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沪高刑终字第116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华强，男辩护人王嵘、余子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华强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作出（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华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李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华强及其辩护人王嵘、余子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骗取票据承兑罪2012年1月，被告人陈华强采用虚增主营业务收入和净利润等方法，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上海分行）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等材料，以其个人控制的联浙公司等名义与中信银行上海分行签订《银、企、商(企)合作协议书》等贷款系列文件，陈仅需交付30%保证金，即可获得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为联浙公司核定的最高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相关汇票用于联浙公司向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公司）采购钢材，钢材到货后交指定的监管仓库，联浙公司应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15个工作日，向银行赎回全部到站货物。2012年6月，陈华强以联浙公司向日照公司采购钢材需支付货款为名，并以前述钢材作为质押物交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配送)监管，向中信银行上海分行申请开具两张合计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年8月3日，中信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了出票人为联浙公司、收款人为日照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2月3日、出票金额为1,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各一张。日照公司依约将相关钢材发货至到站仓库，票据到期后陈华强未能赎回到站货物，却将之对外销售。至案发，尚有2,017万余元未能归还中信银行。二、合同诈骗罪2012年5月起，被告人陈华强以其实际控制的联浙公司与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公司）签订合同，开展四笔代理采购业务。双方约定，中材公司与日照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中材公司向日照公司付款并购入相应钢材，存放在指定的监管仓库内，同时中材公司与联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收取联浙公司先行支付的20%保证金，三个月后由联浙公司加价回购中材公司买入的前述钢材，付清剩余的80%货款后提货。其中第一笔代理采购业务已经货款结清。2012年6月底，陈华强控制的联浙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的状况。同年7月至8月间，中材公司与联浙公司进行剩余三笔代理采购业务，中材公司在收到联浙公司保证金1,246万余元后，支付给日照公司6,173万余元货款。陈华强在日照公司依约将相关钢材发货至到站仓库后，将钢材对外销售，销售得款主要用于归还陈个人的其他债务等。至案发，尚有4,927万余元货款未能归还中材公司。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单位中信银行上海分行员工许某某等人的陈述，被害单位中材公司员工宋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某等6人的证言；联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财务资料、房地产登记资料，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中材公司的报案材料、相关合同、票据、帐册、财务报表、资金汇总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本案案发经过的证明；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陈华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华强身为联浙公司等的实际控制人，故意采用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等方式骗取银行票据承兑，致使2,017万余元未能归还中信银行,其行为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且属于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的损失；陈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与中材公司的多份合同过程中，明知其已资不抵债、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仍诱使中材公司继续签订、履行合同，并将相应货款主要用于归还他债，最终造成被害单位中材公司损失4,927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两罪并罚。鉴于陈华强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陈华强以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被告人陈华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陈华强及辩护人提出，中远配送、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供应链）系涉案钢材的监管单位，对于陈华强变卖质押钢材所得款项的使用知情并同意，被害单位的损失系由中远配送、中远供应链同意放货造成的。陈华强并没有骗取票据承兑和进行合同诈骗的犯罪故意，事实上也没有实施该两种犯罪的行为，因此陈华强不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合同诈骗罪。本案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根据现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二审诉讼各方意见评判如下：一、陈华强的行为是否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经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陈华强控制的联浙公司提供给银行帐号的财务报表虚增了2011年度和2012年1至2月期间的主营业务收入和净利润，通过虚增公司的资产总和和净资产，降低了资产负债率，其中201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率由75.52%降低到65.19%，2012年2月29日的资产负债率由71.16%降低到61.73%。中信银行上海分行员工许某某的陈述证实，中信银行对于申请授信企业的资产负债率控制线为80%以下，对于资产负债率在70%以上的企业，不予授信可能性较大，同时该行对资产负债率的审核，主要基于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相关财务审计报告。本院认为，骗取票据承兑罪，是指以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票据承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本案中，陈华强为了顺利通过银行授信审查，故意制作虚假财务报表，向银行夸大其销售收入和盈利能力。中信银行基于对陈华强财务状况的错误认识，向陈华强出具了银行承兑汇票。陈华强利用所骗得的汇票购买钢材，后又擅自将质押的钢材予以变卖，所收款项未予偿还中信银行，使中信银行损失2,017万余元。陈华强的行为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虽然陈华强系经货物监管方中远配送同意将质押货物出库变卖，但质押物变卖后的资金仍由陈华强控制，中信银行遭受巨额损失与陈的骗取票据承兑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中远配送对于陈华强变卖质押钢材所得款项的使用是否知情同意以及是否进行实质调配，并不影响陈华强行为性质的认定。二、陈华强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联浙公司相关财务资料、房地产登记资料等证实，联浙公司2012年主营钢材（螺纹钢、盘螺）月平均销售单价呈现下跌趋势，总体呈现“高进低出”亏本销售现象。经审计联浙公司2012年6月30日资产总额为975,931.93元，负债总额为18,251,801.76元，所有者权益为-17,275,869.83元；截止同年12月31日，联浙公司资产总为2,869,204.09元，负债总额为77,141,701.97元，所有者权益为-74,272,497.88元。关于陈华强供述其实际拥有的六处房产，根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信息，六处房产均已办理抵押，且均被法院查封。本院认为，陈华强在与中材公司进行代理采购贸易之前，已与多家银行和企业进行融资贸易，且处于“高进低出”的亏本销售状态，其经营实际上系非盈利模式，不可能持续发展。陈华强明知其已资不抵债，没有实际履约能力，仍以支付小额保证金的方式，诱骗中材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在获得涉案钢材后，又擅自销售变卖，将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前债，拒不支付中材公司的剩余货款，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中远供应链的监管违约行为不影响对陈华强合同诈骗犯罪的认定。三、关于本案犯罪主体的问题经查，联浙公司虽系由戴某某、陈华强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戴某某系为陈华强持股，戴不参与经营管理活动，也不参与利益分配，公司实际由陈华强一人控制。涉案销售款项均由陈华强一人掌控使用。《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涉案销售款项中除了用于归还银行借款、支付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归还公司民间借款及利息、支付贸易货款外，还有用于个人消费。本院认为，本案的涉案公司均由陈华强一人从事经营管理活动，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难以分割，公司财产不能独立于其个人财产，陈华强以公司名义实施的犯罪应当按照自然人犯罪论处，不能认定单位犯罪。综上，本院确认，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华强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伟琦审判员  邱胜冬审判员  徐文伟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晓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