8日要求追加保证金通知书载明按期货点价规则，通知追加保证金，若在收到本通知书三日内未追加，货款总金额按收函当日的价格结算。故张孟根于2015年7月14日收到该通知书时长江电解铜价格41180元/吨，货款总额为819807元，帕利达公司已超付40193元。同时，其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10月11日付款行为系张孟根因出嫁女儿需要急用资金。张孟根称其只收到要求追加保证金通知书，未收到风险警示，认为双方为现货交易，非期货交易，不存在追加保证金，且由帕利达公司李永刚签定确认欠款221760元。以上事实，有磅码单、点价铜条、风险警示、追加保证金通知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帕利达公司明知磅单上第二部分内容为添加，而明确表示暂不要求对“李永刚”字迹与添加部分的字迹提出形成时间的鉴定，属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给自己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在张孟根与帕利达公司交易过程中，均有李永刚代表帕利达公司与张孟根办理相关手续，故李永刚的行为可视为帕利达公司行为。2014年6月4日，李永刚代表帕利达公司与张孟根之间的点价结算行为有效，债务应当清偿。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为帕利达公司未及时清偿债务所致，应负纠纷的全部责任。帕利达公司应归还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应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帕利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孟根支付货款16176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帕利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88元（已减半收取），由帕利达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帕利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双方采用点价铜的方式进行交易，铜价应当是由双方协商后书面签字且盖章后确定，且张孟根提供的磅码单上关于点价的内容系张孟根在落款处“李永刚”三个字签字后自行添加的，其公司对于该部分添加的关于点价的内容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孟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孟根辩称，1、本案所涉废铜价格42600元每吨，是其于2014年6月4日点价后与帕利达公司业务员李永刚协商确定的结算价格，但帕利达公司在其点价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后其在向帕利达公司催要未果的情形下，要求帕利达公司出具手续，李永刚就将帕利达公司保持的0011919号磅码单交给其本人，上面已经有结算内容和李永刚的签名，其事实上在2014年6月4日之前也不可能拿到该磅码单，因此不可能添加内容；2、按照帕利达公司所述，2014年6月4日未结算，则其已经亏损，帕利达公司不可能在2014年8月27日、10月11日分两次向其支付40000元和20000元；3、帕利达公司在原审中也曾否认过李永刚的签名，但在法庭释明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帕利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张孟根强调0011919磅码单回单是在2014年6月中下旬从帕利达公司拿到的。庭审中，帕利达公司对0011919磅码单上“20146月4日点价49600元，25.79*93%＝23.985,23.985*（49600-7000）＝1021760元，已付80万元，余221760元”的内容与落款处“李永刚”三个字的笔迹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张孟根认为，帕利达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鉴定，二审中再申请鉴定应当驳回。李永刚三个字不是复习纸所写，如果按照帕利达公司的主张是之前形成的，应当也是复写的。关于“点价”，张孟根解释，根据行业交易习惯，买方在交货时只需要支付70%的货款，另外30%卖方可以随时根据时下铜价确定双方结算价格。因铜价在波动，卖方一般希望铜价上涨，在价高时结算，但2012年7月份后铜价一直下降，为了不再扩大损失，其于2014年6月4日提出点价，当时现铜价格每吨为49990元至50000元之间，与2012年7月18日比已经亏损了每吨6千多元。对此，帕利达公司称其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张孟根邮寄了要求追加保证金的通知，并告知如果张孟根不追加保证金，则按照张孟根收到函件当日的价格结算。张孟根2015年7月14日收到通知书，当日长江电解铜价格为41180元每吨，折算成废铜价格每吨减去7000元，价格为34180元每吨，据此货款总额为819807元，其公司已经支付了86万，已经多支付了4019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未结算的废铜应当按照什么价格结算。对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双方一致认定是按照“点价”的方式确认交易价格的，双方争议点在于案涉废铜是何时点价的。张孟根主张点价时间是在2014年6月4日，其所提供的依据是有李永刚签字确认的磅码单；而帕利达公司主张点价时间是在2015年7月14日，该公司所提供的依据是风险警示与要求追加保证金通知书。首先，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分析，一方面，从张孟根提供的磅码单来看，上面有两部分内容，第二部分增加的内容包括了结算内容和李永刚的签字，从形式上看，该部分内容均非复写纸复写，与其它内容显然不是一次形成，对此双方都是认可的。帕利达公司认可其上李永刚签名是代表其公司签的，只是认为李永刚的签名与上面手写的结算内容并非一次性形成。但从形式上看，李永刚的签名与结算内容一致都是非复写的，而磅码单上其他内容均是复写的，显然李永刚的签名相对于其他复写内容而言也是后添加的。在原审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帕利达公司放弃了就李永刚的签名与添加部分的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二审中帕利达公司再次提出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从帕利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张孟根表示没有收到风险警示，要求追加保证金通知书是收到的，但双方系现场交易，无须追记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张孟根收到了要求追加保证金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只是帕利达公司单方通知，张孟根并未认可该通知书上的内容，对张孟根并没有约束力。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帕利达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同年10月11日分别向张孟根支付部分款项，这一行为与张孟根主张的2014年6月4日已经点价结算的事实较为符合。此外，从铜价走向来看，2012年7月18日张孟根供货以来，铜价大体的价格趋势确实一路走跌，从帕利达公司的风险警示所载明的内容也得以反映。张孟根称因为铜价一路下跌，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其于2014年6月4日点价，此时已经有了很大的亏损，这一陈述是符合客观实际的。而2012年7月18日的供货按照2014年6月4日的价格结算，帕利达公司也是获利的。综上，张孟根主张于2014年6月4日与帕利达公司进行了点价结算，帕利达应当按照该价格支付其欠款，合理有据。帕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上诉人江苏帕利达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