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稼汇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海岚，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崔迎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委托代理人王正涵，上海九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稼汇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汇园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健于2012年8月16日至稼汇园公司工作，双方签有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10月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健从事会计工作，每月基本工资2,600元（人民币，下同）、岗位津贴1,500元、车贴1,400元。因稼汇园公司当时无专人负责人事工作，王健入职后兼任了部分人事工作，如新进人员招聘、劳动合同文本拟定、社保和公积金缴纳、招退工手续办理等。2013年9月，稼汇园公司招聘赵某某负责人事工作。2014年5月，稼汇园公司招聘徐某某负责人事工作。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王健仍然负责社保和公积金的网上缴纳、招退工手续的网上办理等人事工作。至少从2013年10月起，王健固定的月应发工资总额调为6,600元。双方未签订2013年10月2日至2014年10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12月初，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进行多次协商，但协商未成。2014年12月8日，稼汇园公司拟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王健。该协议书第2条为“……12月份合计：2,427.58元……”，第3条为“甲方（稼汇园公司）同意向乙方（王健）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3,200元（税前），礼品费6,600元。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前，12月9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经济补偿金及报销礼品费用”，第8条为“本协议是解决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另附“此协议书一式两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署之日起成立并生效”。王健在当日回复的邮件中称“在这诚信缺失，口说无凭的时代。此协议我认为非常有必要。但是……”、“看到这第8条，劳动争议，法律效力。这些词句让我有点害怕。派交接的人来我办公室，钱打我卡上后，我开始移交，请人事部门到场，带上退工单。移交完毕，给我退工单。很简单的事，上升到法律效力，害怕，害怕！”稼汇园公司在次日回复邮件，称“你好，王健：1、口说无凭，书面确认是比较好的方式；没有协议，公司和你都得不到对方的承诺。2、所谓法律效力，是对双方的约束，在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都要按照条款执行；该协议需要签订。”王健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后双方办理工作交接，稼汇园公司为王健开具有退工证明，载有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9日解除等，稼汇园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支付王健钱款22,227.59元。王健累计工龄超过10年，未满20年，王健2014年度已休年休假6天。2014年12月12日，王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稼汇园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2,975.29元、代通金6,600元、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193.1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裁决，裁令稼汇园公司支付王健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0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547.27元、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20.69元，未支持王健的其余请求。王健、稼汇园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王健请求判令稼汇园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600元、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代通金6,600元、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31元。稼汇园公司请求判令稼汇园公司不支付仲裁裁决的款项。原审审理中，稼汇园公司称王健入职后除负责财务工作外，还负责所有人事工作；2013年9月招聘的赵某某协助总经理处理全方位业务，除负责人事指导外，还负责其他工作，人员招聘、劳动合同签订仍由王健负责；2014年5月招聘徐某某后，王健陆续将人事工作进行移交，至2014年8月前后移交完毕；稼汇园公司2013年10月1日前后，与王健磋商过续签劳动合同，因王健原因未及时签订。为证明上述主张，稼汇园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加以佐证：（1）2014年12月2日、3日、4日、7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显示王健与徐某某等就续签劳动合同进行磋商）；（2）王健与祈某某的往来手机短信一组（证据4和证据5，其中2014年9月11日的短信为“祁总，社保和公积金那块，招退工等，这些要移交给人事经理了吧。她都上任3个月了，人事的工作，我财务一直兼着不太好”，2014年9月12日的短信为“另外，社保和公积金的钱，批一下吧，批了我公积金好交，然后移交给人事”等）；（3）赵某某与稼汇园公司的劳务合同（证据6，显示稼汇园公司安排赵某某从事总经理助理工作等）；（4）2012年9月11日的电子邮件（证据8，附件为“王健日常工作内容”，载有合奉财务、稼汇园出纳、人事的具体职责，其中人事部分为“1、人员招聘。（每周三、周五面试，需按总经理要求，准时安排面试人员）。2、每月办理员工入职、交纳公积金、社保……”等）；（5）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2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1月23日、2013年3月4日、2012年8月29日、2013年8月28日的电子邮件（证据9，显示王健收发“百姓网收到的简历”、“营销部（储备）经理招聘要求”等附件的邮件，其中2012年8月29日邮件内容为“祁经理，你好：附件是前来面试内勤人员岗位的简历。我和她们电话沟通过，介绍我们公司是做五休二……这些她们表示可以。请问何时安排她们面试”等）；（6）2012年10月24日、2012年11月21日、2013年8月1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0，显示王健收发“劳动合同”、“稼汇园用工合同”等附件的邮件）；（7）2013年2月18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1，显示王健收到祈某某所发“辞呈”附件的邮件）；（8）2012年10月9日、2012年11月6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9月6日、2013年11月8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2，显示王健发给祈某某有关月份的工资表等）；（9）2012年12月24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3，显示王健发给祈某某政府公布的2013年节假日安排等）；（10）2013年6月19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4，显示王健发给祈某某购买团体意外险的网址等）；（11）2012年10月18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5，显示王健发给多位员工邮件，要求确认是否办理移动集团号等）；（12）2012年11月19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6，显示王健发给其他人员税务登记证等三证的扫描件等）；（13）2014年2月25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7，显示赵某某发给王健“3月缴纳社保人员名单”附件的邮件，内容为“王会计，你好，附件为3月份开始缴纳社保人员名单，麻烦在网上备案和招工”等）；（14）2013年9月14日、2013年10月3日、2013年10月17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8，显示赵某某收发“2013年9月份客户回访记录单”、“派送流程、与相关部门衔接及惩罚”等附件的邮件）；（15）2014年1月21日的电子邮件（证据19，显示王健发给赵某某“交保险员工的身份证号”附件的邮件）；（16）2014年1月17日的电子邮件（证据20，显示王健发给赵某某邮件，内容为“你好，这次1月有四位外地员工要交金，现在无法办理。首先，这四位要去外管所做备案，人员信息的初始化，不然不能办招工，也办理不了交金的事”，并提供奉贤外管所地址、电话等）；（17）涉及工资表的电子邮件四封（证据21，显示王健收发附件“2014年4月工资表”等附件的邮件）；（18）2014年7月28日、2014年9月11日的电子邮件（证据22，前一封显示徐某某告知王健缴纳欠薪保障基金等的数额，后一封显示王健发给徐某某主题“人事工作内容移交事宜”的邮件，内容为“移交内容：1、网上招退工……2、公积金平台……3、社保平台……4、建行网上操作扣除公积金……”等）；（19）2013年3月26日的电子邮件（证据23，显示王健发给祈某某邮件，内容为“祁总，以下是在网上找的配菜员，名单如下……”等）；（20）2014年5月5日的电子邮件（证据24，显示赵某某向王健询问司机薛某的相关事宜）；（21）涉及工资表的电子邮件六封（证据25，显示王健收发“合奉2014年4月工资及其他费用管理”等附件的邮件）；（22）2012年11月21日的电子邮件及涉及工资表的电子邮件二封（证据26，显示王健发出“合奉小时工合同”等附件的邮件）；（23）2014年12月8日、2014年12月9日的电子邮件（证据27，显示徐某某与王健就解除劳动关系等事宜进行协商）；（24）证人祈某某的证言（其当庭称，其是稼汇园公司总经理，王健是人事兼财务，一直负责稼汇园公司和关联公司上海合奉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人事和财务工作，包括工资制作、社保缴纳、人员招聘、集团网号加入等；赵某某2013年9月前后入职总经理助理岗位，主要负责公司总体战略的指导、规章制度的制定等；徐某某2014年5月前后入职人事经理岗位，王健陆续于2014年10月前后将人事工作移交完毕；2013年10月1日前后，在其宜山路办公室，其与王健、销售部负责人开会，谈完工作后，商谈续签劳动合同事宜，王健称手头事情多、自己是人事、放到后面再说；2014年11月左右再次说到续签劳动合同，王健表示要做合奉的全职财务等）、张某某的证言（其当庭称，其是稼汇园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于2012年3月入职；赵某某2013年9月入职，是总经理助理，协助公司制度的建立、大方向的设计等，人事的事不多，有时喊赵某某为赵姐；王健2013年10月之后继续负责人事兼财务工作；2013年10月1日前后，其与祈某某、王健在宜山路办公室开会，祈某某提出王健合同到期了、要续约，王健说最近工作比较忙，后期她自己回去操作等）、侯某某的书面证言（载有王健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在稼汇园公司处从事人事、财务工作，于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在合奉从事人事、财务工作等）。王健对上述证据1、证据4和5、证据22、证据27真实性认可；对证据6不认可，称仅为复印件；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称该些邮件未经公证，有些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涉及人员招聘、劳动合同文本拟定的邮件均在赵某某入职之前；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另称，赵某某将招退工、社保缴纳信息等发给王健，王健仅配合付款等，不负责人员招聘；徐某某接替人事经理后，王健亦继续从事财务上的付款。对此，王健提供如下证据加以佐证：（1）2013年12月3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李某社保补交事宜”的邮件；（2）2013年12月4日赵某某回复王健主题“关于人员交金变化”的邮件（显示王健告知赵某某“公司最近员工变化多，如有员工交金变化等，请及时邮件通知到我”等）；（3）2013年12月10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行政人员及农庄部分人员卡号”的邮件；（4）2014年3月16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3月社保缴纳名单”的邮件；（5）2014年3月19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李某已离职，4月份请在网上停止社保缴纳”的邮件；（6）2014年4月9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李某某已离职，从4月开始停止缴纳社保”的邮件；（7）2014年4月14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林某已离职，请从4月份开始停止缴纳社保”的邮件；（8）2014年5月4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工资卡号，只看4月入职就好”的邮件；（9）2013年9月29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来自前程无忧－合同确认信”的邮件；（10）2014年4月2日赵某某发给王健主题“王会计，最晚请于明天上午前付款”的邮件；（11）2014年7月23日徐某某发给王健主题“社保公积金2014.7”的邮件；（12）2014年10月8日徐某某发给王健主题“社保、公积金明细”的邮件；（13）2013年11月11日赵某某发给王健等人主题“集团入网号、互拨免费电话名单”的邮件；（14）2013年12月25日赵某某抄送王健主题“稼汇园入集团网”的邮件；（15）仲裁庭审笔录（显示仲裁庭审中，稼汇园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某作证称现任人事经理于2014年5月左右入职，与新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及续订劳动合同由人事经理负责等；马某作证称王健为人事部人员，经常打电话通知人员前来应聘；其2013年8月第二次入职时，劳动合同由市场部经理张某某从王健处拿来和其签订等；李某某作证称王健于2012年8月至2013年一直是财务兼人事，后来赵姐于2013年下半年入职作人事，其离职手续由赵姐办理等）。稼汇园公司对上述除仲裁庭审笔录外的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称未经过公证或当庭展示。原审法院认为，稼汇园公司称2014年12月初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达成协议，约定不再有其他劳动争议，该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经审查2014年12月8日徐某某与王健的往来邮件等证据，虽然王健在收发该组邮件后办理了工作交接，稼汇园公司也支付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所载22,227.59元等的钱款，但根据王健回复邮件的内容，王健并不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8条的内容，王健最终也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故稼汇园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健要求稼汇园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600元的请求。王健、稼汇园公司签有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10月1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到期后，王健继续为稼汇园公司提供劳动，稼汇园公司亦予接受，但双方未续签2013年10月2日至2014年10月1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一，稼汇园公司称2013年10月1日前后，总经理祈某某提出与王健续签劳动合同，但王健表示其是人事，劳动合同放到后面再说，并申请祈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经审查，祈某某和张某某均未明确所称的与王健磋商续签劳动合同是发生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还是发生在该日之后，只笼统地称是在国庆节放假前后，稼汇园公司亦未提供当日召开会议的其他证据，故稼汇园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稼汇园公司另称王健一直负责财务和人事工作，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责任在于王健。根据稼汇园公司提供的证据8至证据11、证据26及马某仲裁庭审中的证言等，即使该部分证据真实，王健在2012年8月入职后负责了部分人事工作，比如通知应聘人员面试、拟定劳动合同文本、办理社保和公积金的缴纳等，但涉及人员招聘和劳动合同文本拟定职责的邮件均发生在2013年9月赵某某入职之前。稼汇园公司称2013年9月招聘的赵某某为总经理助理，负责全方位业务，仅负责人事指导，人员招聘、劳动合同签订仍由王健负责。该主张与稼汇园公司提供的证据17、证据20和证据24、李某某在仲裁庭审中的证言不相一致。马某在仲裁庭审中所作证言显示劳动合同是由其部门经理与其签订，并非由王健与其签订。王健所称赵某某入职后负责人员招聘、劳动合同签订等人事工作，其仅协助做一些与财务相关的人事工作，不仅有其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10）加以佐证，且有稼汇园公司提供的证据17、证据19和证据20等加以印证。故稼汇园公司的相关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稼汇园公司提供的证据4和证据5显示，王健在2014年9月11日的短信中称“她都上任3个月了，人事的工作，我财务一直兼着不太好”，但结合该短信的前半部分和稼汇园公司提供的证据22，王健所说的“人事的工作”应仅包括网上招退工、社保和公积金的缴纳等，并不包括人员招聘、劳动合同签订等。综上，现无证据显示稼汇园公司尽到了续签劳动合同的诚实磋商义务，应当支付王健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10月1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结合王健的工资标准，原审法院确定上述双倍工资差额为72,600元。关于王健要求稼汇园公司支付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代通金6,600元的请求。王健虽提出该项请求，但未举证证明其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代通金的条件，故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健提出的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31元的请求。结合王健的累计工作年限和2014年度的工作时间，其2014年度享有带薪年休假9天，现已享受6天，稼汇园公司应付剩余3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820.69元（6,600/21.75*3*2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判决：一、上海稼汇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健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10月1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600元；二、上海稼汇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健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20.69元；三、驳回王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判决后，稼汇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稼汇园公司不予支付王健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10月1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600元、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20.69元。稼汇园公司的主要理由为：1、电子邮件形式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退工单，约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双方对电子邮件真实性均认可，且已履行完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并自成立时生效。因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成立且生效，原审认为没有成立没有生效，且没有处理已经实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退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稼汇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健2012年8月16日入职后，以及2013年10月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仍然负责实质性的人事工作，包括人员招聘。原审既认定王健负责人事工作，又判决稼汇园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王健负责人事工作但不包括人员招聘，认定事实不清。稼汇园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已尽到了续订劳动合同的磋商义务，主观上是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审判决不符合法律关于双倍工资请求权成立的条件。3、证人虽然是稼汇园公司的员工，但证人并不适用回避制度。且两名证人已出庭接受询问，其如实陈述应予采信。两名证人证明稼汇园公司于2013年10月左右与王健就劳动合同进行磋商，但原审法院却以证人没有证明是10月之前还是10月之后进行磋商为由不予采纳，违背法律规定。4、本案中，实际系由于王健要求涨工资而拒绝续订，但原审却遗漏了该事实。被上诉人王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稼汇园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一节异议，称“原审判决书第六页记载稼汇园公司提供的证据（9），即稼汇园公司2015年1月5日补充证据清单记载的证据13，实际是王健负责安排员工的假期”。经查，该邮件直观上显示发送的是中国政府网关于全年公休假安排，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稼汇园公司的异议不成立。至于邮件发送的全年公休假安排是否就是安排员工的假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上诉人稼汇园公司补充第一节事实，称“原审2015年3月19日第一次庭审中，稼汇园公司带了电脑和手机对电子邮件和短信进行演示，原审法院表示等以后通知再演示。之后多次询问有关演示的安排，得知不需要演示，有需要再通知。”王健则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稼汇园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没有带电脑和手机，没有要求演示。根据本院随后阐述的理由，稼汇园公司补充的该节事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还补充第二节事实，称“手机短信和飞信的内容在仲裁期间已演示过”。经查，2015年1月5日的仲裁庭审中，王健对手机短信的真实性认可。鉴于稼汇园公司补充的该节事实同样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本案仲裁庭审中，针对王健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稼汇园公司辩称未签订劳动合同是王健本人未履行工作职责，是其工作失职，且不排除其藏匿合同的可能性；仲裁员询问何时正式通知签订劳动合同，稼汇园公司表示是2014年9月；双方确认2014年12月2日书面通知签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稼汇园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而王健并没有签署该协议书。稼汇园公司认为协议书已生效，与协议书的记载不符。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但该法第二十一条亦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王健回复的电子邮件中显然没有接受协议书第8条关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的约定，因此协议书第8条对王健不具有约束力。稼汇园公司上诉认为依据该条款双方已无争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健主张的是2014年10月1日之前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而从稼汇园公司提供的包括电子邮件在内的证据来看，即使这些电子邮件是真实的，涉及2014年10月1日之前的王健的工作职责的证据，亦只能显示王健职责包括办理招退工、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发放工资、制作工资表等。稼汇园公司2015年1月5日补充证据清单记载的证据8日常工作内容中关于人事工作显示为“1、人员招聘（每周三、周五面试，需按总经理要求，准时安排面试人员）；2、每月办理员工入职、交纳……社保；3、每月……完成工资发放；4、通讯录”，并不能证明王健是负责企业人力资源管理的高管，不能证明其工作职责中包括代表稼汇园公司与员工订立劳动合同。稼汇园公司以此抗辩不同意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不成立。稼汇园公司提出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另一个理由是其已向王健提出续订劳动合同，已尽到诚实磋商的义务，就此在原审中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无其他证据印证。本案仲裁庭审中，王健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是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该期间是确定的，稼汇园公司当时并没有抗辩稼汇园公司已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稼汇园公司申请到庭的三名证人在作证时也都没有提到稼汇园公司已提出与王健续订劳动合同；仲裁员询问何时正式通知签订劳动合同，稼汇园公司表示是2014年9月。至仲裁裁决后，稼汇园公司在原审中申请两名证人证明2013年10月前后曾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且证言存在模糊之处，原审未予采纳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由于工资标准争执，王健在2014年11月之后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不影响其主张2014年10月1日前的二倍工资差额。若稼汇园公司坚持要求王健退还已经实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应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稼汇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稼汇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建辉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代理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徐 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