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元杰，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人，务工，住四川省。委托代理人郭祥忠，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天送，男，195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委托代理人：陈惠兰，女，1964年11月23日生，住古田县城西街道六一四路五支路**号。系上诉人孙天送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书琴，女，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人，住四川省。委托代理人李昌进，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良斌，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畲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上诉人左元杰、孙天送、彭书琴与被上诉人兰良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左元杰诉称，原告于2013年9月初，受雇为被告孙天送所有的坐落于城西街道吉兆村六一四路五支路49号房六楼房屋进行吊砖干主体工程。2013年9月5日下午1点多，原告正在六楼吊砖，不幸因吊架加固杆松脱，从六楼坠落至二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经古田县医院抢救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双侧颅底骨折并颅内积气，左额骨、颞骨骨折，右股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腔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左侧视神经挫伤，左眼眶，颧弓，上颌窦骨折，被收入医院住院。原告住院前后34天。通过住院检查诊断治疗，于2014年1月6日出院。原告伤情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1、右眼挫伤伤情，属八级伤残；2、右股骨髁上粉碎性骨折，经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3、左股骨干骨折，左髌骨粉碎性骨折，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4、右侧第2—5肋骨腑侧骨折的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时对后续医疗费鉴定为30000元。被告孙天送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即雇主，被告兰良斌为被告孙天送承担其该建筑工程泥水工师傅的总责任人，即工头；被告彭书琴则是受兰良斌之托，直接聘雇原告为被告孙天送建筑工地提供劳务活动的直接招聘人。三被告应当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5438.01元、误工费21600元（计算至定残日，已扣除法定休息日，90天×240元）、护理费3053.86元（32335元÷12÷30×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34）、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71763.84元（9967.2元×20×3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评定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27255.71元。原审判决认定，1、原告施工的房屋属被告孙天送所有。原告2013年09月05日下午1点多，在上述房屋六楼吊砖，因加固板松落，从六楼坠落受伤，因伤住院34天。2、经伤残评定，原告伤残为一处八级，三处十级伤残。3、2013年09月05日，原告在该房屋施工时，吊架包括吊机、加固板等零部件是自己安装的，也是其自己操作。4、事故发生后，被告孙天送已为原告左元杰垫付医疗费50700元，被告彭书琴已为原告左元杰垫付医疗费21300元。5、2013年09月05日，兰良斌曾有叫原告要停工。原审判决还认定，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5438.01元、误工费14234.99元、护理费305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71763.84元、鉴定费75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169140.7元，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判决认为，事故发生时，原告与被告彭书琴之间为劳务关系，被告孙天送与被告彭书琴为承揽关系。被告彭书琴没有相应的执业资质，被告孙天送将建房的业务交由被告彭书琴承揽，其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彭书琴作为雇主在明知从事吊砖工作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下仍放任原告从事吊砖工作而未予以制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原告因吊架加固杆松脱而坠落受伤，而该吊架的安装工作系原告自己安装，故原告对其身的伤害应承担过错责任，即承担40%责任。原告因受伤遭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各项经济损失169140.7元，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亦应由被告孙天送与彭书琴共同承担，故被告孙天送与彭书琴各应赔偿原告左元杰55742.21元（169140.7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被告孙天送已垫付的医疗费50700与被告彭书琴已垫付的医疗费21300元，被告孙天送还应赔偿原告5042.21，被告彭书琴还应赔偿原告34442.21元。被告兰良斌所承揽的业务与事故发生时原告所从事的活动无关，被告兰良斌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天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左元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5042.21元（已扣除被告孙天送已垫付原告左元杰的50700元）；二、被告彭书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左元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34442.21元（已扣除被告彭书琴已垫付原告左元杰的21300元）；三、驳回原告左元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左元杰、孙天送、彭书琴分别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左元杰上诉人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书琴系劳务关系，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孙天送形成雇佣关系。事发当天上午下班时被上诉人兰良斌叫上诉人停止吊外墙材料，但被上诉人孙天送叫上诉人中午不要停止吊材料，且单独找上诉人说，利用中午空余休息时间将吊机从七楼拆往六楼并从事吊六楼内墙材料，工资为50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天送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虽然上诉人受伤是因吊架加固杆松脱而坠落导致受伤，但吊架加固杆松脱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是不当的。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赔偿项目与数额。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并且后续治疗费及其产生的鉴定费也应一并予以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结果，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孙天送上诉称，一、上诉人孙天送与被上诉人兰良斌形成承揽关系。上诉人是将房屋墙体初建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兰良斌，工程款也只跟兰良斌结算。事故发生的上午，兰良斌还在现场。因此，被上诉人兰良斌也应该承担责任。二、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良斌形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兰良斌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又将运送建筑材料的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彭书琴，彭书琴雇佣上诉人左元杰运送材料，因此上诉人与左元杰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彭书琴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左元杰系劳务关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只是受原审被告兰良斌所托，代为介绍被上诉人左元杰为被上诉人孙天送提供劳务，且上诉人在介绍过程中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也无任何收益。事发当天，上诉人并无任何工作，也从未到事故现场，系由被上诉人孙天送亲自到现场安排、指示左元杰工作。上诉人与左元杰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全部由被上诉人孙天送承担。被上诉人左元杰与被上诉人孙天送之间形成的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孙天送应对左元杰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古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之判决结果，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兰良斌答辩称，其同意上诉人彭书琴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左元杰答辩称，一、上诉人孙天送与答辩人左元杰之间系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法律关系。1、从答辩人工作的时间节点以及孙天送对答辩人的支配与服从关系来分析，答辩人与上诉人孙天送之间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法律关系。2、吊砖工资(包括加班费50元)的支付主体均为孙天送，且中午吊砖的直接受益人为孙天送来说，孙天送也是答辩人的雇主。3、孙天送称将建房的所有砖体均包给兰良斌负责，明显是在推卸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孙天送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驳回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孙天送答辩称，答辩人只是定作人，与被上诉人兰良斌之间是承揽关系，兰良斌在没有征得答辩人同意的前提下将工作交给彭书琴，彭书琴又雇佣左元杰，因此本案中左元杰与彭书琴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但是答辩人与左元杰并没有存在任何关系，故对于左元杰的受伤，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左元杰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一审确定的赔偿项目也是错误的。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驳回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彭书琴答辩称，一、从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元杰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以及原一审诉状，均可体现在本案中，左元杰与孙天送之间形成的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法律关系；左元杰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全部由孙天送承担，上诉人左元杰诉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左元杰受伤当时是直接为孙天送提供劳务，其与孙天送之间构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法律关系，答辩人与左元杰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驳回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诉争各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诉争各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责任如何确定。2、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是否正确。围绕争议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本院认为，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都是发生在工作过程中，雇员和承揽人都必须付出劳动，其形式很相似，需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双方所处的地位、劳务的目的、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等方面区分。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雇员的劳动属于一种从属性劳动，雇主可以定期给雇员支付劳动报酬。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涉，承揽人交付工作后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本案中，上诉人将自己房屋建设的内墙部分交由上诉人彭书琴建造，彭书琴提供的是内墙建设的成果，在限定时间内具有相对的劳动自由，并不受上诉人孙天送限制，并按劳动成果领取报酬，因此，孙天送与彭书琴之间的关系属于承揽关系。上诉人左元杰受彭书琴指使，每天完成一定的工作量，并按每天240元的工资，为彭书琴调运砖头，其工作从属于彭书琴，为彭书琴提供劳务，应属于雇佣关系。上诉人彭书琴、左元杰均不具有建设工程的资质，对此，上诉人孙天送在接受左元杰劳务和与彭书琴建立承揽关系时是明知的，因此，对于上诉人左元杰的伤害结果，上诉人孙天送应承担选任过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左元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充分注意安全，过于自信，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彭书琴雇佣没有吊装专业资质的人员进行吊装业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综合各方作用及在事故发生时的情况，确定左元杰承担40%责任，孙天送、彭书琴各承担30%责任，较为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原审按照建筑业的标准，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计算误工费是正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情认定为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损失发生后，再行索赔。鉴定费按照原审采纳的部分计收，也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左元杰、孙天送、彭书琴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上诉人左元杰负担787元，上诉人孙天送负担50元，上诉人彭书琴负担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树惠代理审判员  郑 彦代理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何斌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