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回民一初字第01025号 原告赵秀梅，女，汉族，无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系李恒之妻。 原告李国锋，男，汉族，自由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系李恒长子。 原告李国栋，男，汉族，自由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系李恒次子。 原告李国华，女，汉族，自由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系李恒长女。 原告李国慧，女，汉族，自由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系李恒次女。 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齐连枝，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原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呼市回民区通道街1号。 法定代表人马仲奎，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行广，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郁志龙，男，汉族，53岁，内蒙古医学院放疗科主任，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原告李恒（已死亡）诉被告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9月10日立案受理，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2007）回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李恒不服，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3日作出（2012）呼法民一终字第3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07）回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发回重审后。2012年9月24日本院立案，重审审理中，2012年11月5日，原、被告均申请鉴定。2013年4月2日，李恒再次申请鉴定。李恒的亲属以李恒已于2013年8月11日死亡，赵秀梅、李国锋、李国栋、李国华、李国慧作为李恒的直系亲属，于2014年3月21日，申请作为原告参与诉讼，被告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名称变更为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慧及原告赵秀梅、李国锋、李国栋、李国华、李国慧的委托代理人齐连枝、被告附院的委托代理人孙行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05年3月16日因喉癌入住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耳鼻喉科，2005年3月21日行膜裂开右侧声带肿物切除术，术后诊断为喉高分化鳞癌，分型属于T1N0M0，手术切除癌肿彻底，出院情况为治愈。术后于2005年4月13日去放疗科就诊，咨询病情是否需要放疗，放疗科在未做是否需要放疗评估的前提下，冒然行使了全颈放疗，时间约6周，剂量为6600cGy，4月13日开始放疗，放疗一个多月后颈部出现严重损伤，局部溃烂出血不止，至此放疗次数已达25次，剂量为5000cGy，遂于5月20日暂时停止放疗，对颈部损伤进行治疗，同年8月颈部损伤好转后，又进行了8次放疗，总剂量为6600cGy，此后颈部损伤反反复复、同时合并感染，严重时颈部骨头外露，经过多次局部换药及抗炎治疗，久治不愈。在颈部损伤还未治愈的情况下，2006年4月又出现了左下肢麻木的神经损害症状，且逐渐发展至腰部，一个月后右下肢也出现类似症状，同年8月双手也出现麻木，逐渐上升至肘部，同时伴有小便失禁，11月出现腹背部麻木，很快出现大便失禁，同时出现下肢无力、平衡障碍等运动损伤症状。在内蒙多家医院诊治无效的情况下，遂于2007年1月25日入住北京301医院，经过系统的检查最后确诊为：放射性脊髓病，当时的肌力检查结果是右下肢肌力2级，左下肢近端肌力4＋级，远端肌力5级，属于下肢瘫痪。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病情没有改善，无奈出院回家继续治疗。从2007年初确诊脊髓损伤至今，虽然坚持服药和功能锻炼治疗，但病情非但没有改善，四肢的瘫痪呈现进行加重发展态势，2012年2月原告因病情加重，在内蒙医院神经内科住院诊治，检查结果为双下肢已经完全瘫痪，肌力1级，双上肢肌力5-级，轻度瘫痪，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原告认为被告的放疗行为不当，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过错：第一：术后放疗适应症选择不当，因为原告所患喉癌局限于声门区，无淋巴和远程转移，分型为高分化癌，手术切除已经非常彻底，从治疗上讲，进行放疗根本没有必要；第二：术后放疗时间和剂量严重超标，因为依据放疗规范，术后预防性放疗的时间一般是4周，剂量为4000cGy，医院的放疗时间长达6周，剂量高达6600cGy，属于典型的过度医疗；第三：放疗部位过大和无法提供放疗技术参数，依据放疗规范，对于早期、无局部和淋巴转移的声门区喉癌，放疗的范围仅局限于声门区，绝对不应该采取全颈放疗。如果需要采取全颈放疗，就应该具备完善的技术条件，提供具备安全性的放疗参数；第四：放疗过程中未尽到监测脊髓损伤的义务，由于术后放疗时间和剂量严重超标，再加上放疗部位过大、没有安全的放疗定位，作为专业技术人员应该能够预见到脊髓损伤发生的可能性，就应该嘱咐原告定期做脊髓的影像学检查，以便及时发现损害的征象，及时调整放疗的进程，缺乏影像资料的过错，不是原告造成的，而是医院疏忽造成的，医院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总之，由于被告存在不当的放疗行为，不仅造成了颈部和脊髓的严重身体损伤后果，同时也给原告的精神健康造成了很大的损害，被告的过错放疗行为与原告的身心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院应该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足额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残疾后到死亡前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费、就医交通费、就医住宿费、鉴定费及与鉴定相关的费用、法医出庭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353620元。 原告赵秀梅等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1、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耳鼻喉科的住院病例；2、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放疗记录单；3、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放射治疗协议书；4、呼和浩特市医学会文件（关于李恒患者与内蒙古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情况的函）；5、南医大司鉴所（2013）书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有过错。 第二组证据：1、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耳鼻喉科的住院病例、照片证明放疗的过错导致颈部损伤；2、301医院的病例证明放疗过错导致脊髓损伤；3、内蒙古医院的病例证明放射性脊髓病加重；4、呼市医院的病例证明放射性脊髓病加重引发并发症导致死亡；5、死亡证明书，以上证据证明损害后果。 第三组证据：各个医院住院票据、门诊收费收据证明赔偿数额。 对于原告赵秀梅等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被告附院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为：1、2、3号证据附院住院病例、放疗记录单、放射治疗协议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4、呼和浩特市医学会文件（关于李恒患者与内蒙古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情况的函），合法性有异议，医疗事故应该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医学会以文件的形式出具结论合法性有问题。 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为：4份病例证明不了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放疗导致李恒损害，原告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放疗科根据病人的适应症决定放疗，局部切除病人都做放疗。医院尽到告知义务，告诉病人放疗的必要性、后果，病人有选择权。 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李恒看病住院相关费用票据：附院没有医疗过错，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产生相关费用和被告有关联，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该组证据被告不予认可。 被告附院辩称，按照侵权法54条，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承担赔偿责任，医科大的鉴定证明本院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请显示是李恒死亡的全部原因归责于附属医院，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附院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放射治疗单证明我院尽到了详尽的告知义务。 对于被告附院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原告赵秀梅等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被告举的放射治疗单与原告举的治疗单不一致。证明被告存在告知不详的过错，既没有告知患者放疗的必要性，存在放射性脊髓损伤的严重损害的风险，附属医院存在伪造病例的嫌疑。 经审理查明，李恒（已死亡）于2005年3月16日因患喉癌在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耳鼻喉科住院治疗，3月21日，局麻下行“气管切开术”，全麻下行“喉裂开右侧声带肿物切除术”。4月1日，经医生同意后出院。4月13日在附属医院放疗科进行放射治疗，前后总共做了33次放疗，放射剂量为6600cGy。同年，李恒因颈部溃烂、出血等原因，先后几次住院治疗。并去北京积水潭医院、宣武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 另查明，李恒于2007年9月23日向我院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我院将该鉴定申请送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部门。2008年2月15日，呼和浩特市医学会出具了一份关于李恒患者与内蒙古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情况的函，其中专家组综合意见为“1、声门癌有术后放疗指征，但采用全颈放疗方案的临床依据不足。2、病人有颈部放疗史及进行性进展的脊髓损伤的临床表现。医方目前不能提供放疗全颈野与水平照射野在颈髓段有无交叉重叠的证据。脊髓放射性损伤不能除外，但是2007年1月颈髓MRI未能显示脊髓放射性损伤的影像学改变。目前放射性脊髓炎不能确诊，请提供近期颈髓MRI影像学资料，以明确诊断。” 2012年11月5日，李恒、被告附院均申请鉴定。后因双方鉴定内容重复，鉴定被退回。 2013年4月2日，李恒再次申请鉴定。2013年4月17日我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12月3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13）书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内蒙古医学院对李恒诊断明确，手术方式可行，术后辅以放疗有适应症，其放疗总剂量符合临床常规；但对放疗可能导致“放射性脊髓病”的风险告知不详尽，存在缺陷；院方行全颈野与水平照射野虽无原则性错误，但现有资料不能完全排除两者有交叉重叠的可能。根据现有资料，李恒“放射性脊髓病”的诊断依据不够充分，故难明确认定医疗行为与目前状况的因果关系。 又查明，2013年8月11日，李恒在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 再查明，赵秀梅与李恒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李国锋、次子李国栋、长女李国华、次女李国慧。 2012年10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卫生厅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将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名称变更为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为马仲奎，该医院院长。 庭审中，双方对对方的身份均无异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委托鉴定表、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13）书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附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诊疗失当或诊疗过错的情形及李恒的病情与被告附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李恒的损害是否应当由被告附院承担。针对争议焦点，通过庭审查明可知，李恒于2007年9月23日向我院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08年2月15日，呼和浩特市医学会出具了一份关于李恒患者与内蒙古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情况的函，专家组综合意见为“1、声门癌有术后放疗指征，但采用全颈放疗方案的临床依据不足。2、病人有颈部放疗史及进行性进展的脊髓损伤的临床表现。医方目前不能提供放疗全颈野与水平照射野在颈髓段有无交叉重叠的证据。脊髓放射性损伤不能除外，但是2007年1月颈髓MRI未能显示脊髓放射性损伤的影像学改变。目前放射性脊髓炎不能确诊，请提供近期颈髓MRI影像学资料，以明确诊断”。2013年4月2日，李恒再次申请鉴定，2013年12月3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13）书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内蒙古医学院对李恒诊断明确，手术方式可行，术后辅以放疗有适应症，其放疗总剂量符合临床常规；但对放疗可能导致“放射性脊髓病”的风险告知不详尽，存在缺陷；院方行全颈野与水平照射野虽无原则性错误，但现有资料不能完全排除两者有交叉重叠的可能。根据现有资料，李恒“放射性脊髓病”的诊断依据不够充分，故难明确认定医疗行为与目前状况的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的知情权从医疗人员的角度看待，是医疗人员的一项义务，要求医疗人员必须充分履行说明、告知和解释的义务，其客体不仅仅是健康利益，而是自我决定的人格利益和人性尊严。司法鉴定认定：对放疗可能导致“放射性脊髓病”的风险告知不详尽，存在缺陷。故可认定造成李恒精神损害，应当给付精神抚慰金27000元（30000元×90%）。鉴于被告附院风险告知不详尽，存在缺陷和保护弱者的角度，考虑被告应当适当给付。具体给付数额多少根据实际情况，医疗费中在被告附院产生的有医院正式票据的予以支持，计算为39478.07元。对于原告请求的外购药费，因没有医院出具的医嘱予以佐证，不予考虑。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共计91天，即40元／天×91天=364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为3640元。李恒去北京治疗的包车费用共计8900元及过路费540元，予以考虑。两次去北京治疗时的住宿费2200元，两次鉴定费9500元，予以考虑。鉴定人出庭费用3876元，予以考虑。被告处住院护理费按照标准计算为4495.4元。交通费按照李恒提供的票据计算为2808元。对于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鉴于李恒死亡原因系急性心肌梗死死亡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根据现有资料，李恒“放射性脊髓病”的诊断依据不够充分，故难明确认定医疗行为与目前状况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考虑。对于原告请求的残疾辅助器费，因李恒现已死亡，不存此项费用，因此对于该费用，不予考虑。对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一审庭审时已经65岁，超过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情节，因此对于误工费，不予考虑。原告本应由其子女进行抚养，因此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考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秀梅、李国锋、李国栋、李国华、李国慧精神抚慰金27000元、医疗费3947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40元、营养费3640元、包车及住宿费11640元、鉴定费95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876元、护理费4495.4元、交通费2808元，共计106077.47元。 二、驳回原告赵秀梅、李国锋、李国栋、李国华、李国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40元由被告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5270元，由原告赵秀梅、李国锋、李国栋、李国华、李国慧共同承担52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 文 审 判 员  张 颖 人民陪审员  张利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改霞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