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甘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小西湖东街11号。法定代表人：倪惠平，系该社主任。委托代理人：张企平，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331号。法定代表人：张惠珍，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韩瑞平，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阎丽军，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皮毛产品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供销社上诉请求：l、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受案范围规定的基本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我单位和皮毛产品公司诉讼主体合法，诉讼标的为企业改制的财产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原审裁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我单位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典型的企业在股份合作改制过程中发生的财产纠纷，属于典型的民事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裁定书的裁定内容完全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企业改制中对企业改制资产的界定是清晰的。一审裁定书认定，本案纠纷是企业改制产权界定不完善所致。上诉人认为此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1997年进行股合制改制时,兰州市体改委和兰州市供销合作社批复，该企业改制共需的169万元改制资金因不到位，作为负资产进行挂账处理，对皮毛公司原先使用的822.71平米房产中预留376.19平方米，待今后房地产优惠政策到位后，可以其评估入账，计入总资产予以冲减核销。2005年被上诉人使用的822.71平方米营业用房因城市改造被拆迁，共获得拆迁补偿款588.38万元，按照被上诉人占用的376.19平方米计算，应得拆迁款为376.19平方米房产的拆迁补偿款238万元，与原来核准的169万元改制资金两项相减，被上诉人在改制中多得69万元。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并将此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皮毛产品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驳回供销社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供销社关于本案系“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首先，供销社是皮毛产品公司改制前的行政主管单位，双方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次，1997年皮毛产品公司改制时，是供销社依据兰国(1997)03号关于“改制企业员工以资产置换企业职工的方式，通过买断工龄，退出国有身份，企业出售产权，国有或集体资产退出的方式完成企业改制”，通过评估将资产划转皮毛产品公司用来置换员工身份。由于本案纠纷存在资产行政调整和划转，故，理应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供销社起诉，适用法律准确；2、供销社一审起诉，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供销社就本案的诉求，其早在2008年8月就进行过诉讼，而且，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08)兰法民一初字第0012l号民事裁定书、(2009)甘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作出了生效判决。对于人民法院已经发生的生效判决，当事人双方不能再以相同法律主体、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及同一诉求再行起诉。本案供销社对皮毛产品公司的起诉，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五)项规定。所以，一审法院审理裁定驳回供销社的起诉，同样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3、皮毛产品公司1997年改制是在供销社的指导、监督和参与下进行的，改制彻底、完善。1997年供销社作为皮毛产品公司的上级行政主管单位，要求皮毛产品公司依照兰国企组(1997)03号文件精神进行改制，并委托兰州审计事务所对皮毛产品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以兰审事二字(1997)第010号出具资产评估报告。1997年11月25日供销社以兰供财发【1997】106号“关于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的确认通知”中认定了皮毛产品公司截止1997年8月31日的资产为：资产总额为138万元，负债为167万元，净资产为负29万元。资产为负数员工的身份无法置换，因此，1998年4月7日供销社以兰供财发【1998】19号“关于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资产评估后按改制规定扣除负资产挂账的批复”，1998年9月11日，兰州市体改委(1998)27号关于《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制为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批复同意皮毛产品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999年1月11日由皮毛产品公司职工共同出资成立了“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01年12月17日完成了54名职工用资产置换企业职工身份的转变。皮毛产品公司完全依据兰国企组(1997)03号文件精神，逐步分段并在被答辨人的指导和监督下完成的企业改制，不存在改制不完善、不彻底之情形。供销社作为皮毛产品公司改制前的上级行政主管单位，改制时的参与者和领导者，时至今日，说皮毛产品公司的改制不彻底、不完善，目的是为了与民争利，以至于不惜全面否定自己的工作；4、供销社关于房产面积的诉争，没有事实、证据支持皮毛产品公司的前身为市农副公司皮货商店，1980年10月《关于酒泉路250号房屋问题的协议书》中诉争的房屋为市农副公司与市粮食局共有，面积为190余平方米的二层土木结构，1980年6月市农副公司将其改、扩建至550平方米，其中市粮食局产权380平方米。1997年改制后皮毛产品公司又对营业面积进行了扩建直至2005年拆迁。至于供销社关于“其在皮毛产品公司改制前就存在诉争房屋面积为822．71平方米”的说辞，根本是子虚乌有。2005年兰州市城投公司拆迁，评估面积为822．71平方米，该面积是皮毛产品公司改制后，于2000年3月至6月分别对营业面积改、扩建以及与拆迁单位争取的结果，而非供销社所说的822．7l平方米的面积早在1980年就已形成；5、供销社的上诉状篡改1998年4月7日兰供财发【1998】19号文件的内容。1998年供销社以兰供改发【1998】18号“关于协商解决兰州皮货商店房产的函”中单方要求将租用市粮食局房产划归皮毛产品公司使用，据此出具了1998年4月7日兰供财发【1998】19号文件，将皮毛产品公司改制需要169万元，全部挂亏，若房地产的优惠政策到位，可以计入总资产予以冲减负资产。该文件所指的是粮食局的房屋无偿划归后的优惠政策，而非供销社在上诉状中所指的对皮毛公司使用的822.71平方米中预留376.19平方米之外的房屋面积，因为根本就不存在376.19以外的房屋面积，上诉状完全曲解、篡改了该文件的内容。如果当时改制时就有822.7l平方米的房屋面积，为什么不全部进入改制资产，且将376．19平方米予以评估，使企业出现负资产，导致无资金置换企业员工的身份。如是，供销社违背改制精神，隐匿资产，欺上蛮下的做法一定会得到法律追究。即使隐匿资产的情况存在，时隔多年过去唯有证据可以佐证的兰审事二字(1997)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最具证明力，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况且，评估报告也是按照供销社的要求将企业的全部资产予以评估，供销社今天的说法不过是为了满足诉讼之需要而为之。综上，供销社之诉求均无事实及法律支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辨人的起诉，维持一审裁定。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拆迁补偿款30332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20000元，两项共计5153244元，以及该项截止被告给付之日所产生的违约金每日9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酒泉路388号建筑物曾由皮货商店、兰州市农付公司酒泉路门市部使用，1981年在此基础上恢复为农付公司皮货商店，之后成立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为隶属于兰州市供销联社的集体企业，营业地点也即酒泉路388号(三层无产权建筑)。该营业地点含兰州市粮食局下属新兰面粉厂的部分面积，整栋建筑由皮毛产品公司单独作为营业面积使用。1997年11月4日，兰州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作出《兰州市关于加快国有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实施意见》(兰国企组【1997】03号)，原告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对包括皮毛产品批发公司在内的下属5个纯社有资产的独立核算单位进行股份合作制改制。1997年11月26日，供销合作社批复“同意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998年4月7日，供销合作社批复“同意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负资产169万元挂亏”。1998年9月11日，兰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兰改委(1998)27号文件同意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制为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委托兰州审计事务所就皮毛产品公司改制资产进行评估，1997年11月5日该所作出兰审事二字(1997)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其中《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酒泉路310号(原酒泉路388号)建筑面积376．19平方米。另，根据兰国企【1997】03号文件精神要求，改制企业员工以资产置换企业职工身份的方式，通过买断工龄，退出国有身份，企业出售产权，国有或集体资产退出。2001年12月17日，兰州市劳动局以兰劳(2001)275号文件批复，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54名职工用资产置换企业职工身份，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至此，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完成“两个置换”。1999年1月11日，由买断职工参股注册，登记成立了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供销合作社在皮毛产品公司改制后未投入过资金亦未参与过其经营活动。2005年7月兰州市粮食局、兰州新兰面粉厂、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兰州皮毛产品公司四方签订了《关于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388号商业铺面有关问题的协议》，约定200平方米产权为兰州新兰面粉厂所有。同年8月5日，皮毛产品公司与兰州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公司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酒泉路388号无证房屋建筑面积822.71平方米，拆迁的三层房屋按不同标准补偿，共计补偿金额为5583645元。之后，皮毛产品公司以580万元购买了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331号商铺(建筑面积387.12平方米)用作经营场所。2008年3月5日，兰州市国资委作出《关于对市供销社所属皮毛公司改制遗留资产问题法律界定意见的确认函》，同意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关于兰州市供销社所属企业兰州皮毛产品有限公司遗留社有资产问题的法律意见书》所作“1997年未纳入改制资产的446.52平方米及对于拆迁安置补偿收益属于市供销社的社有资产”的结论。2008年，供销合作社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3030244元、支付该房产的占用费用3949983.15元。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19日作出(2008)兰法民一初字第0012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供销合作社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后认为原告对其主张无相关房屋权属证明予以印证，确认函虽载明“1997年未纳入改制资产的446.52平方米及对于拆迁安置补偿收益属于市供销社的社有资产”，但该行为不能代替政府颁发的房屋权属凭证，在行政主管权未行使终结前，人民法院无权对本案进行司法意义上的实体裁判，并于2009年6月20日作出(2009)甘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9年11月12日，原告向兰州市国资委递交《关于对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改制遗留资产进行产权完善界定的请示》，请求就涉案房屋的资产产权界定程序进行完善，并出具相关报告。2009年12月7日，兰州市国资委以《关于原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制遗留资产有关问题的批复意见》对原告的上述请示进行了批复，该批复意见认为涉案房产在改制时仅将其中权属明确的376.19平方米纳入了改制资产范围并据此确认企业净资产数额，故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作为原皮毛批发公司该项房产的最终实有资产，与已纳入改制资产范围房产的差额部分，应当属于该企业改制遗留的社有集体资产。2015年12月28日原告持该批复再次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诉争的酒泉路388号房屋系双方在企业改制涉及的部分固定资产,原告根据兰国企组【1997】03号等相关改制文件精神并经过兰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对下属企业进行改制，在改制过程中应当对改制企业的相关资产在清产核资的基础上进行资产评估和产权界定。本案纠纷的产生是在上述改制背景下，在对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制过程中资产评估和产权界定不完善所致。对企业改制过程中资产划转引发的纠纷应当由主导企业改制的相关政府及主管部门进行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人民法院无权对本案进行司法意义上的实体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7873元，退还原告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皮毛产品公司原属供销社的下属集体企业，在股份合作制改造后，成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双方成为平等民事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起诉符合本规定第一条所列情形，并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供销社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所列情形，且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法院应当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陆 路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