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5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焕南，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中山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83年9月27日被原广东省中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86年8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3月20日被羁押，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蔡双全，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焕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焕南及其辩护人蔡双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20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何焕南在其住处因吸毒问题与妻子唐某某发生争执，后持菜刀砍击唐某某头部一刀，唐某某夺过菜刀反击，被告人何焕南从被害人唐某某手中夺回菜刀，连砍唐某某头部多刀后，骑坐在被害人唐某某身上，又用旁边床头柜的一条毛巾勒紧其颈部致被害人唐某某当场死亡。当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何焕南让儿子何某某通知亲戚到其住处处理，后其亲戚报警。当日上午9时许，公安人员到场将作案后一直留在现场的被告人何焕南抓获归案。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某系因被柔软索状物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何焕南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何焕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何焕南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何焕南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护人提出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焕南是因为劝诫被害人唐某某戒毒无效，一时冲动作案；2.被告人何焕南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0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何焕南与妻子被害人唐某某在住处一起吸食毒品后，因吸毒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何焕南遂从洗手间平台上拿了一把菜刀砍击被害人唐某某头部一刀，被害人唐某某夺过菜刀反击，并砍伤被告人何焕南左前臂。被告人何焕南从被害人唐某某手中夺回菜刀，不顾被害人唐某某的哀求和挣扎，连续砍击唐某某头部多刀，后又骑坐在被害人唐某某身上，用旁边床头柜上的一条毛巾勒紧其颈部致被害人唐某某当场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某系因被柔软索状物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何焕南左前臂受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当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何焕南让回家的儿子何某某通知亲戚到场处理，后其亲戚报警。当日上午9时许，接报到场的公安人员将作案后一直留在现场的被告人何焕南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何焕南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0日早上，侄子何某某打电话告诉我，他早上7点多回到家中，看到家中大厅内很多血，不清楚是父亲还是母亲流的血，父亲何焕南站在门后。我让他报警，他说害怕不敢报警，我就帮忙打110报警了。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中山市石岐区虎口塘4号，一楼大厅门口外路面上见一滴状血，一楼大厅门口地面见血迹，大厅北侧一楼通往二楼楼梯见有血迹。二楼东面房门框、床上毛毯上见血迹。南面房浴缸上有血迹，洗手间门口对面墙上见有血迹。西面房东侧房门处见一具女尸，呈侧俯卧状，女尸颈部缠绕一条项部交叉未打结的血染毛巾。女尸头部东侧地面上见一把菜刀，菜刀上有血迹，房门东侧地面见滴状血迹，女尸头部地面有血迹，女尸小腿侧后方、后跟上见滴状血，床头柜抽屉内见白色固体物品，柜面见血迹，女尸脚部西侧地面见粉红色被子、米黄色秋衣秋裤见有血迹，尸体脚后跟地面见滴状血迹，床头柜西侧地面见血泊，沙发上见血迹，沙发南侧窗帘上见有头发组织一块，双人床靠背上见血迹，床沿、床南侧地面、床上毛毯见有血迹。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血迹35处、菜刀1把、毛巾1条、头皮组织1块、白色固体1包、沾有血迹的米黄色秋衣1件和秋裤1条、在菜刀上提取血迹8处。3.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4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唐某某额顶部及右颞部有八处边缘整齐的头皮创口，对应部位颅骨外板骨折，上述损伤分析均符合锐器作用形成。颅骨内板及颅底均未见骨折，硬脑膜无破裂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可排除因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死者唐某某颈前由甲状软骨部沿右颈部、项部绕至左耳下颈部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呈水平走向，分析符合柔软索状物绞勒形成。死者面部中心区紫绀，双眼睑结膜点状出血，口唇粘膜轻度紫绀；脑表面血管扩张、淤血，颈前中层肌肉见两处出血，颈前右侧深层肌肉出血，肺叶间浆膜见点状出血，心血呈暗红色流动状，鉴定意见是死者唐某某系因被柔软索状物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58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何焕南左前臂边缘整齐的创口及划伤，分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5.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4）375号－39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一楼大厅门口血迹、通往二楼下楼第五台阶血迹、二楼楼梯扶手上血迹、西面房间床头柜上滴状血、尸体小腿侧后方血、床头靠背上血、西面房床南侧边缘上血迹、西面房尾南侧地上血迹、床头柜西侧血泊、尸体脚后侧地滴状血、尸体脚后跟滴状血、沙发前侧立面上血1、沙发前侧立面上血2、沙发前侧立面上血3、粉红色杯子上血、何焕南右手掌上血、右手背上血、左手掌上血、左手背上血、左足背上血、右足背上血”共21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21处人血与“何焕南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毛毯上血迹1、毛毯上血迹2、毛毯上血迹3、东面房门框上血迹、浴缸上血迹、尸体头部地面上血迹、西面房间门口东侧地面滴状血、沙发扶手上血、毛毯侧面血、米黄色秋衣上血1、米黄色秋裤上血1、菜刀刀刃上血1、菜刀刀刃上血2、菜刀刀面上血1、菜刀刀面上血2、菜刀刀面上血3、菜刀刀面上血4、菜刀刀柄上血1、菜刀刀柄上血2”共20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20处人血与“唐某某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送检的“床南沿擦拭血”检出包含有人血的混合斑，且该混合斑不排除为“唐某某”和“何焕南”共同所留。（4）“何焕南”和”唐某某”为何某某的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6.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化）字（2014）26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唐某某尿液、何焕南尿液中均检出吗啡成分；送检的白色块状物净重0.06克，检出海洛因成分。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0日上午7时50分许，我回到家中，看到父亲何焕南坐在大厅木门后面窗户下的地板上，手里拿着手机，手上、脚上都是血，而且血都是凝固了，大厅的地板上也有血迹。我问父亲什么事，我父亲对我说：“你叫二伯母过来处理”。我于是拨打伯母胡某某的电话，对她说：“我好害怕，我回家看见父亲身上很多血”。伯母叫我报警，我说我不敢，她就说由她打电话报警，叫我在那里等，因害怕我就走到外面的马路等我伯母，后就有警察到场。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19日晚上11时许，我听见邻居传来一阵男女争吵声，有女人在叫救命，我从自家窗口往外看，没看到人，接着又听到女人的哭喊声，过了不久就没听到动静，我以为没什么事就睡觉了。一直到凌晨1时许，我又被那女人的叫唤声惊醒，只听到那女人不停地大声呼喊“救命啊，派出所啊”，声音比之前的叫声还要急速，还要凄惨，另外好像听到相互追逐的声音，过程不到5分钟，声音就停止了。到了凌晨3时许，我又被一男人的叫唤声惊醒，也是在叫救命，叫了四五声就没听到再叫了。9.证人袁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0日上午11时许，我听邻居说何焕南杀死其妻子唐某某被派出所抓了。3月13日唐某某曾经来找我要跌打油，说何焕南经常打她，3月12日又被何焕南打。她说何焕南叫她不要吸毒了，但她继续吸，所以何焕南就打她。10.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110警情信息表证实：2014年3月20日上午9时许，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烟墩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的指令称发生家庭纠纷。接报后，民警赶赴现场处警，发现二楼其中一间卧室内有一名女子倒地无反应，地上有大量血迹。后民警在二楼的一间卧室发现一名男子，其身上有大量血迹，经现场讯问，该男子自称何焕南，还说砍死自己的妻子，民警遂将何焕南控制并带回派出所。11.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及强制戒毒通知书证实：被告人何焕南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83年9月27日被原广东省中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86年8月24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1994年11月22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强制戒毒十二个月。唐某某因吸毒于2000年5月24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强制戒毒六个月。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何焕南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13.被告人何焕南的供述：2014年3月20日凌晨零时许，我看见妻子唐某某在卧室吸食海洛因，我劝她戒毒，她不听我的反而骂我去死，我赌气跟着她吸了几口海洛因。吸完毒品后，我又劝妻子戒毒，她叫我不要理她，我听后很气愤，为了警告她，就到洗手间的平台上拿了一把平时切菜用的菜刀回到房间内对着妻子头部砍了一刀。她将我手中的菜刀抢过去，并砍中我的左手前臂致流血，我情绪开始失控，上前抢过菜刀向她头部连续砍了几刀，她不停叫“救命”并哀求我不要砍她，我见到她头部有血流出。接着我俩在争抢菜刀中一起跌倒在地，她抢过菜刀丢到卧室门口的地上。我起身骑到她身上，伸手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拿了一条她平时洗澡用的毛巾，用毛巾用力勒着她的颈前部，一直勒到她全身无动静摊在地上才松手。我见她一动不动，意识到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就用右手抓住自己左前臂的伤口挤压血出来想自杀，但只是晕过去几次死不了。早上8时许，我儿子回来，我告诉他我杀了妈妈，并叫他通知我二嫂过来处理，儿子责问我后哭着离开。后警察来到我家中将我抓获。被告人何焕南辨认出其妻子被害人唐某某；指认了砍伤其妻子的刀具和用来勒死其妻子的毛巾；指认了案发现场、取菜刀的地点及取毛巾的地点。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何焕南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何焕南作案后叫其儿子通知亲戚到场处理，并留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接报到场后，被告人何焕南又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何焕南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人何焕南是在案发当天因吸毒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出于气愤而当场持菜刀和毛巾将被害人杀害，并非预谋作案，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何焕南属一时冲动作案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焕南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何焕南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而引发，可酌情对被告人何焕南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焕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何焕南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焕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梁容坚审 判 员  徐昶洁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黄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