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212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明克，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花燕，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68号6-9层。法定代表人苑超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季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克、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111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6月，李明克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08年10月到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工作，任续期收费员。2010年4月30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我继续在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工作，未续签劳动合同。2011年9月，我得知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已于2011年8月31日对我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离职处理。经与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人事主管口头确认此情况，我不再上班。此后，我多次要求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离职证明信，该公司不予处理。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我支付赔偿金。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不与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我与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8月31日终止；2、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5574.82元、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7768.15元。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并诉称：不同意李明克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李明克在我公司工作到2011年3月，此后不再出勤，随后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在仲裁过程中，李明克当庭对此情况予以认可，最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7503号终审判决解决。既然李明克处于长期旷工状态，我公司有权与李明克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于2011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李明克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在本案仲裁阶段，双方争议焦点为2011年4月我公司向李明克发放的112168元是否为业绩提成。在与我公司的上一次劳动争议中，李明克明确主张我公司向其支付的112168元是迟延发放的2009年5月至2010年3月的工资，但在本次仲裁中对同一款项却作出了完全不同的主张，称112168.37元为业绩提成。实际上，该款项为我公司向其发放的安抚性的补偿金，在工资条的项目中被列为“专属加扣款”，与业绩提成没有任何关联，且在李明克全部工资条中仅有2011年4月份中有“专属加扣款”一项，也反映出112168.37元并非业绩提成，在计算赔偿金时不应考虑。现请求法院判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1年4月解除，我公司不支付李明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李明克辩称，不同意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明克于2008年10月入职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担任续期收费员。双方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合同到期后，李明克继续在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工作，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李明克主张其离职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之前一直上班，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违法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侯×的证人证言、代理人信息查询打印件予以证明。证人侯×出庭证明李明克2008年10月至2011年9月在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工作。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证人侯×与其公司发生了劳动争议纠纷，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侯×证言的真实性。代理人信息查询打印件载明李明克的离职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称不认可打印件的真实性。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李明克工作到2011年3月，先主张李明克2011年3月就不来上班，其公司于2011年4月补偿李明克一笔钱，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后又主张其公司以李明克旷工为由将其开除，但均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李明克提交部分工资条及工资存折证明其工资支付情况，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真实性。工资条中，2011年4月份发放的工资中有一项“专属加扣款”，金额为112168.37元。李明克主张该笔款项系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的提成工资，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系赔偿款。工资存折显示李明克的最后一笔工资支付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支付了李明克2011年4月至8月的工资，但主张其总公司负责计算和支付工资，可能是信息延迟和误传导致，李明克在此期间没有实际工作，另查：2011年4月8日，李明克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支付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拖欠工资112168元的25%经济补偿金28042元、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1106.35元。该仲裁委裁决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支付李明克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拖欠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18967元、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0595.36元。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3月19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04227号判决书，判决：1、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明克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60元；2、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不支付李明克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拖欠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18967元；3、驳回李明克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750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2月15日，李明克再次向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8月31日终止；2、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5574.82元、2011年4月至8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7768.15元。丰台区仲裁委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京丰劳仲字（2012）第948号裁决书，裁决：1、李明克与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8月31日终止；2、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支付李明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2932.23元；3、驳回李明克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分别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承担举证责任。因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其公司虽主张李明克工作至2011年3月，但李明克最后一笔工资支付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其公司对此认可，但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采信李明克关于2011年8月31日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主张。关于2011年4月发放的112168.37元，李明克主张系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的提成工资，可见，该笔钱款并不包含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工资之内，故不应作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基数，结合李明克的工资条和工资存折的工资数额，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当支付李明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864.53元。双方劳动合同于2010年4月30日到期后，李明克继续在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工作，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12）二中民终字第07503号判决书终审判决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支付李明克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不影响本案中李明克主张2011年4月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另结合李明克提交的工资条，认定该二倍工资差额为2075元，之后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李明克要求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之诉讼请求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李明克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二○一一年八月三十一日解除；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明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万五千八百六十四元五角三分；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明克二○一一年四月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千零七十五元；四、驳回李明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李明克、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均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李明克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我主张的2011年4月发放的112168.37元工资不包含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工资之内是错误的；第二、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5574.82元及2011年4月1日至8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7768.15元的诉讼请求。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称：李明克在我公司工作至2011年3月，此后未出勤，随后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李明克长期旷工，我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双倍工资争议已经在前次诉讼中解决，不应再次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公司不支付李明克经济赔偿金和二倍工资差额。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明克在原审法院主张其于2011年9月发现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的电脑系统中没有其业务号了，导致其无法继续工作，内部网站中代理人信息查询部分显示其于2011年8月31日离职，其找公司人事经理张瑞斌询问原因，张瑞斌告知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公司未出具。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内部网站上的代理人信息查询部分显示李明克的离职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李明克提交的代理人信息查询打印件与公司网站一致，称网站上显示的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但未就此进行合理解释。关于2011年4月工资条中显示的112168.37元“专属加扣款”，李明克称其在上一轮诉讼中曾主张该款项为拖欠的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的工资，此主张系其经过计算得出的，故其要求支付拖欠该部分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并要求包含此部分工资在内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但未得到支持。李明克在本次诉讼原审中主张该款项为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的提成工资，二审中主张此款项为2011年4月当月的提成工资，应纳入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中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代理人信息查询打印件、工资条、工资存折、京丰劳仲字（2011）第1359号仲裁裁决书、（2012）丰民初字第04227号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7503号判决书、京丰劳仲字（2012）第948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1年4月与李明克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上述规定，该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承担举证责任。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未与李明克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手续，无法就2011年4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李明克主张其工作至2011年8月31日，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工资存折明细证明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在2011年4月至8月每月均向其发放工资，且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网站上的代理人信息查询部分亦显示其离职日期为8月31日，故原审法院采纳张明克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1年8月31日解除的主张，并无不当。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未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举证，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就李明克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标准，李明克提交了工资条及银行存折明细，其中关于2011年4月发放的112168.37元，李明克在上次劳动争议及本次争议的仲裁、一审过程中均主张该款项为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的劳动报酬，该期限的劳动报酬不属于李明克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工资的范围，故原审法院未将该款项纳入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基数，并无不当。李明克二审中改称该款项为2011年4月当月的提成工资，与之前主张不一致，且未能举证，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主张无法采纳；对李明克要求将该部分款项认定在离职前12个月工资内的主张，无法支持。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按原判数额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在2010年4月30日后未与李明克续签劳动合同但继续对其用工至2011年8月31日，依据法律规定，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应支付李明克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其中2011年3月前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由生效的（2012）二中民终字第07503号判决书判令支付，李明克现主张2011年4月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新华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支付该款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自2011年5月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支持李明克此后双倍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明克、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明克、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代理审判员 李 倩代理审判员 贾高俊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杜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