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华，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委托代理人：王雪利，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常青，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代理人：武威，北京市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常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张常青（乙方）与张建华（甲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以甲方名下注册的工商营业执照（广州市中天广告有限公司），注册号：44××324，乙方自愿加入由甲方建立的该平台进行经营投资合伙，经甲乙双方本着真诚信任的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伙协议：一、甲乙双方合作期限：2014年9月1日起至长期，如需解除合伙须双方商定；二、甲方出资壹拾壹万元，承担取得中国日报广告代理授权书及各项办理证照的费用；三、乙方出资壹拾万元，承担公司开业之初租赁办公场地，购置所有办公用品及设备的费用；四、甲乙双方所出资金可在经营所得净利润中分配扣还；五、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所得净利润甲方按51%，乙方按49%分配，合伙经营期间所积累的财产归双方共有；六、甲乙双方在合伙期间的经营活动及重大决策由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双方均有建议表决权，监督权；七、甲方主要负责策划拓展市场，业务联系接洽谈判；八、乙方主要负责行政后勤财务管理，积极协助配合甲方的经营工作；九、甲乙双方须严守公司商业机密；十、甲乙合伙期间在经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共担；十一、乙方不承担与甲方合伙之前发生的债务及连带责任；十二、乙方因家在外地，在本地的住宿由公司承担进入成本支出；等。协议签订后，张常青出资筹建合伙办公室。2014年9月27日，张常青、张建华共同签名确认张常青出资明细一份，确认张常青为合伙投入108059元，具体资金支出项目如下：支付办公室租金3000元及押金12000元；购办公家具一批25616元；开通电话、网络，购买联通机2个3659元；购买格力空调2台78**元；购电信话机3个、微波炉、烟盅、插座2196元；购红酒杯、果盘、烟盅1432元；购净水50桶，桶押金1100元；购茶叶、花1250元；购烟4110元；购办公室电脑6台196**元；购传真打印机3636元；购功夫茶具一套2800元；购彩电2699元；购冰箱1200元；购保险柜1800元；购门锁插座420元；购办公用品1458元；购办公用品一批7316元；开业请客费，业务招待费2887元；办公室刷墙清洁、安装顶灯，顶风扇800元；芙蓉王烟3条900元；安装网络费300元。除此之外，张常青主张还支付了张常青在广州筹办合伙期间的酒店房费4411元，租房费用8750元（其中房租2500元、中介费1250元、押金5000元），张常青、张建华共同就餐费用3582元，为张建华个人垫付网络费1599元。对该四项支出，张建华仅同意将张常青垫付的网络费1599元返还给张常青，对其他三项费用为合伙过程的开支均不予确认。对于张常青代垫的1599元网络费，因不属合伙关系中产生的费用支出，故经原审法院释明，张常青表示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此外，张建华承认其代张常青租房实际支付房租2500元、中介费1000元及押金5000元，该部分费用是用张常青提前交给张建华的现金支付的。2014年9月28日，张常青向张建华提出散伙。2014年9月30日，张建华向张常青发送短信内容如下：“张常青28号下午你正式提出不合作中天广告公司，第一，你和武威律师借10万元钱，有我签的字，和我没关系啦，钱是打你卡上的，没有动用过，第二，我和你签的股份合同全部作废，以此信息为准，第三创办公司中你投资公司的办公费用一切有你个人承担，公司合作是在友好协商谈好的，现在正在招人情况下，没有营业，提出退出没有诚信的，违约是你，你有向我公司赔偿责任，你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此信息具有法律效应，正式通知！以此信息为准。10天之内登广州日报，信息更正！”此后，张常青、张建华多次通过短信沟通解散合伙事宜。庭审中，张建华表示自2014年9月13日合伙开业至张常青20**年9月28日张常青提出散伙，合伙经营的办公室尚未对外经营，张常青亦未管理合伙事务，办公室由张建华独自经营至今。另查明：张建华为证实其在合伙期间的支出，提供了广州市中天广告有限公司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的记账凭证，凭证记载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各项费用开支共计176835.9元。此外，张建华还主张支出请张常青吃饭餐费1600元、公司开业请客酒1720元、成立公司车费3000元以及2015年5月至10月的各项开支预计数额也应计入其投入合伙的资金，以上合计199580元，但除2015年5月的记账凭证外，对上述开支张建华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再查明：因张常青注销办公电话及网络，张建华重新办理支付2659元。张常青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张常青、张建华间的合伙协议；2.张建华向张常青赔偿违约损失款12640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华承担。张建华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张常青继续履行与张建华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张常青向张建华支付376415.9元；3.张常青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张常青、张建华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自然人合伙关系建立在合伙人之间协商一致，彼此信任的基础上。本案中，张常青、张建华因合伙事务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彼此违背信任原则，且关系已严重恶化，导致张常青、张建华双方订立合伙协议的目的在客观上已无法实现，故对于张常青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张建华要求张常青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对于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首先，根据张常青、张建华签名确认的张常青出资明细，张建华确认张常青出资的数额为108059元，再加上张常青支付的宾馆房费4411元，租房租金2500元、中介费1250元（因张常青、张建华均未能提供中介费的票据，故对实际支出的数额，原审法院参照市场惯例，按房屋租金的一半计算，即为1250元）、押金5000元，张常青出资额为121220元（108059元+4411元+2500元+1250元+5000元=121220元）。其次，由于张常青、张建华实际合伙时间较短，且合伙期间尚未对外经营，张常青出资置办的办公设备及物品已转化为合伙财产，且实际由张建华控制使用，故合伙期间已实际产生的支出成本主要为办公室租金3000元、开业请客费、业务招待费2887元。此外，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张常青在合伙期间在本地的住宿由公司承担进入成本支出，故张常青主张的宾馆房费4411元以及租房租金2500元、中介费1250元、押金损失3000元(张建华自认押金5000元房东已退回2000元，故押金损失为3000元)也应计入合伙支出。张常青主张列入合伙支出的餐费3582元，因未能举证证实该费用为合伙事务支出，且合伙协议书以及张常青、张建华确认的投资明细中也均未将该部分列入合伙的支出成本，故张常青主张将该费用计入合伙支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建华主张其在合伙期间支出的376415.9元，其中有相应支付凭证款项的支出均是广州市中天广告有限公司账目支出，且发生在2014年11月之后，而此期间张常青已实际没有参与合伙经营，故无法证明系张常青、张建华合伙期间的支出。至于张建华主张的其他支出张建华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张建华主张其因合伙事务支出376415.9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张建华反诉要求张常青支付376415.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常青、张建华合伙期间的总支出额为17048元（办公室租金3000元＋招待费2887元＋宾馆房费4411元＋租房租金2500元＋中介费1250元＋押金损失3000元=17048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张常青应承担合伙期间的支出成本为8118元（17048元×100000元／210000元=8118元）。因张常青、张建华在合伙初期即发生矛盾，张常青尚未参与合伙对外经营，考虑到张常青提出解散合伙后再未参与经营，合伙期间筹办的办公设备及物品一直由张建华实际控制使用，故在张建华分得设备物资的同时，张常青投入合伙的资金121220元在扣减张常青应付负担合伙支出成本8118元后，剩余113102元的应由张建华返还给张常青。此外，因张常青擅自注销办公电话及网络，造成张建华重新报装支付2659元，应从张建华应返还款项中扣减，故张建华最终应向张常青返还投资款110443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常青与张建华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张建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常青返还投资款110443元；三、驳回张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建华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28元，由张常青负担357元，由张建华负担2471元。反诉受理费3473元，由张建华负担。判后，上诉人张建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建华与张常青于2014年9月1日签定了《合伙协议书》，目的是以张建华取得的《中国日报》广告代理授权为基础，双方合伙经营《中国日报》广告代理事宜。《中国日报》广告代理授权是张建华以中天广告有限公司名义取得，为了与张常青合伙而从中天广告有限公司之中分离出来的，并以《中国日报》广告代理授权为出资与张常青合伙。事实上，张建华与张常青因合伙而租赁的办公室从2014年9月13日合伙开业至今，张建华与张常青的合伙一直没有对外经营，张建华一直没有使用因合伙而租赁的办公室。张常青在2014年9月28日提出散伙后，双方因散伙之事一直争吵至2014年10月中旬，合伙事务一直没有开展过。后来，在双方对合伙解散后资产分配事宜未果的情况下，张常青对合伙资产撒手不理，从2014年11月份开始，张建华就无法找到张常青。因合伙事务一直未开展，双方因成立合伙而租赁的办公室租金太贵，张建华无奈之下只好另外租赁了一间房屋（海珠区东晓路雅敦街4，6号3层自编311号房）存放合伙财产，并一直独自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至2015年10月份。2015年10月21日，张建华又因支付不起租金，遂雇人将合伙资产搬至中天广告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封存。因此，张建华在合伙解散后根本未曾使用过因合伙而租赁的办公室，后来租赁的房屋只是用来存放合伙资产。二、本案中，双方《合伙协议书》中约定，张建华以《中国日报》广告代理授权书入资，金额为11万元；张常青出资10万元，承担公司开业之初租赁办公场地、购置所有办公用品及设备的费用。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在合伙解散后或法院判决解除后，合伙资产应当按照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但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按照《合伙企业法》第21条、第33条进行分配，只是要求张建华向张常青返还投资款110443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合伙解散后的合伙资产：首先，合伙资产总额问题：张建华与张常青的合伙总投资是张建华110000元，张常青1000**元，共计210000元。如果张常青的投资款依据张常青主张的投资款108059元，则合伙总投资共计218059元。因此，无论合伙解散的时间点是2014年9月28日，还是原审法院判决解散的时间2015年10月14日，合伙的投资总额都不应该是原审法院所判决的数额。其次，解散后资产分配问题：本案中，合伙解散后其资产分配顺序应计算合伙解散时资产总额，先支付合伙债务，剩余的再分配给合伙人。本案中合伙总投资减去已消耗的茶和花1250元、烟4110元、900元、开业请客费和业务招待费2887元、网络安装费300元；再减去张常青的住房租金2500元、中介费1250元；再减去因合伙而租赁的办公室的租金10200元；再减去因存放合伙资产的保管费包括房屋租金3410元×12个月=40920元（从2014年10月27日暂计至2015年10月27日，实际计至合伙资产分配完毕）、物业管理费和公摊水电费3539元、搬运费1000元、空调拆装费1100元。本案中合伙总投资为218059元，减去上述费用后为149003元。因此，合伙解散后投资人依据投资比例可分的资产为149003元。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2.张常青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常青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合伙关系于2014年9月28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合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伙关系结束后，各合伙人可分配获得的合伙财产为多少。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张常青对合伙体的出资有双方签名确认的《出资明细》及酒店房费发票、租房费用凭证等为据，经核算，张常青的出资共计121220元。第二，双方均确认合伙体并未投入经营，故未产生盈利收入。因此，张常青主张返还的投资款应以其投资金额扣减合伙存续期间的费用支出为计算依据。关于合伙存续期间的费用支出：1.办公室租金、招待费用是合伙期间的基本支出，应列入支出成本，共计5887元（3000元+2887元）；2.合伙协议约定张常青的住宿由公司承担，故张常青支付的宾馆房费、租房费用应列入支出成本，共计11161元（宾馆房费4411元+租房租金2500元+中介费1250元+押金损失3000元）；3.张建华提交的证明其为合伙体支出费用的凭证，均发生于双方确认的合伙关系结束之后，且从该类收据、发票内容来看，无法显示与合伙事务支出之间的关联性。因此，张建华主张该类支出应由张常青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张常青出资份额在合伙体中所占比重，确定其应承担的费用支出，判决张建华应返还的投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建华反诉请求张常青赔偿的损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建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86元，由上诉人张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革花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燕贞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