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仙。委托代理人：洪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羊。委托代理人：洪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玥池。委托代理人：喻斌，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冬仙、杨羊为与被上诉人周玥池民间借贷及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1）岸民初字第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冬仙，上诉人杨冬仙、杨羊共同委托代理人洪驰，被上诉人周玥池的委托代理人喻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某某与叶某某于1969年1月28日结婚，婚后生育三女（周某甲、周某乙、周玥池），周玥池曾用名为周波。1985年2月11日，周某某与叶某某登记离婚。周某某与杨冬仙于1987年举行婚礼，婚后生育一子杨羊，2007年3月，周某某与杨冬仙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01年8月24日，周某某向周玥池出具借条1张，写明：今借到三女周波人民币6，000元整。此后，周某某再次向周玥池出具借条，写明：本人周某某向女儿周玥池借款额23，000元整（2003年至2005期间），此借条文字由周玥池书写，周某某在借款人处签名，无落款时间。2010年10月28日，甲方武汉某某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周某某签订房屋拆迁还建及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对江岸区后湖街某某村范围内依法实施房屋拆迁，乙方某某村244号在拆迁范围内；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户口有3人，房屋建筑面积390.45平方米，其中三层以下合法建筑面积234．27平方米，三层以上建筑面积156．18平方米；乙方同意甲方以实物还建为主，货币补偿为辅的补偿方式；甲方应还建面积234.27平方米；三层以上建筑面积按房屋重置价补偿101×517元（156.18平方米×650／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助费，三层以下还建建筑面积为28，112.40元（234.27平方米×l0×12）；附属设施补偿2×588元（有线380元、柜机308元、挂机2台4O0元、无烟灶台1，500元）；奖励为46，854元，以上补偿共计179，071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由杨冬仙代签。此后，甲方出具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结算单，写明：还建面积234.27平方米，按还建面积奖励46.85平方米，交新房时、房屋装修补贴23，427元、酒店式公寓按还建面积奖励46.85平方米、公司经营运作盈利后，房屋区位差价补贴187，416元（234.27平方米×800元／平方米）。2011年3月20日，周某某死亡。2011年8月，周某甲、周某乙、周玥池就继承纠纷起诉，请求判令对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某某村286号周某某名下房屋的财产权益（该房屋已拆迁327.97平方米×4，000元／平方米=1，311，880元、）进行如下分割：1．将还建面积的三分之一（327.97平方米×1／3=109.32平方米）判给三人共有；2．将上述第一项剩余的3／4判给三人所有等。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周某甲、周某乙、周玥池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此案作出（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483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坐落于武汉市江岸区某某村286号（老号244号）房屋1幢，系周某某与杨冬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某某享有50％的产权份额；该房屋被拆迁后，周某某享有的权利即转化成了拆迁补偿款和待还建房屋的权益，2011年3月20日，周某某去世后，其享有的产权份额作为遗产发生继承等，判决武汉福洪拆迁有限公司与周某某、杨冬仙签订的房屋拆迁还建及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武汉福洪拆迁有限公司和武汉胜华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结算单中约定和写明的权利50％，由周某甲、周某乙、周玥池、杨羊各继承25％等。2011年8月，周玥池起诉，请求判令杨冬仙偿还借款236，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012年6月，周玥池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杨冬仙偿还借款本金118，000元及利息；2．杨羊偿还借款本金14，750元及利息；上述借款利息自2011年8月5日周玥池起诉之日起计算。审理中，杨冬仙、杨羊请求驳回周玥池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各持己见，故调解未成。原审认为，2001年8月24日，周某某向周玥池出具借条1张，此后，周某某在周玥池书写的借条上签字确认，故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由于2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周玥池可随时要求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周某某向周玥池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周某某与杨冬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周某某向周玥池的借款系周某某与杨冬仙的共同债务，应由周某某与杨冬仙共同偿还。周某某已于2011年3月20日死亡，周玥池主张杨冬仙及周某某最终应各自承担债务的一半即118，000元，要求杨冬仙偿还债务118，000元的请求，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书，杨羊继承了其父周某某的遗产，其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周某某的债务。杨羊继承了周某某25％的遗产，周玥池要求杨羊在继承遗产的比例内偿还周某某应承担的债务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杨羊已继承周某某遗产的价值明显大于周玥池要求杨羊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故杨羊应偿还给周玥池借款本金14，750元。周玥池与周某某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该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周玥池于2011年8月5日起诉来院，要求杨冬仙偿还借款，故应自2011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由杨冬仙、杨羊支付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冬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周玥池借款本金118，000元；二、杨冬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周玥池借款利息（以118，000元为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1年8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三、杨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周玥池借款本金14，750元；四、杨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周玥池借款利息（以14，750元为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1年8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元，本院退1，855元，由杨冬仙负担2，662元，杨羊负担293元，因此款已由周玥池预交法院，故杨冬仙、杨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各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给周玥池。一审判后，杨冬仙、杨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判决依据23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令人怀疑。借条上只有周某某的签名，借条的内容为被上诉人自己书写，借条在何种情形下形成以及是否出于周某某的真实意愿不清楚。借条没有落款日期且所述借款时间不详，从借条的纸张和墨迹来看以及内容表述来看，该借条的形成时间并不是很久，不能证明2003年到2005年间的借款行为，该借条为被上诉人自书，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间借的钱，却记得借款总额，不合常理。此外，该借条所述借款用途是由被上诉人自己手写的周某某的遗书，借条的借款事由不能成立，房屋改建是2001年，总花销8万元左右，借款金额时间都对不上。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支付23万借款的方式、时间、地点等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仅仅依据借条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真实有效，还在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一方应举出相反证据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对于23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借款的支付时间、地点、用途、支付方式都未能确认的情况下，仅依据真实性存疑的借条就认定上诉人应当偿还该笔债务，不合理也不合法。三、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周某某的遗产已经分割，被上诉人继承了遗产，该笔债务已经偿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周玥池答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对借条的真实性做出鉴定，上诉人如果对借条真实性持怀疑态度的话，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2、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本案中借条产生及内容表明了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3、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举证责任应属于上诉人；4、某某村的房屋已进行分配，并不表明上诉人已履行还款义务。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杨冬仙、杨羊申请证人刘某某、陈某某到庭作证，并提交证人王某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建房的成本及借款的来源。经质证，周玥池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异议，认为刘某某、陈某某对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有矛盾；仅凭口头证言不能证明借款的存在，对于未到庭的证人证言不能采纳；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对周某某借款目的被上诉人并不负有调查义务。本院认为，证人刘某某、陈某某出庭陈述与书面证言有矛盾，证人王某某未出庭作证，均不符合法院采信证言的要求，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周某某向周玥池出具的无落款时间借条中写明：本人周某某向女儿周玥池借款额230，000元整（2003年至2005期间）。原审将该借条金额误写为23，000元，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2011年3月14日周某某的遗书写明：“……当初做房子我同三女儿玥池借了20多万元承诺她做房子之后还她……”，该遗书经（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系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周某某出具的借条与其遗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周某某向周玥池借款的事实。杨冬仙、杨羊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足以推翻该借条，本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杨冬仙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周某某向周玥池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周某某与杨冬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认定为周某某与杨冬仙的共同债务，应由周某某与杨冬仙共同偿还。关于杨冬仙、杨羊上诉称周某某的遗产已经分割，认为周玥池继承了遗产、该笔债务已经偿还的意见，本院认为，周某某遗书中没有以遗产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该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杨冬仙、杨羊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元，由杨冬仙、杨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子岑审 判 员  龚治国代理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崔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