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4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关于，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凌宏，男，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乌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红，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红权，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乌市。现住义乌市。上诉人赵关于、赵凌宏因与被上诉人龚红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8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关于、赵凌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对赵凌宏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红权是否交付了借条的全部借款。一审对第一张借条交付情况，做了详细的审查，遗漏了第二张借条的交付情况的审查，对第二张借条已全部交付的认定系错误的认定。龚红权对交付40万借款的陈述系虚假陈述，根据龚红权一审第一次开庭的陈述，其40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系取款30多万及现金，而其提供的取款凭证中仅有19万的取款记录。第三次开庭龚红权的代理人陈述与第一次开庭是一致的，但在第四次开庭，龚红权在只有19万元取款凭证的情况下，又改口说取款20万元其余为现金，这明显是前后矛盾。2014年6月8日的借款，有11万元借款来源不明，且龚红权陈述前后矛盾，在对交付事实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已经交付。第二，从第一笔80万元借款仅交付40万元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出具双倍的借条，交付借条一半的款项，因为要结算拖欠的利息及本次借款的利息，总计交付给赵关于13.4万。从取款19万元同日又存款5万元可以看出19万元并没有全部使用，而其向法院提交的账目凭证没有载明详细的存取款时间，我方认为应当调取详细存取款时间，即可看出我方叙述的事实才是双方之间的交付事实。从以上两点可以看出2014年6月8日借款40万元，仅是借款20万元的双倍书写，实际交付是扣除3月5日借款的利息及本次利息后交付的13.4万元。二、本案关于17万元全部为归还利息的认定系错误。17万元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在上期借款中予以扣除是认可的，但一审判决是简单的一刀切计算方式不予认同。首先17万元并不是同一笔还款，其发生具有时间顺序，在还款当时产生的利息也不近相同，所以应分列每笔还款时间相应的利息来计算归还的款项中，哪些是本金哪些是利息，一审在还款事实上认定不清。三、赵凌宏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第一、赵凌宏签订的保证条款，系格式合同，所有保证项目均由龚红权提供，且未向赵凌宏解释说明。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虽然《担保法》及解释明确了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但在适用该法条去约束时，应当确定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条款的效力及具体解释。第二，本案在一审时已确认第一张80万元的借款仅交付了40万元，事实上第二张40万元的借条也仅交付了13.4万元，以上可以看出，赵关于与龚红权之间的借条加大了赵凌宏的保证责任，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根据《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本案具有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赵凌宏不应对本案承担保证责任。龚红权辩称，1.赵关于曾经在2015年6月6日写了一个保证书，保证还给我20万元。2.赵关于曾经给我17万元，其中5.6万元是在我那里消费套现的。3.针对上诉状第1点，我已经按照借条进行交付了，如果未交付赵关于也不会写借条给我。4.赵凌宏签订保证合同不是格式合同，赵凌宏是赵关于的儿子，不可能赵凌宏与我恶意串通。龚红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赵关于归还龚红权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其中80万元利息从2014年3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40万元利息从2014年9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判令赵凌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关于与赵凌宏系父子关系。因经营所需，赵关于于2014年3月5日向龚红权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因经营需要，向龚红权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正（￥：800000.00元），定于2014年3月20日之前归还。逾期归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借款总额的3%计算。”赵凌宏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一栏中签名，担保期限到借款人还清借款之日止。同日，赵关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龚红权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元）。”收条出具后，龚红权将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肆拾万元本票一张交付赵关于。同年6月8日，赵关于又向龚红权借款40万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因经营需要，向龚红权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正（￥：400000.00元），定于2014年9月7日之前归还。逾期归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借款总额的3%计算。”赵凌宏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一栏中签名，担保期限到借款人还清借款之日止。同日，赵关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龚红权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元）。”赵凌宏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名。龚红权交付借款后，第一被告分多次支付龚红权利息17万元。尚欠的借款80万元，赵关于、赵凌宏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赵关于经赵凌宏担保向龚红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关于理应偿还所欠借款本息，赵凌宏为赵关于借款提供担保，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就是第一笔借款本金数额为多少。从龚红权提供的证据来看，第一笔借款借条虽载明为80万元，但赵关于出具的收条只载明收到现金人民币40万元正，并没有载明收到80万元的事实。庭审中龚红权陈述第一次借款时自己账户内有40万元存款，没有变动过，开具本票40万元交给赵关于。另外40万元从朋友处凑来20万元，自己店里现金20万元，用现金交付给赵关于。但龚红权的陈述与其本人事后补充提供的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相互矛盾，龚红权提供的对账单中记载的2014年3月5日现存10万元，余额为409087.1元，然后同日再开具本票。从这点可以证明龚红权的账户是在进出账的，开具本票前账户内并没有40万元存款。现龚红权主张交付赵关于借款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借款为40万元。赵关于归还龚红权的17万元，因赵关于未能举证归还的借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故按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顺序在尚欠的借款中予以扣除。赵关于、赵凌宏抗辩第二笔借款借据虽载明借款数额为40万元，但实际只收到龚红权借款1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关于、赵凌宏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对自己所作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关于、赵凌宏对出具40万元借条的行为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也未向公安机关报过案。故一审法院对赵关于、赵凌宏的辩称不予采纳，认定第二次借款数额为40万元。赵凌宏抗辩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担保之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以上相关法律规定，赵凌宏的担保期限未过，对本案的借款本息仍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红权合理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关于、赵凌宏合理部分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赵关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龚红权借款人民币8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40万元从2014年3月21日起计付，另借款40万元从2014年9月8日计付，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付利息时应扣除已付的利息17万元}。二、赵凌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龚红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龚红权负担7300元，赵关于、赵凌宏负担830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关于、赵凌宏没有提供证据。龚红权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一份。证明目的：POS机是按照龚诚水果商行做的，在POS机上刷卡要付佣金给银行，0.78%。证明赵关于刷卡是消费，不是还款。证据2、赵关于于2015年6月6日写的保证书一份。证明目的：总共借款为120万元的事实，对方承诺先还20万元。赵关于、赵凌宏共同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看不出与POS机相关的情况。2.即使POS机刷卡需要付佣金，大笔刷卡金额且刷的是信用卡金额多次一致。能够看出是用于还款。针对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在本次庭审中使用。且该保证书的内容没有提到先还零头20万元的字样，只是保证还款20万元。且赵关于自认现在还欠龚红权本金40余万元未还。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并评析如下：一、关于2014年6月8日的借据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问题。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为“肆拾万元正”，同日赵关于出具“收条”记载“今向龚红权受到人民币现金400000元”，赵凌宏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400000元借款已经交付，并无不当。赵关于、赵凌宏上诉主张实际交付金额为20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已归还170000元的款项结算问题。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9月22日赵关于分10笔归还龚红权共170000元，应按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顺序在尚欠的借款中予以扣除。龚红权一审诉请的利息系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款项归还当日超出诉请的利息部分应在尚欠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截止2015年9月22日，赵关于尚欠借款本金737701.96元、利息91385.51元。三、关于赵凌宏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赵关于经赵凌宏担保向龚红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凌宏为赵关于借款提供担保，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关于、赵凌宏关于担保条款系格式条款，赵关于与龚红权有恶意串通加大赵凌宏的保证责任的嫌疑，担保条款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关于、赵凌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8407号民事判决；二、赵关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龚红权借款人民币737701.96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截止2015年9月22日的利息为91385.51元，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赵凌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龚红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上诉人龚红权负担7300元，上诉人赵关于、赵凌宏负担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上诉人龚红权负担1214元，上诉人赵关于、赵凌宏负担14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金佳卉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