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0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沃的宝（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平各庄村顺通路******。法定代表人孙华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石敬会，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平，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佳，女，1987年12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的宝（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的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天水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的宝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5月27日，沃的宝公司与案外人李×签订《联营（租赁）协议书》，约定由李×在沃的宝公司所有的沃的宝商场4层从事“缘知原味”品牌休闲服饰的经营。孙佳系李×雇佣的导购，其管理亦由李×负责，且李×已向孙佳支付了劳务费用。沃的宝公司对孙佳的培训以及日常管理均是沃的宝公司作为商场管理方行使管理责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认定沃的宝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资格，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随意扩大了原法规的立法本意及适用范围，对沃的宝公司极其不公，客观上也严重忽视了案外人李×作为民事主体资格享有雇佣他人从事劳务的权利，否认了案外人李×与孙佳形成民事雇佣法律关系的客观基本事实，与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严重不符。故沃的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沃的宝公司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与孙佳不存在劳动关系；2.沃的宝公司无需向孙佳支付2013年9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00元；3.诉讼费由孙佳承担。孙佳在一审中答辩称：孙佳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现在沃的宝公司仍然拖欠孙佳2013年8月5日至9月13日的工资312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佳曾向顺义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沃的宝公司自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沃的宝公司支付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9月13日未发工资3125元；3.裁决沃的宝公司支付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00元。顺义仲裁委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京顺劳仲字（2014）第576号裁决书，确认孙佳自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与沃的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裁决沃的宝公司支付孙佳2013年9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00元，驳回了孙佳的其他申请请求。沃的宝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孙佳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起诉。该院审理中，沃的宝公司提交了与李×签订的《联营（租赁）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反贿赂协议、安全生产责任书、李×证明、北京天越服装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材料及李×向孙佳支付劳务费的银行交易明细。《联营（租赁）协议书》约定沃的宝公司提供场地供李×经营，从李×每月销售中提取18％。该协议同时约定联销人员由李×自行聘用，同李×建立劳动关系，李×所聘用人员必须接受沃的宝公司统一管理，遵守沃的宝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等。北京天越服装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材料显示该公司授权李×销售缘知原味品牌服饰系列。李×到庭陈述孙佳系由沃的宝公司招聘，其对招聘时间并不清楚；孙佳作为导购也是沃的宝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分配给李×的，沃的宝公司对孙佳进行了培训，培训费用不应由其本人承担；其已为孙佳结清2013年9月14日至12月6日的工资。孙佳认可李×向其发放了2013年9月14日之后的工资，但主张沃的宝公司招聘孙佳，招聘后孙佳为沃的宝公司提供了劳动，包括接受服务礼仪培训、办理会员卡、清扫垃圾及散发海报等，且沃的宝公司尚欠其2013年8月5日至9月13日期间的工资，故坚持要求确认与沃的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孙佳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销售小票、向沃的宝公司要工资的录音及工牌。沃的宝公司对工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不能证明孙佳与沃的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明确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孙佳与沃的宝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孙佳所从事的工作内容系沃的宝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工作受沃的宝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的用工形式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加之孙佳由沃的宝公司招聘，沃的宝公司亦为孙佳办理了工牌，孙佳有理由相信沃的宝公司系其用人单位。孙佳主张与沃的宝公司自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沃的宝公司为证实其与孙佳不存在劳动关系，系李×雇佣了孙佳，虽提交了与李×签订的《联营（租赁）协议书》及李×为孙佳发放工资的记录等，但上述证据只证实沃的宝公司与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孙佳的主张，故该院对沃的宝公司与孙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孙佳要求确认与沃的宝公司自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顺义仲裁委裁决沃的宝公司支付孙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未超出相关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确认。沃的宝公司诉讼要求确认与孙佳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判令无需支付孙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沃的宝（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与孙佳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沃的宝（北京）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孙佳2013年9月5日至12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驳回沃的宝（北京）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沃的宝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沃的宝公司与孙佳不存在劳动关系。孙佳受雇于李×，在李×“缘知原味”店铺从事导购工作，其与李×建立雇佣关系。孙佳歪曲事实，恶意诉讼，损害沃的宝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孙佳在李×处获取劳务报酬这一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该条文明确了确定劳动关系需同时具备的情形，然而，沃的宝公司与孙佳之间并不具备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及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沃的宝公司与孙佳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沃的宝公司与孙佳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沃的宝公司不支付孙佳2013年9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佳承担。孙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沃的宝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向本院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沃的宝公司的上诉意见。1.沃的宝公司招聘了孙佳并对孙佳进行了培训；2.根据李×的陈述，沃的宝公司对孙佳培训后将其分配到李×专柜从事导购工作；3.孙佳的考勤是由沃的宝公司进行记录，孙佳在日常工作中接受沃的宝公司的管理；4.沃的宝公司与李×签订的《联营（租赁）协议书》孙佳并不知情，孙佳系直接应聘到沃的宝公司工作，而不是与李×建立的雇佣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沃的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联营（租赁）协议书》、李×陈述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经审查，孙佳系经沃的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华林招聘进入沃的宝公司，进入公司后首先由沃的宝公司对其进行了培训，并为其办理了工牌，培训后孙佳在公司经营的沃的宝商场内“缘知原味”专柜从事导购工作，并接受沃的宝公司的管理，因此，孙佳有理由相信其系与沃的宝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因孙佳与沃的宝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的用工形式亦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据此本院认为，应当认定孙佳与沃的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孙佳在沃的宝公司担任导购的期间为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6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孙佳与沃的宝公司于上述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沃的宝公司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其主张系李×雇佣了孙佳，本院认为，沃的宝公司与李×签订的《联营（租赁）协议书》及李×为孙佳发放工资的事实并不影响对孙佳与沃的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沃的宝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沃的宝公司未与孙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其作为员工工资支付记录保存者的用人单位未对孙佳的工资标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孙佳本人陈述的工资标准，认定沃的宝公司向孙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00元并无不当。沃的宝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沃的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的宝（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的宝（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水审判员高峙代理审判员田璐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 哲 书  记  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