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台民提字第2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杨焜华。委托代理人：吕坚，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芳，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南苑社区二环南路238-240号。法定代表人：潘自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正军，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杨焜华因与被申请人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浙台民申字第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11月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焜华的委托代理人吕坚、余芳与被申请人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迪公司）是杭州市滨江区东区块44#地块辛迪总部大楼工程的建设单位。原告自力公司是该工程七层以上部分的施工单位，2013年初进场施工。2013年6月20日，当工程主体施工至16层时，在杭州市××委组织的质量安全大检查中，发现堆放在现场及用于大楼16层的钢筋中，有部分钢筋的钢印为“龙江”牌，而钢牌和质保单为“中天”牌。当日，杭州市××委向自力公司、工程监理单位禾城公司、辛迪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停工）。一、施工方面（企业名称自力公司）：1、文明施工。缺少安全生产无事故牌，现场材料堆放较乱，无冲洗设施，有积水······安全生产责任书中目标未细化明确。2、无焊接鉴定报告；现场计墨器具未进行检定······无砼修补方案及记录。3、市场行为。①项目经理到岗率不足；②项目管理人员数量不足；③项目管理人员社保证明未见；④未落实领导带班制度。二、监理方面（企业名称禾城公司）：1、市场行为。①项目总监到岗率不足；②监理管理人员数量不足，人员变更未办理相关手续；③项目管理人员社保证明未见；④对分包单位审查不严格·····三、建设单位方面（企业名称辛迪公司）：建设单位将纳入总包范围的暖通、弱电、消防、安装项目直接发包给专业公司。6月25日，辛迪公司、自力公司、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城公司）、钢筋供应商杭州天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涛公司）召开会议，形成一份《关于执行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建设工程管理处2013年6月20日浙江辛迪集团总部大楼项目A和B＜整改（停工）通知书＞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四点载明：经杭州市建委建工处现场检查发现16层的柱、梁、板的钢筋名为常州中天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产品，实为江苏省丹阳龙江钢铁厂的产品。明显是以次充好、弄虚作假的奸商行为。天涛公司承认，共向浙江辛迪集团总部大楼项目提供江苏省丹阳龙江钢铁厂的钢筋约257吨左右。自力公司严厉谴责天涛公司的这种不法行为外，并同意将16层的柱、梁、板的钢筋全部拆除，重新安装制作常州中天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钢铁产品。第五点载明：自力公司材料员朱瑞华没有按照施工规范要求对天涛公司以次充好、弄虚作假的钢材予以识别，导致杭州市建委建工处对浙江辛迪集团总部大楼项目予以停工整改的处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和重大的经济损失。禾城公司的监理员没有严格按照相关建立规范要求和监理规划的承诺，对天涛公司供应的钢材没有认真履行对材料鉴证、取样的职责，也有相应的责任。辛迪公司要求禾城公司、自力公司对本次质量问题作出质量问题的调查报告，对质量问题的责任人作出处理意见，杜绝类似问题再次发生。第六点载明：禾城公司应完善浙江辛迪集团总部大楼项目监理部的人员，水电安装工程师在6月底前到位，试验见证由李庆、温爱明（禾城公司监理人员）负责，如规定时间内不能到位发生其它监理质量问题由李庆承担相关责任。第七点载明：对8层至15层的主体、结构质量进行一次全面检测，根据检测结果报由相关责任部门······嗣后，自力公司从浙江辛迪集团总部大楼16层和工地现场陆续退出各种规格的“龙江”牌钢筋，但退场的“龙江”牌钢筋吨数仅是天涛公司承认的约257吨钢筋的一部分。2013年7月15日，按照《会议纪要》第七点的要求，自力公司委托求是检测公司对大楼8-15层的混凝土构件强度、钢筋保护层、钢筋分布情况、楼板厚度、楼层层高等施工质量项目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浙江辛迪集团总部大楼地上八层至地上十五层的主体结构所抽检项目均符合设计和规范的要求。期间，自力公司、禾城公司以自己已整改到位为由，向滨江质监站提出工程复工报告，在建设单位意见栏辛迪公司签注：“没意见，请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定夺。”2013年7月18日滨江质监站在该复工报告上签注“基本符合要求，同意复工”的意见。此后，自力公司对工程继续施工。同年8月12日，在工地现场会议室，辛迪公司、自力公司、禾城公司、天涛公司就假冒钢筋索赔事宜召开会议。辛迪公司董事长和被告杨焜华作为辛迪公司人员参加该会议。辛迪公司董事长在会上对天涛公司假冒钢筋的行为进行了谴责，同时向天涛公司表态：“最后你只要把施工单位摆平就算了，我们就不弄了…你们再赔也就是这样了，你还能赔我吗？房地产公司一般都是赔不起的。”当日，天涛公司与会代表就假冒钢筋事件承认错误，表示应对自力公司进行赔偿，但各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2013年10月21日，在辛迪总部大楼工程即将结顶的时候，滨江质监站再次向辛迪公司、自力公司、禾城公司发出滨质安监（2013）字第031007号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暂停施工）单，在发现的问题栏载明：塔基和施工升降机的日常检查记录无；施工升降机的防坠器已超过使用年限；悬挑物件的设置不符合规范要求、须重新验算；外架搭设好后的验收无针对性；楼层的临边和洞口未设置防护和不符合要求；主体的沉降未委托第三方监测；外架脚手片的建筑垃圾未及时清理；施工现场的安全员配备不符合要求；粉刷需商品砂浆等10条内容。并要求上述单位进行整改，限10月28日前将整改回复单送达滨江质监站。嗣后，该工程因故未能复工。2013年11月29日至2013年12月5日，浙江电视台钱江频道《范大姐帮忙》栏目根据辛迪公司的电话举报，以涉案工程出现假冒钢筋问题被勒令停工为由，连续作了题为《谁用了假冒钢筋》的五期报道。主要内容如下：谁用了假冒钢筋（一）：大楼要结顶竟然发现假冒钢筋画外音：眼前看到的这栋22层高的写字楼就是浙江辛迪总部大楼，位于杭州市××路上，投资方辛迪公司的项目经理助理杨焜华跟记者自豪地介绍说这不是一栋普通的建筑。杨焜华：我们这栋大楼是建设部的绿色建筑试点示范项目，也是浙江省科技厅的重大科技项目，同时也是杭州市建筑节能示范项目，在中国的写字楼里面也是属于一个标杆性的绿色节能项目。画外音：但就是这么一栋不一般的标杆性建筑，却被滨江住建局贴上了勒令停工的通知单（画面上出现了贴在工地门口的滨质安监（2013）字第031007号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暂停施工）单）。整个工地直到现在依然是停滞的状态，那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呢？杨先生说答案就在这栋大楼的里面，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大楼的12层，杨先生指着墙上的钢筋跟记者说，问题就出在这上面。杨焜华：这个牌子“龙江”钢筋，但是我们那时候和厂家约定的和合同上定的是“中天”牌钢筋，但是他们就是通过这种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这种手法，相当于把这种假冒的钢筋用在上面。画外音：杨先生说“龙江”牌的钢筋比同类型的“中天”牌钢筋每一吨要便宜300到400元左右，按照当时购买的钢筋总量2000吨来计算，总共可以便宜60万元人民币，而记者好奇的是换钢筋这么大的动作是怎么成功实现的呢？难道过程中就没人发觉吗？杨焜华：他给我们所有的材料全部都是“中天”的，包括它的出厂合格证，包括它的钢材合格证，包括它进场的复检材料全部都是中天的材料。记者：这些材料谁做的？杨焜华：这些材料是他们施工方提供的。画外音：杨先生说正因为看了这些伪造的材料，辛迪公司才一直都没有察觉，而整件事情直到监管部门在辛迪大楼的第16层例行检查的时候才得以发现。张斌：因为我们作为监管部门到现在的话，一般都不存在这种事情的。记者：从来没有遇到过是吧？张斌：对对对。画外音：市建委检查组当时就让工地停工整顿，而施工单位也将发现假冒钢筋的第16层全部拆掉重新建设，而在整改完毕之后，刚刚恢复建设的大楼又发现了更多的问题。杨焜华：但是后面我们发现从第8层到第15层同样出现了这种“龙江”牌的假冒钢筋在里面，所以我们也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严重。画外音：杨先生带着记者在大楼里多处进行了查看，确实发现了很多在墙体里面的“龙江牌”钢筋，杨先生觉得很无奈，如果只是一层有问题的话，敲掉重建也就算了，但现在大楼都快造完了，里面却到处都是假冒的钢筋，这可如何是好呢？谁用了假冒钢筋（二）：施工单位承认假冒而非伪劣供货公司避而不见画外音：在工地办公室的门前我们见到了施工单位浙江自力建设集团驻工地的一位负责人，他一上来就跟记者解释，目前使用的“龙江”牌钢筋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的问题。楼雪鸣（自力公司）：我们当时就对“龙江”牌钢筋进行过检测，相关撕拉检测都是合格的，只能算是假冒产品，不能说是伪劣产品。画外音：这位姓楼的负责人反复强调，“龙江”牌钢筋并不是杂牌，而是正规大企业的产品，其质量水平也不影响建设使用，但是记者质疑，既然“龙江”牌钢筋的质量如此信得过，那么为什么还要挂着“中天”的牌呢？施工方当时提供的这些“中天”牌的资料又从何而来呢？楼雪鸣：这个事情其实我们也是受害者，钢材的供货商把“龙江”送进来了，然后写成“中天”的品牌了。记者：也有很多材料说它是“中天”的，相关的这些材料是谁做的？楼雪鸣：所有的都是供货商做的。画外音：楼先生说整件事情自力建设毫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伪造材料，他认为责任应该在钢筋的供货商杭州天涛物资有限公司。随后我们也找到了这家天涛公司，想跟他们进行求证。记者：请问这里是天涛物资有限公司吗？答：不是，隔壁才是。记者到隔壁办公室：请问这里是天涛物资有限公司吗？答：隔壁才是。记者回来（砰！关门声！！！！）：唉！开下门啊！怎么回事啊？画外音：刚刚还说隔壁是天涛公司，结果记者一回头门就被反锁上了，无论记者怎么敲门，对方都不再回应，由于采访不到天涛物资公司，所以假冒钢筋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我们暂时无法判断，但是作为施工主体，工程建设的第一责任单位，浙江自力建设集团难道就一点过失都没有了吗？楼雪鸣：我们其实在流程上面差一块，本身在钢材上面还有个编号，要跟这个进行核对，这个编号我们没有进行核对。杨焜华：如果他只是一次两次可能我们说由于极个别工作人员的疏忽，所以它这个钢筋让他手下的人放进来了，但是几百吨的钢筋堂而皇之出现在我们的工地上，首先就不是极个别工作人员疏忽造成的。没有你自力集团公司总公司相关领导的同意或默许他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画外音：到底谁应该对挂牌钢筋负责，目前还未有定论，但是浙江辛迪公司表示，由于不相信自力建设之前所做出的检测，所以目前他们已经开始寻找另外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着手对大厦里面的“龙江”牌钢筋进行全方位检验，以确保建成后大厦的安全。谁用了假冒钢筋（三）：材料员被施工单位解雇自称不懂如何把关画外音：眼前看到的这栋22层高的写字楼就是浙江辛迪总部大楼，位于杭州市××路上，投资方辛迪公司的项目经理助理杨焜华跟记者介绍，如今整栋大楼都要封顶了，但是里面却存在着不少假冒的钢筋。杨焜华：这个牌子的“龙江”钢筋，但是我们那时候和厂家约定的和合同上定的“中天”牌钢筋，但是他们就是通过这种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这种手法，相当于把这种假冒的钢筋用在上面。画外音：不仅如此，钢筋进场的相关资料也全部被伪造成“中天”品牌，杨先生认为这一切都得归咎于项目的施工单位浙江自力建设集团，他们应该对此负责。楼雪鸣：这个事情其实我们也是受害者，钢材的供货商把“龙江”送进来了，然后写成“中天”的品牌了。画外音：记者也曾寻找过供货商杭州天涛物资公司，但是对方见到我们便关门谢客，不予理睬，所以很多细节最终还是未能得到证实，目前甲乙双方各执一词，而供货方又避而不见，我们唯一可以寻找到的知情人，就只剩下当时的工地材料员朱瑞华，据说他是专门负责钢筋进场验收的人员，但施工单位方面早就将其解雇，然而巧的是，这位已经被解聘的材料员，最近突然又出现在工地上面，于是记者尝试着去工地寻找。记者：您是朱瑞华吗？朱瑞华：是啊。记者：想问下您是这边的材料员是吧？朱瑞华：材料员现在不是了。记者：你为什么被解雇了？朱瑞华：那个钢筋我没有核准仔细。画外音：朱瑞华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是他没有仔细检查才酿成了大祸，而记者反问他，是否愿意承担因此造成的所有后果，并且担负相关责任的时候，他却开始辩解起来。朱瑞华：主要就是钢筋问题，就是他们没有教我，应该是怎么对的，钢号怎么去看都没有说。记者：他这边有没有告诉你一个正规的流程？朱瑞华：没有。记者：没有教过你正规流程？朱瑞华：没有。记者：他告诉你应该怎么检查？朱瑞华：那之前没有。记者：那是什么时候有的？朱瑞华：就是这个事情出来以后，这样就有了，然后就知道了这个事情应该怎么操作。记者：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朱瑞华：我以前没搞过这块。记者：那你做这个材料员做了多久？朱瑞华：刚来。画外音：朱瑞华坦白，自己以前是卖文具的，根本就不懂建筑，来工地也才一年不到，不是自己不负责，而是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去负责，他说当时的直属领导是一名叫华静如的经理，他应该最了解情况。记者：按照一般的要求，像这样的人上岗之前是不是应该有培训的？华静如：应该有培训，这个是严重的失职，招聘的人是他的亲戚，所以我们也气死了这个事情。画外音：帮忙记者已经将相关的情况反映给杭州市××委，由于今天是周末，等到下一周，我们将继续跟进，有关部门对此的处理意见。谁用了假冒钢筋（四）：主管部门已做出处罚第二次检测遥遥无期画外音：记者来到杭州市××区建设局，找到了负责辛迪总部大楼项目处理的张斌工程师。张斌：这个项目工程管理是存在问题，像我们监管部门的话，作为一个停工也是一个处罚的手段，包括禁止在杭州地区招投标一个月，也是一个处罚。画外音：建设局的张工程师表示对于辛迪项目存在的问题他们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处罚，而施工单位也在事后进行相关的整改，目前工地也具备了复工的条件，但当帮忙记者问到钢筋的问题是怎么处理的，第二次检测什么时候可以做，张工程师是这样回答的。记者：从您的角度来讲，如果再做一次检测意义大不大？张斌：没有多大意义，因为现场的取样钢筋堆在现场的都测过了，证明钢筋的性能都达到的。画外音：建设局的张工程师表示，在事发之后的七月份，自力建设曾经委托过相关的检测机构，做过检测了，结论是合格的，所以他不介意再做一次。而辛迪公司提出第一次检测是自力建设单方面委托的，他们其实并没有参与，所以也不会认同。另外，辛迪公司还说，第一次检测钢筋样板的来源他们也很质疑。杨焜华：通过以假乱真的手法，相当于新的钢筋在下面的钢筋拿去取样，而不是现场去拆截下来的钢筋，所以这个是很大的问题，我们要的是当场取样的钢筋，而不是说你直接从外面拉进来一车钢筋拿去取样。画外音：辛迪公司的杨焜华表示，第一次检测报告里面找不到任何表述取样来源和取样方式的文字，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这份报告的内容，那么为什么建设局方面会认同这份报告呢，记者随后电话咨询了张工程师的上级领导滨江区建设局质监站的来站长。记者：做为质监站这边的话，你们认不认可乙方做的第一次检测？来站长：是这样的，我们首先一个不可能（承认）单方面委托，另一方面不认可的话又造成新的矛盾纠纷。记者：那您觉得做第二次双方共同委托的检测有没有必要？来站长：有。记者：如果再做一次检测意义大不大？张斌：没有多大意义。画外音：建设局质监局的来站长和张工程师面对同一个问题的态度明显不同，这让记者十分纳闷，但正因为如此，要得到所有人都能信服的结果，这第二次检测还是很有必要的，那么检测究竟要如何开展呢？辛迪公司方面表示这应该由施工单位自力建设牵头开展。楼雪鸣：检测的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现在同意检测，那么检测的位置，如何检测，检测的数量，这个包括很多细节，不是我单位能够确认，而是需要相关的设计院，它们要有一个方案才行。画外音：楼先生说第二次检测要从墙体里面取钢筋，这很可能破坏房屋的结构，所以必须要设计单位同意才行，看来这第二次检测又是遥遥无期了。谁用了假冒钢筋（五）：三方召开协调会二次检测依然是争议焦点画外音：为了解决辛迪项目现在所存在的问题，昨天上午投资方辛迪公司和施工方自力建设公司，在杭州市××区建设局的召集下召开了一次协调会，帮忙记者收到消息之后，也立马赶到现场，但是刚到会议室门口，我们就被人给拦住了。不明身份人士：现在不方便现在不方便。记者：您是建设局这边的吗？不明身份人士：现在反正不方便，我是工作人员。记者：你是甲方还是乙方的？不明身份人士：这个重要吗？画外音：这位不明身份的男子一直挡在会议室门口，不让记者进入。后来自力建设的楼工程师出来跟我们解释，说甲乙双方的董事长正在里面协调，媒体不方便介入，需要我们在外面进行守候，而就在此时，意外却发生了。（你有什么资格------推什么推）这位情绪激动的男子正是投资方浙江辛迪公司的董事长祁九如，在他的坚持下，帮忙记者才得以进入协调会的现场进行采访，我们了解到这次协调会要处理施工方项目领导人的人选，制定专项的整改方案等等一系列问题，而其中我们最关心的依然是假冒钢筋二次检测的问题。祁九如：主体里面的钢筋是否质量合格，是否要进行检验，那如果是合格的，当然我希望这钢筋合格的，大家都没有事情，安然无恙，但万一不好怎么办？万一他以次充好怎么办？潘自力：钢筋的事情是今年六月份已经处理了，一共有四方参加处理这个事情，大家已经处理好了，大家都盖了公章的，四方都盖了，包括业主方。画外音：浙江自力建设的董事长潘自力指出，早在六月份，甲乙双方已经对钢筋处理达成过一致意见，做过相关的检测，现在为什么还要进行第二次检测呢？对此辛迪公司的董事长祁九如表示，第一次报告的取样来源不明，所以他不予采信，他说如果钢筋没有问题的话，再做一次检测又有何妨呢？面对双方的争执，杭州市××区建设局也作出表态。王局长：8到15层的钢筋检测要搞一个的，肯定要检测，这个很明确的，首先由施工单位查看不是“中天”牌的钢筋用在什么位置？数量位置进行检查分析，分析好以后报甲方认可，报监理方认可后，再来定由哪一家检测单位来检测，检测出来以后再拿给设计院，这样的情况设计院来看看，是不是要重新来加固啊，或是再整修啊，或是其他方面的事情，那是下一步再说，你看好不好？祁九如：行，我没意见。王局长：你看看，潘总这样行不行？潘自力：可以可以。画外音：对于建设局提出来的第二次检测方案，甲乙双方都表示认可，看来事情终于有了进展。但是当帮忙记者离开后，我们接到消息，说已经达成好的协议，又被推翻了。任涛（建设局工作人员）：最后还是没有达成，看这个阵势我们准备让司法解决了。上述节目连续播出后，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原告认为自己的商业信誉遭受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害，遂诉至该院。案经该院调解未成。原审法院另认定，2013年12月11日（节目播出后），杭州市建筑企业管理站第三次向自力公司、禾城公司、辛迪公司发出杭建管（2013）第175号整改通知书，其中列举的问题有：建设单位将已纳入总包范围内的幕墙、安装、消防、弱电工程发包给相关单位和个人，涉嫌违法分包；2013年6月20日杭州市执法大检查要求该工程停工整改，相关市场行为问题至今仍未整改到位；在未清理建筑单位、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的合同履行相关问题，不得继续施工。2014年1月，辛迪公司向滨江住建局发出《关于伪造检测资料的假冒钢筋是否要进行检测的报告》，滨江住建局于2月8日作出回复函，载明：1、对于自力集团在辛迪总部大楼八至十六层使用钢筋是否要检测的问题，我局已于2012年12月5日协调会（即第五段视频中的三方协调会）中明确要求检测。附《辛迪总部大楼项目协调会备忘录》。2、对于该项目是否整改完毕的问题······《辛迪总部大楼项目协调会备忘录》第三条载明：自力公司应在2013年12月17日前提供辛迪总部大楼8-15层的假冒钢筋数量、规格和梁、柱、板的位置，取样前编制钢筋取样安全质量专项方案再交给辛迪公司认可······。原审法院还认定，“中天”牌钢筋在市场价格上要高于“龙江”牌钢筋。钢筋进入工地由自力公司材料员、监理公司监理员、辛迪公司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被告杨焜华在接受省级电视媒体采访时发表针对自力公司的批评言论：“······如果它只是一次两次可能我们说由于极个别工作人员的疏忽，所以它这个钢筋让它手下的人放进来了，但是几百吨的钢筋堂而皇之出现在我们的工地上，首先就不是极个别工作人员疏忽造成的。没有你自力集团公司总公司相关领导的同意或默许它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他们就是通过这种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这种手法，相当于把这种假冒的钢筋用在上面。这些材料是他们施工方提供的。”结合被告向媒体介绍的“即将结顶的大楼工程被主管部门停工整顿是存在假冒钢筋所致；合同中约定的是“中天”牌钢筋，而实际使用的是“龙江”牌钢筋，二个品牌间的差价是300-400元／吨，按照当时购买钢筋的总量2000吨计算，总共可以便宜60万元。钢筋进场的相关资料也全部被伪造成“中天”品牌，这一切都得归咎于项目的施工单位自力公司，他们应该对此负责。”被告的上述言论（被告庭审中认可媒体的报道是翔实客观的，因此不存在媒体曲解或误解被告的问题），在省级电视媒体上连续五期报道下广为传播，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虽然，对于被告的批评、指责，原告方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辩解，媒体对此也进行了报道，但由于天涛公司的缺席，媒体无法对事实真相及时予以澄清，容易致使公众质疑或相信自力公司为了牟取60万元的不当利益，置工程质量于不顾，以次充好，偷换钢筋品牌，是一家为了牟利，不负责任、没有信誉的公司。因此，被告在电视媒体上的言论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损害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言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是较为清楚的。本案的关键是：被告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也就是说被告接受电视媒体采访时发表的言论是否违法失实以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被告从“几百吨假冒的钢筋堂而皇之进入工地”这样一个结果事实，分析推断造成这一结果“只有极个别工作人员的疏忽”是做不到的，从而认定“假冒钢筋事件”应该是经过了“自力集团公司总公司相关领导的同意或默许”。动机和目的就是为了从中牟取300-400元／吨的钢筋差价60万元。作为一个不掌握事件真相的普通人，作出上述分析认定有其合理的成分，可以认为是公民或者消费者对施工单位施工质量提出合理的质疑和监督，不存在侵权的问题。正如被告答辩所称：工程中存在大量假冒钢筋是事实；“龙江”牌钢筋价格低于“中天”牌钢筋是事实，品质劣于“中天”牌钢筋也是事实；原告对假冒钢筋的进场及用于施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事实。有了这些基础事实，普通人作上述分析认定，符合逻辑和情理。但被告作为辛迪公司大楼工程项目经理助理，对事实真相的了解和掌握不同于一般人。如果明知偷换钢筋品牌牟利的不是自力公司，而是另有其人，自力公司也没有参与假冒钢筋的共谋，仍然故意掩盖事实真相或夸大事实，借助媒体传播损害原告名誉权的不实言论，以误导公众，显然就是恶意诋毁、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其行为就具有违法性和主观恶意。该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一、被告是否明知偷换钢筋品牌牟利的不法者另有其人，自力公司不是假冒钢筋事件的共谋者。1、6月25日，辛迪公司、自力公司、禾城公司、天涛公司一致形成一份《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对钢筋假冒事件的责任作出了基本认定：钢材供应商天涛公司实施了以次充好、弄虚作假的奸商行为，并承认进场的假冒钢筋约257吨；自力公司材料员朱瑞华没有按照施工规范要求对假冒钢材予以识别，监理公司的监理员没有认真履行对材料鉴证、取样的职责，均负有相应的责任。另外，《会议纪要》第四条有“自力公司严厉谴责天涛公司的这种不法行为······”的文字表述，可以说，钢材供应商的奸商行为加上自力公司的材料员和监理公司的监理员失职行为叠加在一起，才导致了假冒钢筋事件的最终发生。因此，积极、故意地实施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牟取非法利益的奸商行为的单位是钢材供应商，而不是自力公司，也不是监理公司，钢材供应商是事件的直接责任者。自力公司、监理公司有关人员的失职行为消极、过失地促成钢材供应商的假冒行为得逞，负有相应的责任。自力公司、监理公司都是受钢材供应商蒙蔽的对象，并非钢筋假冒事件的共谋者。这个责任认定结果，为包括辛迪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所接受，并签字盖章，因此该文件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目前虽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参加了上述会议，但其作为辛迪大楼工程项目经理助理，对项目建设过程中的重大事项必定参与和知情，其在庭审中也表示对事件的前因后果完全知情，所以对辛迪公司知情的事实被告也应该知情。退一步，即便被告当时不知情，但在接受省级媒体采访前必定对事情的前因后果进行了充分地调查和了解，也应对有关重要事实知情。3、辛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祁九如在2013年8月12日的假冒钢筋事件的索赔会议上的言行或表现，再次确认钢材供应商是假冒钢筋事件的直接责任方，自力公司并非钢筋假冒事件的共谋者，为此，才有祁九如要求钢材供应商向自力公司作出赔偿的表态。被告亲自参加此次会议，对这方面的事实一清二楚。以上三点足以认定被告杨焜华是明知偷换钢筋品牌牟利的不法者是钢筋供应商，而非自力公司，自力公司也不是假冒钢筋事件的共谋者。二、辛迪公司及其被告是否直到辛迪公司大楼即将结顶，才知道8-15层也存在钢筋假冒情况，因而通知媒体进行舆论监督。1、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辛迪大楼第16层假冒钢筋事件发生后，且假冒钢筋多达257吨，每一个情智正常的人都自然会想到大楼8-15层会不会也有假冒钢筋存在，更不用说与此事件密切相关的辛迪公司。因此，《会议纪要》第七点载明：对8至15层的主体、结构质量进行一次全面检测，根据检测结果报由相关责任部门。从各方形成共识对大楼8-15层进行全面检测的结果，可以证实：大楼16层假冒钢筋事件发生后，辛迪公司和自力公司至少已经意识到8-15层极有可能也存在假冒钢筋的情况。2、根据《会议纪要》记载，钢材供应商承认假冒钢筋约257吨，对此双方均予以承认。约257吨假冒钢筋并非小数目，作为建设单位，对这257吨钢筋的退场以及8-15层是否也有假冒钢筋存在必定是重大关切事项。在没有证据排除的情况下，这个疑虑肯定一直存在，直到求索得以证实或解决。事后，“龙江”牌钢筋陆续从工地退场是客观事实，虽然辛迪公司无人在退场单据上签字，但监理公司代表辛迪公司参与了假冒钢筋退场活动。从结果事实看，仍有相当一部分假冒钢筋没有退场，辛迪公司对假冒钢筋的退场及大楼8-15层是否也有假冒钢筋这一重大关切事项求证过程中，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也不向监理公司询问和了解，没有进行任何处理，就同意复工，违背常理，无法使人信服。此外，从视频中看，12层的假冒钢筋是较容易被发现的，辛迪公司在求证过程中不去现场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3、《会议纪要》明确载明钢筋供应商提供了257吨假冒钢筋的清单，而且清单不止一张；结合视频中提到大楼12层存在很多假冒钢筋，12层的假冒钢筋肯定比16层的假冒钢筋早一段时间进场，由此可以认定257吨假冒钢筋是分批进场的。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难认定，这么大数量的假冒钢筋分批进场，不可能全部用在第16层或长时间闲置不用堆在场地上，必定是用在了不同的楼层。4、被告当庭陈述，此次辛迪公司通知媒体进行舆论监督起因于2013年10月21日滨江质监站再次责令工程停工之后，辛迪公司根据民工举报才知道了大楼8-15层也存在假冒钢筋情况，觉得问题严重，才通知媒体进行舆论监督。视频中被告指着大楼12层墙上的“龙江”牌钢筋向记者解释被责令停工的原因时，说“问题就出在这上面”，似乎这次被责令停工就是8-15层的假冒钢筋被重新发现引起。但视频中显示的贴在工地门口墙上的停工通知单却是滨质安监（2013）字第031007号（暂停施工）单，其中的10点问题有施工升降机的问题、悬挑物件的设置问题、外架搭设问题、楼层的临边和洞口防护问题、主体的沉降委托监测问题、建筑垃圾清理问题、安全员配备问题、粉刷等，与假冒钢筋事件毫不相干。被告发表上述不符合事实的说辞，既可以给此次通知媒体进行舆论监督提供由头和切入点，将话题引向更具新闻性的假冒钢筋事件，掩盖此次辛迪公司大楼被责令停工的真正原因，又可以为自己准备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假冒钢筋事件过去已经5、6个月了，经过整改工程复工也这么久了，还要向媒体旧事重提。5、同第一个问题第2点理由。以上5点分析，可以认定被告杨焜华早已知道有数量不小的“龙江”牌钢筋用在了8至15层大楼内。被告主张直到辛迪公司大楼即将结顶，根据民工举报才知道8-15层也存在钢筋假冒情况，不符合事实。三、被告明知假冒“龙江”牌钢筋约257吨，即便按照被告所讲每吨差价300-400元，最大差价也就在77100元-102800元之间，被告为了使公众相信原告假冒钢筋的动机和目的，向记者介绍说差价达60万元，存在故意夸大事实的情况。综上所述，被告在明知偷换钢筋品牌牟利的不法者是钢筋供应商，而非自力公司，自力公司也不是假冒钢筋事件的共谋者的情况下，故意只字不提《会议纪要》和假冒钢筋事件索赔会议上对事件的责任认定，面对媒体故意进行所谓的“逻辑推理”，把假冒钢筋事件的直接责任人有意导向自力公司，把钢筋假冒事件说成是原告为了牟取非法利益有意为之或纵容为之；为了给通知媒体进行舆论监督、损害原告商业信誉提供由头和切入点，也为重提“钢筋假冒事件”寻找合理解释，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虚称直到大楼即将结顶才知道大楼8-15层也有假冒钢筋情况；并刻意张冠李戴，将此次停工和与之无直接关联的“假冒钢筋事件”联系起来，有意误导媒体和公众。被告的言行明显违法失实，具有违法性，且存在故意诋毁、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主观过错，构成对原告法人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并在省级媒体上赔礼道歉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被告连续一个月在媒体上致歉，依据不足。庭审后，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尊重。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焜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誉权。二、被告杨焜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书面形式在浙江省省级报纸上向原告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许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杨焜华负担。判决生效后，杨焜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侵权基本事实系心证推定，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先行立论（申请人是否明知偷换钢筋品牌牟利的不法者另有其人，自力公司不是共谋者）本身就是错误的。2、原判就“申请人是否直到辛迪公司大楼即将结顶才知道8-15层也存在假冒钢筋”所作推定，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能予证明，且就算辛迪公司领导明知也不能推定申请人明知。3、申请人的所有言论只是反映大量假冒钢筋进场，并质疑没有自力公司领导的同意或默许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这是对自力公司管理的质疑，从未明确指证自力公司从中牟利。4、被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获得对另案诉讼有利的事实认定，以期推卸减轻被申请人在建筑施工合同履行中假冒钢筋问题上的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明确就“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的问题上答复：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申请人就是基于接受被申请人工程施工承揽的消费者代表的身份和立场上接受采访的，并未捏造事实对被申请人进行诽谤诋毁。如果说被申请人的商誉在采访视频播出后确实受损，也是与其混乱的管理、假冒钢筋进场的责任（无论故意或过失）的客观事实有关，与申请人的言论没有因果关系。三、申请人接受记者采访是代表辛迪公司的职务行为，非本案侵权责任的适格被告。请求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未作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辩称：一、申请人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的理由不充分。申请人杨焜华多次参加双方之间的协调会议，包括钢筋的进场和退场都是在场的。钢筋假冒不是自力公司的责任，他是明知的。6月25号的会议纪要明确区分钢筋假冒的责任问题，还有8月12号协调会，辛迪公司和被申请人公司还有钢筋的供应商、监理公司均明确讲到钢筋是供应商的问题，要赔偿自力公司的损失。申请人明知责任不在我方，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我方只不过是工地上个别人员工作失职，不是有意的。二、关于8-15层是否存在假冒钢筋的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也是正确的。8-15层存在假冒钢筋，作为申请人也是知道的。因为假冒钢筋的总量达到257吨，退场钢筋只有160吨，数量的差肯定是用到8-15层。但是后来到12月份的时候，电视台采访的时候，申请人好像刚刚发现这个事情一样。三、申请人在电视台采访的时候不但质疑了钢筋假冒的问题，而说是我们公司有意假冒的。关于这点，原审判决认定也是正确的。四、申请人作为高素质的大学生，自始至终参加事情的处理，知道过程及结果。申请人在电视采访时有些言论是虚假的，申请人当时指着现场贴在墙上的一个“责令停工的通知单”，但这并不是钢筋假冒的问题，而是其他违法分包的问题，这是无中生有，夸大事实。五、关于法律适用，申请人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本案是名誉权案件，我公司与辛迪公司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适用申请人所说的消法的司法解释。退一步说，使用消法的话，消费者接受采访也应实事求是，不能无中生有。钢筋的问题发生在6月份，双方已处理完毕，申请人作为知情人不应旧事重提，也不应夸大事实。申请人在电视采访时本身就有重大过错，是适格的主体。综上，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申请再审人杨焜华为证明其再审主张，在再审期间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一）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钢筋原材料物理性能检测报告》；《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2010年版）》第5、10、11页；《建筑抗震设计规范》第1、48-49、178-179页。拟证明：辛迪总部大楼工程中，被申请人使用的部分钢筋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二）2013年4月23日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数量清单；2013年5月5日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数量清单；2013年5月25日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数量清单；2013年7月1日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数量清单。拟证明：报审表显示，报审的主体均为被申请人，而其在清单上注明所有的钢筋全部是中天牌。被申请人没有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进场的建筑主材之一钢筋进行严格的把关，导致大量的假冒钢筋进场，并使用到涉案工程大楼。对此，被申请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卢武扬、卢天灯出具的说明。拟证明：1、不抗震的钢筋是从被申请人副总经理华静如指定的供应商处采购的，该供应商是华静如的朋友；2、被申请人故意隐瞒辛迪公司大楼八层至十五层的主体工程中有假冒钢筋的事实。3、申请人并未参与2013年6月24日安全质检站与被申请人召开的关于假冒钢筋的通报会议。事后项目部也未对建设单位，即辛迪公司进行通报；4、被申请人在辛迪总部大楼项目中管理十分混乱。（四）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书。附件：卢红杨、张振平2013年10月21日致被申请人的紧急报告（注：已当庭撤回，不作为证据提交）。拟证明：1、卢武扬、华静如的身份；2、被申请人2014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2月11日又在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与辛迪集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其目的是互相配合，企图逃避其应承担的关于假冒钢筋大量进场的责任，以解除建筑施工合同。但杭州市中院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确认辛迪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存在任何违法、违约行为，被申请人提出的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已被全部驳回；3、被申请人相关领导华静如及叶永明、李钟对工程管理混乱、假冒钢筋进场负有责任；4、工程被责令停工与假冒钢筋一事有关联；5、被申请人因此事在杭州被停止招标投标两个月。（五）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2015年10月18日特辑：示范楼变成烂尾楼；焦点访谈记者采访时的素材；本期栏目整理的文字内容。拟证明：1、被申请人假冒中天牌供应的龙江牌钢筋不符合抗震标准；2、龙江牌钢筋的供货商是被申请人副总经理华静如的朋友，是华静如牵线供的货，华静如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被申请人的相关负责人刻意隐瞒大楼8-15层中使用了假冒钢筋的情况；4、提交人第一次提交的再审新证据：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钢筋原材料物理性能检测报告》的来源。被申请人质证认为，（一）检测报告和两个规范。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几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特别是钢筋的检测报告，在2013年6月21日就已经形成，且检测结果是合格，所以同意被申请人复工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反而证明当时钢筋的质量经检验是合格的。规范跟本案无关，主管部门没有采纳，合同也没有约定。（二）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组证据在2013年4-7月份就已形成，辛迪公司都有存档。钢筋等设备进场都是经业主代表即监理公司验收的，申请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第三组证据，对证据三性都有异议，也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依法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证，现没有出庭，无法考证真实性。且两证人在工程中也是利害关系人，可信度非常低。（四）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申请人的主张有异议，本案是名誉侵权，与原来在杭州滨江区的诉讼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的事实均不相同，申请人所说的本案诉讼为那个诉讼服务是站不住脚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被申请人是按照施工图纸、设计图纸等施工的，上述图纸均没有要使用带“E”钢筋的规定。本案工程有关设计在2007年以前就已形成，而钢筋带“E”的规定是2011年后才有的。本案的钢筋经质检部门检测，质量是合格的，不应置疑。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五）系针对涉案钢筋的质量问题，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足够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证据（二）、（四）系针对被申请人在假冒钢筋问题上的责任，因被申请人的相关责任经两次四方会议予以明确，申请再审人对此无需再行举证，且该两组证据涉及本案讼争事项之外的内容，故本案中不宜认定其证明力。证据（三）系证人证言范畴，但鉴于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证明力亦不能认定。综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和自我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是民事主体就其在名誉上的利益享有的权利。对于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被侵权人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的权利。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问题在于申请再审人接受电视台采访时所述相关内容是否构成对被申请人的名誉侵权。对于浙江电视台钱江频道《谁用了假冒钢筋》的五期报道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据此分析认为，判断本案名誉侵权是否成立，有必要对申请再审人所述的“被申请人公司领导同意或默许才导致几百吨假冒钢筋堂而皇之出现在工地上”等言论是否失实进行分析。在假冒钢筋事件发生后，申请再审人所在的辛迪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会同被申请人、禾城公司（监理单位）及天涛公司（钢筋供应商）形成《会议纪要》，对钢筋假冒事件的责任作出认定；同年8月12日，上述四家公司又就假冒钢筋索赔事宜召开会议。据此并结合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申请人自力公司在假冒钢筋事件中存在过失而非故意的过错。但根据申请人在《谁用了假冒钢筋》系列报道中的言辞描述，电视观众会得出假冒钢筋系被申请人主观故意所为甚至被申请人就是假冒钢筋事件获利方的结论。因此，申请再审人基于错误的前提事实所发表的言论显然是失实的。此外，申请再审人既然声称自己受辛迪公司指派接受电视采访，那么对钢筋假冒事件的来龙去脉应当作必要的了解。现申请再审人强调其对相关事实不知情，明显有悖其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作为应当了解钢筋假冒事件实情的人员，却发表与实际情况相差甚远的言论，其主观上难谓善意，也不符合其申请再审所称的基于正常的批评、评论的立场。而且，申请再审人的失实言论是在省级媒体上播出，对被申请人社会评价的负面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被申请人在钢筋假冒事件中的过失也会使其社会评价受到一定影响，但按一般常理分析，社会评价的降低程度与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是相关联的。就本案而言，被申请人因故意的过错所导致的社会评价降低有别于其因过失的过错所导致的社会评价降低，前者的评价降低程度明显大于后者。从这个意义上讲，申请再审人的言论至少使被申请人的名誉受损程度不当地扩大，原审认定其构成名誉侵权也是恰当的，并不存在如申请人所称的无依据的推定。申请再审人否认其言论构成侵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申请再审人认为其代表辛迪公司接受电视采访系职务行为，不应成为侵权责任承担主体。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接受电视采访应系辛迪公司指派，但其接受电视采访时发表的失实言论是否得到辛迪公司的授意，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予以证实，故申请再审人以主体不符为由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再审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与法有据，也合乎情理，依法应予维持。为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再审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龙审判员 陈永领审判员 王安安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