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钜源五金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欧阳效钜。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效钜，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景达，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曼尼达皮具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王青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松，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钜源五金店（以下简称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曼尼达皮具加工厂（以下简称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钜源五金店系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欧阳效钜，经营范围为批发业；曼尼达加工厂系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青松，经营范围为加工皮具制品。钜源五金店主张曼尼达加工厂自2014年7月份至2015年3月份多次向其购买各种规格的五金制品，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主要由其根据曼尼达加工厂的要求送货至曼尼达加工厂处，并由曼尼达加工厂的员工陈某乙富、彭某、王青松及妻子陈某丙签收。钜源五金店主张其在上述期间共向曼尼达加工厂送货价值259819元，并提供了涉案89张销货单为证，但曼尼达加工厂仅向其支付了128855.39元，尚欠货款130963.61元至今未付。上述销货单均注明收货客户为“曼尼达”，其中王青松或陈某丙签收的销货单有5张，金额合计17721.02元；其它销货单的收货人签名为陈某乙富、彭某、雷某均不是其员工，对相关的签收效力不予确认，只确认王青松及其妻子陈某丙的签收效力，确认尚欠货款为17721.02元，并主张之前的货款已结清。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钜源五金店明确表示不需要追加陈某乙富、彭某、雷某等相关签收人员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或其他诉讼主体参加该案诉讼，并愿意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钜源五金店原审诉讼请求：1.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立即将拖欠的130963.61元货款付清给钜源五金店；2.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向钜源五金店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利息以130963.61元为计算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钜源五金店主张曼尼达加工厂自2014年7月份至2015年3月份多次向其购买五金制品并尚欠货款130963.61元至今未付，但其提供的涉案89张销货单，曼尼达加工厂只确认王青松及其妻子陈某丙签收的5张销货单（金额合计为17721.02元）的法律效力，并主张之前的货款已结清，尚欠货款为17721.02元；而其余84张销货单的签收人员为陈某乙富、彭某、雷某等人，并没有王青松的签名或盖章确认，且曼尼达加工厂抗辩称涉案签收人陈某乙富、彭某、雷某均不是其员工，对相关的签收效力不予确认，而钜源五金店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又明确表示不需要追加陈某乙富、彭某、雷某等相关人员作为该案的第三人货其他诉讼主体参与该案诉讼，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钜源五金店关于上述84张销售货单的相关主张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钜源五金店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原审法院只确认涉案的尚欠货款为17721.02元，钜源五金店履行了供货义务，曼尼达加工厂理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利息问题，由于曼尼达加工厂至今未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其延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造成钜源五金店孳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钜源五金店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上述已支持的货款17721.02元为准。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由于曼尼达加工厂系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王青松作为该厂的注册经营者，应当对其所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对钜源五金店要求其共同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的主张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钜源五金店支付货款17721.02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721.02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6月10日起计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钜源五金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钜源五金店承担2352元，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承担588元。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错误理解与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一）曼尼达加工厂员工“陈某乙富、彭某、雷某”等人身份认定的问题。钜源五金店提供了89张送货单据作为主张130963.31元欠款的主要证据，但曼尼达加工厂只确认了王青松及其妻子陈某丙签收的5张金额为17721.02元的送货单据，对于其余84张单据予以否认，主张上述三人并非其员工。钜源五金店曾要求曼尼达加工厂提供交易期间企业的“员工花名册、发放工资表、员工购买社保名单资料”等证据，但曼尼达加工厂直到原审判决时仍未提供企业员工资料。既然曼尼达加工厂否认这些员工的存在，则首先应当反证自身企业没有聘请该些员工，仅凭此点，原审法院即可视为曼尼达加工厂举证不能，据此认定钜源五金店提供的送货单据的真实性，判决曼尼达加工厂承担全额付款的法律后果。（二）对于曼尼达加工厂曾经多次支付货款给钜源五金店认定错误。原审中，钜源五金店主张双方自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份共进行了多次购销五金制品的交易，并提供了89张送货单予以佐证。该89张送货单据的总金额为259819元，扣除曼尼达加工厂已经支付的128855.39元，实际欠款130963.61元。而曼尼达加工厂只承认17721.02元，对曾经付款的事实却未否认。法庭应当责令曼尼达加工厂就其付款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说明。正常情况下，付款方一定是掌握了有关需要付款的单据后，才予以付款的。由此，曼尼达加工厂持有有关付款依据而拒不提供，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三）原审法院对钜源五金店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作任何审查处理。原审中，钜源五金店为证明“陈某乙富”的员工身份，提供了和曼尼达加工厂有业务来往的广州鸿亮五金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张欠条和三张送货单予以佐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也出庭作证，证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以及“陈某乙富”是曼尼达加工厂的员工。对于钜源五金店提供的以上证据，原审法院不仅不予采信，在判决书中也只字未提，严重损害了钜源五金店的诉讼权益。最后需要强调的是，钜源五金店拒绝追加“陈某乙富”、“彭某”、“雷某”为共同被告的原因在于钜源五金店不是和这些人做生意，自然也没必要向他们追要货款。综上，钜源五金店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应向钜源五金店支付130963.61元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标的额130963.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6月10日起计算至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付清欠款日止）；2.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无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二审诉讼中本院向王青松、曼尼达加工厂送达诉讼材料的情况。原审诉讼中，王青松、曼尼达加工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明确诉讼材料的送达地址为：花都狮岭阳光北路3号，联系电话136××××9766。该确认书载明以下内容：1.邮寄送达的，以邮件回执上注明收到或者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2.王青松、曼尼达加工厂保证上述送达地址在审判、执行阶段准确、有效。如有变更，其将及时书面告知人民法院，否则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6年3月4日，本院按照上述地址确认书所载明地址及联系方式，向王青松及曼尼达加工厂寄送2016年3月23日开庭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并同时通过本院短信平台向其在原审时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开庭时间。但该邮件最终由于无法联系收件人，中国邮政于2016年3月7日将该邮件退回本院。2016年5月3日，本院按照上述地址确认书所载明地址及联系方式，再次向王青松及曼尼达加工厂寄送2016年5月18日开庭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由于无法联系收件人，中国邮政于2016年3月10日将该邮件再次退回本院。关于陈某乙富是否为曼尼达加工厂员工的问题。原审审理期间，为证明陈某乙富为曼尼达加工厂员工，钜源五金店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2.欠条；3.送货单3张；4.《鹏飞彩印送货单》2张。经原审法院质证，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认为，1.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2.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欠条仅仅是指欠付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的货款，并非欠钜源五金店的货款，该欠条与本案无关，且该欠条货款已经结清。3.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确认是否为陈某乙富本人签名，而且该送货单上所列地址广州花都狮岭镇龙头市场尚勤路96号与该公司营业执照注册登记地址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4.鹏飞彩印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根据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申请，原审法院传唤了证人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阮某出庭，其证明以下事实：1.陈某乙富为曼尼达加工厂的员工，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向曼尼达加工厂所送货物均由曼尼达加工厂仓管陈某乙富签收。2.曼尼达加工厂向其出具由王青松签名确认的欠条一份，该欠条所欠款项与陈某乙富签收的送货单所载金额一致。该欠条内容为：2015年7月3日，王青松、陈某丙向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广州泓亮五金货款11728.8元（壹万壹仟柒佰贰拾捌元整），分期四个月付清（从2015年7月起付）（货款2014.10月份货款）。该欠条所附送货单载明，2014年10月7日，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分三次向客户曼尼达送货11728.8元，陈某乙富在三张送货单处均签名确认收货。再查明，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89张销货单，其中陈某乙富签收的销货单有76张，金额合计239048.61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要求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支付货款130963.61元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提交了曼尼达加工厂与案外人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之间的送货单、欠条，并申请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阮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陈某乙富为曼尼达加工厂员工。对此，本院认为，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对其出具给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欠条载明王青松、陈某丙欠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的货款为11728.8元。而欧阳效钜、钜源五金厂提交的3张由陈某乙富签收的送货单显示，2014年10月7日，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分三次向客户曼尼达送货11728.8元，该送货单金额与前述欠条载明欠款一致。为此，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阮某出庭确认其向曼尼达加工厂所送货物均由仓管陈某乙富签收，并确认上述欠条、送货单的真实性。为进一步查明上述事实，本院按照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确认的送达地址，两次向其寄送开庭传票，均被退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传票应视为送达，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缺席开庭审理，视为放弃答辩权利。据此，曼尼达加工厂虽然否认陈某乙富为其员工，但对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提交的三张送货单显示收货客户为曼尼达、陈某乙富签收货物的价值与欠条所载金额一致等事实未到庭进行合理的解释，而在原审庭审中亦未就此有合乎情理的说明，且阮某的证人证言与前述事实也能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统一的证据链条。本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确认陈某乙富为曼尼达加工厂的员工，曼尼达加工厂应为陈某乙富签名收货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89张销货单，其中陈某乙富签收的销货单有76张。经本院核对，该76张销货单所签“陈某乙富”字迹与广州泓亮五金有限公司提供送货单上所签“陈某乙富”字迹并无明显差异。如前所述，在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76张由陈某乙富签收的销货单的真实性。曼尼达加工厂应向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支付该76张销货单项下共239048.61元的货款。此外，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确认由王青松或陈某丙签收的5张销货单的真实性，金额共计17721.02元，也即曼尼达加工厂应向钜源五金店支付货款256769.63元（239048.61＋17721.02）。原审审理期间，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确认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已经向其支付货款128855.39元，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曼尼达加工厂尚欠钜源五金店货款127914.24元（256769.63－128855.39），其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由于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无证据证明彭某、雷某为曼尼达加工厂的员工，故对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主张的该部分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确认利息应自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认定利息计算本金以17721.02元为准错误，本院依法将利息计算基数纠正为以127914.24元为准。至于王青松承担责任的问题，曼尼达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王青松作为该厂的经营者，应当对曼尼达加工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也即曼尼达加工厂、王青松应共同向钜源五金店支付货款127914.24及利息。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二审审理期间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上诉理由由于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曼尼达皮具加工厂、王青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钜源五金店支付货款127914.24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7914.24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0日起计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钜源五金店、欧阳效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曼尼达皮具加工厂、王青松承担2881元，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钜源五金店承担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曼尼达皮具加工厂、王青松承担2881元，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钜源五金店承担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剑文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