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国庆，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民族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平，四川省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ＸＸ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超，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坤奇，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乐贤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超，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任利川，女，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沿江路。上诉人任国庆因与被上诉人李林、肖坤奇及原审被告任利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平，被上诉人李林、肖坤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利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国庆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任利川与李林、肖坤奇、蒋友章、ＸＸＸ（代理人：李林）签订的《犍为鑫弘源加汽站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将股权转让给四人，而本案只有李林、肖坤奇两人起诉，原审遗漏当事人蒋友章和ＸＸＸ；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适用法律不当。李林、肖坤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补充，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无效，则请求判令任国庆归还50万元及支付利息；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有效，则请求判令解除协议，任国庆归还50万元及支付利息。任利川未答辩。李林、肖坤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林、肖坤奇与任国庆、任利川签订的《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任国庆、任利川归还不当得利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任国庆告诉李林、肖坤奇，其姐姐任利川拥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50%的股权，准备出让部分股权，经任国庆与李林、肖坤奇商议，任国庆打算将任利川拥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50%的股份中出让20%，李林、肖坤奇相约蒋友章、ＸＸＸ合伙共同受让这20%的股权。李林、肖坤奇多次向任国庆提出要与犍为鑫弘源加气站的股东朱永刚、任利川面谈，任国庆均以各种理由拒绝，表示由其代表朱永刚、任利川来洽谈这件事。2012年6月16日，任国庆向李林、肖坤奇出示了朱永刚与任利川20**年6月12日所签《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股权确认协议》（主要内容：朱永刚与任利川按实际投资各出50％资金共同开发，修建转让等有关事项；工商登记各占50％股权……）和朱永刚2012年6月16日出具的授权书（主要内容：朱永刚授权任国庆代签下列事项：1、同意任利川将拥有在犍为鑫弘源加气站50％的股份中出让20％的股权给李林……）之后，任国庆代朱永刚与李林、肖坤奇、蒋友章、ＸＸＸ（李林代4人）签订了《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是任国庆事先制作好的，在交给李林、肖坤奇看该转让协议时，任利川的名字已经在转让协议上事先签好了。协议约定：任利川将占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50%股权中的20%转让给李林、肖坤奇、蒋友章、ＸＸＸ，股权转让费100万元。2012年7月27日，李林、肖坤奇将股权转让费50万元（李林、肖坤奇各出25万元）交给了任国庆，任国庆出具了收款收条，内容为：收到李林交来犍为鑫弘源加气站入股现金50万元，在收款人一栏署名任国庆。李林、肖坤奇在支付股权转让费50万元后，却一直无法实现占有受让股权。后经了解，犍为鑫弘源加气站为朱永刚个人独资企业，任利川并未持有股权，李林、肖坤奇遂多次要求任国庆退还入股的50万元均未果。2014年７月，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任利川、任国庆退还股权转让费50万元，之后撤诉。2014年11月，李林以任国庆、任利川诈骗为由向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经侦大队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并进行了侦查，对任国庆进行了讯问，对任利川、朱永刚、肖坤奇等人进行了调查。2015年9月，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以该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为由，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此案，并向李林出具了撤销案件决定书。2015年7月，李林和肖坤奇准备再次起诉，蒋友章和ＸＸＸ均表示由于没有出钱，早已退出他们四人组成的合伙，所以不参与本次起诉，并出具书面说明表示放弃《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另查明，据公安机关在犍为县工商管理局调取的工商档案材料表明，犍为鑫弘源加气站为朱永刚个人独资企业，任利川并未持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在公安机关和法院调查任利川时，任利川陈述其没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的股权，也不认识朱永刚，从未签过《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股权确认协议》和《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这两份协议上任利川的名字都不是其本人所签，而是任国庆冒用任利川的名字所签。2015年4月29日，朱永刚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任国庆得知朱永刚在找合作伙伴修建犍为鑫弘源加气站，就告诉朱永刚他有个朋友跟中石化公司的领导是亲戚，能找中石化公司出资3,000多万来收购该加气站，为了要让他朋友知道任国庆有权来处理这个事情，任国庆要求朱永刚出具了《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股权确认协议》和授权书，并复印了相关部门对修建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的批复文件。实际上，朱永刚并未委托任国庆办理股份转让，也不知道任国庆在2012年7月以股权转让为由收取了李林、肖坤奇股权转让费50万元，并且任国庆和任利川都没有持有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的股份。任国庆收取了李林、肖坤奇股权转让费50万元后，既未交给朱永刚也未交给任利川，李林、肖坤奇多次要求任国庆将股权转让费50万元返还，任国庆一直拒不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为朱永刚个人独资企业，任利川并未持有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的股权。任国庆和朱永刚明知任利川并未持有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的股权，任国庆却要求朱永刚为其出具虚构任利川持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50%股权的《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股权确认协议》和授权书，朱永刚按任国庆的要求违背客观事实予以出具。任国庆用该《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股权确认协议》和授权书与李林签订了《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导致李林、肖坤奇将股权转让费50万元交给了任国庆，任国庆收到这50万元后，既未交给朱永刚也未交给任利川。经李林、肖坤奇多次要求，任国庆一直拒不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任国庆与他人恶意串通，虚构任利川持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的事实，欺骗李林、肖坤奇签订了《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损害了李林、肖坤奇的利益，因此，李林、肖坤奇与任国庆代朱永刚、任利川签订的《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任国庆以欺骗手段获得不正当利益，严重侵害了李林、肖坤奇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任国庆应返还李林、肖坤奇股权转让费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7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任利川未拥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的股权，其从未签过《犍为县鑫弘源加气站股权确认协议》和《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而是任国庆冒用任利川的名字所签，任国庆收到李林、肖坤奇交的股权转让费50万元后也未交给任利川，故任利川不应承担返还李林、肖坤奇股权转让费的责任。任国庆辩称不是本案的被告，任国庆只是朱永刚的代理人，该辩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林、肖坤奇与任国庆代朱永刚、任利川签订的《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任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李林、肖坤奇股权转让费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7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李林、肖坤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170元，合计11,970元，由任国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院认为，此处属适用法律不当。该项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恶意串通，二是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任国庆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了李林、肖坤奇的利益，因此符合该条款规定致案涉协议无效，此系对法律理解不当。该条款中的“恶意串通”应是指合同中的各方恶意串通，损害合同外的第三人利益，而不是指合同中的一方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利益。本案所涉协议是任国庆代任利川、朱永刚与李林、肖坤奇所签，任国庆或者任利川、朱永刚与李林、肖坤奇之间并无恶意串通行为，原审查明的是任国庆与案外人朱永刚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此该项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案涉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根据任利川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犍为鑫弘源加气站的工商登记档案以及任利川在原审中的自述，能够认定任利川并未持有犍为鑫弘源加气站50%的股权，各方当事人也均认可案涉协议上任利川的签名是任国庆冒签，因此，协议约定的任利川转让给李林、肖坤奇20%股权的合同目的自始无法实现，李林、肖坤奇依法享有合同的解除权。任国庆代任利川签订协议的行为属无权代理，事后也未得到任利川的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任国庆应承担本案责任。由于李林、肖坤奇在二审中提出了解除合同的主张，虽任国庆认为此主张应由一审程序解决，不应在二审中处理，但此主张仅系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的不同认识，对各方当事人而言，与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处理结果相比，此主张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未发生实质变化，任国庆应承担的责任也未发生变化，本院从减轻当事人讼累和节省司法资源的角度考虑，支持李林、肖坤奇解除合同的主张。争议焦点二：蒋友章和ＸＸＸ已明确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表示自己在本案中没有权利义务争议，因此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主体，审判程序并无不当。法律适用方面，本案并不涉及公司相关情况，上诉人称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任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上诉人任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林、肖坤奇股权转让费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7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驳回被上诉人李林、肖坤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李林、肖坤奇与上诉人任国庆代朱永刚、原审被告任利川签订的《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三、被上诉人李林、肖坤奇与上诉人任国庆代朱永刚、原审被告任利川签订的《犍为鑫弘源加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5年7月16日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170元，合计11,970元，由上诉人任国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上诉人任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锋审 判 员 吴 敏代理审判员 王 侯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