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杭萧义商初字第941号原告李某某。委托代理人涂某某。被告杭州康居××住宅排气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区××前村。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委托代理人周某。原告李某某诉被告杭州康居××住宅排气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康居××）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强适用简易程序，于2011年9月9日、11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涂某某，被告杭州康居××的委托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某诉称：2004年10月，原告与陈某某、仇甲人共同组建杭某某居住宅排气道有限公某（被告公某的原称），原告出资10万元，占公某股份的20%。公某成立后，除股东仇惟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杨某某外，原告的股权一直未予变动，公某名称于2006年8月30日变更为杭州康居××住宅排气道有限公司。原告认为，自公某成立至今，原告除了出资外，未享受到股东的相应权利，不清楚被告公某的经营状况，原告曾多次向公某提出查阅会计账簿，但被告都置之不理，现起诉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将其会计账簿提供给原告查阅。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提供自2004年10月18日起至2011年9月9日止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被告杭州康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被告公某实际由陈某某和陈校兴夫妻二人共同出资设立，该出资款来源于浙江康某某筑配套技术有限公某（以下简称浙江康某技术公某）支付给陈校兴的货款，而本案原告及案外人仇惟、杨某某均未实际出资，只是名义股东。自公某成某某，原告职务为公某副经理，负责公某的销售工作。2005年2月8日，原告与陈校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将全部股份转让给陈校兴，并在公某备案登记，虽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该股权转让在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某之间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本案客观实情是陈校兴与原告起初合作较为愉快，双方认为没有必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之后，双方因经营上的冲突，尤其是原告于2006年在杭州开办一家与被告经营范围相类似的公某，致使双方矛盾加深，那时原告已不愿再配合被告公某办理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本案纠纷。综上，原告并未实际出资，即便出资，相应的股权也已发生转移，原告已非被告公某股东，故无权主张股东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李某某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杭某某居住宅排气道有限公某某程1份、杭州康居××住宅排气道有限公司章某2份、公某变更登记审核表2份、仇惟与杨某某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欲综合证明被告公某变更登记的相关情况，同时原告系被告公某股东并享有20%股权的事实；2.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各1份，欲证明原告于2011年7月26日向被告发函要求查阅公某会计账簿，但被告公某至今未予配合的事实；3.验资报告1组，欲证明原告、陈某某及仇惟出资设立被告公某，原告系实际出资人的事实；4.浙江康某某筑配套技术有限公某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陈校兴从未通知浙江康某技术公某其已将1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某某，且浙江康某技术公某也未支付过李某某1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事实上原告已将股权转让给陈校兴，原告仅是名义股东，现工商登记载明原告仍为被告股东是因为被告公某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致；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自公某成立至今，原告明知其非公某股东，故从未向公某主张过股东权利，同时被告公某也未收到过该律师函；证据3的验资报告仅是公某为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所需的形式文件，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出资或现在仍为被告公某股东的事实；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是真实性，被告公某注册资金50万元由浙江康某技术公某提供，当时该公某尚欠陈校兴材料款300万元左右，而该50万元是作为货款抵扣的，故陈校兴应为实际出资人，其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形式上的，浙江康某技术公某没有义务再支付李某某10万元转让款，并且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公某法人提供证人证言应当由了解情况的公某法定代表人签名，故该份证据欠缺合法性，证据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由工商部门存档的被告公某登记材料，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原告主张其系被告公某股东的事实还需结合其它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详细阐述；证据2中的邮寄凭证因无收件人签名，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已收到函件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3系被告公某设立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验资报告，该报告由相应资质的会计事务所验资确认，在被告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并足以推翻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验资报告的证明效力；证据4系由案外公某出具的证明，作为知情的公某负责人应当出庭作证，并经原、被告双方询问质证，以确定证据内容的真实性，现原告仅提供书面证明，形式上存在瑕疵，证据内容也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杭州康居××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李某某与陈校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欲证明2005年2月8日，原告已将其名义上的股份转让给陈校兴，原告并非被告公某股东的事实；2.仇惟与陈校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欲证明仇乙将其名义上的股份转让给陈校兴，仇惟既不享有股东权利，也不履行股东义务；3.陈校兴与赵某某签订的材料款结算清单1份（复印件），欲证明赵某某担任浙江康某技术公某负责人期间，该公某尚欠陈校兴300万元材料款的事实；4.浙江康某某筑配套技术有限公某的工商登记资料1份，欲证明在2011年7月12日前，赵某某系浙江康某技术公某负责人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虽以股东身份与陈校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陈校兴未按约支付对应价款，并办理股东身份变更登记手续，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未生效，且李某某在之后的公某某程中仍以股东身份签字确认，行使股东权利；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股东地位取得或丧失系不同法律关系，对被告主张原告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丧失股东地位的问题需结合其它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详细阐述；证据2系案外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作评述；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原名杭某某居住宅排气道有限公某，于2004年10月19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有陈某某、原告及仇惟，陈某某担任公某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从事销售工作。2005年2月8日，原告与陈校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但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6年8月28日，仇惟与杨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并于同年8月30日向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内容包括企业名称、公某住所、及股东身份，其中企业名称由杭某某居住宅××为××住宅排气道有限公司，股东由仇惟、陈某某、李某某变更为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2006年12月6日，被告公某因经营范围拓展的原因再次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公某登记。2011年8月23日，原告以股东知情权受到妨碍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再查明，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10月10日出具杭萧会验字（2004）第1409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被告公某截止2004年10月10日止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仇惟出资27.5万元，陈某某出资12.5万元，李某某出资10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5%、25%和20%。另查明，被告公某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2004年10月18日、2006年8月28日、2006年12月5日三份公某某程均记载李某某为被告公某股东，且李某某以股东身份在上述公某某程上签字确认。又查明，原告目前开办一家与被告公某经营范围基本相同的公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系被告公某股东的问题。首先，原告在被告公某设立时是否是公某股东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股东资格认定标准应包括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两类，从实质要件看，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10月10日出具的验资报告明确载明原告李某某已实际出资10万元，该出资是李某某取得被告公某股东资格的实质性基础。从形式要件看，公某应将股东名称记载于包括公某某程、工商登记等相关证明材料上，现无论是被告公某于2004年10月18日的公某某程或是公某设立时的工商登记均显示原告李某某为被告公某股东，故应当确认原告在被告公某设立时系公某股东的事实。其次，陈校兴有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问题。原告虽然认可与陈校兴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客观、真实的，但认为陈校兴作为股权受让方，在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即支付股权对价的情形下，并不当然取得股东身份。而被告认为，被告公某设立时的注册资金50万元来源于浙江康某技术公某，而该款实际是该公某支付给陈校兴的货款，故可以理解为被告公某注册资金50万元为陈校兴出资，且被告公某股东之一陈某某即是陈校兴的妻子，本案原告及另一原始股东仇惟实际是挂名股东，并不享有股东权利，此后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仅是基于形式上的考虑，并不存在陈校兴再支付原告相应对价的情况。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公某认为原告系名义股东，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应证，且与股东验资报告及被告公某某程载明的内容相悖，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现有证据，陈校兴未支付李某某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对价款。其三，原告与陈校兴于2005年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联系到本案，被告公某认为其原始股东即公某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与股权受让人陈校兴系夫妻关系，公某实际系该二人共同经营，故公某的其他股东对原告与陈校兴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应该是知情的。然而，本院认为，鉴于陈校兴与陈某某之间的特殊关系，如果陈校兴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原告股份，势必导致陈校兴与陈某某夫妻所持有的公某股份占公某总股份的比重得到提升，可能打破公某原股东之间持股比例的平衡，进一步影响其他股东在公某经营、管理方面的控制力及话语权，破坏公某人合性，故基于此考虑，原告向公某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可以依据公某法的规定享有优先购买权，而本案原告李某某明确表示虽然与陈校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故其仍然是公某股东，有权要求行使股东权利。同时被告公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原告未以书面形式告知其他股东其股权转让的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某其他股东已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故本案原告未将股权转让情况以书面形式通知公某其他股东，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应认定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承上所述，即便原告与陈校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但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必然导致股权的变动，因为股权转让协议与股东身份取得系两种不同的法律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仅为股权移转的前提和基础，受让人不能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当然取得有限责任公某的股东资格，而应综合股权转让协议及其履行情况，并结合股东名册记载内容、工商登记信息、股东权利的行使等多方面加以认定。结合本案，一方面从形式文件角度分析，本案原告与陈校兴于2005年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而被告公某此后分别于2006年8月30日、同年12月6日两次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两次公某变更登记审核表均明确显示李某某为被告公某股东，该登记虽不具有设权效力，但对第三人而言则具有公示公信的证权效力，从表象上看李某某就是被告公某股东；另一方面从股东权利行使角度看，被告公某因变更登记需要曾于2006年8月28日、同年12月5日组织股东签订了两份公某某程，李某某均以股东名义在章某上签字，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综上，无论形式登记记载还是实质股东权利行使均体现出李某某为被告公某股东，故本院确认李某某的股东身份。二、原告是否有权以诉讼的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股东知情权是股东的一项重要权利，受法律保护。我国公某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某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某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某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某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某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某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某提供查阅。”故依照公某法的规定，股东在向公某书面提出要求查阅公某会计账簿受到妨碍时，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保障其股东知情权，但该项权利的行驶是有前提条件的，即股东应当先向公某提出书面申请，并说明目的，在公某拒绝时，方可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邮寄凭证收件人处未有被告公某相关人员的签名，且被告也明确表明其未收到原告的相关函件，故依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已向被告公某主张过相关权利，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公某已收到该律师函，但从函件的内容上看，原告并未说明其要求查阅公某会计账簿的理由，使得被告公某无法审查原告查账的目的和动机，特别是原告曾任被告公某的业务员，现在杭州开办了一家与被告经营范围基本相同的公某，在此前提下，原告表明查账目的则变得尤为重要，现原告未履行法定前置程序，即在未穷尽公某内部救济之前，无权以诉讼方式要求被告公某提供账簿供其查阅。综上，原告的股东地位应予以确认，原告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但该项权利的行使不可任意为之，应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现原告的诉讼请求，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未按通知的交费期限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