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杭江笕商初字第371号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光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素英，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思语。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懿宁。委托代理人周彬、汪占魁，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韩涛独任审判，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素英，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占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7月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服装，总价款1423698元；被告于2013年8月20日开始交货，于2013年9月10日交清；原告于签订合同后先支付427000元预付款，待被告将合格货品交往原告50%以上，原告验收后再支付390000元；被告超过合同期两天交货，扣除总价款的10%，超过三天扣除20%，以此类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427000元预付款，但被告只交付347590元的货品，其余货品至今尚未交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促交货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款7941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427109.4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合同总价款的30%）。上述两项金额合计506519.40元；四、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在双方2013年7月3日签订合同后并未及时按约向被告支付合同预付款，导致被告无法采购原材料按期进行生产和交货。在此期间，被告还从同行处了解到原告存在长期拖欠同行其他公司货款不付以及恶意克扣订货款等种种商业信誉恶化的情况。因此，针对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上述逾期支付预付款的违约行为以及商业信誉恶化的有关情况，为能使双方合同能够顺利的履行完毕，被告不得已行使不安抗辩权，多次致电并发函告知原告，要求其在2013年10月31日前提供支付货款的担保。但原告既未提供支付担保也未就此与被告进行洽商，因此，被告才迫于无奈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故被告认为本案系因原告原因导致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并进而解除合同，被告无需因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第二至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为其诉请，提供的证据材料为：1、加工合同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2、银行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427000元预付款的事实；3、到货单、成衣入库单各一组，拟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347590元服装的事实；4、关于催促交货的函、快递底单、快递签收记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促交货的事实；5、关于解除《加工合同》的函一份，拟证明被告拒绝按合同约定交货并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事实。6、服装订购合同三份，7、解除合同协议书三份，8、违约金支付凭证三份，共同拟证明由于被告的违约导致原告对第三方违约，并致使原告向第三方赔付违约金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很大经济损失的事实；9、直营店利润损失核算表一份，拟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很大经济损失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付款的时间和金额都是对的，但是原告不是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预付款，应该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预付款，原告已经逾期支付应付款项；证据3三性均无异议；证据4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方没有收到过；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被告是根据不安抗辩权，依法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8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三份证据，原告都是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早已超出举证期限，不是合法证据，依法应当不被采纳。其次、该三份证据上的三个相对方身份情况不明，无法证明原告与该三个相对方发生过合同关系并进行过违约赔偿。再次，该三份证据存在极大的伪造嫌疑，具体理由如下：1、从证据的形成时间上看，原告与三个相对方分别签订的三份《服装订购合同》都是在2013年7月4日同一天签订的，三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也都是在2013年11月3日同一天签订的，甚至连三份违约金《收条》都是在2013年11月5日同一天出具的。《服装订购合同》在同一天签订尚可以勉强解释为凑巧，但《解除合同协议书》和《收条》能在同一天签订和出具就具有极大的伪造嫌疑。被告于2013年11月1日向原告发出了合同解除函，原告至少要在11月2日才能收到合同解除函，但在11月3日原告就和三个相对方直接达成了解除合同并全额赔偿违约金的协议，也就是说原告在没有和三个相对方协商或者寻求其他途径补救的情况下直接主动的去解除合同和支付违约金，可以说这在当今的商业交易往来中是不可能发生的，因此从形成时间上看，该三份证据有极大嫌疑是原告为了拟补第一次开庭的证据不足而伪造的。2、从证据的内容形式上看，三份《服装订购合同》的形式内容完全一致，这可以看作是原告提供的合同版本，但从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上看，原告却为自己设定了“逾期交货超过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的条款。众所周知，厂家对经销商的来说处于强势地位，连合同版本都是由原告提供的，原告却为自己设定如此严苛、甚至不合理的违约责任条款，这与客观的商业交易实际情况完全不相符，是完全不合理的，这显然是原告为了拟补证据不足而伪造的。另三份《服装订购合同》中的单价、交期都完全一致，而实际的商业交易中，厂家给不同经销商的价格一般会有所差异；且考虑到送货安排，不会安排在同一天交货，会选择叉开时间，况且三份合同是同时签订的，原告应当会考虑到这点，但三份合同都约定2013年8月21日交第一批货，在2013年9月21日前交清。这与实际商业交易中的送货安排都是不相符的，也是完全不合理的，显然也是原告为证据不足而伪造证据，才会出现与现实客观情况不符的合同条款。再者，三份《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形式内容也完全一致。原告与三个相对人进行协商，应当会协商出不同的结果，而《服装订购合同》约定违约金本身就过高，原告照道理至少可以协商降低违约金，但三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均全额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且三份违约金合计为739454元，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原告起诉时向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而原告起诉主张的违约金是根据本案《加工合同》原告认为最有利于原告的解释计算的最大值。但原告却在知晓可以向被告主张违约金最大值远远低于三份《服装订购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在可以协商降低《服装订购合同》违约金的情况下，仍同意全额向三个相对人支付不合理的高额违约金，发生这种情况我只能说原告不是傻子，就是在伪造证据过程中没有充分考虑实际情况造成的。另，三份收条的形式内容也是完全一致。每个人打收条应当会有不同的表述方式，但该三份收条的内容居然一个字都不差。且三份收条上显示受到的现金均有零头，在郑丽华的收条中甚至出现了4分钱的零头，这显然是原告在伪造证据过程中不考虑实际情况，才形成了如此与客观不符甚至可笑的证据。且原告作为一家公司企业，除向员工支付工资外是无法提取现金的，对外支付款项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但原告却以现金方式向三个相对人支付了近80万元的违约金，这与现行的企业财务制度严重不相符，原告根本不能提取如此大额的现金。这也显然是原告在根本无法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才伪造证据让三个相对人打了现金收条。该三份证据除金额和相对人不同以外，内容和形式完全一致，显然是原告事先制作好以后再找相对人签字或誊写的，是原告为了拟补证据不足而伪造的。3、从证据的笔迹上看，夏贤俊签订的《服装订购合同》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落款签名笔迹线条、《收条》的笔迹颜色线条粗细，很明显是用同一支笔书写的；而郑丽华签订的《服装订购合同》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落款签名笔迹、《收条》的笔迹颜色线条粗细，也很明显是用另外的同一支笔书写的。这十分清晰的反映了原告伪造证据的整个过程，原告在庭审后，分别在不同时间约见了其经销商夏贤俊和郑丽华。夏贤俊按照原告指示在《服装订购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和出具《收条》，但由于三份材料是夏贤俊用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一次性进行书写形成的，所以三份材料的笔迹颜色线条粗细才会完全一致。同理，郑丽华也是用的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一次性书写形成的三份材料，所以在其签订的三份材料上书写笔迹颜色线条粗细也完全一样。4、从举证的逻辑性上看，既然原告在本案起诉前就已经向三个相对人全额支付了如此巨额的违约金，且原告也委托了专业律师进行诉讼，那么原告应当《合同法》相关规定直接向被告主张违约损失赔偿而不应当向原告主张违约金。原告之所以不把如此重要的证据提供出来直接主张违约损失赔偿，唯一的解释是因为该三份证据是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才伪造形成的。鉴于，本案原告存在伪造证据的犯罪行为，请求法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将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原件扣留，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证据9不是民事诉讼法意义上证据，而是原告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据1-5来源形式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8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系原告单方陈述，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为其辩称，提供的证据材料为：报纸的网页版，拟证明2013年的冬季是暖冬，杭州的气温超过十度以上，导致羽绒衣大量滞销，库存很多，被告解除合同并未造成原告损失，甚至避免了原告更大损失的发生。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被告方提供证据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即使要发表意见，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被告欲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的冬季系暖冬的事实。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供的夏贤俊与原告签订的服装订购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夏贤俊的签字与夏贤俊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收条的笔迹是否于同一天生成；以及郑丽华与原告签订的服装订购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中郑丽华的签字与郑丽华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收条的笔迹是否于同一天生成进行鉴定。2013年5月15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商检（2014）浙汉博文退556号《退函》，言明：“经我所鉴定人员初步检验，因技术条件限制，无法作出检验意见”。原被告对该份《退函》均无异议。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服装，总价款共计人民币1423698元；交货期至合同签订后70天交齐，即2013年7月3日下单，其中第一批产品300件于2013年8月20日开始交货，于2013年9月10日交清；乙方按合同上所有货品交清日起持合同相关领料单、送货单、入库单、核对请账目结算加工费，甲方于签订合同后先支付427000元预付款，待乙方将合格货品交往甲方50%以上，甲方验收后再支付390000元；乙方必须按照合同交货，如不能按时交货的必须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否则超过合同期两天交货，扣除加工费总额的10%，超过三天扣除20%，以此类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427000元预付款，被告交付347590元的货品，故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因解除而终止。本案中，原告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于2014年2月11日庭审当庭答辩同意解除，因此可视为双方对于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终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原告已支付427000元预付款，但被告仅交付347590元的货品，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合同款7941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履行主要债务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主要债务，导致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依被告逾期交货超过合同期两天，扣除加工费总额的10%，超过三天扣除20%，以此类推。就加工费之定义，原被告各执一词，就被告辩称“加工费”仅指加工服装所产生的、不包括原材料的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加工合同》，原被告已就涉案货物单价明确约定，结合该合同第七条：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按合同上所有货品交清日起持合同相关领料单、送货单、入库单、核对请账目结算加工费，于签订合同后甲方先付42.7万元预付款…。”，若依被告所述，双方在已明确货物价格的情况下另行结算加工服装所产生的相应费用明显有悖常理，故加工费应指合同项下总货款。现原告以合同总货款的30%主张违约金，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58200元。就被告主张未及时按约向被告支付合同预付款以及商业信誉恶化而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辩称，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合同》；二、被告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合同款人民币79410元；三、被告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58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6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43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053元，合计人民币7485.5元，由原告杭州斯浓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974.5元，由被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6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韩 涛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柳运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