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金民终字第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竹仙。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爱芝。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云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金乃。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元香。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自力。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和平。原审原告倪振华。上诉人倪竹仙、倪云华、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1）金婺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倪竹仙、倪云华、倪振华诉称，2009年2月19日晚，被告家被其雇工谢兴国放火，其高声呼喊本村居民前去救火，受害人倪小勋闻讯立马带头奔向现场，在实施救火过程中，被谢兴国持铁棍击中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选择雇工和与其相处中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是导致火灾的直接原因，而且要求救火时没有明确告知真相，被害人被打时眼睁睁看着未进行任何的阻止，这些因素对被害人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4922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220元、医疗费14721.16元、丧葬费18697.5元、交通费1800元、鉴定费2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90900.6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答辩称，第一，原告方所诉的被告主体存在错误，本案的事实是原告倪小勋被谢兴国打死，因此本案的被告应是谢兴国。第二，雇员谢兴国打人的行为不属于从事雇主交待的行为，因此雇主不应承担责任。第三，雇主选任错误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因此原告的损失不应由雇主即本案被告承担。我方对于倪小勋见义勇为的行为可以进行适当的补偿。原判认定，2009年2月19日晚7时许，被告家被其雇工谢兴国用打火机点燃汽油发电机后着火，被告应元香高声呼喊本村村民前去救火，受害人倪小勋闻讯后也立即赶到现场。村民欲进屋救火，谢兴国手持铁棍冲出来就打，还边打边喊：“你们谁还救火我就打谁”。在救火过程中，有多名村民被打伤，倪小勋也被谢兴国用铁棍击中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当场倒在水缸边的地上。被告倪金乃央求谢兴国“不要打了”，应元香则仍在叫喊“救火、救火”。后110民警赶到，将谢兴国抓获；村民将倪小勋救起，并送至金华市中心医院治疗。倪小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5：55分被宣布死亡，共花去医疗费14721.16元。当日，家属雇人将遗体运回家中，支付运费1800元。另查明，谢兴国，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新场乡戛纳村狗场组；2000年6月27日因犯强奸罪被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2005年1月26日刑满释放。释放后即患上言语性幻听、被害妄想症，总感觉有人在害他、在追杀他。后外出打工，2008年12月份受雇于被告家，从事杀羊工作，吃、住也在被告家。2009年2月19日即本案事发当日下午3点左右，应元香与谢兴国坐在家门口聊天，谢兴国突然说：贵州人把安徽人打死了，现在都要害到他头上；晚上有人要来害他，如果他们真的来，就拿棍子把他们都打死，还说住在楼上的人要害他。晚上6点钟左右吃晚饭，还喝了两瓶“二锅头”酒（共半斤）。之后就一个人坐在他自己的房门口，还在说晚上有人要来害他，害他的人就在楼上，过了一会儿他就一个人冲到楼上，等下又跑下来。当晚7时许，谢兴国对应元香说：“老太婆，我去点火了”，应元香劝阻不了，从而发生本案悲剧。案发后，经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谢兴国血液中的乙醇成份为0.89mg／ml；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和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谢兴国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当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告方支付鉴定费2242元。2009年10月19日，谢兴国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放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原告系死者倪小勋的妻子和儿子，倪小勋家属失地农民；三被告系父母子女关系，是从事卖羊肉的个体工商户。事发后，三被告已补偿原告方2万元；另外还支付了冷柜费5000元（用于冰冻尸体）。2009年11月，倪小勋被评为“金华市首届道德榜样”；2010年5月，被授予“第十四届浙江省见义勇为勇士称号”。该事故经街道多次组织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倪小勋系被谢兴国击打致死，谢兴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因谢兴国系被告方的雇员，吃住在被告家，被告方在事发前也已知道谢兴国的行为和精神不正常，但未引起充分注意并采取有效措施进行防范和控制，以致发生火灾，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火灾发生后，被告方不但未提醒村民注意谢兴国的行为，而且在谢兴国手持铁棍欲打前来救火的村民时，也未进行必要的制止，以致倪小勋在救火过程中被其用铁棍打伤；倪小勋被打伤后，被告方仍忙于救火，而未及时组织人员进行抢救，以致倪小勋在送往医院后不久即死亡。故被告方对倪小勋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鉴定费，是在刑事案件中支出的，应由原告方自负。因原告方属失地农民，故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倪竹仙已满55周岁且无生活来源，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其二个儿子也有抚养义务，故其生活费计算三分之一合理，应予确认。倪小勋在救火过程中被人打伤致死，不但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也应予支持。原告对其他损失的计算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721.16元、死亡赔偿金492220元（2461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1220元（16683元／×20年÷3）、丧葬费18697.5元、交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88658.66元。受害人倪小勋在救火过程中因不明真相被谢兴国击打致死，其本身并无过错。因救火行为的受益人是三被告，谢兴国是三被告的雇员且患有精神分裂症，因此，为弘扬见义勇为的精神，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三被告共同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已付的20000元补偿款可在应赔款中抵扣；另5000元系因冰冻尸体而支付的冷柜费，则不应抵扣。综上所述，对原告方诉讼请求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共同赔偿原告倪竹仙、倪云华、倪振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9896.4元（含已付的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倪竹仙、倪云华、倪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3元，由原告方承担1058元、被告方承担865元。宣判后，原审原告倪竹仙、倪云华、倪振华与原审被告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倪振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当庭裁定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倪竹仙、倪云华上诉称，倪小勋前去救火属于见义勇为之举，本身没有过错。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雇佣谢兴国，对其犯罪前科和精神病史失察，有重大过错。对谢兴国纵火前的异常举动，没有采取任何预防措施，在其纵火后，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能够而没有采取进一步措施防止前来救火人员的人身损害及生命安全风险扩大，同样负有重大过失。并且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是受益人，应负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上诉称，谢兴国是应元香雇佣的，倪自力与倪金乃、应元香早已分家，所以只能认定为倪金乃、应元香雇佣了谢兴国。倪金乃、应元香在事发没有过错。损失数额中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答辩称，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倪竹仙、倪云华的上诉请求。倪竹仙、倪云华答辩称，谢兴国是受雇于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而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正确。请求驳回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倪竹仙、倪云华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卫生许可证一份，证明羊肉店的负责人系倪自力。被上诉人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毛学功的证人证言，证明倪小勋被打倒后应元香未及时施救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羊肉销售与倪金乃、应元香无关。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毛学功的陈述，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倪竹仙、倪云华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的户口簿，证明倪金乃、应元香和倪自力是分户的。证据2、倪庚辉的证人证言，证明案发之时倪自力不在家及分家的事实。证据3、倪志军的证人证言，证明案发之时倪自力不在家。证据4、倪顺有的证人证言，证明案发之时倪自力不在家。证据5、证明及住院病历，证明案发之时倪自力不在家。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倪竹仙、倪云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4有异议，其认为证人未出庭。本院认为，倪竹仙、倪云华的异议成立，对证据2-4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倪竹仙、倪云华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出充分理由。本院认为，倪竹仙、倪云华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着火的房子其中两间属于倪自力所有。本院认为，谢兴国放火、故意伤害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对于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和倪竹仙、倪云华、倪振华而言，皆为不幸之事。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的财产遭到了损害，倪竹仙、倪云华、倪振华的亲人倪小勋为之失去了生命。两相比较，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受损的系财产权，而倪小勋受损的却是生命权。且倪小勋是在扑救着火的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所有的房屋之时受害致死的。倪小勋是为了维护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的合法利益而失去生命的。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是倪小勋见义勇为行为的受益人。在谢兴国没有赔偿能力的情况下，作为受益人的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予以适当补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酌定补偿比例为45%并无不当。至于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不应计入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倪竹仙系失地农民且已满55周岁，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损失是正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为了抚慰受害人或其近亲属精神创伤而给予的物质填补，倪竹仙、倪云华、倪振华失去亲人不仅有物质上的损失，也有精神上的损失，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计入损失。倪竹仙、倪云华、倪振华因倪小勋就医及奔丧所产生的交通费用亦应计入损失。综上，上诉人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及倪竹仙、倪云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6元，由上诉人倪金乃、应元香、倪自力和上诉人倪竹仙、倪云华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少 华审 判 员 杜 月 婷代理审判员 王孜力哈二〇一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代书 记员 陈 晓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