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树堂。委托代理人余学金，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凯，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文连。委托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学金、刘凯，被上诉人牛文连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年初，牛文连购买了车牌号为沪D2XX**、型号为江淮牌HFC1110K1R1T、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中型普通货车一辆。经车辆销售方介绍，牛文连将车辆挂靠在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名下。2012年12月，牛文连（乙方）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车辆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涉案车辆的所有费用均由牛文连承担，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只负责代办手续并收取挂靠费。协议的具体内容包括：“一、甲方同意乙方自筹资金购置车辆，号牌为沪D2XX**，纳入甲方管理经营；二、甲方按年度收取乙方的全年管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元；三、甲方为乙方代办单位营运证，代交养路费、保险费、运管费、代办新车上牌办证及过户等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四、乙方必须按国家规定的时间向甲方缴纳各项费用……每年度一月份缴清，并且逾期超过十天的，则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已代为缴纳的，则乙方向甲方如数返还，并承担相应的银行利息及过期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根据情况决定是否终止协议，收回证件，停止服务；六、……乙方合同期未满，不得向甲方提出车辆转出手续；九、乙方因经营不善或其他原因终止协议，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征得同意，结清费用，返回证件，方可办理合同变更手续；十二、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若有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解决，甲方单位营运证乙方合同期内只拥使用权。合同期内双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收取违约金三万元整；十三、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有：办理车辆营运证；为车辆代买保险；办理验车及保养手续（每辆车每年需要办理验车及保养手续具体内容为：行驶证年审、小验车即上半年验车、二级维护即下半年验车、营运证年审、等级评定）；安全提示及协助处理事故。牛文连的主要合同义务有：支付办理车辆营运证的费用；支付车辆保险费；支付验车及保养的费用；谨慎驾驶；缴纳挂靠费给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2、签订挂靠协议的当天，牛文连应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的要求在购车支付证明的落款处签字确认，购车支付证明上记载了购车的日期、姓名、购车型号、车牌号码及“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8，600元”。牛文连主张该购车支付证明与牛文连无关，仅用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与车辆销售方之间的结算，其上记载的金额是车辆销售方承诺给牛文连的购车优惠款。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主张购车支付证明上记载的款项是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给牛文连的免息借款。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称由其垫付部分购车款的车辆具体的经营由牛文连负责，无论盈亏与否，牛文连都应当向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归还借款。3、上述涉案合同签订后，牛文连将涉案车辆登记在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为牛文连办理了营运证、2013年等级评定、2013年的营运证年审、2013年二级维护。现牛文连诉讼至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年底，牛文连购买车牌号为沪D2XX**的中型普通货车一辆。经由车辆销售方介绍，牛文连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管理协议书，约定车辆由牛文连所有，车辆的所有税费由牛文连承担，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仅提供挂名并协助办理相关保险及证照等，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按年度收取牛文连挂靠费。牛文连按约将车辆挂靠在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但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主要表现为：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未为牛文连办理2013年度营运性质的保险、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为牛文连办理车辆证照时多收取费用且并未出具相应的发票。牛文连认为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牛文连的利益，给牛文连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致使牛文连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经多次协商不成，牛文连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2、确认涉案车辆为牛文连所有；3、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协助牛文连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4、诉讼费由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承担。4、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在2014年2月7日的笔录中表示，一年每辆车每年需要办理的项目及收费标准为“行驶证年审220元、小验车即上半年验车380元、二级维护即下半年验车380元、营运证年审526元、等级评定360元”。但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23日的笔录中又表示一年每辆车每年需要办理的项目及收费标准为“小验车、营运证、营运证年审、等级评定各500元”，而上述验车费用均应当由牛文连承担。就上述两种收费标准的差异，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解释称其虽然具有验车资质，但其委托了案外人（主要是验车“黄牛”）办理了牛文连的验车手续，且案外人办理验车需要收取修理费及服务费，故价格上要比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验车贵。就上述验车收费，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委托验车的案外人上海忠豪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牛文连表示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并未告知过牛文连验车手续由案外人完某。5、牛文连购买涉案车辆时，由车辆销售方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第一年行驶证年审，并购买了保险期限为2013年度的非营运性质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并未购买保险期限为2013年度营运性质的保险。6、原审审理中，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号码为XXXXXXXXXXX的短信及通话记录，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称其上记载了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多次向牛文连发送短信及电话，表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通知过牛文连办理相关验车手续。牛文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牛文连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通知过牛文连前来办理验车手续。原审法院认为：牛文连作为实际运营涉案车辆的车主，为了实现运营车辆的目的而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车辆管理协议将车辆挂靠在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名下，该管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均应诚实信用地按约履行义务并行使权利。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在管理车辆及办理车辆验车手续等方面存在一定的优势地位，故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在履行涉案的挂靠协议时更应当诚实信用地为牛文连提供运营车辆的条件，而不应当滥用优势地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举证质证，法院认为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未能诚实信用地履行车辆管理协议约定的义务并在行使车辆管理协议的权利时滥用了上述优势地位，主要表现在：其一，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未按国家规定收取牛文连合理的办理验车手续的费用，且并未向牛文连出具相关正规发票。根据车辆管理协议，涉案车辆的所有费用均由牛文连承担，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只负责代办验车手续。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验车收费标准为牛文连办理验车手续，并凭国家有关部门开具的正规验车发票向牛文连收取相关验车费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明知由案外人上海忠豪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验车的收费明显高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自行为牛文连办理验车手续的费用，但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在未征得牛文连同意的情况下仍委托案外人上海忠豪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了牛文连的验车手续，由此产生的高额费用由牛文连承担明显不合理。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的损害了牛文连的合法利益。其二，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对牛文连的提示义务。根据车辆管理协议的约定，车辆保险由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为牛文连代为办理。虽然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均确认2013年度的保险是由车辆销售方办理的，但车辆销售方所购买的是非营运性质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理应预见到若发生交通事故牛文连持非营运性质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将无法顺利理赔，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管理协议的管理方负有为牛文连办理与涉案车辆性质相符的保险的义务，故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应当为牛文连办理或者提示牛文连办理保险期间为2013年度的营运性质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现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均确认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未为牛文连购买保险期间为2013年度的营运性质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而牛文连对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短信发送记录及通话记录不予认可，故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已向牛文连履行了上述提示义务，故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在履行涉案挂靠协议时存在瑕疵。综上，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滥用了合同的优势地位，导致牛文连无法实现订立挂靠经营合同的目的并造成目前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相互缺乏信任。而涉案的挂靠协议是由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相互配合才能履行的协议，现牛文连对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已缺乏继续履行合同最基本的信任基础，故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的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牛文连诉请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从牛文连提供的车辆基本信息来看，本案系争车辆登记在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但该登记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登记。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在涉案挂靠协议中也确认了涉案车辆为牛文连自筹资金购置的，挂靠在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名下，另外牛文连也提供了系争车辆购买的发票复印件、付款凭证等证据，足可认定牛文连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牛文连要求确认涉案车辆为牛文连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虽然辩称牛文连在购车时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垫付了部分购车款所以涉案车辆应当为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共同所有，但同时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也主张其垫付的购车款是其提供给牛文连的免息借款，且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称涉案车辆具体的经营由牛文连负责，无论盈亏与否，牛文连都应当向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归还该款项，所以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的购车垫付款应当为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故法院对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的涉案车辆应当为牛文连、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共同所有的辩称不予采信。涉案挂靠协议解除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应当协助牛文连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故法院对牛文连要求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协助牛文连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牛文连与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管理协议书；二、确认牛文连是沪D2XX**（型号为江淮牌HFC1110K1R1T、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中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三、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牛文连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涉案的挂靠协议中并不具有优势地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车，对于涉案车辆共同拥有产权。上诉人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谨遵最大诚信义务。上诉人口头告知被上诉人将由第三人代办验车手续，2013年的车险是被上诉人自行购买，直到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理赔时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购买的是非营运性质的车险。本案中的挂靠协议并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牛文连辩称，被上诉人在购车时上诉人是经销商指定的唯一挂靠单位，否则无法享受购车优惠。被上诉人缴纳挂靠费后，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比如存在乱收费、不开具正规发票、没有为其购买营运性质的保险等。挂靠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由上海驰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对赵开东持有手机中储存短信内容进行保全的《公证书》。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车辆销售单位原审中已经出具过证明，原审法院也进行过调查。公证的内容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办理有关手续的短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管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法之处，对协议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确认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自筹资金购买，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开展经营活动。原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亦提供了涉案车辆购买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诉称垫付了部分购车款，但由此形成的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并不影响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认定，故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无不当。上述协议约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办理单位营运证、保险费、验车手续等。上诉人作为被挂靠的单位，应当知晓被上诉人的挂靠目的在于开展车辆营运，上诉人也有义务在合同有效期内代被上诉人办理有关保险事宜。但上诉人对于涉案车辆2013年度购买了非营运性质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情况未能及时掌握并进行必要的提醒。上诉人诉称已经口头告知被上诉人由案外人代为办理涉案车辆的验车手续，但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由此产生超过国家规定收费标准的费用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挂靠经营的目的。被上诉人诉请解除《车辆管理协议》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元，由上诉人上海焕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斌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代理审判员  邬 梅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蔡晓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