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S515号原告弘硕精密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希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协通（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弘硕精密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希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菱公司）、上海协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被告希菱公司委托代理人、被告协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弘硕精密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与二被告之间自2011年1月开始贸易往来，交易模式为先由被告希菱公司向原告下采购订单，然后由被告协通公司与原告签署买卖合同来采购皮带主轴、内外螺纹等货物并支付货款。2011年1-7月上旬，二被告在原告出货前均能及时结清货款，但自2011年7月下旬开始，原告向被告协通公司陆续发送价值260，099.74美元的货物，二被告开始迟延支付，只于2011年10月、11月，2012年4月、7月陆续支付了货款共计148，623美元，剩余货款为111，476.74美元。扣除2012年7月19日被告协通公司退回的14只型号为BT50-155-8000PRM的货物价值31，329.06美元外，尚余80，149.68美元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希菱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28，720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损失77，929.71元人民币（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协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表示双方交易一直以美元结算，且被告希菱公司向原告支付过的17万元人民币中仅有10.7万元人民币（折合6，837.99美元）系支付本案货款，故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要求被告希菱公司支付货款86，987.67美元及自2011年8月17日起按照6个月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变更第二项诉请为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告希菱公司答辩称：2011年7月以后的交易总额为214，522美元，付款为159，763美元，退货为40，974美元，另外运费540美元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希菱公司愿意支付剩余货款13，245美元。第一，交易总额的差距体现在单价和数量上，被告认可的单价与原告提供的合同及发票上单价的不一致；收到的货物中存在商标错误的情况，应扣除相应价款。其中120主轴单价为1，011美元，收到30个；150主轴单价为1，107美元、收到50个，但只认可28个，其余22个商标错误；190主轴为3，018美元、收到20个，但只认可17个，其余3个商标错误；155主轴单价为2，215美元、收到50个，但只认可46个，其余4个商标错误。第二，除了原告认可的148，623美元外，被告还支付过5万元人民币承兑汇票和2万元人民币银行转账，计11，140美元。第三，除了原告在诉状中认可的退货以外，被告还分两次退了150主轴7个计7，749美元，155主轴1个计2，215美元，并产生了运费540美元应由原告承担。且原告计算的退货是按合同单价，被告是按照其认可的单价计算。被告协通公司答辩称：其和原告之间没有签订过合同，原告提供的合同上被告协通公司公章是原告复制粘贴的。但其确实代理被告希菱公司与原告进行交易，先由被告希菱公司向原告下订单确定货物数量、价格等，故其与被告希菱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相应的付款责任应当由被告希菱公司承担。关于退货数量、单价等，以被告希菱公司陈述为准。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表示被告希菱公司下订单只是确定型号和数量，合同由被告协通公司签订，且付款、收货、开票均是被告协通公司，故两被告是共同的买方。单价应以合同为准，且二被告自2011年8月16日最后一次送货以及2012年7月19日退货至今，从未提出过其他退货。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2011年3月21日、2011年4月14日采购订单各一份，证明先由被告希菱公司向原告下采购订单；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只是采购意向，具体由电话协商，且合同关系是原告与被告希菱公司之间的。2、2011年5月25日合同、出口报单、提单、发票、装箱单、银行进账单及2011年6月25日合同、出口报单、提单、发票、装箱单、银行进账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和被告协通公司签订合同，由被告协通公司收货和支付货款；经质证，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双方就这两笔交易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销售合同不是其与原告签订，其在合同上的公章是原告复制粘贴的，且货物由被告希菱公司收取，这二笔货款已经结清。3、2011年6月25日合同、出口报单、提单、发票、装箱单及2011年7月25日合同、出口报单、提单、发票、装箱单，证明本案争议的货物，原告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经质证，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具体操作是被告协通公司；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买卖关系发生在原告和被告希菱公司之间，货物已由被告希菱公司收取。4、2011年10月、11月、2012年4月银行进账单，证明二被告仅支付了部分货款；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5、请款通知、出货凭单、快递凭证、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希菱公司直接进行的交易，由被告希菱公司根据原告的请款通知所指示的账户，直接将货款支付到原告公司员工苏启宗账户；经质证，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恰恰可以证明原告明知被告希菱公司是真正的买方。6、请款通知一份、出货凭单及快递凭证各二份，证明被告希菱公司于2011年8月8日、9月14日分别通过物流公司，采取运费到付的方式在原告处提了两次货，货款共计6.3万元人民币，故被告希菱公司支付的17万元人民币中，应扣除该笔货款。经质证，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未在诉请提及；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恰恰可以证明原告明知被告希菱公司是真正的买方。被告希菱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2012年12月10日以快递方式寄给原告公司员工苏启宗，向原告支付过5万元人民币的银行承兑汇票；经质证，原告表示没有收到过，真实性无法确认。经质证，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银行交易凭证四份，证明其按照原告指示分四次向原告公司员工苏启宗支付过17万元人民币，其中15万元人民币原告起诉时已经计入已付款；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先是表示其中15万元人民币已经计入已付款，后又表示其中10.7万元人民币系支付本案货款，另外6.3万元人民币系被告希菱公司支付原告其他买卖关系的货款。经质证，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3、快递底单及银行交易凭证各一份，证明其于2013年3月17日通过快递方式向原告退回5个150主轴，1个155主轴，共计7，750美元，并向快递公司支付运费3，330元人民币。经质证，原告表示没有收到过上述货物，且诉状中确认的退货是在2012年7月19日，如果退货应当一起退，且退货都应通过被告协通公司操作。经质证，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4、聊天记录及名片各一份，证明其向苏启宗邮寄了承兑汇票、向原告提出过商标错误的情况、原告确认收到2011年11月10日退回的2个150主轴以及聊天记录中的苏博士就是苏启宗。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质证，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协通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一份，证明两被告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9日，系诉讼后补签；且协议中没有涉及原告，与原告无关。经质证，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2、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一直和被告希菱公司联系订货、质量异议、退货等，故原告明知被告协通公司仅是代理方；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质证，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3、公证书二份，系原告与被告希菱公司的SKYPE软件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证明原告一直和被告希菱公司联系订货、发货等，故原告明知被告希菱公司是真正的买方。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两被告关系混乱。经质证，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对证据的审查，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2、3，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5、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希菱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原告、被告协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没有收件人、寄件人、寄件内容等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中的名片予以采纳，聊天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协通公司提供的证据1，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被告希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3月21日、4月14日，原告与被告希菱公司签订了采购订单，此后原告与被告协通公司陆续发生了买卖关系，由原告向被告协通公司开具海运提单、商业发票、装箱单等。2011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协通公司发送一批皮带式主轴，该批货物的商业发票载明货款为111，889.55美元；2011年8月18日，原告又向被告协通公司发送皮带式主轴，该批货物的商业发票载明货款为148，210.19美金，货款共计260，099.74美元。2012年7月19日，被告协通公司向原告退货，相应货款31，329.06美元应予扣除。二被告共计支付货款148，623美元（其中被告希菱公司于2012年7月5日、7月6日向原告公司员工苏启宗共计支付15万元人民币）。被告希菱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又向原告公司员工苏启宗支付2万元人民币。苏启宗的名片载明“弘硕精密有限公司苏启宗博士”。被告希菱公司通过SKYPE软件及电子邮箱与原告公司员工苏启宗联系，SKYPE软件2012年6月18日聊天记录中，被告希菱公司，“最近我司客户发现贵司之前寄给我家的皮带式主轴BT50-155／8000转的主轴上有别人家的商标，请贵司查询并给予处理。”2013年7月15日聊天记录中，被告希菱公司将主轴故障事宜文件发送给苏启宗。被告希菱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电设备、机床配件等，被告协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产品、建筑装潢材料、照相业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两被告于2011年3月9日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约定被告希菱公司委托被告协通公司代理进口，被告希菱公司负责与供应商之间有关进口货物内容、数量、价格、交货期的交涉联系；被告协通公司受被告希菱公司委托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进口合同，被告协通公司收到被告希菱公司支付的全额进口付汇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开出信用证。本院另查明，原告及二被告均确认的交易流程为被告希菱公司先向原告下发采购订单，具体再由原告向被告协通公司发送货物及提单、发票等，并由被告协通公司向原告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在大陆法人与台湾法人之间，属于涉台合同法律关系，因涉台合同的当事人对发生纠纷后适用的准据法未作出约定，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原、被告选择大陆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故本院以大陆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买卖关系中谁是买受方以及尚欠多少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原、被告三方均认可的交易模式为先由被告希菱公司向原告下采购订单，然后由原告与被告协通公司具体交易，原告向被告协通公司发送提单、发票等，被告协通公司收货后向原告支付货款。SKYPE软件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均显示由被告希菱公司的员工直接和原告公司员工苏启宗联系和沟通买卖具体事宜。其次，二被告之间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显示，被告希菱公司委托被告协通公司代理进口，被告希菱公司负责与供应商之间有关进口货物内容、数量、价格、交货期的交涉联系；被告协通公司受被告希菱公司委托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进口合同，在收到被告希菱公司的货款后再向供应商付款。且被告协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故三方之间的交易模式符合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的约定，二被告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被告协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建立的买卖关系，并未超出其与被告希菱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且先由被告希菱公司下订单、被告希菱公司直接与原告沟通联系等事实表明原告与被告协通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时明知二被告之间的代理关系及被告希菱公司系真正的买方，故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协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直接约束原告与被告希菱公司，被告希菱公司系买卖关系中的买受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单价和数量。虽然被告协通公司对采购合同不予认可，但结合装箱单、提单、发票，可以确认双方的交易总额。被告希菱公司表示单价由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另行约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单价以原告提供的发票为准。被告希菱公司表示存在商标错误货物的数量应予扣除，商标错误属于外观瑕疵，买卖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被告希菱公司应当在收货的同时及时检验，但SKYPE软件聊天记录中仅仅显示其于2012年6月18日向原告提过，此时距离原告最后一次送货已有十个月，显然已经超过了质量异议期间。且2012年7月19日退货时，双方也未对此提及或退货，故数量以原告提供的发票为准。总货款共计260，099.74美元。第二，被告已付款。被告希菱公司表示聊天记录中显示其邮寄5万元人民币承兑汇票给苏启宗，但该承兑汇票系复印件，出票人、收款人均与原告无关，也看不清楚背书，且聊天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故本院无法采纳被告希菱公司的意见。对于被告希菱公司支付的2万元人民币，原告先是不予认可，后又表示包括该2万元人民币在内的6.3万元人民币均系支付其他货款。由于双方未特别约定支付哪笔货款、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前、被告希菱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给苏启宗的10.7万人民币原告也予以确认，故该17万元人民币都应视为支付本案货款。原告之前已经将15万元人民币计算在二被告的已付款内，故剩余2万元人民币以双方均认可的支付当日汇率（2012年9月29日）折合3，154.57美元。二被告已付款为151，777.57美元。第三，退货。除了原告认可的2012年7月19日退货以外，被告希菱公司的两次退货，一是2013年3月17日的快递凭证，既看不出邮寄物品，也无法确认收件人是否收到；二是在SKYPE软件聊天记录中提及，该聊天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也没有快递凭证，故本院均无法采纳。另外双方对于运费并无约定，被告希菱公司也表示会另案解决，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处理。因此，总的交易额为260，099.74美元，扣除原告认可的退货金额31，329.06美元，已付款151，777.57美元，被告希菱公司剩余未付款为76，993.11美元。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表示虽然在销售合同及发票上写明100％电汇预付，但实际中并未履行，故应在收货后支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最后一次送货的海运提单上装船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故本院调整原告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希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弘硕精密有限公司货款76，993.11美元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判决生效日6个月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的美元收盘价为基础再上浮3％计算）；二、驳回原告弘硕精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66元人民币、财产保全费3，553元人民币，合计13，419元人民币，由被告上海希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弘硕精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希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协通（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谢荣华审判员  申 智审判员  雷 霆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绵爽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