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一终字第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丹美颂钻石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AlpeshDevendraSomaiya，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钠，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文正，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玲。委托代理人韩娜娜，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丹美颂钻石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美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美颂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6月16日，王春玲虚报加班时数并在工作时间擅自回宿舍逗留，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丹美颂公司本着教育及纠正目的对王春玲从轻处理，给予其书面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决定，如再次违纪，则依照公司规章制度无补偿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9月2月，王春玲与同事程爱丽未经允许在生产办公室的里间长时间逗留、消极怠工，再次严重违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规章制度，丹美颂公司依法与王春玲解除劳动合同。丹美颂公司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为此，诉请判令丹美颂公司无需向王春玲支付赔偿金39090元，诉讼费用由王春玲承担。王春玲在一审中辩称：丹美颂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属于违法与王春玲解除劳动合同，应给付赔偿金39090元。王春玲2013年9月2日不存在消极怠工等违纪行为。生产办公室和生产车间是王春玲日常保洁的工作范围。丹美颂公司的证人姜某系公司行政专员，其也正是生产车间和生产办公室是连在一起的，都是王春玲保洁工作范围，对于生产办公室需要特别要求才能保洁，丹美颂公司没有对王春玲作出该规定和要求，也没有规定在某一特定工作领域内完成工作的特定时间，王春玲在生产办公室的时间是正常工作时间。丹美颂公司于2013年9月3日作出的违纪处罚书中认定王春玲在生产办公室内逗留20分钟，违反了纪律政策中消极怠工的规定，在公司《请休假政策与纪律政策及程序》中没有对“消极怠工”的情况作出明确解释，即使王春玲在2013年9月2日有此情况，也不能认定为“消极怠工”。另外，按丹美颂公司的纪律政策及程序规定，是阶梯式的警告程序，丹美颂公司在对王春玲作出第一次书面警告后，若王春玲再次违纪应给予降级部分，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综上，王春玲不存在违纪行为，丹美颂公司的处罚决定也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王春玲2006年4月17日到丹美颂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9月4日，丹美颂公司以“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与王春玲解除劳动合同，并于9月11日向王春玲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王春玲工资已发放至2013年9月，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应发工资为2606元。2013年6月26日，丹美颂公司对王春玲作出《违纪处罚书》，载明：根据公司录像及个人加班申请单，员工王春玲2013年6月16日虚报加班时数，并在当天早晨工作时间擅自回宿舍逗留。根据公司《纪律政策及程序》3.1.3规定给予书面严重警告处分，再次违纪则公司立即与你无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王春玲在《违纪处罚书》和《严重警告通知书》中签名。王春玲质证称，该证据只说明王春玲即使有违纪行为，丹美颂公司已给予处罚，不能就同一事件再次处罚。2013年9月3日，丹美颂公司对王春玲作出《违纪处罚书》，载明：经查看录像，王春玲在9月2日晚生产办公室逗留20分钟，情况属实，并且以往多次发生相同情况。王春玲以上行为违反纪律政策中消极怠工等有关严重警告的规定。该员工本年度已有严重警告，符合纪律政策处分升级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政策。在向王春玲送达违纪处罚书时，王春玲拒绝签字，由人事主管宣读，行政职员姜某在场。2013年9月5日，丹美颂公司工作人员姜某在对公司员工程爱丽《关于2013年9月2日工作纪律问题的谈话》的询问笔录中，问：2013年9月2日下午18：00以后，你是否到过生产办公室里面的房间？答：我和王春玲那天18：00后是在里面待了一阵，因为里面凉快。当天，丹美颂公司作出对程爱丽严重警告的处罚决定，程爱丽在违纪处罚书上签字。王春玲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春玲不存在该违纪行为，该两份证据都是丹美颂公司单方制作的，是丹美颂公司不给付劳动待遇所编造的借口。程爱丽是丹美颂公司的在职职工，与丹美颂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不能证明王春玲有违纪行为。丹美颂公司提交的《征求意见表》载明：青岛欧陆之星钻石珠宝有限公司纪律政策及程序与请销假政策已在公司的二楼生产公告栏和一楼餐厅公告栏处公示，向全体员工征求意见和建议。全体员工已在公示期间认真阅读过该草案，并愿向公司反馈意见。以下署名员工在此确认其已阅读和知晓该草案内容，并与公司管理层包括人力资源部门进行了充分沟通，现发表以下意见和建议。无意见和建议者填写“无”。公示和征求意见时间：2011年4月25日至4月29日。在签字一栏有王春玲签字。王春玲质证称是其签字，但不能认定公司《纪律政策及程序》的制定已通过民主程序并向王春玲公示。王春玲签字仅对公司制度草案的意见。2011年8月4日，青岛欧陆之星钻石珠宝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请休假政策与纪律政策及程序实施的通知》，并在公告栏公示。规定于公示之日起生效施行。王春玲质证称公示照片未体现出公示日期和公示内容，不能证明《纪律政策及程序》正式文本向王春玲公示。该《纪律政策及程序》3.1阶梯式警告程序规定：通过此程序员工将被给予足够的机会以提高自身行为的良好程度。此警告系统程序一般分为口头警告、书面警告、降级、停职、解除劳动合同。3.1.2书面警告：员工具有下列但不限于下列行为的，将被书面警告并赔偿公司的经济损失或照价赔偿公司财产损失。消极怠工或未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3.1.3降级、停职与解除劳动合同规定：员工具有但不限于下列严重违纪行为的，公司将解除其劳动合同并责令该员工赔偿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如违纪行为情节不严重，且该员工对其行为予以悔过，公司将限定对其处分至降级或停职级别。此类处分决定将在公司的布告栏内公布至少一个月。该条规定列举了31种严重违纪行为，但未包括“消极怠工”。5、处分升级：在员工受到口头警告或书面警告发生起一年内，该员工再次出现相同级别的错误，则该处分将自动升级为下一个级别处分。2011年11月3日，丹美颂公司召开包括王春玲在内的五人会议，会议其中一项内容为培训《纪律政策及程序》。该会议记录有王春玲签字。证人姜某系丹美颂公司行政专员，仲裁庭审时出庭称，2013年9月3日接到生产部员工投诉，反映王春玲9月2日加班时与另外一名保洁员在生产办公室里间长时间逗留，通过查看监控录像，发现两人下午5：50左右至6：20左右一直在车间里间，当天生产部未要求打扫生产办公室里间，根据公司纪律政策规定，在非正常工作区逗留属于消极怠工，对两人进行了处罚。王春玲质证称，根据证人陈述，9月2日下午5：50至6：20属于王春玲在生产车间的合理工作时间，不存在丹美颂公司陈述的在非正常工作区域内消极怠工，因此丹美颂公司处罚行为属于无中生有。在本案庭审中，王春玲要求丹美颂公司提交2013年9月2日的录像资料。因丹美颂公司提交的违约处罚书及证人姜某的证言，均称经查看录像王春玲在生产办公室逗留20分钟，如果逗留20分钟算作消极怠工，丹美颂公司在王春玲拒绝承认违纪的情况下应当出具录像，而不是丹美颂公司在职员工的证言。如果丹美颂公司不能提交录像，只能证明录像的内容不利于丹美颂公司主张，王春玲不存在违纪行为。丹美颂公司称公司的录像最长只能保留30天，王春玲的违纪行为发生在9月2日，首先是被生产车间员工发现，并举报到人力资源管理部门，且有一同违纪的员工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录像在当时只是人力资源部门进行审查的手段。2013年10月25日，王春玲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丹美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090元。该仲裁委经审理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即劳人仲案字（2013）第355号裁决书，裁决：丹美颂公司支付王春玲2006年4月17日至2013年9月4日赔偿金39090元。丹美颂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青岛丹美颂钻石珠宝有限公司系于2011年10月31日由原企业名称青岛欧陆之星钻石珠宝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丹美颂钻石珠宝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的责任。丹美颂公司在对王春玲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处罚书》中认定王春玲的行为属消极怠工。根据丹美颂公司提交的《纪律政策及程序》3.1.3降级、停职与解除劳动合同，该条规定列举了31种严重违纪行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消极怠工”不属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行为。根据丹美颂公司的《纪律政策及程序》3.1阶梯式警告程序，规定了7种处分方式，书面警告再进一步的处分应为降级。根据丹美颂公司的《纪律政策及程序》5.处分升级规定，员工在受到书面警告发生起一年内，再次出现相同级别的错误，则该处分自动升级为下一个级别处分，根据3.1阶梯式警告程序规定，书面警告下一个级别处分为降级。即王春玲在一年内受到两次书面警告后，其处分自动升级为下一个级别处分应为降级而非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丹美颂公司以王春玲“消极怠工”为由解除与王春玲的劳动合同，既无法律依据，也与丹美颂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相悖。应认定为丹美颂公司违法解除与王春玲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春玲自2006年4月17日至2013年9月4日在丹美颂公司处工作7年另4个月余，丹美颂公司应支付王春玲赔偿金30090元（2606元×7.5个月×2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青岛丹美颂钻石珠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岛丹美颂钻石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春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0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丹美颂公司负担。宣判后，丹美颂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丹美颂公司上诉称：王春玲在丹美颂公司工作期间，多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013年6月26日，因王春玲严重违纪，丹美颂公司对王春玲作出《违纪处罚书》，根据丹美颂公司《纪律政策及程序》给予王春玲书面严重警告处分，并告知王春玲，如再次违纪则立即无补偿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9月2日，王春玲再次严重违纪，丹美颂公司根据公司《纪律政策及程序》于2013年9月4日对王春玲作出《违纪处罚书》，并依法与王春玲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丹美颂公司解除与王春玲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无需支付王春玲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王春玲赔偿金39090元，案件受理费由王春玲负担。被上诉人王春玲答辩称：王春玲不存在消极怠工的情形，丹美颂公司以消极怠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丹美颂公司的规章制度相违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丹美颂公司以王春玲严重违纪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王春玲的劳动合同，王春玲不予认可，丹美颂公司应就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丹美颂公司主张王春玲存在虚报加班时间、在工作中消极怠工等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其解除与王春玲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并提交《违纪处罚书》、《严重警告通知书》、《纪律政策及程序》、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王春玲承认其存在虚报加班时间、工作时间擅自回宿舍逗留的事实，但否认存在消极怠工行为。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丹美颂公司《纪律政策及程序》的规定，王春玲虚报加班时间、工作时间擅自回宿舍逗留及消极怠工的行为均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严重违纪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因王春玲虚报加班时间、工作时间擅自回宿舍逗留，丹美颂公司依据其规章制度给予王春玲书面严重警告处分。在王春玲出现消极怠工行为后，丹美颂公司应依据其规章制度给予王春玲阶梯式处分，即给予降级或停职处分，而不应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其直接以王春玲消极怠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王春玲的劳动合同，既与其制定的规章制度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据此认定丹美颂公司违法解除与王春玲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丹美颂公司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付王春玲相应的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丹美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丹美颂钻石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则明代理审判员  李 蕾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