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菏民一终字第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新燕，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定陶县房地产管理局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正端，男，195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申夫堂，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陶县黄店镇黄南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西安，主任。委托代理人：杜文忠，定陶信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丕亭，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原审被告：何淑山，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苗新燕、苗正端因与被上诉人定陶县黄店镇黄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南村委会”）、原审被告胡丕亭、何淑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2）定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3月20日，原告黄南村委会与该村村民闫传海签订坑塘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黄店镇玛钢厂南的坑塘约8.8亩承包给闫传海养鱼，期限10年，每年承包费400元。1996年12月30日，闫传海退出承包，经行政村同意，决定由闫传海将该坑塘转包给苗正端继续承包，期限仍为10年，承包费由每年400元降为300元。2002年7月19日，原告黄南村委会起诉要求解除行政村与被告苗正端之间的承包合同，被告苗正端庭审中反诉要求原告黄南村委会偿还其欠款36200元及利息。2003年1月16日，定陶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定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驳回黄南村委会诉讼请求（即继包人苗正端按黄南村委会与闫传海所签订的原合同继续履行，承包期限至2004年3月20日止）；二、苗正端支付黄南村委会7年承包费2800元；三、黄南村委会偿还所欠苗正端欠款36200元及利息。2001年1月10日前，经黄店镇政府安排，被告胡丕亭、苗正端、何淑山、胡某甲组成临时黄南村委会，胡某甲任村委会主任。黄南村有六个生产队，当时一队队长是黄某甲，二队队长是胡某乙，三队队长是黄某乙，四队队长是翟某某，五队队长由何淑山兼任，六队队长是何某某。2001年1月10日，原告黄南村委会与被告苗新燕签订合同租赁书一份，双方约定：一、黄南坑塘南北长94米，东西宽57米，共计8.037亩。二、经甲方（黄南村委会，下同）研究决定将该坑塘租赁给乙方（苗新燕，下同），租赁期50年，每年交租赁费600元，50年合计30000元。三、甲方欠苗正端现金36200元，现苗正端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在支付租赁费时，亦有权扣除该欠款。四、乙方在租赁期内有权养殖、栽树、开发建设，乙方在开发建设中所办一切证件手续由甲方负责。五、如甲方违约，包赔乙方在租赁期内每年的全部经济损失。六、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七、本合同甲方应征得村民代表半数以上同意，否则，因本合同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指定、委派或者撤换村民委员会成员”。2001年1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书上签名的胡丕亭、苗正端、何淑山、胡某甲四人未经村民直接选举产生，无权代表黄南村委会与被告苗新燕签订租赁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集体财产”；该条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2001年1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书系处分黄南村集体财产，涉及黄南村集体利益，但黄南村委会没有召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2001年1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书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被告苗正端既是闫传海1996年12月30日转包合同的继包人，也是2001年1月10日租赁合同书的甲方签名人。2002年7月19日，在原告黄南村委会起诉被告苗正端要求解除行政村与其之间的涉案坑塘承包合同时，被告苗正端应当如实向法庭陈述2001年1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书的事实，但被告苗正端却没有向法庭说明，原告黄南村委会对该租赁合同既没有备案，更不知2001年1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书的事宜，且被告苗正端当时亦反诉原告黄南村委会，要求黄南村委会偿还欠款36200元，其诉请与2001年1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书中苗正端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苗新燕以折抵苗新燕应交纳租赁费相矛盾。依据定陶县人民法院（2002）定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事实及生效判决的既判力，2001年1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书约定的部分内容既不符合情理，又与判决书确认的法律事实相冲突，租赁合同书的签订属于恶意串通，亦侵犯了黄南村委会集体的合法权益，租赁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经定陶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原告定陶县黄店镇黄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苗新燕2001年1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苗新燕负担。上诉人苗新燕、苗正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涉案合同的订立双方是黄南村委会和苗新燕，所以本案的适格被告只能是苗新燕一人，本案中的苗正端、胡丕亭、何淑山均不是合同的主体，不能列为本案的被告，一审将其列为被告属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黄南村委会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明确表示请求解除合同，但一审却判决合同无效，显然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三、本案当中一审被告为多人，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对其它被告人作出任何判决显然不当。四、自上诉人苗新燕签订承包合同起至本案诉讼前，上诉人苗新燕已经占用使用涉案坑塘将近十年，中间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村民对上诉人苗新燕承包坑塘的行为已经认可，同时苗新燕在承包坑塘中对坑塘进行了投资改造，花费了近60万元的投资款，从避免浪费资源这一原则出发也不应确定合同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南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胡丕亭、何淑山陈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我们认为合同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涉案坑塘属被上诉人黄南村委会的集体土地，采取公开协商的方式对外发包，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当经黄南村委会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时同等条件下，黄南村委会村民享有优先承包权。2001年1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书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也没有向黄南村委会村民优先发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上诉人苗正端既是闫传海1996年12月30日转包合同的继包人，也是2001年1月10日租赁合同书的甲方签名人。2002年7月19日，在黄南村委会起诉苗正端要求解除行政村与其之间的涉案坑塘承包合同时，苗正端不仅未如实向法庭陈述2001年1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书的事实，反而反诉黄南村委会要求黄南村委会偿还其欠款36200元，其诉请与2001年1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书中苗正端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苗新燕以折抵苗新燕应交纳租赁费相矛盾。依据定陶县人民法院（2002）定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事实及生效判决的既判力，2001年1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书约定的部分内容既不符合情理，又与判决书确认的法律事实相冲突，租赁合同书的签订应属于当事人恶意串通，侵犯了黄南村委会集体的合法权益，租赁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综上，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苗新燕与被上诉人黄南村委会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坑塘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树峰代理审判员  李 锋代理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