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永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永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建洪、李玉霞，均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石泽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苏金胜、罗曲，均系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六容，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代理人：彭磊，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永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建实业公司”）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天河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行初字第2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六容2010年起至2013年10月24日与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7月后由广州市汉壕船舶维修有限公司继受劳动合同责任义务）存在劳动关系，同时，2012年起至2013年12月，其在夜间又到永建实业公司工作，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永建实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张六容在永建实业公司的工作时间是晚上12时至凌晨6时。2013年12月1日5时55分，张六容离开永建实业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广州卷烟厂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芳村大队于2014年1月9日作出穗公交芳认字[2013]第00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3年12月1日5时55分，魏向远驾驶粤A×××××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广州市荔湾区荷景路由北往东左转弯，遇张六容驾驶无号牌自行车（加装动力装置）亦在该路段由南往北行驶，双方至事发路口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六容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认定魏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六容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六容伤情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胫骨骨折、右侧膝关节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脑震荡。2014年10月28日，张六容委托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彭磊律师向天河区人社局提交有关其本人工伤认定的书面申请材料，申请认定工伤。天河区人社局向相关证人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向永建实业公司发出了举证告知书，永建实业公司书面表示不认同张六容构成工伤，并向天河区人社局提交了（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的内容和处理意见未见否定张六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和永建实业公司的劳动关系的表述，只是确认张六容从2010年起一直在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张六容同事付刘某证实张六容是永建实业公司的员工，张六容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张六容向天河区人社局提交了永建实业公司的出入证。根据张六容提交的工伤申请材料，张六容已于2013年10月24日与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7月后由广州市汉壕船舶维修有限公司继受劳动合同责任义务）提出辞职，该公司也已于2013年10月24日确认张六容离职。永建实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2013年12月1日张六容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时，只与永建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河区人社局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了认定张六容受伤的情形为工伤的穗天人社工伤认[2014]016231号工伤认定决定，并于2014年12月2日分别送达给张六容和永建实业公司。永建实业公司不服，向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5]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天河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天人社工伤认[2014]016231号工伤认定决定，并于2015年3月31日将复议决定书送达给永建实业公司。永建实业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永建实业公司在庭审时确认：张六容2012年起至2013年12月在广州永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其安排张六容的工作时间是晚上12时至凌晨6时，张六容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是其离开永建实业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广州卷烟厂途中，但认为张六容与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劳动法规定，一个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张六容只是在永建实业公司兼职，与永建实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天河区人社局有权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对是否构成工伤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建实业公司系已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并存续的中国境内企业法人，依法享有并承担用工、劳动管理、劳动安全卫生保障及分配劳动报酬方面的权利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具有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第六十九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现行法律法规没有禁止劳动者和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永建实业公司认为张六容和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则与永建实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天河区人社局提交了证据证明张六容与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在2013年10月24日解除，永建实业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天河区人社局对付刘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张六容向天河区人社局提交的永建实业公司的出入证可相互印证，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张六容和永建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建实业公司在庭审时确认：张六容2012年起至2013年12月在广州永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其安排张六容的工作时间是晚上12时至凌晨6时，张六容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是其离开永建实业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广州卷烟厂途中。（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内容和处理意见未否定张六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和永建实业公司的劳动关系。永建实业公司认为张六容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时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和本案证据以及永建实业公司的当庭陈述意见相违背，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六容2010年起至2013年10月24日与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7月后由广州市汉壕船舶维修有限公司继受劳动合同责任义务）存在劳动关系，从2012年起至2013年12月，其在夜间又到永建实业公司工作，2013年12月1日5时55分左右，张六容在骑自行车离开永建实业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广州卷烟厂）途经广州市荔湾区荷景路荷景南路路口时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其受伤前离开工作地点的时间在合理范围内，而且其受伤时只与永建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建实业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六容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天河区人社局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认定张六容受伤属于工伤的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永建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永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永建实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在广州卷烟厂属兼职非全日制工作，与我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规定离开卷烟厂的时间为早上6点后，而张六容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在2013年12月1日早上5时55分，并且发生事故的地点离广州卷烟厂大约十分钟左右的骑车时间，因此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12月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构成工伤。被上诉人对本案事实没有进行客观细致的调查取证，仅根据原审第三人的一面之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穗天人社工伤认[2014]016231号)，认定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12月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构成工伤。被上诉人的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是违法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12月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构成工伤；3.责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天河区人社局答辩称：涉案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张六容述称：与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2010年起至2013年10月24日与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7月后由广州市汉壕船舶维修有限公司继受劳动合同责任义务）存在劳动关系，从2012年起至2013年12月，原审第三人在夜间又到上诉人处工作。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对付刘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单位的出入证、工资支付一本通账户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和广州市南悦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则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在2012年起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2月1日5时55分左右，原审第三人在骑自行车离开上诉人安排的工作地点（广州卷烟厂）时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其受伤前离开工作地点的时间在合理范围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审核后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永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军代理审判员 钟 涛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何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