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资民一重字第4号原告陈勇辉，男。被告何湘平，男。委托代理人郭廷阳，资兴市方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勇辉与被告何湘平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资民一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被告何湘平不服，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郴民一终字第6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黄龙飞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飞燕、人民陪审员谭联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黄梦乔担任记录。原告陈勇辉、被告何湘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廷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勇辉诉称：2014年1月23日，原告因打羽毛球时把左脚摔伤，经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胫骨下段骨折，医生给原告打了石膏固定，开了药。第二天，被告把原告左脚上的石膏拆除，换上了被告自己配制的中草药，原告在被告处治疗一个月，分三次一共付给被告2500元医药费。2014年2月23日，原告到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做DR检查，结论为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并左踝关节半脱位。同年2月25日，原告到资兴市中医院手术治疗，但并未康复，原告又于2014年6月10日到广州南方医科大学附属三院再次住院进行手术治疗。2014年12月1日，原告的伤情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2014年4月28日，原告向资兴市卫生局举报被告非法行医，资兴市卫生局于30日到被告家查处。原告认为被告属非法行医，对原告进行骨伤治疗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加重了病情，延误了治疗时机，导致原告的伤情经两次手术都无法恢复，并留下了严重的左踝关节功能障碍、创伤性关节炎等后遗症。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3001元、误工费33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护理费3336元、交通费480元、伤残赔偿金129804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司法医学鉴定费750元，以上共计21191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陈勇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何湘平的名片，拟证明被告行医范围；2、资兴市行政执法文书，拟证明被告非法行医的事实；3、证人王加仁的证词；4、证人袁晓军的证词；5、证人宋义华的证词；证据3、4、5拟证明被告用草药给原告治疗的事实；6、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被告给原告治疗造成的损害后果；7、资兴中医院诊断书、病历，拟证明被告给原告治疗后伤情加重，需要手术治疗的事实；8、南方医科大学附属三医院病历，拟证明被告给原告治疗后造成后遗症；9、原告的暂住证、医疗保险手册、工作证明，拟证明原告在城镇工作；10、医疗费用发票，拟证明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用；11、车票，拟证明原告的交通费用。被告何湘平辩称：1、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原告因自己打球把左脚摔伤，原告去医院治疗，医院建议原告保守治疗，原告主动找被告要求草药治疗，原告在草药治疗有好转后，又到医院动大手术治疗，是医院扩大了原告的创伤，资兴市中医院赔偿了原告几万元，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过错；2、原告已起诉了中医院，已得到了赔偿，一个事件不能反复得到赔偿；3、原告在原审中申请了对被告医疗行为过错鉴定，认定被告无过错行为，无过错不受司法追究；4、原告八级伤残与被告无关；5、原告索赔数额过高。综上，原告的伤情是自己造成，被告无过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何湘平为支持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流动人口服务管理规定，拟证明原告计算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人口计算；2、证人谷文申证言；3、证人李忠平证言；4、证人曾红伟证言；证据2、3、4拟证明被告为证人治疗成功。5、何湘平工资册，拟证明被告主要收入不是来自于行医；6、自述，拟证明被告医术系祖传；7、被告身份证明，拟证明被告身份情况；8、证人胡爱泉证言，证明被告为证人治疗成功。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关于原告陈勇辉提交的证据。被告何湘平对原告陈勇辉提交的证据1、3、4、5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2的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卫生局对原告举报情况进行的调查记录，本院认为证据2系资兴市卫生局出具的卫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该告知书认定了被告非法行医的行为，被告认可卫生局的认定并签署了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因此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证明方向，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6、7、8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系原告伤后住院治疗和伤情结论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应予认定。被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是农村户口，不是城镇居民，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原则，但该组证据中暂住证只能证明原告于2009年4月7日至2009年4月6日暂住在郴州市，且居住地亦为农村；工作证明只能证实原告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1月18日在郴州市鑫盛装饰设计中心从事涂料施工工作；保险手册仅能证实原告2012年6月28日办理了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对原告要求按城镇人口计算相关损失不具有证明力。被告对证据10、11中盖了章的发票没有意见，对交通费票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和交通费发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二、关于被告何湘平提交的证据。原告陈勇辉对被告何湘平提交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1月23日，原告打羽毛球时扭伤左脚，经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DR检查，诊断为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原告在医院打了石膏后随即出院，共花费医药费660.6元。第二天，原告经人介绍请被告为其治疗脚伤，被告经原告同意，将原告左脚上的石膏拆除，并对原告的左脚脚踝进行了包扎处理，敷上了被告自行配制的草药，此后每隔三天给原告换药，共换了六服。治疗期间，被告实际共收取原告治疗费用1500元。经被告草药治疗后，原告的伤情并未得到好转。2014年2月23日,原告到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药费69元。2014年2月25日，原告到资兴市中医院门诊检查，经医生诊断为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并踝关节半脱位，需要马上手术治疗,原告于当天在资兴市中医院住院，并于第二天进行开放复位内固定术。原告在住院16天后于2014年3月13日出院，共花费医药费7135.96元，经农合报销后，原告自行负担4662.96元。出院诊断为：左胫骨下段陈旧性骨折并踝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为：石膏固定4-6周，定期复查X线，加强患者功能锻炼，随诊。2014年4月13日,原告到资兴市中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药费314元。原告陈勇辉因伤情经资兴市中医院手术治疗后并未完全康复，又于2014年6月10日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再次住院进行手术治疗。2014年6月16日，原告陈勇辉接受“左侧后pilon骨折术后畸形愈合截骨矫形内固定术”治疗。在住院14天后，原告于2014年6月24日出院，共花费医药费24073.14元。出院诊断为：左侧后pilon骨折术后畸形愈合；左侧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左侧腓前韧带损伤；左胫骨内侧副韧带损伤；跟腱损伤。出院医嘱：1、门诊隔日换药，术后2周-3周伤口拆线；2、石膏固定至术后4周；3、足跟部克氏针术后6周拔除；4、循序渐进功能锻炼；5、目前患肢不能负重；6、每月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负重时间及固定物取出时间。2014年6月29日，原告到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药费96元。2014年7月28日，原告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药费377.65元。2014年10月20日，原告又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花费450元。2014年12月3日，原告的伤情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原告认为，被告的非法行医行为直接造成原告八级伤残的严重后果，遂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勇辉于2015年4月13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依法对被告的医疗行为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本案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专家认为中草药没有相关标准认定，无法完成鉴定，并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了《终止鉴定函》。另查明，被告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但通过印发名片的形式对外宣传其能用祖传中草药秘方治疗骨科问题。该名片内容为：“何湘平先生，专治各类跌打损伤、骨折。兼治无名肿毒、骨质增生、腰椎突出”。2014年4月28日，原告向资兴市卫生局举报被告非法行医，资兴市卫生局于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23日对被告进行调查。2014年5月26日，资兴市卫生局对被告下发《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①责令停止执业活动；②没收违法所得1500元；③罚款壹万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被告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被告何湘平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签名并写下了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还查明，2014年8月5日，原告陈勇辉以资兴市中医院为被告向本院提出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审理中，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资兴市中医院对原告陈勇辉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资兴市中医院的过错是导致原告陈勇辉的伤情及后果的次要因素。案件经一审、重审和二审，最终经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由资兴市中医院赔偿了原告陈勇辉42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健康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及责任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医师执业注册制度”，第十四条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本案中，被告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通过印发名片等形式对外宣传其能用祖传中草药秘方进行骨科治疗，其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非法行医。原告因扭伤左脚造成骨折，经人介绍请被告为其进行治疗，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在给原告进行诊治时实施了敷草药、开药口服等治疗行为。被告明知自己不具备医生执业资质的医疗活动可能造成就医者的人身损害后果，仍然接受原告请求，对其进行医治，被告的行为存在过错，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被告系无证行医，仍然要求被告进行医治，其应对自身损害后果的扩大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同时考虑到资兴市中医院对原告陈勇辉的诊疗过程亦存在过错，故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承担2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根据原告的举证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33001元。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共花费医药费30703.35元，其中原告受伤后在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药费660.60元，因该笔费用发生在被告为原告治疗伤情之前，该笔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的医药费依法予以支持30042.75元。（2）原告主张护理费3336元。原告称其受伤住院是由妻子护理，因原告并未提交其妻子近三年的收入状况证明，其妻子系农村户口，根据湖南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计算，原告两次共住院30天，其护理费应为1926.6元（64.22元/天×30天）。（3）原告主张误工费33360元。原告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原告于2014年12月3日被评为八级伤残，则原告的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2014年12月2日，根据湖南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为20165.08元（64.22元/天×314天）。（4）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因病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30天＝900元。（5）原告主张交通费480元、鉴定费75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票据，本院对原告提出的交通费用480元、司法鉴定费用7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29804元。原告现47周岁，伤情为八级伤残，根据湖南省2014年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60360元（10060元/年×20年×30%）。以上费用合计124624.43元，由被告承担20%计24924.8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何湘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陈勇辉各项损失共计24924.89元；二、驳回原告陈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原告陈勇辉负担1000元，由被告何湘平负担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龙飞审 判 员  王飞燕人民陪审员  谭联盟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黄梦乔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国家实行医师执业注册制度。第十四条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