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浩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耀红，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继顺，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智远，男，汉族，1963年10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熊春喜，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天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浩江。原审被告：李桂芝，女，汉族，1947年8月22日出生。上诉人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0）从法房执外异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月10日，天汇公司与李桂芝签订《转让车位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1”），约定天汇公司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负二层编号为C05号车位有偿转让给李桂芝使用，使用年限为40年（从1994年11月起算），转让价格为80000元。天汇公司保证该车位无争议等。以上协议书在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6年12月19日，石智远与李桂芝签订《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约定：李桂芝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负二层编号为C05号车位有偿转让给石智远使用，使用期限与“协议书1”约定的使用期限相同，转让价格为50400元。以上协议书由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出具了《见证书》。石智远按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价款，李桂芝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车位交付给石智远使用至今。另查明，住宅公司与天汇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0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38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26日判决天汇公司支付住宅公司工程款11255653.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住宅公司申请执行天汇公司纠纷［原案号：（2006）穗中法执字第2237号］，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执行［案号：（2008）从法执字第2141号］，在执行中，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续行查封了已经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7年11月20日查封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包括本案的涉案车位在内）。再查明，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已办理产权初始登记，登记在天汇公司的名下（登记案号：2002登记83720号）。上述地下室的车位是汽车库，可以按照《物权法》及《广州市房地产开发项目车位和车库租售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在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石智远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以其购买上述涉案车位为由，请求解除对涉案车位的查封，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以石智远不是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人为由，裁定驳回石智远的异议。石智远不服上述裁定，向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决：1、确认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负二层编号为C05号车位，石智远有40年的合法使用权；2、上述车位不能作为天汇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查封。住宅公司原审时答辩称：第一，法院是基于所有权而查封的车位，法院查封车位并无不当。第二，石智远通过协议书取得的车位使用权无效，理由：（1）“协议书1”（天汇公司与李桂芝签订）和“协议书2”（李桂芝和石智远签订）中的转让人事实上均是天汇公司，因“协议书2”签订时也是由天汇公司书面同意的。而天汇公司的经营期限为截止至2004年5月31日，“协议书2”签订时间是在2004年5月31日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70号令第2、4条规定，天汇公司这种无牌经营行为是无效行为；（2）“协议书1”和“协议书2”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偏低，违背合同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广州市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可知，涉案车位月租为400元左右，该地段事实上为600元至800元之间，以此类推40年的租金已为192000元，“协议书1”和“协议书2”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上述价格，有违公平原则，且事实上已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应为无效。石智远的权利依据“协议书1”和“协议书2”因两种协议书的无效而丧失事实和法律依据，石智远对涉案车位不享有使用权，请法院驳回石智远的诉讼请求。天汇公司、李桂芝在一审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协议书1”是由天汇公司和李桂芝签订，住宅公司辩称参照市场价格，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格明显偏低，有违公平原则，且事实上已损害第三人利益，双方的转让合同应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天汇公司向李桂芝转让车位使用权时，其关于价格的约定可能除了考虑当时的市场价格外，还有其他多种因素作为制约转让价格的原因，且住宅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天汇公司与李桂芝签订的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住宅公司的利益的行为，而“协议书1”的约定并无违反当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天汇公司与李桂芝的“协议书1”不能认定为无效。关于李桂芝与石智远签订的“协议书2”，李桂芝作为对涉案车位有使用权的权利人，将车位的使用权按协议价格再转让给石智远，是李桂芝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李桂芝与石智远签订的“协议书2”，不能认定为损害住宅公司的利益，不能认定为无效。在上述协议签订后，石智远已依照协议占有使用了涉案车位。现石智远基于上述协议主张享有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负二层编号为C05号车位的使用权，应予支持。关于石智远请求涉案车位不能作为天汇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的问题，因涉案车位可以依法变更权属登记，但至今该车位经登记的所有权人仍是天汇公司，并没有变更为石智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天汇公司是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人。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涉案车位进行查封，处理的是涉案车位的所有权，而石智远依照转让协议购买的是涉案车位的使用权，故对石智远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汇公司、李桂芝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智远享有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负二层编号为C05号车位的使用权；二、驳回石智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天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住宅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序适用错误。（一）原审法院将天汇公司、李桂芝列为异议诉讼案被告显属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异议不服起诉的被告方应仅为申请执行人（即住宅公司），不包括天汇公司。（二）鉴于原审法院的上述程序错误，导致其在原审中越权地审查了石智远对车位使用权的诉请，并作出判决。本案事实上为不服执行异议裁定所衍生的诉讼，所以其诉请应与执行异议相关-即本案所涉及车位的所有权归属，对此原审法院对其使用权请求作出判决不仅违背了执行异议的宗旨，也违反了车位使用权纠纷的诉讼管辖规定。案外人提出的诉请以“停止执行”为目的，而石智远对涉案车位的使用权的主张并无该效果，依法不应成为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二、原审法院关于“原告……享有……车位的使用权”的判决赋予原审原告的是一个无年限限制的使用权，其扩大了原审原告的诉请，且事实上架空了我国的所有权制度。（一）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车位，原告享有40年的合法使用权”，但原审法院却判处了一个没有年限限制的永久使用权，显属越权。（二）原审法院关于石智远享有永久使用权的判决架空了我国所有权制度。从原审法院的判决和认定的事实可知，石智远未经登记的使用权事实上包括了其对车位永久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和对车位使用权的处分等权限，即该使用权已经具备了所有权所有四项权能，并导致所有权人除了拥有所有权这个空壳外，无任何实质权利可行使。另根据法理，任何债权皆具期限性，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关于债权使用权的最高年限限制主要体现在租赁合同中，即最长不得超过20年，而原审判决却确定石智远享有永久使用权，显然该判决与立法精神相违背。三、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并进而导致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李桂芝（身份证号：4425251947********）并不存在，对此住宅公司曾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但原审法院未经调查便认定“协议书1”和“协议书2”生效不当，该两份协议因主体虚假致使合同不成立。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本院判决：1、依法撤销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0）从法房执外异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驳回石智远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石智远负担。被上诉人石智远答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石智远所提起的原审诉讼乃是在提起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之后，依照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以及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裁定书上所明确要求的“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依法行使的权利。石智远将住宅公司（即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天汇公司均作为被告，也是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当事人的定义的。由于石智远所拥有的车位使用权的特殊性质，直接可以导致停止执行的后果，也不属于越权判决的结果。至于本案的诉讼管辖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车位使用权的年限问题。石智远所诉求的车位40年使用权是基于该车位的土地使用年限以及石智远所获得车位使用权的协议文本的约定。原审判决确认了石智远对车位使用权的效力，就是依法遵循了国土法规以及维护了当事人之间依法订立的协议。车位使用权几乎具备了所有权乃是因该车位系地下防空工程分块划定，有特定的来源和性质决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的相关规定，人防工程权属属于国家，由人防工程划出的车位权属当然也应该属于国家，开发商作为投资人在投资修建之初真正拥有的也只是使用权，投资人有权转让使用权获得投资收益，且法规对转让使用权并没有设定年限规定，最高年限就是随土地使用年限而定。转让协议根据民事领域“法不禁止即自由”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并无不当，住宅公司认为转让使用权即为租赁性质，按照租赁合同超过20年租期的超过部分属于无效的观点是错误的。三、关于两份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天汇公司先行转让车位给李桂芝等人，再由李桂芝等人转让给业主，转让协议分别办了公证和见证；天汇公司对李桂芝等人的转让行为出具认可声明书，或直接在李桂芝等人出具给业主的收款单上盖章确认，证据表明天汇公司认可涉案车位转让给了石智远；住宅公司在原审出示了证据，证明的是李桂芝等人与天汇公司有紧密的不正当的关系，这些证据均不是证明石智远与天汇公司或李桂芝等人有不正当的关系，因而不能因此而否认石智远受让车位的效力。因此，原审从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所形成的链条，确认以李桂芝等人名义与石智远签署的转让协议视同与通过天汇公司直接转让车位的效力一样，这恰好属于认定事实正确。李桂芝就是李淑芝，住宅公司所提出的异议与本案及石智远无关。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住宅公司的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庄义琪诉住宅公司、天汇公司、李桂芝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原审案号：（2010）从法房执外异字第37号，二审案号：（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95号］中，住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天汇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李桂芝转让车位”的声明书》，天汇公司同意李桂芝转让车位给庄义琪。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石智远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在执行案件中住宅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天汇公司为被执行人，由于天汇公司没有向法院表示其是否同意案外人石智远的诉请，故根据上述规定可以列被执行人天汇公司为本案被告。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涉及天汇公司将涉案车位转让给李桂芝后，由李桂芝再转让给石智远，上述转让行为是否真实有效直接涉及石智远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的认定，故本案有必要将李桂芝列为本案当事人进行审理以确定石智远与李桂芝、天汇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一步才能评判住宅公司、石智远对涉案车位享有何种权利。因此，上诉人住宅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越权审查石智远诉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石智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对涉案车位享有40年的合法使用权，现无证据证明《转让车位协议书》、《转让协议书》属租赁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上诉人住宅公司认为石智远对涉案车位使用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桂芝的身份对转让车位事实的认定问题。石智远已经提交了经公证的《转让车位协议书》、经见证的《转让协议书》，石智远持有上述证据的原件，该证据经过质证，住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石智远的实际交易对象为天汇公司。住宅公司为天汇公司的股东之一，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住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天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该清楚天汇公司的经营行为，并应为此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在同批案件中，天汇公司亦出具过《关于“同意李桂芝转让车位”的声明书》，同意李桂芝转让车位。天汇公司转让车位实际已经履行，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认定车位转让的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住宅公司以李桂芝的主体虚假为由否认石智远的车位受让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住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海珠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蔡粤海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青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