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甲。委托代理人张慧。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乙。委托代理人张慧。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解放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龙开超，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何迎健，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惠琼。上诉人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与上诉人湖南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2）芙民初字第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4日，乔宠彦因乏力至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门诊看病，患者家属张慧拒绝住院后，医生开了法华林、阿司匹林等活血的药让患者带回家。2012年7月29日8时50分，乔宠彦因意识障碍、反复性呕吐、肢体乏力5天被送往省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后于当日转入神经内科住院治疗，查体：体温：36.4℃，脉搏：90次／分，呼吸：22次／分，血压：122／84mmHg。双肺呼吸音清，无哕音，心率75次／分，心律整齐，未闻及明显杂音，腹平软，上腹有压痛，双下肢不肿。专科检查：神志清楚，单词对答，吐词欠清，反应稍迟钝，记忆力、定向力可。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直接、间接对光反射灵敏，双眼球活动自如，未见眼球震颤，双侧鼻唇沟对称，伸舌居中。颈软。右上肢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3＋级，左上肢肌力5级，左下肢肌力4级，四肢肌张力正常，四肢腱反射廾，克氏征（-），巴氏征（-）。指鼻试验不合作，跟膝胫试验不合作，Romberg征不合作。NIHSS评分5分。入院诊断：1、意识障碍、肢体乏力查因：1）脑梗死、2）颅内感染待排；2、脑梗塞后遗症；3、上消化道出血；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冠心病？6、肾功能不全。入院予以氯吡咯雷抗血小板，依达拉奉清除氧自由基、长春西汀改善血循环、金水宝胶囊护肾，阿托伐他汀钙片降脂，兰索拉唑注射剂护胃，单硝酸异山梨酯分散片扩冠，曲美他嗪片护心及对症支持治疗。后仍有呕血及咖啡色物，改胃肠引流，改埃索美拉唑、磷酸铝凝胶加强护胃治疗，继发失血性贫血，予静脉输血治疗，病程呈进展性卒中发展，次日并发冠心病急性下壁，右室心梗，后因继发心源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经多次抢救及经皮主动脉球囊反搏治疗无效，于7月31日00：24分复查心电图示为全心停搏，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1、冠心病急性下壁；2、右室心梗心源性休克。此次住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共计13623.42元。后原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先后委托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长沙市医学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省人民医院在治疗乔宠彦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及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上述三家鉴定机构均回函称由于被鉴定人乔宠彦未做尸检，现患者家属又对医方的死亡原因不认可，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患者死亡原因，故无法完成委托鉴定事项。另查明：张慧与乔宠彦（1939年6月29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其共生育有乔某甲、乔某乙两子女。乔宠彦的父亲乔韬（1920年6月21日出生）出具放弃诉讼声明书称由于年事已高且身体有病，其自愿放弃对乔宠彦诉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的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乔宠彦因病就治于省人民医院，先后在省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因此，乔宠彦与省人民医院之间形成医患关系。根据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长沙市医学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回函，本案无法做出鉴定的原因是由于未做尸检，进而导致无法确定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于未做尸检的原因，省人民医院称是由于患者家属没有对死亡原因提出书面异议，医方无法单独启动尸检程序；而张慧、乔某甲、乔某乙则称是由于医方未告知患者家属对死亡原因有异议可以申请尸检。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省人民医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患者家属告知了申请尸检的权利，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患者的死亡原因提出过异议，双方均对未做尸检进而未能做出鉴定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酌情确定省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对张慧、乔某甲、乔某乙要求省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审核认定的数额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张慧、乔某甲、乔某乙要求省人民医院及急诊科黄莹医师向死者家属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主张的医疗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法合理认定如下：1、医疗费13623.42元。2、死亡赔偿金149233元（21319×7），乔宠彦出生于1939年6月29日，死亡时已73岁。3、丧葬费17760元（2960×6）。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因张慧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酌情确定4000元。6、护理费200元（100×2），住院时间为2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30×2）。以上赔偿金额总计234876.42元，按照上文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省人民医院应予赔偿93951元（四舍五入）。张慧、乔某甲、乔某乙其他超出上述损失金额的诉讼请求均属不合理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省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慧、乔某甲、乔某乙93951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慧、乔某甲、乔某乙对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8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4.5元，由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上诉人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医生冒失开出阿司匹林却不告知有胃病不能服用属侵权行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医院有告知和说明义务，如医院未告知致使司法鉴定无法进行，医院要承担责任。但当时张慧等多次在医院安全办争吵时，医院并没有告知。二、患者是因胃出血到医院急诊救命，不是治疗身上的慢性病，医院没找出最致命的病，反而送相反治疗手段的神经内科，且医方早几天开的阿司匹林是导致本有胃病的患者胃出血的导火索，并加重出血，因此，这是典型的医疗损害。法律规定死亡记录应有主任和参与护士签名，一周内讨论慎重完成，但当事医生为掩盖这一重大失误，一人通宵达旦地制定出时间混乱苍白无力的死亡记录，主任和副主任都是后来签名了事。即使心跳、血压、意识、反应一切都正常，经过六个多小时反向治疗加上饥饿二十多小时又不打葡萄糖，也会变成活动性出血导致昏迷，并且各种手术同意书早已签字，医院却直到临死前一个多小时才安“起博器”。原审判决采信医方前后有意颠倒的治疗和错误的死亡结论是不正确的。三、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故应按2012年芙蓉区人均标准32885元／年计算。另张慧子女的来回高铁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支持过低。四、上诉人张慧咨询了湘雅医院和其他医院的教授，均说要送消化内科止血再说，省人民医院的治疗违背基本医疗常规。上诉人省人民医院针对张慧、乔某甲、乔某乙的上诉答辩称：一、张慧、乔某甲、乔某乙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通过鉴定确定，省人民医院已履行鉴定义务，不能鉴定的原因不是省人民医院导致的，省人民医院也没有任何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法律与社会的和谐要统一，希望法院考虑社会效果，请求法院驳回张慧、乔某甲、乔某乙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省人民医院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没有法律规定医疗机构有告知尸检的义务。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但张慧、乔某甲、乔某乙没有证据证明省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三、鉴定不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尸检，没有尸检不是省人民医院的原因导致的，省人民医院同意司法鉴定就履行了举证义务。四、本案中没有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张慧、乔某甲、乔某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慧、乔某甲、乔某乙针对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答辩称：一、医生用药时有说明告知义务。二、如果事故发生后医方告知患方可以做尸检，患者不配合，那么责任由患者承担，但患方家属在出事后多次到医院，医院均没有告知可以做尸检。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省人民医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和护理费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关于省人民医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省人民医院的责任过轻，而省人民医院则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由于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长沙市医学会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回函已经明确未做尸检是本案无法做鉴定的原因，进而导致无法确定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此，关键在于对未做尸检责任的认定。根据卫生部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60条的规定，《死亡医学证明书》只是对患者死亡的医学临床诊断，在死因被作为关键问题进行审查时，《死亡医学证明书》不能作为判断死者死因的诊断。如果要明确死因，必须通过尸体解剖等检查。由于医患双方信息不对称及对专业医疗问题的认知水平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如果存在医患双方因为患者死亡而引发争议、甚至是可能引发争议的情况时，医疗机构应提示患方进行尸检。由于患者乔宠彦在省人民医院死亡，而省人民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患者家属提示了进行尸检以及拒绝尸检的风险，因此，省人民医院对此存在过错。但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患者死亡原因明确提出过异议，因此其对未做尸检亦存在一定过错。并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所以也不宜简单判决省人民医院承担完全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对未做尸检的过错情况，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省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和护理费等费用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上诉称应按芙蓉区2012年人均标准3288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原审法院以湖南省统计局公布2012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为标准计算患方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上诉主张按长沙市芙蓉区的相关数据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支持过低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张慧、乔某甲、乔某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亦无不当。另，张慧、乔某甲、乔某乙上诉称原审法院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89元，由上诉人张慧、乔某甲、乔某乙负担744.5元，上诉人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7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张奕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