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411号原告沈萍，女，汉族，1962年9月23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傅继业，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越明，男。被告郑伟明，男，汉族，1960年11月26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明，男，汉族，1958年1月25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原告沈萍与被告赵伟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陆明权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通知赵明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无法向第三人赵明直接或邮寄送达诉讼文书，需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苏琳琳，人民陪审员邢美新、颜世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原告沈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傅继业、沈越明，被告赵伟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一鸣、巫如秀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赵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萍诉称，原告于2000年3月应被告要求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5万元设立上海中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公司)，原告持股比例为50%。中立公司成立后，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均由被告负责。2001年11月，被告为经营便利，提出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原告同意并配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5月，中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5月，原告得知上述情况后向被告提出对中立公司进行清算，但被告拒不履行清算义务。原告逐向法院申请对中立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受理后，因被告不予配合，导致中立公司无法清算，法院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原告认为，中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告作为中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配合对中立公司进行清算，原告作为中立公司股东，对公司剩余财产享分配权。根据中立公司最后的财务报表，中立公司剩余财产价值447,465.72元，原告持有中立公司50%股权，应分配到223,732.86元。因被告不配合对中立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原告无法取得该财产，损害了原告的股东权利。另外，原告申请强制清算时，支付的1620元的案件受理费亦系原告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3,732.86元；2、被告赔偿原告案件受理费损失1,620元。后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被告赵伟明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错误，被告仅系中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对原告无任何侵权行为。原告投资对象系中立公司，中立公司目前处于吊销状态，虽无资产，但仍可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所涉被告权利在2007年双方离婚诉讼中已做处理，原告已放弃股东权利；3、中立公司成立时原告认缴的25万元出资并未实际缴纳。被告成为中立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中立公司并无资产，即使有资产，也与被告个人无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第三人赵明未发表述称意见。原告沈萍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0年3月7日中立公司章程1份，证明中立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系中立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0%，公司另一位股东为赵明，原告并不认识。章程上的签字并非原告所签，原告知晓中立公司成立。设立中立公司由被告操办；2、2000年3月10日中立公司验资报告1份，证明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3、2002年11月25日中立公司章程修正案1份，证明中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被告；4、中立公司2008年度、2009年度年检报告书各1份，证明中立公司截止2009年12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为447,465元；5、2012年5月10日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中立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6、2013年12月11日律师函及快递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为实现股东权益催被告对中立公司进行清算；7、2014年7月15日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法院裁定终结中立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8、缴纳诉讼费用通知及收据各1份，证明原告因提出强制清算支出诉讼费用1,620元；9、中立公司工商登记材料1组，证明2002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个人掌控中立公司资产并负责中立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赵伟明对原告沈萍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出资到位；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中立公司实际于2006年底时即无任何资产；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清算终结的原因系中立公司及原告均无力支付清算费用；对证据8真实无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可认原告的举证目的。被告赵伟明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7年8月3日庭审笔录1份，证明原告明知公司歇业的事实，当庭表示放弃股东权利，本案应是原夫妻财产处理问题，不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2、(2002)黄民二(商)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证据1中涉及的15万元债权不是中立公司的债权，而系被告个人债权，原告承诺该债权实现时在股东权利中放弃该债权。原告沈萍对被告赵伟明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原告并未放弃股东权利；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之前从未见过该民事判决书。第三人赵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各方证据的认证意见：对原告的证据及被告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中立公司系于2000年4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原告(认缴出25万元)和第三人(认缴出资2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和监事会，设执行董事(兼公司经理)1名、监事1名，执行董事由原告担任，监事由第三人担任。执行董事的职权是：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报告工作；2、主持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决定并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4、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5、拟订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6、拟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7、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8、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包括其他雇聘人员)，决定其报酬；9、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及其具体规章。其中第5、6项的方案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才能实施。2002年11月25日，中立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决定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均由原告变更为被告。中立公司2008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载明：中立公司资产总额为675,229.75元，负债总额为300,764.03元，净资产总额为374,465.72元，销售(营业)收入381,463.59元，利润总额为1,250.73元。中立公司2009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载明：中立公司年末资产总额为768,229.75元，年末负债总额为320,764.03元，净资产总额为447,465.72元，全年销售(营业)收入为0元，全年利润总额为0元。2012年5月10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作出沪工商闵案处字[2012]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中立公司营业执照。2013年8月5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对中立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后原告撤回申请。2014年3月3日，原告又向法院申请对中立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后原告撤回申请。2014年5月12日，原告再次向法院申请对中立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受理后，因原告及中立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中立公司财务帐册等相关清算资料及中立公司资产状况，法院无法对中立公司组织清算，故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闵民二(商)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中立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另查明，原、被告于1987年11月18日在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后双方因离婚纠纷，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2007年8月8日，原、被告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一、原告沈萍与被告郑伟明自愿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子郑奇抚养费500元(从2007年8月起，每月20日前支付，至郑奇十八周岁止)；三、上海市安义路XXX号房屋由原告与儿子郑奇共同居住，被告郑伟明自行解决住房。诉讼中，对于中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何从原告变更为被告，被告答：“因为原告与第三人经营不下去了，我实际不参与中立公司经营，后我就辞去在原单位的工作成为中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我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成我需要公司启动资金，然后就把浦东的房屋买了，卖得的房款系启动资金。”对于被告变更为中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后经营了多久，被告答：“因没有资金，我实际没有经营中立公司。”对于被告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在中立公司做何事，被告答：“没有以中立公司名义做，……本来我想在2006年将公司注销，后财务说过两年就自动注销，然后这个事情就拖着了。”在原、被告的离婚纠纷诉讼中，被告在2007年8月3日的庭审中表示，中立公司是原告成立的，后来变更到被告名下，注册资金50万元，因有债务现在已经不经营了，现在正在办理注销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是否实际控制中立公司的主体；二是中立公司无法清算是否被告的原因造成；三是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从中立公司的章程来看，中立公司因规模较小仅设执行董事1人，执行董事全面负责中立公司的对外经营和对内管理，故在中立公司的治理架构中，系由执行董事掌握实际控制权。其次，被告2002年11月25日起即担任中立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从被告关于中立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从原告变更为被告的原因的陈述来看，由被告担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被告负责中立公司的经营管理。至于被告称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从中立公司未实际经营，本院认为，被告先是表示其接手公司后因需要启动资金，故卖掉房屋作为启动资金，后又称中立公司无启动资金故未经营，被告陈述前后矛盾。且从中立公司2008年度企业年检报告来看，中立公司2008年度仍有营业收入，与被告所称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中立公司未实际经营不符。故本院对于被告该陈述不予采信。再次，被告关于“本来我想在2006年将公司注销，后财务说过两年就自动注销，然后这个事情就拖着了”的表述来看，中立公司是否停止经营以及是否办理清算注销手续均系由被告自行决定。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被告自2002年11月25日起成为中立公司的最高管理层，不仅对中立公司的对外经营和对内管理具有控制权，甚至对于中立公司停止经营亦具有决定权，可以认定被告系实际控制中立公司的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中立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控制中立公司的对外经营和对内管理，理应掌握中立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公司资产。在被告停止中立公司的经营时，被告应当将中立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公司资产移交给中立公司的股东，由中立公司的股东决定是否解散中立公司、成立清算组对中立公司进行清算，此系被告作为执行董事，在特定情况下对中立公司股东负有的勤勉义务。但被告在停止中立公司的经营后，却选择以不按期进行年检、等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中立公司的营业执照的方式使中立公司退出市场。而在中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告应向中立公司的股东移交财务账册及公司资产，以便中立公司股东成立清算组对中立公司进行清算，此亦系被告作为执行董事对股东负有的勤勉义务。虽然被告称财务账册一部分在中立公司原来的会计处，一部分在原告处，但原告并不认可，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部分财务账册在原告处，且被告作为中立公司的执行董事，财务账册理应由其掌握，在中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被告应向中立公司股东移交财务账册，但被告并未移交。故本院认为，系因被告未尽其勤勉义务，未及时向中立公司股东移交财务账册、公司主要财产等重要清算材料才使得上述材料不知去向，导致中立公司既无法由股东自行对中立公司进行清算，也无法由法院组织进行强制清算。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股东在公司清算时，就公司的剩余财产享有请求分配的权利。因被告未及时向中立公司股东移交财务账册、公司主要财产等重要清算材料，导致中立公司无法清算，侵害了原告的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根据中立公司最后一次企业年检报告，截止2009年底，中立公司的净资产总额为447,465.72元。被告虽表示中立公司早已资不抵债，但却未举证证明，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中立公司可供分配的资产为447,465.72元。根据原告的持股比例，原告可就223,732.86元请求分配，故原告的损失数额为223,732.86元。对于被告关于原告已在双方离婚纠纷中放弃股东权利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的离婚纠纷以调解结案，调解协议并未对原告所持中立公司股权进行处理，故被告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因被告作为中立公司的控制主体，未尽其勤勉义务，导致中立公司财务账册下落不明，造成中立公司无法清算，侵害了原告作为中立公司股东的公司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伟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萍损失223,732.8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5.99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赵伟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琳琳人民陪审员  颜世平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夏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