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东民终字第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邰正忠，曾用名邰阶往，男，1940年2月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农民，住台江县。委托代理人谭能东，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邰正付，男，1944年4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农民，住台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邰正国，男，1948年7月1日出生，苗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郎溪路****附**，现住台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邰麻往，男，1951年6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农民，住台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邰正平，男，1953年10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农民，住台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邰秀文，男，1967年4月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农民，住台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邰秀成，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农民，住台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邰秀勇，男，1978年6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农民，住台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邰秀芳，男，1983年4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农民，住台江县。上诉人邰正忠、邰正付、邰正国、邰麻往、邰正平因与被上诉人邰秀文、邰秀成、邰秀勇、邰秀芳侵权纠纷和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台江县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邰秀文、邰秀成、邰秀勇、邰秀芳与被告（反诉原告）邰正忠、邰正付、邰正国、邰麻往、邰正平系同一家族，被告系原告的上辈（堂伯堂叔关系），在“养用”又叫“松年羊拥”（地名）处有一坟地，大约200平方米，一共安葬有12座坟墓。原告祖母（邰乃牛）与被告祖父（邰往九）毗邻而葬，被告祖父安葬于1958年，原告祖母安葬于1993年。2009年8月15日邰正忠（曾用名邰阶往）取得“松年羊拥”林地台府林证字（2009）第5226300700861-1／1号林权证。2010年3月15日前，被告在靠近原告祖坟边修建一条长约4米，宽0.36米的挡墙，挡墙超过一半的部分占压到原告的祖坟上。2012年原告邰秀成外出打工回家挂清时发现被告修建挡墙占压原告祖坟，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占压祖坟的挡墙，但被告不肯拆除，双方发生纠纷。当地县、乡政府、派出所等部门进行调处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拆除占压原告祖坟的挡墙，恢复原状；2.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3.赔偿原告精神损失、修坟等各种费用5000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将安葬在反诉原告邰正忠林地内的祖坟迁出。原审法院认为：人去世立坟，入土为安，是台江传统殡葬习俗和礼仪，体现了中华民族尊重和保护死者尊严的传统价值取向。对按道德伦理观念，宗教信仰意识，风俗习惯约束相结合形成的地域独特的殡葬文化、礼仪，只要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可作为人们行为规则而受到尊重。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或者骨灰的特定建筑物，属于物的范畴，是一种特殊的财产，能满足人们纪念、祭祀先人的精神需要。原告（反诉被告）对历史形成的其先人坟墓享有有限财产权，依法应予保护，任何人都不得非法侵犯。被告（反诉原告）擅自在靠近原告（反诉被告）祖坟边修建挡墙并部分占压原告祖坟，妨碍和损害了原告（反诉被告）对祖坟这一特殊财产的管理、使用等权利。其行为既是对死者的不尊，也是对原告人格利益的侵害，同时也违背了社会公德和社会的公序良俗，属侵权行为，依法应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赔礼道歉。原告请求被告拆除挡墙，恢复原状和赔礼道歉，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院责令被告赔礼道歉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同时，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修坟费用已发生，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修坟等各种费用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被告修建祖坟挡墙的侵权行为持续存在，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原告在安葬其祖母时，私自缩小与其祖父祖坟之间的间隔距离，未保留2米之外间隔，纠纷责任在原告的意见，因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未能提供当时双方协商坟间距的有效证据，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祖坟挡墙是修建在被告邰正忠林地范围内，原告无权干涉，并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将祖坟迁出。虽然本案被告邰正忠拥有争议祖坟所在地的林权证，享有该片林地的用益物权，但根据当地习俗和原、被告家族安葬先人在此处形成的历史沿革现状（即该处坟山具有家族公共坟地的性质），其不能阻断历史形成的他人对该林地内的“插花地”和本案的坟地等的使用管理权，被告要求原告迁坟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二）、（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邰正忠、邰正付、邰正国、邰麻往、邰正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修建在原告（反诉被告）祖坟（邰乃牛墓）边的挡墙予以拆除，恢复原状；并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邰秀文、邰秀成、邰秀勇、邰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邰正忠、邰正付、邰正国、邰麻往、邰正平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本诉被告邰正忠、邰正付、邰正国、邰麻往、邰正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反诉原告邰正忠、邰正付、邰正国、邰麻往、邰正平负担。一审宣判后，邰正忠、邰正付、邰正国、邰麻往、邰正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及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对修建挡墙并部分占压原告祖坟”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祖坟”是安埋在上诉人方依法获得的林地使用权的面积范围之中的，加上该林地的使用权是上诉人方自八十年代就依法享有（2009年的林权证获得只是发证行为，不影响上诉人方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就获得的该片林地的使用权）的情况，如果存在被上诉人的“祖坟”面积“宽占”，则上诉人方的林地使用权又如何保护？2、证据采信不合法。3、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邰秀文、邰秀成、邰秀勇、邰秀芳答辩称：五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祖坟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祖坟的完好是中华民族的善良风俗，祖坟原状被改变，侵害了死者的人格利益，影响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上诉人擅自在靠近被上诉人祖坟边修建挡墙改变了被上诉人祖坟的原状，其行为既是对逝者的不尊，也是对被上诉人人格利益的侵害，同时也违背了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属侵权行为，依法应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赔礼道歉。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拆除挡墙，恢复原状和赔礼道歉，一审予以支持正确。上诉方提出修建挡墙在上诉人邰正忠的林地范围内，并且未占压到被上诉人的祖坟。二审期间本院派员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上诉人在争议地修建的挡墙确实改变了双方祖坟及周边原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然上诉人邰正忠持有争议地的林权证，但被上诉人家20多年前在争议地埋葬祖母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对历史形成的坟地，应当尊重现状，因此，一审对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将争议地所葬祖母的坟迁出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邰正忠、邰正付、邰正国、邰麻往、邰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南 楠审 判 员 杨 德 丽代理审判员 王 山 地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王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