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川民申字第7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老天回休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街道长胜社区第一居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钟发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欣，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伟建，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营门口路***号*幢*单元。法定代表人：孙芬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军，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惠敏，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成都老天回休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老天回项目4、8、9、10#楼及附属工程决算书》（以下简称《工程决算书》）和《天回建司长胜一组（天成园）项目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工程结算书》），未经置业公司确认，也未加盖公司印章，系陈宗杨个人所为，不能代表置业公司。二审法院未查明陈宗杨的身份而认为其有权代表置业公司对工程结算予以确认。陈宗杨在案涉项目工程中曾主要负责处理工程施工过程中与技术相关的事宜，其代理权限仅在有关施工技术事宜范围内，且工作期间的截止日期不应超过工程竣工之日。而《工程决算书》和《工程结算书》的内容并不涉及工程技术问题，签署日期均在工程竣工之后，此时陈宗杨已离开置业公司，其是否有权签署均存有疑问。二审判决仅根据陈宗杨在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等技术性文件上的签字，即认定其有权在《工程结算书》、《工程决算书》等非技术性文件上签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陈宗杨在以上技术性文件上签字时，置业公司均加盖公章。而在《工程结算书》、《工程决算书》上只有陈宗杨的签名，说明置业公司并未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陈宗杨只有在技术性文件上签字确认的代理权，不包括非技术性文件，更何况其在技术性文件上的签字代理权也早在工程竣工之日终止。置业公司没有通过加盖公章等方式对陈宗杨签署《工程结算书》、《工程决算书》的行为进行追认。因此，置业公司对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陈宗杨无权代理的行为，建筑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置业公司对《工程结算书》、《工程决算书》中的金额不予认可。即使《工程结算书》和《工程决算书》内容真实，但置业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建筑公司存在工期延误、工程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二审判决却认为应当提起反诉或另案处理。置业公司多次提出，双方签订的《老天回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了工程竣工时间。而建筑公司延误工期，致使工程不能按时竣工验收，给置业公司造成损失。8、9、10#楼和4#楼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均超过了双方约定。办公楼、茶楼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且8、9、10#楼还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因此，建筑公司的行为违约。置业公司并未追究其违约赔偿责任，而是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根据《补充协议》，双方履行义务有先后顺序。建筑公司在工程竣工交付并经各方验收合格后五日内，置业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工程款。建筑公司需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先行完工，经竣工验收后，置业公司再行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建筑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没有按时完工，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而置业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相应部分的履行要求。置业公司提出建筑公司违约在前的抗辩，是对抗建筑公司的请求权，无需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而办公楼、茶楼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因此，即使置业公司对《工程结算书》、《工程决算书》予以认可，置业公司也已支付640余万元的价款，超出按《补充协议》约定应当履行的部分，对置业公司依法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应当予以支持。（三）案涉三份《补充协议》虽然名称相同，但内容标的各不相同，二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合并审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系程序违法。三份《补充协议》的名称相同，但内容分别是关于8、9、10#楼工程，4#楼工程，办公楼、茶楼工程，合同标的及价款均不同。三个合同应当分别起诉、分别立案受理。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普通共同诉讼中，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的经当事人同意，可以合并审理。但置业公司并无同意合并审理的意思表示，且先后多次向建筑公司支付款项，具体是支付给哪个协议的并未标明。将本案合并审理，无法查明哪个合同存有争议。因此，将案件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置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事实认定问题，即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一）根据查明的事实，2007年9月13日，建筑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相关案涉工程的《补充协议》并盖有公章，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置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宗杨和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承宗签字确认。案涉工程的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工程竣工移交单等施工文件及资料，均盖有置业公司公章，项目负责人一栏由陈宗杨签字。可以确认，陈宗杨代表置业公司参与案涉工程。双方签订的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于2010年7月6日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形成《工程决算书》及《工程结算书》，虽然没有加盖公章，但双方的委托代理人陈宗杨及刘承宗分别签名，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置业公司明确告知建筑公司，陈宗杨作为置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只有在技术性文件上签字的权限。故陈宗杨在《工程决算书》及《工程结算书》上签名代表置业公司，其后果应由置业公司承担。置业公司提出陈宗杨在案涉项目工程中主要负责处理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与技术相关事宜，其代理权限仅在有关施工技术事宜范围内，与事实不符。因此，置业公司该项再审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二）《工程决算书》及《工程结算书》系双方具有代理权限的案涉工程负责人签字，对无争议的金额予以确认，该决算书和结算书能够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建筑公司据此主张置业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欠款1199346.4元。因此，二审判决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价款扣减置业公司的已付款金额，认定置业公司应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199346.4元（5644794元+1985634元－6431081.6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置业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建筑公司存在工期延误、工程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未提起反诉，故不属审查范围。（三）置业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案涉三份《补充协议》的名称虽然相同，但是内容分别是关于8、9、10#楼工程，4#楼工程，办公楼、茶楼工程，合同标的和价款均不一样，对该三个合同应当分别起诉、分别立案受理。因案涉工程系置业公司开发的老天回工程同一项目，只是标段不同。建筑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决算书》及《工程结算书》起诉，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律原则性规定。综上，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成都老天回休闲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赵爱民审 判 员  胡 钉代理审判员  蔡莹莹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