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长城路1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65511R。法定代表人严雪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南明，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茂芬，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代理人唐华露，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之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洁，女，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代理人唐华露，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之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茂芬、袁洁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与聚友建司发生确认劳动关系诉讼的直接当事者为袁廉宽，系罗茂芬之夫，袁洁之父。袁廉宽曾在聚友建司承建的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D23地块江津万吨青花椒产业化综合开发一期工程（以下将“江津万吨青花椒产业化综合开发一期工程”简称为“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从事杂工工作。2014年11月26日，袁廉宽因交通事故身亡。2014年12月1日，聚友建司出具一份证明（打印件，以下简称“12.1证明”），内容载明：“兹证明袁廉宽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在聚友建司‘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从事杂工工作，日工资150元。特此证明。聚友建司，2014年12月1日。”聚友建司在落款处的聚友建司文字上加盖了公章，聚友建司落款左下部有一行手写文字，内容为“该项目位于白沙工业园D23地块”，该行文字上加盖了“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公章。2015年11月13日，罗茂芬、袁洁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津仲裁委）申请仲裁，称，2014年9月2日，袁廉宽经人介绍到聚友建司承建的位于白沙工业园D23地块“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从事杂工工作，2014年11月26日晚19时02分，袁廉宽在该项目工作下班回家途中，被胡晓华驾驶的渝CCE6**号车撞倒，后车又继续撞击，造成袁廉宽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聚友建司否认与袁廉宽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确认袁廉宽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与聚友建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聚友建司在仲裁时称，袁廉宽于2014年9月2日到聚友建司“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从事杂工工作，上班至2014年10月28日工程完工，此后袁廉宽未到该工地上班，双方之间不再具有劳动关系；“江津花椒工程”于2014年11月3日正式竣工验收；发生交通事故后，袁廉宽之女袁洁找到聚友建司，称为了在交通事故处理中增加赔偿费用，要求聚友建司出具一份收入及工作时间延续至事故发生之日的证明材料，袁洁承诺该证明只用于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与聚友建司不会发生任何民事纠纷，聚友建司据此向袁洁出具了“12.1证明”，“12.1证明”的内容并不真实，也不能用于证明袁廉宽与聚友建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聚友建司举示了一份由袁洁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聚友建司“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我是袁廉宽的女儿袁洁，因我父亲袁廉宽于2014年11月26日晚在高速公路交通事故身亡一事，请项目部为我出具我父亲在项目部工作时间及工作情况的证明材料。在此我代表袁廉宽的亲属郑重承诺：该证明材料只用于处理我父亲袁廉宽于2014年11月26日晚在高速公路交通事故身亡赔偿事宜，与聚友建司“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无其他关联；我们承诺不会因此事与贵司及项目部发生任何民事纠纷。若因此事发生纠纷，由我及袁廉宽的亲属承担一切责任。特此承诺！承诺人代表：袁洁。上述文字下方又载明，担保人：袁洁为我校员工，我们知晓袁洁父亲袁廉宽高速公路交通事故身亡一事，明确此事与聚友建司及项目部无关；自愿为此事担保，承诺袁洁不会因此事与聚友建司及项目部发生任何纠纷，并自愿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相应连带责任。该段文字后签有属实两字，其上加盖了“重庆市江津区石坝街小学校”的公章。聚友建司称，袁洁已经承诺“12.1证明”只用于袁廉宽交通事故的处理，不能用于工伤认定。江津仲裁委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渝津劳人仲案字（2015）第1358号裁决，确认袁廉宽与聚友建司之间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聚友建司仲裁辩称的“江津花椒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10月28日结束，2014年11月3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已无施工行为，袁廉宽在2014年10月28日后便未在该项目工程工地上班的理由，江津仲裁委认为，该建设工程虽然通过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但聚友建司并未提供工程移交以及工人全部撤离施工现场的证据，对聚友建司关于2014年11月3日后已没有工人施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聚友建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袁廉宽于2014年9月2日经人介绍到聚友建司承建的“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从事杂工工作，该工程已于2014年11月3日验收合格，施工队于2014年10月28日撤场，将完工项目交付业主。袁廉宽及其所在施工队也于2014年10月28日撤场，并结算了2014年9月、10月工资报酬，聚友建司与袁廉宽从2014年10月29日起就不存在劳动关系。袁廉宽于2014年11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袁廉宽之女袁洁采用欺骗的方式取得聚友建司提供的虚假证明及相关材料。请求判决聚友建司与袁廉宽之间在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罗茂芬、袁洁一审辩称：江津仲裁委所作渝津劳人仲案字（2015）第1358号仲裁裁决事实清楚，裁决正确。袁廉宽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26日在聚友建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罗茂芬、袁洁所举示的证据中，除了“12.1证明”外，还有载有袁廉宽签名的聚友建司2014年9月、10月、11月的工资表复印件，其中201411月的工资表上只有袁廉宽一人。聚友建司认可2014年9月、10月的工资表，不认可11月份工资表的真实性，称单位不可能只为一人制作工资表，正常情况下应该还有其他员工。聚友建司举示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和《撤场及临时设施交接单》（以下简称《交接单》），《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载明“江津花椒工程”已于2014年11月3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验收合格。该证据聚友建司在仲裁程序中已经举示，聚友建司拟以该证据证明“江津花椒工程”已于2014年11月3日完工。《交接单》聚友建司在仲裁程序中没有举示，《交接单》载明：重庆骄王天然产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骄王公司）：土建部分工程已完成交验，并已移交钢结构公司进行安装施工，我公司人员已撤场，现我司自检临时设施为消防安装及设备安装人员使用等内容，《交接单》加盖了聚友建司（移交人）、骄王公司（接收人）公章，落款时间2014年11月5日。聚友建司称，《交接单》可以证明施工人员已经撤场，袁廉宽不可能还在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偿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2014年9月2日起，袁廉宽受聚友建司管理，从事聚友建司安排的工作并取得报酬，直至2014年11月26日袁廉宽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聚友建司与袁廉宽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聚友建司称其出具的“12.1证明”是袁洁采用欺骗方式获得，且内容不真实，并以《承诺书》加以证明。聚友建司举示的《承诺书》不足以证明“12.1证明”是在违背聚友建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出具，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聚友建司的理由不予采信。聚友建司未举证证明其与袁廉宽已于2014年10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聚友建司主张与袁廉宽从2014年10月29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聚友建司请求确认与袁廉宽之间在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聚友建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聚友建司负担。判决后，聚友建司不服，持一审起诉理由及以下补充理由提起上诉：一、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在“12.1证明”上加盖公章仅证明“江津花椒工程”位于白沙工业园D23地块，并不证明袁廉宽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在聚友建司“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从事杂工工作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认定聚友建司与袁廉宽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当。三、袁洁举示的“12.1证明”是一份虚假证明，11月份考勤表也是虚假的，聚友建司举示的竣工验收、撤场证据和《承诺书》更为有力，一审认为聚友建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2.1证明”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出具，判决不予支持聚友建司的诉请，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罗茂芬、袁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袁廉宽从2014年9月2日起进入聚友建司“江津花椒工程”项目部从事杂工工作，同年9月、10月在聚友建司领取了工资，袁廉宽与聚友建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从2014年11月起聚友建司是否与袁廉宽解除了劳动关系，聚友建司举示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等证据只是为了证明“江津花椒工程”在2014年10月28日以后没有工人上班，本案属于确认劳动关系之诉，聚友建司应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聚友建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袁廉宽之间在2014年11月起解除了劳动关系。聚友建司举示的《承诺书》只是记载了“12.1证明”的主要用途及其限制使用的情形，不能否认“12.1证明”所载事实的真实性，聚友建司没有证据证明“12.1证明”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出具。聚友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张小明代理审判员  岳 林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徐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