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终字第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泸定县泸桥镇延安路69号。法定代表罗小黔。委托代理人袁敏，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三线，男，汉族，1972年1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谈兵，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22号。法定代表人龚祖春。上诉人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蒋三线及第三人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泸定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华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袁敏；被上诉人蒋三线及委托代理人谈兵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经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日，葛洲坝电力公司以招标方式取得四川大渡河泸定水电站白日坝移民安置点基础设施工程标段{以下简称白日坝（右岸）移民安置工程}的承建工程，同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但截止2014年因施工条件不成就葛洲坝电力公司并未进场进行实际施工。2014年3月，华电公司合同部主任顾长军电话通知蒋三线，让其承建“华电泸定水电站业主营地市政工程”即白日坝（右岸）移民安置工程，双方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蒋三线持盖有第三人公章的承诺书（蒋三线自认该公章不真实）即进场施工，承诺书第三条承诺：承包人已实施完成的项目按照原合同价格来进行结算。第四条承诺：承包人进场施工后实施的项目，合同中有的执行合同单价，变更、新增项目单价应与合同价保持同一价格水平，即定额套用、人工费调差、材料单价、措施费、规费、税金的计算均与合同一致，不得调整；措施费、规费按照新确定的项目内容来重新计算后总价包干，税金按合同税金执行。进场施工后，于2014年11月底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工程完工验收后，被告华电泸定有限公司按照原告提供的地址先后分别于2014年8月、10月、11月通过湖北省宜都晶胡生物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2月通过葛洲坝集团泸定项目部四次付款2275308.8元。后因第三人的重庆分公司发函至告知蒋三线并非其公司员工，且双方对工程单价产生分歧，华电公司便停止支付剩余工程款。中南公司泸定水电站工程建设监理中心对原告所承建工程总价进行了复核，并于2015年7月1日出具了工程总价为3474042元的《完工结算审核报告》。该《完工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后，华电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又支付给蒋三线工程款100000元人民币，剩余工程款未予支付。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已支付245万元工程款（含税金）。蒋三线于2015年9月6日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华电公司支付工程款1024000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及工程款产生的损失3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蒋三线与华电公司确认双方无劳动合同，蒋三线为无资质的个人承建涉案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蒋三线身份认定问题。白日坝（右岸）移民安置工程的承包合同虽是被告华电司与第三人葛洲坝电力公司之间签订，但合同签订后因施工条件不具备，第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对该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施工条件具备后，被告合同部主任顾长军电话通知原告蒋三线承建“华电泸定水电站业主营地”即白日坝（右岸）移民安置工程，第三人也来函表示原告非第三人的员工。结合收集在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蒋三线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原告实际进场施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该工程于2014年11月底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原告主张工程价款应按照中南公司泸定水电工程建设监理中心出具的《完工结算审核报告》所确定的3474042元进行结算，被告提出应按2014年4月4日承诺书中承诺的原合同价格进行结算即应结算为291.93万元。但被告提出的金额是被告单方计算出来的，且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三方监理机构作出的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庭审中被告也未要求对《完工结算审核报告》进行重新复核，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依据《完工结算审核报告》确定该工程总价款为3474042元，扣除被告华电泸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45万元（含税金），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蒋三线剩余工程款1024042元，但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102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剩余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自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被告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之日（即2015年7月16日）起，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五、关于原告损失费认定问题。原告蒋三线要求被告华电泸定有限公司赔偿因主张涉案工程款产生的损失费300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蒋三线工程款1024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蒋三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8元，由蒋三线承担2900元，四川华电司承担5458元。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华电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蒋三线私刻公章，假冒泸定项目部经理的行为导致了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同未能实施，一审判决没有予以明确也没有查明蒋三线以何种身份承建涉案工程。第三人证据庭审未出示，一审判决没有载明质证意见及采纳情况。一审没有审理查清涉案工程的具体结算金额。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蒋三线辩称：原审判决合理合法，程序正当，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未提交答辩状或进行口头答辩。在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手机短信截屏三份；2.电子邮件截屏一份；3.工程竣工验收单一份；4.四川名道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经质证，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查，以上1、2号证据均系复制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纳。3、4号证据能够结合一审提交的其他书证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对工程款进行过协商的事实，符合证据“三性”，应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因蒋三线为无资质的个人承建工程，为使自己顺利承建工程并结算工程款，蒋三线私刻“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及“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泸定项目部”的章，并加盖在承诺书和付款委托书及工程进度款支付报表中。2015年7月1日，华电公司聘请的中南公司泸定水电站工程监理中心根据华电公司的要求，对工程作出《完工结算审核报告》，报告结论工程款为3474.042元。该报告中的承包人为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之后华电公司要求蒋三线完善与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及合同，但未果。2015年4月23日，蒋三线与华电公司相关人员及监理部门召开了专题会议，就工程价款进行了商谈，华电公司提出工程款为340万元，蒋三线提出工程款为355万元，双方当时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条件限制，双方实际并未履行该协议。华电公司所发包本案争议的工程，实际由蒋三线实际施工并竣工验收。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原告实际进场施工，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蒋三线为实际承包人。但因蒋三线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又根据该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争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实际承包人蒋三线具备了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但蒋三线所持有的承诺书系对华电公司与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承诺，因并未取得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认可，其加盖的章也属私刻，故该承诺书的内容不能视为双方的约定，双方事实上的合同应视为对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方式并未约定，应根据之后双方的行为对工程价款及支付时间作出认定。在双方建立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蒋三线私刻公司印章而进行施工和结算工程款，华电公司在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的情形下，就将工程交由其施工并根据其指示进行付款，可见双方的不谨慎行为导致了无效合同的履行，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在2015年4月23日召开专题会议商讨工程款事宜，华电公司考虑人工、材料上涨因素提出工程款为340万元，蒋三线要求价款为355万元。2015年7月1日，中南公司泸定水电站工程监理中心又根据华电公司的要求，对工程作出《完工结算审核报告》，报告结论工程款为3474042.00元。从以上情况看，双方实际对双方实际履行的无效合同均已经认可并开始进行结算，双方的以上行为应视为在对事实合同进行补充约定。在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双方又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在不增加当事人诉累及诉讼成本的情形下，一审根据双方的商讨及唯一的《完工结算审核报告》而采用该报告结论认定最终工程价款是可行的。但至二审时，蒋三线当庭认可工程价款为3380000.00元，该行为系当事人的陈述及自己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国家或他人利益，对此二审予以确认。华电公司已经支付蒋三线工程款2450000.00元，余款还应支付930000.00元（3380万元—245万元），故对一审判决金额予以变更。对于原审原告蒋三线关于工程款利息及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并无约定，事后也未进行补充约定，不能认定华电公司是否超期支付工程款，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当事人出现新的自述，对本案确定的款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拟判决如下：一、变更泸定县人民法院（2015）泸定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蒋三线工程款1024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被告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蒋三线工程款人民币930000.00元”；二、维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5）泸定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蒋三线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6.00元由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公司负担11701.20元，蒋三线负担501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海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欧  麟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布无克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结合收集在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