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腊根，男，195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周斌，北京市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万良，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周建波，湖南彭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静，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彭万良，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建桥，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彭万良，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上诉人王腊根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2）汨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腊根的委托代理人周斌，被上诉人彭万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建波，被上诉人王静、邹建桥的委托代理人彭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3日，彭万良、王静、邹建桥三人（甲方）与王腊根（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中对于甲方义务的约定“甲方负责到长江砂石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以及到汨罗砂石办办理开采证，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付乙方淘金款40万元，先垫付15万元，船到汨罗补25万元”。对于乙方义务的约定“乙方提供挖沙船一艘（下水架不低于l8.8米）到汨罗水域生产。乙方负责把‘永恒号’挖沙船改造好以适应汨罗水域生产环境。”对于利润分配的约定“甲方从乙方挖沙船上每吨砂中提0.3元，乙方到公司结账后再付甲方提成。淘金项目归甲方所有，每年甲方向乙方交纳淘金款肆拾万元整。”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如不能履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则甲方所提供给乙方的全部资金，乙方不予退还。如乙方不能履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则乙方赔偿甲方肆拾万元整。乙方挖沙船在汨罗水域生产由于挖沙船价格上涨，乙方需要转让必须提前通知甲方，甲方不能干涉乙方买船，指标归甲方所有。合同期以一年为有效期（以长江砂石公司合同日期为准）’’。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2010年8月4日王腊根经彭万良介绍，与汨罗市长江砂石公司签订了砂石采挖合同。王腊根以其自有设备、人员承揽长江砂石公司在湘江汨罗段南至湘汨交界处的营田潮州头、北至汨岳交界处的鲶鱼口上游2公里处水域范围内的砂石采挖业务。采挖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另查明，王腊根签订合同后，在湘江汨罗段进行砂石采挖。彭万良等人按约定向王腊根支付了40万元淘金款。2011年6月13日，汨罗市长江砂石公司向湘江汨罗段各工程船发出《关于对湘江汨罗段未入围、未作业工程船全面停采并集中停放的通知》，对所有未入围、未作业的船只按砂石办指定地点集中停放。2011年8月7日，汨罗市砂石资源管理办公室向永恒号发出通知，“经查，永恒号不属于长江砂石公司入围船舶，请从即日起停止在汨罗段采砂业务”。2011年8月17日，王腊根与甘智签订买卖合同，将“永恒号”以8280000元出售给甘智。双方由此酿成纠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3日彭万良等三人与王腊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对于船舶租赁、合作事项的约定，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应予以确认，双方的行为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彭万良等人请求王腊根支付违约金4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8月3日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合同期限的约定为一年（以长江砂石公司合同日期为准）、王腊根与长江砂石公司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0年8月4日，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至2011年8月4日。而实际在2011年6月，王腊根即停止采挖，合同终止履行。对于其停止采挖的原因，王腊根认为系长江砂石公司责令其停止。2011年8月27日，汨罗市长江砂石公司出具证明，对于停止采挖的原因，认为是王腊根自2011年6月单方面自行停止开采，公司根据约定，因王腊根无故停止开采，并且该船的生产量远远低于正常生产水平，因此公司解除了与王腊根的采挖合同。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王腊根作为合同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对其未能履行合同的真实原因进行说明，而在长江砂石公司出具了证明，对被告停止开采的原因进行证明的情况下，王腊根并未提出任何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在王腊根实际终止合同履行，并不能对该行为提出证据证明存在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应认定系王腊根违约。因此对于彭万良等三人关于王腊根支付4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王腊根反诉要求彭万良等三人赔偿11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彭万良等人请求王腊根返还10万元，庭审过程中，彭万良等人陈述该l0万元的计算依据为其已经支付王腊根一年40万元淘金款，而王腊根实际只开采了8个月，40万元分摊到每个月后，对于没有开采的时段，已支付的淘金款应当返还。原审法院认为，彭万良等人诉请的l0万元，实际上是由于王腊根未按约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由于彭万良等人已经提出40万元的违约金，不能再就此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彭万良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本诉被告王腊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彭万良、王静、邹建桥违约金4000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彭万良、王静、邹建桥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腊根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共计22000元，由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彭万良、王静、邹建桥共同承担l0000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王腊根承担12000元。上诉人王腊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停止采挖的原因并不是其单方主动停止，而是由于长江砂石公司及汨罗砂石办发出停止采挖通知，原因是因为上诉人的船只未入围，上诉人已经提供了2份通知作为证据；2、导致上诉人的船只未能入围以至被责令停止采挖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船只采挖资格的保障义务和政府关系的协调义务，违约方是被上诉人；3、原审判决采信长江砂石公司出具的证明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彭万良、王静、邹建桥答辩称：1、长江砂石公司2011年6月13日下发的通知，明确了不能开采的船舶，并未包含永恒号；2、长江砂石公司2011年8月7日针对永恒号发出的通知，证明了永恒号不能入围进行采挖的原因是其单方面停止开挖，该通知可以与财务证明相印证。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3日，彭万良、邹建桥、王静三人（甲方）与王腊根（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的责任和义务为：“一、甲方负责到长江砂石公司办好采挖许可证，以及到汨罗砂石办办理开采证，其费用由甲方承担。……三、甲方付乙方淘金款40万元，先垫付15万元，船到汨罗补25万元。……五、甲方负责政府职能部门及周边关系的协商。如因协调原因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合同约定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为：“一、乙方提供挖沙船一艘（下水架不低于l8.8米）到汨罗水域生产。二、乙方负责把永恒号挖沙船改造好以适应汨罗水域生产环境。……”。合同约定利润分配方式为“一、甲方从乙方挖沙船上每吨砂中提0.3元，乙方到公司结账后再付甲方提成。砾石收益归乙方所有。二、淘金项目归甲方所有，每年甲方向乙方交纳淘金款肆拾万元整。……”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一、甲方如不能履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则甲方所提供给乙方的全部资金，乙方不予退还。二、如乙方不能履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则乙方赔偿甲方肆拾万元整（如乙方在采区不能生存，可来去自如，甲方不能干涉）。”合同还约定：“乙方挖沙船在汨罗水域生产由于挖沙船价格上涨，乙方需要转让必须提前通知甲方，甲方不能干涉乙方卖船（乙方可卖船，但不能卖指标），指标归甲方所有。”“合同期以壹年为有效期（以长江砂石公司合同日期为准）”。合同签订后，彭万良等人按约定向王腊根支付了40万元淘金款。2010年8月4日，长江砂石公司（甲方）与王腊根（乙方，挖沙船号码为永恒号）签订了《汨罗市长江砂石有限公司砂石采挖合同》（以下简称采挖合同），彭万良作为乙方代理人亦在合同上签名。采挖合同约定：“乙方以其自有设备、人员承揽甲方矿区范围内的砂石采挖业务。一、承揽采挖期限：2010年9月30日至2010年12月31日。……十、合同期内乙方须严格按甲方的管理办法作业，对没有违反甲方的管理规则及本合同的约定，下一年度享有优先承揽权。……”王腊根签订合同后，在湘江汨罗段进行砂石采挖，长江砂石公司提供了永恒号船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每月砂石采挖量的明细表。2011年6月13日，长江砂石公司向湘江汨罗段各工程船发出《关于对湘江汨罗段未入围、未作业工程船全面停采并集中停放的通知》（以下简称集中停放通知），通知内容为：“我公司自竞得湘江汨罗段采矿权以来，作业工程船从未超过13艘，但是由于多种原因致使湘江汨罗段作业的、入围的、维修的、停靠的工程船总船数、总功率超出了出让合同之规定，……根据汨砂办字（2011）12号文件精神及限期整改内容，我公司经过企管部、稽查大队研究，报请董事会批准，决定采取以下措施：一、超马力工程船海纳3号、海纳9号、海纳10号撤出湘江汨罗段。二、所有未入围、未作业船只按砂石办指定地点集中停放，并设置停采（标示）。三、我公司保证13条工程船生产作业。四、对于未经我公司书面同意入围的工程船，其生产作业所造成的后果，我公司一律不予承担。……”收到该通知后，永恒号即停止采挖，停放在生产区域。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停止采挖期间，王腊根所受的损失大于彭万良等人所受的损失。2011年8月7日，汨罗市砂石资源管理办公室向永恒号发出《通知》，内容为：“永恒号：……经查，你船暂不属于长江砂石公司入围船舶，请从即日起停止在汨罗段采砂业务……”2011年8月17日，王腊根与甘智签订买卖合同，将“永恒号”以8280000元出售给甘智。本院认为：王腊根与彭万良、王静、邹建桥三人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各自存在违约行为。一、王腊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彭万良等人在起诉状中称，王腊根“从2011年5月份开始单方面擅自停止了生产，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此要求王腊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关于停产的时间问题。长江砂石公司提供的永恒号砂石采挖量明细表可以证明，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永恒号均进行了砂石采挖，故彭万良等人诉称王腊根的停产时间不能成立，王腊根从2011年6月13日后才停止采挖。2、关于停产的原因问题。（1）彭万良等人称王腊根停止生产系“单方面擅自停止”，提交了长江砂石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该《证明》载明，因永恒号不能完全适应汨罗江段的开采环境，因此该船单方面自行停止了开采。因长江砂石公司不是船舶检验机构，且永恒号在2011年6月长江砂石公司发出集中停放通知前一直正常进行作业，故该证据证明王腊根自行停止开采的事实不成立。该《证明》还载明，因王腊根无故停止开采，且该船的生产量也远低于正常的生产水平，长江砂石公司解除了与王腊根的采挖合同。首先，王腊根与长江砂石公司2010年签订的采挖合同没有约定生产量；其次，2011年王腊根与长江砂石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采挖合同，也没有提供永恒号应该采砂多少才能达到正常生产水平的证据；第三，永恒号是在接到2011年6月长江砂石公司发出集中停放通知后才停止开采的；故该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彭万良等人称王腊根停止生产系“单方面擅自停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王腊根称其停产是按照长江砂石公司的通知要求，并提供了集中停放通知、2011年8月7日《通知》作为证据。集中停放通知第二条、第四条的内容可以证明，经长江砂石公司“书面同意入围”的船只才能继续采挖，未入围船只应当集中停放。2011年8月7日《通知》的内容可以佐证，永恒号“不属于长江砂石公司入围船舶”。彭万良等人称长江砂石公司与王腊根签订的2010年度采挖合同到期后，虽未续签2011年度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均按原合同履行，故永恒号系入围船只。彭万良等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既未提供长江砂石公司书面同意永恒号入围的证据，又未提供长江砂石公司与王腊根2011年度实际履行合同6个月即视为永恒号入围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本院对彭万良等人关于永恒号系入围船只的主张不予支持。王腊根称永恒号系未入围船只，其是按通知要求集中停放，王腊根根据长江砂石公司的通知集中停放，停止生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王腊根存在违约行为并判决承担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二、彭万良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王腊根在反诉状中称，彭万良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开采证，又未协调与长江砂石公司的开采关系，导致王腊根无法开采，且彭万良等人非法限制王腊根的人身自由，因此要求彭万良等三人共同赔偿王腊根的损失110000元。根据《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彭万良等人负责政府职能部门及周边关系的协调，如因协调原因造成王腊根损失的，由彭万良等人赔偿。《合同书》还约定，合同期以一年为有效期（以长江砂石公司合同日期为准）。彭万良等人仅协助王腊根与长江砂石公司签订了2010年为期3个月的采挖合同，既未协助双方续签2011年的合同，又未协助王腊根取得“书面同意入围”，故应视为彭万良等人未尽协调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腊根反诉请求彭万良等人赔偿损失，但未向法院提供所受损失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对于王腊根要求彭万良等人赔偿损失11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彭万良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但判决彭万良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恰当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2）汨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上诉人王腊根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2）汨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上诉人王腊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彭万良、王静、邹建桥违约金40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彭万良、王静、邹建桥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彭万良、王静、邹建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共计30900元。由上诉人王腊根负担15450元，由被上诉人彭万良、王静、邹建桥负担15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香审判员  何 蓓审判员  蒋立春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