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杰。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兆国，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丽兰坊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进。委托代理人张秀玲，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春杰、王敏，上诉人青岛丽兰坊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兰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70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张仁珑、代理审判员阚红艳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进在一审中诉称：马春杰与王敏系夫妻关系，2010年5月20日，以马春杰的名义向李志进借款100万元。丽兰坊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还款责任。后马春杰未履行还款义务。现李志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马春杰、王敏偿还李志进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违约金；2、丽兰坊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春杰、王敏及丽兰坊公司承担。马春杰在一审中辩称：从借款来看，是个人代表单位借款，钱是单位使用的，应该由单位来承担还款责任。王敏在一审中辩称：该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丽兰坊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认可担保行为，但目前公司经营困难，希望李志进给予一定的减免。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0年5月20日，李志进与马春杰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马春杰向李志进借款100万元，马春杰收到借款后给李志进写书面借款收条，马春杰支付李志进利息20万元。2、马春杰承诺在2010年8月20日将100万元借款和20万元利息以其偿还李志进，逾期每超过一天，马春杰支付李志进5000元的违约金。3、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马春杰向李志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志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对于借款本金的给付，2010年5月20日，案外人刘某向案外人青岛亚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联公司）转款60万元；2010年5月21日案外人刘某向案外人亚联公司转款40万元。李志进于庭审中陈述是按照马春杰的要求，李志进委托案外人刘某将款项转入案外人亚联公司账户。案外人刘某到庭作证进行了证实。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1）北刑初字第459号刑事判决第20、21页载明，马春杰辩护人当庭提交借据、以物抵债协议书、借款协议、借款资金流向、借款合同、银行单据等书证证实，亚联公司付给拍卖公司的钱款中有1127万元不是房款，其中包括马春杰借李志进100万，亚联公司贷款450万，马春杰贷款200万，马春杰借王敏377万。另查明，2014年7月20日，丽兰坊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马春杰于2010年5月20日向李志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利息20万元，约定本息一并于2010年8月20日还清，逾期一天按照每日5000元支付违约金。由于马春杰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考虑到各种因素，为维护我公司的稳定发展，因此我公司自愿对上述债务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查明，马春杰与王敏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李志进所诉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志进为追索拖欠的借款本息，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给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律师代理费20000元。庭审中，李志进陈述借款期内利息20万元已经付清，马春杰亦予以认可。因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李志进自愿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李志进与马春杰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李志进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马春杰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按期足额的偿还借款。马春杰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李志进支付违约金。李志进主张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王敏的责任承担，马春杰以个人名义所负100万元债务，发生于王敏与马春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敏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丽兰坊公司的责任承担，丽兰坊公司在承诺书中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丽兰坊公司应当对马春杰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李志进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承诺书》虽约定了丽兰坊公司自愿对马春杰债务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借款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担保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从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不应超过主合同约定的债务范围，故对李志进要求马春杰承担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马春杰提出的是个人代表单位借款，钱是单位使用的，应该由单位来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因马春杰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1）北刑初字第459号刑事判决中自认向李志进借款，而非代表单位借款，故马春杰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春杰、王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李志进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0年8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丽兰坊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李志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马春杰、王敏及丽兰坊公司负担。因李志进已预交，马春杰、王敏及丽兰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志进。上诉人马春杰、王敏、上诉人丽兰坊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敏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对法律的错误理解。1、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是对《婚姻法》第41条规定的解释与细化。认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的性质，应综合考虑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同时还要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判断认定，不能简单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一方的举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马春杰代表公司向被上诉人李志进借款是用于亚联公司的经营，且该笔借款100万元也是汇入亚联公司的账户中，上诉人王敏对该100万元借款毫不知情，也未用于马春杰和王敏的共同生活开支中。被上诉人派人将100万元款打入亚联公司的账户中，显然明知该款不是用于马春杰和王敏共同生活开支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亚联公司付给拍卖公司的钱款中有1127万元不是房款，其中包括马春杰借李志进100万元……”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充分证明该100万元是亚联公司用于支付拍卖公司购房款的事实。王敏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王敏名下的一套房屋是婚前购置，不是夫妻共有财产，与本案无关，但被上诉人查封至今，此查封有误。二、马春杰与被上诉人李志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100万元借款是马春杰的个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人是亚联公司，马春杰的借款行为是代理亚联公司的借款行为，被上诉人也将100万元款汇入亚联公司的账户中。根据山东省高院（2011）297号《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条第五款规定：“对单位工作人员为本单位的生产经营需要，以自己名义与出借人发生资金借用行为而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应首先审查借贷法律行为是否符合《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其次审查借款的实际用途和实际借款人。如果借款人的资金借用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借款由单位实际使用，应当认定单位为实际借款人，由单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本案应认定亚联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应由亚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1）北刑初字第459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马春杰是亚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亚联公司的实际一人股东，在经营亚联公司的所有业务活动，涉案10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给拍卖公司购买房屋，借款也是直接汇入亚联公司账户，足以证明马春杰是以个人名义为亚联公司借款的客观事实，其个人名义借款是典型的民事代理行为。3、被上诉人李志进与马春杰之间存在长期的马春杰为公司借款行为，被上诉人李志进是明知的。三、本案借款本金应为85.4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承认借款期内支付了20万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利息也是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则100万元本金三个月的利息（按被上诉人的4倍计算方式）为5.4%÷12×3×100×4倍=5.4万元，余款14.6万元应认定为已经偿还了14.6万元本金，100万元减去14.6万元，本金应为85.4万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解除被上诉人对王敏名下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志进答辩称：第一，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主体明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系上诉人马春杰的借款而非单位借款。1、借款合同、收条、案外人刘某的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马春杰与被上诉人李志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上诉人马春杰认可收到了借款，因此，本案系上诉人马春杰与被上诉人李志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1）北刑初字第459号刑事判决书将本案借款认定为马春杰的个人借款，马春杰也一再声称是个人借款。3、上诉人所主张本案款项系单位借款由单位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断章取义，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是上诉人马春杰和被上诉人李志进，而非青岛亚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其并是不本案当事人。第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款项由王敏共同偿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所提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均是适用的夫妻之间离婚时对内法律关系，而非对外针对第三债权人的。2、马春杰和相关证人均承认和陈述亚联公司为马春杰个人所有之公司，系由其投资成立、经营、受益、实际控制，恰恰说明，马春杰个人公司的收益归夫妻双方共同使用，王敏享受马春杰经营公司带来的经营收益。3、在本案中，上诉人马春杰并未与李志进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马春杰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志进知道马春杰、王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及所负债务的清偿的约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丽兰坊公司应对本案借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春杰是丽兰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出具承诺书是马春杰同意的，因此兰坊公司自愿对马春杰的借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第四，本案的本金为人民币1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以及证人刘某的证言、收条等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将出借款项100万元本金如期支付给了上诉人马春杰。2、上诉人原审中已自认，收到本金100万元，归还的20万元为利息。3、上诉人原审中提出关于被告主张已支付20万元利息过高折抵本金的观点，足以证实其明知本金为100万元，20万元为后期归还的约定20万元利息。4、2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并已过4年，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其折抵本金的说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合理合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马春杰与李志进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李志进出具的收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合同中利息约定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之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李志进指示案外人刘某向马春杰指定的收款单位付款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借款人马春杰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系违约行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约定不应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约定的期内利息20万元，逾期利息每天5000元违约金均超过法律规定，故应当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马春杰为此也提起上诉，其依据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计算的本息数额（利息5.4%÷12×3×100×4倍=5.4万元；余款14.6万元偿还本金，本金为85.4万元），经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原判认定本金100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马春杰诉称的借款债务人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系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基本要件，案涉款项虽然直接转入马春杰指定的亚联公司账户，但也不能由此认定马春杰非本案借款债务人。借款的资金流向非系判断借款合同主体的依据。本案借款合同记载的缔约相对方系马春杰个人，非上诉人主张的公司，何况，马春杰在刑事案件中也认可为个人借款，因此，应当认定马春杰就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诉称不是借款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敏应否承担行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马春杰、王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诉讼中，王敏主张所借款项支付给了亚联公司，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马春杰是亚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亚联公司的实际一人股东。公司的权益系夫妻财产的一部分，并直接影响马春杰的家庭利益，王敏既享受马春杰经营公司带来的经营收益，也有义务承担马春杰个人借款用于经营公司所产生的债务。因此，原判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702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第三项；变更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702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马春杰、王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李志进借款本金85.4万元及该款项自2010年8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马春杰、王敏及青岛丽兰坊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778元，李志进承担4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6元，由马春杰、王敏及青岛丽兰坊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778元，李志进承担45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杰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代理审判员  张仁珑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