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珍，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1528。委托代理人：张建伟，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耀才，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坚，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1519。委托代理人：王淑娟，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淑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王惠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松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惠珍因本案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松坚立即向王惠珍返还款项300000元人民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惠珍与王松坚系姐弟关系。2013年3月1日，王惠珍通过银行转账300000元至王松坚的银行账户。王惠珍主张该款项系王松坚向其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因王松坚未归还上述款项，王惠珍于2014年9月1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932号。该案中，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王惠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依法判决驳回了王惠珍的诉请。现王惠珍再次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主张王松坚取得上述款项无合法依据，应予以返还。王松坚主张案涉款项300000元系王惠珍支付给其的股权转让金，王松坚系厚街海潮酒店的股东，王惠珍出资600000元受让王松坚的股权成为厚街海潮酒店的股东。为此，王松坚提交了一份《股权分配协议》，显示：王松坚与案外人杨红燕各投资300000元承包海潮酒店，双方各占50%的股权，签署日期为2012年11月3日。王惠珍亦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股权分配协议》，显示：王松坚与案外人刘浩林、杨红燕每人出资200000元共同承包海潮酒店，刘浩林占公司的34%的股权，杨红燕、王松坚各占公司33%的股权，签署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王惠珍据此主张王松坚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实际出资人为王惠珍。王惠珍还提交了装修合同及收款收据若干，主张其作为海潮酒店的实际股东，通过支付装修款及货款的形式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流水、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股权分配协议、装修合同、收款收据、证明、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房地产权证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王惠珍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因证据不足被驳回，现再次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由于两次诉讼中请求权的基础即案由发生了变化，法律关系的变更导致了可以适用的法律规定的不同，故王惠珍基于同一事实以不同的法律关系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包括：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三个构成要件必须由主张不当得利事实发生的当事人举证加以证明，才能成立不当得利。本案中，王惠珍仍坚持陈述案涉款项300000元原本系借款，现因王松坚否认借款的事实，才转而主张不当得利。由此可见，王惠珍作为付款方，当初向王松坚转账300000元系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王松坚取得上述款项300000元亦并非无合法依据。王松坚虽然否认借款的事实，但抗辩称上述款项系股权转让款，故亦不能据此认定其收取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另外，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虽然无法认定案涉款项300000元的性质即为股权转让款，但亦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事实的可能性。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惠珍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王松坚返还案涉款项300000元，但同时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松坚收取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故对于王惠珍的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惠珍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5800元，由王惠珍负担。王惠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松坚向原审法院提交虚假证据，致使原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王松坚抗辩案涉款项为王惠珍于2012年年底从王松坚处受让海潮酒店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杨红燕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王惠珍收到原审判决后，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了（2013）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424号、（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74号判决书。上述判决查明：2013年3月28日，杨红艳与海潮酒店签订了一份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杨红艳自2013年4月1日起承包海潮公司酒店经营至2018年3月30日，承包范围为酒店三楼至酒楼。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表明，杨红艳在2013年3月28日之前并未取得包括海潮酒店承包经营权在内的任何权益，因此不可能在2012年11月3日与王松坚签署关于海潮酒店的《股权分配协议》，该协议不排除是事后伪造的。王惠珍在2013年3月1日将案涉30万元转账给王松坚，在杨红艳未取得海潮酒店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可以排除案涉款项是王惠珍受让王松坚在海潮酒店股权的转让款，亦可排除王惠珍和王松坚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对双方的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原理，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是造成他人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以上三个构成要件均需当事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才能成立不当得利。在诉讼中，根据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来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不当得利的前二个构成要件应由主张不当得利事实发生的当事人即王惠珍承担举证责任，而第三个构成要件对于王惠珍来说是消极事实，根据常理及一般举证责任分配理论，不能要求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消极事实的举证责任，因为这种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了公平分配举证责任的原则。而第三个构成要件对于取得利益的当事人即王松坚来说，是一个积极的事实，其更容易证明，故由王松坚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根据更加合理。结合本案案情，王惠珍己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受到损失，王松坚取得利益，王松坚取得利益与王惠珍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王惠珍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现原审法院将第三个构成要件即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王惠珍实属不当，应予纠正。据此，王惠珍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松坚返还款项300000元给王惠珍。王松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王惠珍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另查明，王惠珍曾于2013年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松坚转账支付300000元，该款项王惠珍亦以不当得利案由诉请王松坚向其返还。在（2014）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931、932号王惠珍诉王松坚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的一审庭审中，王松坚向法庭提交2013年7月15日、2013年8月3日的海潮酒店股东会决议两份，其中2013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王松坚将海潮酒店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惠珍，2013年8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显示王惠珍系海潮酒店的股东。王松坚在该两案中提交该两份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案涉两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海潮酒店股权转让款。王惠珍在该两案中主张王松坚是海潮酒店的代持股东，其确认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还查明，二审审理期间王惠珍主张杨红燕获得海潮酒店的承保经营权系从2013年4月1日开始，因此王松坚提交的2012年11月3日的股权分配协议涉嫌伪造，其提交的2013年3月28日的股权分配协议才是真实的股权分配，但王松坚系代替王惠珍持有股份，不存在股权转让款一事，并提交（2013）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424号海潮酒店诉杨红燕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书为证。王松坚对此抗辩称，海潮酒店一直将经营权外包给他人，2012年11月系其与杨红燕从案外人处承接经营海潮酒店，但正式与海潮酒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系2013年3月28日，并且2012年底口头约定王松坚将其股份转让给王惠珍，王惠珍于2013年1月30日转让第一笔股权转让金300000元，同年3月1日转让第二笔股权转让金300000元，故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中王松坚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三是代为王惠珍持有，直到2013年7月股东会决议中向杨红燕披露王惠珍的股东身份。再查明，双方均确认王惠珍曾在海潮酒店担任财务一职，王松坚则负责经营海潮酒店的沐足业务。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惠珍转账支付给王松坚的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有因果关系；4、获益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给付型的不当得利案件中，基于给付是有意识、主动实施的行为，原告方即王惠珍作为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当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故王惠珍应当承担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惠珍曾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以民间借贷案由诉请王松坚返还案涉款项，其该诉请被驳回后则以不当得利案由再次诉请王松坚返还案涉款项。王松坚则一直抗辩称案涉款项系双方关于海潮酒店的股权转让款。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1、虽然生效判决显示海潮酒店于2013年3月28日将经营权承包给杨红燕，但与本案中王松坚与杨红燕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股权分配协议的事实并不矛盾，王惠珍主张2012年11月3日的股权分配协议系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份股权分配协议予以采信。2、王惠珍主张其系海潮酒店的实际持有人，王松坚系代持股东，代持股份为百分之三十三，股金为二十万元。对此，王惠珍提交装修合同、收据、证明等证据并主张其已出资二十万元股金。但王惠珍提交的装修合同、收据等证据，系海潮酒店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款项交易，并未能证明相关款项系由王惠珍向海潮酒店支付。虽然案外人欧福祥出具证明称其所支付的货款系代王惠珍向海潮酒店支付，但欧福祥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王惠珍曾担任海潮酒店的财务，其持有海潮酒店的该些收据、合同原件亦符合现实，故王惠珍称王松坚系其代持股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从双方均确认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确实存在王松坚向王惠珍转让股份的事实。4、王惠珍分两次且前后相隔近两个月分别向王松坚转账支付300000元，并不排除双方关于股权转让达成合意的可能性。综合以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王松坚提交的上述反证足以使得本院对王惠珍认为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产生合理性怀疑，因此在王惠珍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情况下，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王惠珍自行承担。王惠珍以不当得利诉请王松坚返还案涉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惠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惠珍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鹏代理审判员 钟 雯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子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