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运达广场十一楼。主要负责人：李征，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继光，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民，该公司法务室主任。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由中联重科公司向上诉人偿还应收账款债权本金5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52.5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18日，此后的逾期违约金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计算至付清所应偿还的全部应付账款的债权本金之日），并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湖南湾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天公司）签订的《保理协议书》、《保理融资申请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法受让了湾天公司对被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享有的50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在保理期间届满后，中联重科公司未依法履行还款义务，理应对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偿还义务。即使湾天公司事后向上诉人出具《承诺函》承诺回购，也只是将涉案保理由买断型保理转为回购型保理，并不等于上诉人放弃对应收账款债务人的追索。在回购型保理中，上诉人既有权向卖方追索，亦有权向买方追索。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仅能向卖方追索与保理业务的实质相悖，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联重科公司辩称：1、答辩人对《转让通知回执》上加盖了答辩人公章的事实并不知情；2、湾天公司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出具的《承诺函》应视为债权买卖，因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已于2014年向湾天公司提起了诉讼，故其无权再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联重科公司偿还应收账款债权本金5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52.5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18日，此后的逾期违约金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计算至付清所应偿还的全部应付账款的债权本金之日），并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与湾天公司签署了编号为66122011280045的《保理协议书》一份，约定：湾天公司将其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债权5000万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同意给予湾天公司4000万元的保理融资额度。《保理协议书》签订之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与湾天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编号为BLRZ660120131014001号《保理融资申请书》一份，载明：湾天公司将其在编号为QRB20131012001号《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南湾天物流有限公司应收应付账款确认表》项下对中联重科公司所享有的2500万元应收账款转让给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向湾天公司支付2000万元的收购款，保理届至日为2014年8月8日，中联重科公司（保理合同买方）的应付账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9日。协议书签订当日，湾天公司分别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签订《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且湾天公司将上述25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事项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B》方式书面通知了中联重科公司，中联重科公司作为保理买方及应付账款义务人在《转让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签署上述文件后，同日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2013年10月22日，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向湾天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债权收购款人民币20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与湾天公司再次签订编号为BLRZ6601131126001号《保理融资申请书》一份，载明：湾天公司将其在编号为QRB2013112501号《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南湾天物流有限公司应收应付账款确认表》项下对中联重科公司所享有的2500万元应收账款转让给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向湾天公司支付2000万元的收购款，保理届至日为2014年8月8日，中联重科公司（保理合同买方）的应付账款到期日为2014年7月23日。协议书签订当日，湾天公司分别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签订《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且湾天公司将上述25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事项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B》方式书面通知了中联重科公司，中联重科公司作为保理买方及应付账款义务人在《转让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签署上述文件后，同日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2013年11月26日，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向湾天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债权收购款人民币2000万元。2014年8月4日，湾天公司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的《保理协议书》及《保理融资申请书》，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向湾天公司提供了保理融资款项4000万元，目前保理融资余额本金为3048.64万元。我公司现向贵行承诺，如中联重科公司没有在前述《保理融资申请书》约定的融资到期日内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由我公司对前述《保理协议书》项下转让给贵行的对中联重科公司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回购日期为前述《保理融资申请书》约定的融资到期日，回购价格为融资本金3048.64万元及前述《保理融资申请书》中约定的利息。如我公司逾期履行回购价款的支付义务，则由我公司按照前述《保理融资申请书》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4年9月10日，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根据上述事实对湾天公司及刘杰、曾艳提起诉讼，认为至保理融资到期日中联重科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湾天公司只履行了部分回购款的支付义务，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债权本金为3048.64万元及利息，请求判令湾天公司偿还所欠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应收账款本金（保理融资）3048.64万元及利息，并由保证人刘杰、曾艳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31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湾天公司偿还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保理融资本金3048.64万元及相应利息，并由刘杰、曾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向中联重科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联重科公司协助冻结湾天公司在该公司的应收账款31053977.29元。另查明，截至一审开庭审理之日，中联重科公司没有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支付任何应付账款。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与湾天公司签订的《保理协议书》系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与湾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依据湾天公司《保理融资申请书》向湾天公司提供了保理融资款项4000万元。中联重科公司作为保理买方及应付账款义务人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B》上签字、盖章，表明其接受了湾天公司将应收账款5000万元转让给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的事实，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中联重科公司抗辩《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B》上的公章是非法加盖的，《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南湾天物流有限公司应收应付账款确认表》上财务人员的签字是伪造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在中联重科公司未按付款期限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支付应付款项的情况下，湾天公司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发送《承诺函》，表明同意将转让给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的对中联重科公司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回购的价格为融资本金3048.64万元及前述《保理融资申请书》中约定的利息。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依据上述《承诺函》起诉了湾天公司，认为中联重科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湾天公司只履行了部分回购款的支付义务，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债权本金为3048.64万元及利息，请求判令湾天公司偿还所欠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应收账款本金（保理融资）3048.64万元及利息。上述事实表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已经接受了湾天公司承诺回购债权的事实，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在（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318号民事判决中主张的权利的实质是要求湾天公司支付尚欠的债权回购的转让款，该权利已经得到了生效判决的确认。因湾天公司已将对中联重科公司的应收账款回购，故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现依据原有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B》要求中联重科公司偿还应收账款债权5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基础已经不存在。中联重科公司提出的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已经失去债权人资格，只能向湾天公司主张回购款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425元，由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是否有权要求中联重科公司偿还应收账款债权本金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根据湾天公司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的《保理协议书》、《保理融资申请书》的约定，本案的保理业务类型为买断型保理。即当保理期间届满时，如果债务人中联重科公司在无商业纠纷等情况下无法清偿应收账款的，应由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承担应收账款的信用风险，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原则上不能向湾天公司追索已发放的融资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湾天公司又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出具《承诺书》，明确表明如果中联重科公司在融资到期日内没有足额履行应收账款的支付义务，则由其对该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接受该《承诺书》时未提出异议，且在保理期限届满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并没有按照合同中有关买断型保理的条款向中联重科公司主张应收账款，而是以湾天公司承诺回购应收账款为由对湾天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湾天公司偿还应收账款本金及利息，以上行为足以表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认可该《承诺书》并已实际按《承诺书》的内容来主张权利。因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已经通过诉讼程序要求湾天公司承担了回购责任，与之对应的中联重科公司的应收账款即回转到湾天公司，湾天公司取得该部分债权，中联重科公司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对应的偿还义务则应予免除，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无权再向中联重科公司主张应收账款。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提出本案已由买断型保理变更为回购型保理，故其有权向中联重科公司主张应收账款债权本金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25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红审 判 员  马崇国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邓姣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