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翠柳村特一号东湖山庄第46栋别墅，现办公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铭新街93号物质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邵光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莹，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邓远武，北京惠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70号。法定代表人：王贤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金凤，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韩军，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水务集团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天泰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莹、邓远武，被上诉人市水务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1993年4月21日，武汉市自来水公司认购了原武汉房地产信托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股份500000股。1994年，武汉房地产信托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顺天泰集团公司，其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资料中《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载明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出资额为540000元，占公司股份的比例为1.2%。2003年6月4日，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其工商注销登记档案载明：人员由市水务集团公司安排，资产和债权债务由市水务集团公司承担，其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由市水务集团公司收回、销毁。2007年10月29日，顺天泰集团公司发出了收件单位为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临时股东大会会议通知》。2010年10月12日，顺天泰集团公司又发出了《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二0一0年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上述通知原件均由市水务集团公司收取。2012年10月10日，市水务集团公司委托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向顺天泰集团公司发出《律师函》，《律师函》中说明市水务集团公司承接了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债权债务，承继了武汉市自来水公司持有的相关股权，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因市水务集团公司多次向顺天泰集团公司提出变更股东名册、行使股东权利、查阅财务会计报告等要求，均遭到顺天泰集团公司拒绝，故市水务集团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市水务集团公司为顺天泰集团公司股东，判令顺天泰集团公司为市水务集团公司办理股东名册变更手续及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且由顺天泰集团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并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就本案而言，武汉市自来水公司通过认购股权的方式成为顺天泰集团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依法依约享有相关股东权利。武汉市自来水公司注销时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备案的注销登记档案材料中明确载明“资产和债权债务由水务集团承担”。工商档案属于公示内容，公司注销之日，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等承继行为即发生法律效力，而涉案股权属于武汉市自来水公司资产，即市水务集团公司通过继受取得的方式承继了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涉案股权。市水务集团公司在继受了涉案股权后，以《律师函》的方式要求对顺天泰集团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等权利，即市水务集团公司明确向顺天泰集团公司作出了承继市武汉市自来水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顺天泰集团公司应当向原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办理相关股东变更登记，将原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股东资格、股份数额变更至市水务集团公司名下，并将市水务集团公司及所承继的股权数额记载于股东名册，顺天泰集团公司怠于行使相关变更登记义务是形成此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顺天泰集团公司所称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原因在于其未收到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市水务集团公司的股东变更申请，且变更股东资格未经股东大会决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市水务集团公司为顺天泰集团公司股东；二、顺天泰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原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出资额540000元（股权比例为1.2%）变更至市水务集团公司名下，并将此股东变更事宜记载于顺天泰集团公司股东名册。案件受理费9200元，邮寄费20元，共计9220元，由顺天泰集团公司负担。因市水务集团公司已将此款全部预交，故顺天泰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支付给市水务集团公司。顺天泰集团不服以上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市水务集团公司提交的用来证明其承继顺天泰集团公司的股东“自来水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的登记表中“企业人员安置”一栏内，盖的是市水务集团公司的公章，而非“自来水公司”的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此证据证明该部分内容并非是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市水务集团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原审据此认定市水务集团公司继受武汉市自来水公司资产中顺天泰集团的股权，是对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判决错误无法履行。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公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错误。上述条款针对的是有限责任公司，而非股份有限公司。本案顺天泰集团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而非“有限责任公司”，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令顺天泰集团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以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工商行政部门只对股份有限公司作初始登记，而不作股权转让后的股东变更登记。顺天泰集团公司无权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同时根据《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规范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相关登记事项的通知》“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记载的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认购的股份数、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对股东的股权构成情况未明确要求载明，不属工商部门备案事项，对外也不具有法定效力和公示力”，因此，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股东变更不属工商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或备案事项范围。市水务集团公司则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2年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时，提交了武汉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关于注销武汉市自来水公司有关事项的证明》载明：“根据市委市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决定在原武汉市三镇基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基础上组建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同时注销武汉市自来水公司，武汉市自来水公司注销后，其人员由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安排，其资产和债权、债务均由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并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注销登记档案材料中明确载明“资产和债权债务由水务集团承担”。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双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包括市水务集团公司是否继受取得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股权，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市水务集团公司是否继受取得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股权的问题。顺天泰集团公司上诉认为，市水务集团公司继受武汉市自来水公司资产中顺天泰集团公司的股权，是对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其理由是，武汉市自来水公司未对“资产和债权债务由水务集团承担”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时在备案的注销登记档案材料中明确载明“资产和债权债务由水务集团承担”，上述注销登记工商档案材料中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及市水务集团公司均盖有公章。顺天泰集团公司认为武汉市自来水公司未确认其资产和债权债务由市水务集团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是市水务集团公司系武汉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依据市委市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决定吸收合并包含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在内的相关公司而成立的公司，市水务集团公司通过公司间的吸收合并的方式继受取得了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资产和债权债务。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系顺天泰集团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享有顺天泰集团公司的股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市水务集团公司继受取得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股权，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市水务集团公司继受取得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股权，应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市水务集团公司请求确认市水务集团公司为顺天泰集团公司股东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市水务集团公司关于将原武汉市自来水公司的股东资格、股份数额变更至市水务集团公司名下，并将市水务集团公司及所承继的股权数额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向发起人、法人发行的股票，应当为记名股票，该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发行记名股票的，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各股东所持股份数；（三）各股东所持股票的编号；（四）各股东取得股份的日期。”因股东名册是记录股东对公司享有股权情况的法律文件，股份有限公司对记名股票应当置备股东名册，以此作为识别股东、确定股东享有股权份额及股权行使范围的依据，是股份有限公司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且具有公示的效力，因此市水务集团公司请求将其所承继的股权数额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顺天泰集团公司上诉认为，顺天泰集团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而非“有限责任公司”，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均是针对有限责任公司怠于行使相关变更登记义务的法律规定，本案中，顺天泰集团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原审适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定，判令顺天泰集团公司承担向原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办理相关股东变更登记，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没有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应对股东变更进行工商登记，市水务集团公司请求判令顺天泰集团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顺天泰集团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为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原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出资额540，000元（股权比例为1.2%）变更至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并将此股东变更事宜记载于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三、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原武汉市自来水公司出资额540，000元（股权比例为1.2%）变更至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并将此股东变更事宜记载于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四、驳回原审原告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邮寄费20元，共计9，220元，由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76元，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60元，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何国安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