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天启五金塑料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赖小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华平，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宏伟，男，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公民身份号码×××4155。委托代理人：罗圣安、陈显圳，均系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强，男，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公民身份号码×××3936。委托代理人：马玉文、吴锦英，均系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6010。上诉人中山市天启五金塑料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宏伟、俞强、张俊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高宏伟与孙艳艳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生育儿子高向彬，高宏伟父亲为高孟谦（1941年5月20日出生），母亲为于根女（于1941年12月25日出生），高宏伟与高红立为兄弟关系。孙艳艳名下有粤T×××××货车一辆，于2012年9月14日登记，孙艳艳于2012年11月2日取得中山市交通运输局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地址为中山市小榄镇宝丰社区工业大道中38号宿舍，经济性质为个体，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高宏伟名下原有粤T×××××汽车一辆，高宏伟于2011年7月23日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后于2012年9月16日将该车辆转让给第三人唐昌华。俞强为中山市小榄镇卓远硅橡胶模具厂（以下简称卓远厂）的经营者，该厂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张俊华亦在卓远厂工作，俞强称其与张俊华共同合伙经营卓远厂，但未提交合伙协议等予以证实，高宏伟及天启公司也表示张俊华为卓远厂“老板”。天启公司与卓远厂存在业务往来，天启公司委托卓远厂加工模具，卓远厂加工完模具后委托高宏伟用汽车运送到天启公司处。2013年4月11日，张俊华与高宏伟一起，由高宏伟驾驶汽车运输模具到天启公司处。后张俊华对模具进行试模，高宏伟帮助一起试模，天启公司人员亦在现场，对高宏伟参与试模未表示异议。在试模过程中，高宏伟手指被压伤，被送往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天又转至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左拇指末节组织缺损、左中指皮肤挫裂、左第4掌骨骨折，于2013年4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1、每隔2-3天换药一次，2、门诊随诊、复查；3.术后二周拆线，注意功能锻炼或可到康复科功能锻炼；4.出院建议休息4周，期间医疗费均由俞强垫付，俞强向原审法院提交医疗费发票三张，证实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4月22日花费医疗费合计7610.2元。高宏伟称其住院时雇请了护工，护工的费用由俞强支付，但高宏伟及俞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支付护工的费用。高宏伟于2013年10月17日前往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中山市博爱医院治疗，高宏伟自付花医疗费合计162.9元。2013年10月17日，高宏伟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高宏伟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宏伟为十级伤残，鉴定费发票显示鉴定费为1500元。2014年6月16日，高宏伟提起诉讼称，其与俞强、张俊华长期有业务往来，受俞强和张俊华委托运输橡胶模具；2013年4月11日，其从俞强处拉模具到天启公司，模具卸到天启公司时，天启公司要求一同跟车的张俊华试模；鉴于天启公司和张俊华有业务往来，俞强又是其客户，为维护客户之间的友好关系，其随即帮忙；试模过程中由于操作失误，其左手大拇指不慎被压伤，当天即到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治疗，后经广东宏力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故请求判令：1.天启公司、俞强、张俊华立即连带向其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83611.6元（医疗费16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陪护费1320元、误工费4875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50.28元）；2.由天启公司、俞强、张俊华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高宏伟、天启公司、俞强、张俊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天启公司、俞强、张俊华是否需要向高宏伟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焦点一，卓远厂为天启公司加工模具，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高宏伟为俞强运送模具，双方构成货运合同关系。高宏伟在天启公司试模时受伤，高宏伟、天启公司、俞强、张俊华之间是否成立义务帮工关系？首先，在卓远厂与天启公司的模具加工关系中，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该认定试模是为了卓远厂、天启公司共同合同义务，即试模是为了卓远厂、天启公司共同利益，其次，高宏伟作为模具的承运人，没有为卓远厂、天启公司试模的合同义务；最后，高宏伟帮助试模并未额外收取费用，即试模是无偿提供劳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高宏伟为了卓远厂、天启公司的共同利益，在没有法定和约定义务情况下，无偿提供劳务帮助试模，故应认定高宏伟与卓远厂、天启公司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卓远厂、天启公司均为被帮工人，因卓远厂并未取得营业执照，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故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经营者承担。俞强为卓远厂经营者，应作为被帮工人。关于张俊华的身份问题，虽然高宏伟及天启公司、俞强均主张张俊华为卓远厂经营者，但上述三人为本案当事人，该陈述不具有中立性，三方并未提交合伙协议等书面证据证实张俊华为卓远厂合伙经营者，故无法认定张俊华确为卓远厂经营者，张俊华并非被帮工人。二、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据此，天启公司、俞强作为被帮工人，应对高宏伟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俞强虽然主张其与张俊华合伙经营卓远厂，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高宏伟主张张俊华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高宏伟并没有制作模具和试模的相关经验，草率为天启公司、俞强试模，导致受伤的结果，高宏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天启公司、俞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为，天启公司、俞强承担80%赔偿责任，高宏伟自己承担20%的损失。结合高宏伟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高宏伟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一、医疗费方面，依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俞强支付了医疗费7610.2元，高宏伟自付医疗费162.9元，合计7773.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高宏伟住院11天，高宏伟主张按50元／天计合计55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三、护理费方面，高宏伟表示住院期间请了护工，且由俞强支付了护理费，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护工的费用，故原审法院按50元／天计算11天合计550元，并认定俞强已承担了护理费550元；四、误工费方面，高宏伟住院11天，休息4周，误工时间为39天，高宏伟从事公路运输，按上年度道路运输行业国有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年收入52574元计，误工费为5695.52元（52574／12×39／30），高宏伟仅主张4875元，依高宏伟主张；五、伤残赔偿金方面，高宏伟为十级伤残，受伤前长期在中山市从事公路运输，故原审法院按中山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为计算标准，伤残赔偿金为65197.4元（32598.7×20×10%），高宏伟仅主张60453.42元，依高宏伟主张；六、交通费方面，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七、鉴定费方面，鉴定发票显示鉴定费为15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八、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高宏伟于2013年4月11日受伤，被扶养人有三人：父亲高孟谦，于1941年5月20日出生（高宏伟受伤时，高孟谦为71岁零11个月，抚养时间为8年零1个月），母亲于根女，于1941年12月25日出生（高宏伟受伤时，于根女为71岁零5个月，抚养时间为8年零7个月），高孟谦、于根女由高宏伟及高红立抚养，高宏伟承担50%的抚养责任，儿子高向彬于2006年1月5日出生（高宏伟受伤时，高向彬为7岁零3个月，抚养时间为10年零9个月），高孟谦由高宏伟及孙艳艳共同抚养，高宏伟承担50%的抚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据上述规定，高宏伟受伤后8年零7个月内，高宏伟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均超过或达到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故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高宏伟受伤后8年零7个月后至10年零9个月（合计2年2个月期间），高宏伟的被扶养人仅有高向彬一人，高宏伟应承担50%抚养责任，中山市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343.5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68.16元［（8343.5元／年×8年零7个月＋8343.5元／年×2年零2个月×50%）×10%］；合计84269.68元（7773.1＋550＋550＋4875＋60453.42＋500＋1500＋8068.16），天启公司、俞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7415.74元（84269.68×80%），俞强已向高宏伟支付医疗费7610.2元及承担护理费550元合计8160.2元（7610.2＋550），扣减后天启公司、俞强还需赔偿高宏伟损失59255.54元（67415.74-8160.2），高宏伟另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以上合计63255.54元。张俊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启公司、俞强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高宏伟支付63255.54元；二、驳回高宏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启公司、俞强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0元，减半收取945元，由高宏伟负担254元，由天启公司、俞强负担691元（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上诉人天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启公司与高宏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天启公司不是高宏伟的被帮工人，高宏伟也不是天启公司的帮工人，高宏伟受伤与否与天启公司无关。二、天启公司与俞强、张俊华之间是客户关系，高宏伟与俞强、张俊华之间存在委托运输关系，在整个试模过程中，天启公司及天启公司员工均无要求高宏伟帮忙试机，是张俊华让高宏伟帮忙的，而且造成本次事故的最主要原因是张俊华自身操作不当，未经天启公司允许擅自操作天启公司机器才导致高宏伟受伤，张俊华应承担侵权的全部责任。依照帮工关系，张俊华、俞强也应在受益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假如天启公司在本次帮工活动中受益，也只是在受益范围内适当补偿，不应与俞强、张俊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天启公司和俞强共同承担80%的责任显失公平。三、高宏伟作为一名运输司机，自知没有试模的义务与责任，仅为了其自称的维护客户之间的友好关系，不顾个人安全操作机器。高宏伟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四、高宏伟与天启公司无任何交往，其到天启公司是为俞强、张俊华运输模具，高宏伟不具备主动、自愿帮助天启公司的前提条件，高宏伟称在帮助天启公司不符合交往习惯、生活逻辑、日常经验法则。五、原审法院认定高宏伟的残疾赔偿金过高，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且本案不属于侵权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宏伟对天启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宏伟答辩称：义务帮工人受损在侵权法中有明确规定，属侵权法领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俞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高宏伟是在帮助试模中而受到人身损害，原审法院判决俞强和天启公司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俞强、天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均提起了上诉，但因俞强未依法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详见本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06-1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天启公司是否属被帮工人，是否应对高宏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俞强实际经营的卓远厂与天启公司存在模具承揽合同关系，高宏伟与俞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高宏伟原与天启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但是，在高宏伟将模具运至天启公司后，卓远厂的张俊华在天启公司进行试模时，高宏伟无偿提供劳务参与帮助试模，天启公司的在场工作人员并未明确拒绝高宏伟的无偿帮工，无论卓远厂与天启公司在承揽合同中约定试模属哪一方合同义务，但这是卓远厂与天启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在外部法律关系上，高宏伟无偿提供劳务帮助试模，卓远厂与天启公司均是因试模被帮工的受益人，原审法院认定试模是为了卓远厂、天启公司的共同利益，高宏伟与卓远厂、天启公司均为被帮工人并无不当。卓远厂无依法进行登记，俞强作为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被帮工人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只有在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被帮工人才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可以在受益范围内对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故本院对天启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与高宏伟不存在任何关系，未要求高宏伟帮助试机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高宏伟从事运输职业，没有模具工作的经验而参与试模，原审法院认定高宏伟亦有一定过错，判令高宏伟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另外，对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高宏伟与孙艳艳为夫妻关系，孙艳艳名下登记有中山车牌号码的货车且在2012年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高宏伟与卓远厂存在运输业务往来，依照民事诉讼应具备的高度概然性证明标准，本院认定高宏伟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长期在中山市居住生活，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不当。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属侵权领域范畴，原审法院根据高宏伟的人身受损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当，本院对天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侵权而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天启五金塑料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蔓娜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