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劳边村帅边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帅洪福。委托代理人周淑贞。委托代理人梁文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丽，女，1986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苏广毅。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劳边村帅边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帅边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黄燕丽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帅边经济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2年、2013年的分红款和农补款合共6406元予黄燕丽。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帅边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帅边经济社上诉提出：一、在农村经济组织当中存在“村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持股成员”三种不同的主体。原审法院对上述主体混淆不清，以致错误将黄燕丽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和《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等文件可以得知，目前在农村经济组织当中，具有三种不同的主体：1、“村民”，是户籍登记在某村组织名下，具有农业户口的公民。2、“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和各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中规定条件的村民。简单的说，“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必须是“村民”，但还必须符合有关规定和章程的条件。3、“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持股成员”，是既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又持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村民。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持股成员”的前提是，必须具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持股成员”才能够依据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获取分红款和农补款等持股成员的集体福利。二、依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黄燕丽并不具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出资购股，更无权据此获得分红款和农补款。《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5）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男性成员初婚娶入农业户口性质并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配偶……”。黄燕丽的丈夫帅志樑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黄燕丽随其丈夫帅志樑迁入劳边村的情况，并不符合《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5条的情形，同时也不符合第二条中的其他情形。因此，黄燕丽不应当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出资购股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持股成员”并获取分红款和农补款。三、依据帅边经济社的经济社章程规定，黄燕丽并不具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出资购股，更无权据此获得分红款和农补款。（一）在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帅边经济社一直适用2008年的章程处理村务。帅边经济社于2007年9月18日经会议通过《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劳边村帅边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该章程于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有效期三年。但由于佛山市南海区全面推广政经分离政策、深化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和实行“村改居”改革等原因，致使帅边经济社在2013年8月23日才表决通过并适用新的章程。在2008年章程有效期届满时，帅边经济社的经济社代表同意：在未通过新的章程之前，帅边经济社适用2008年章程来处理村务，以保证帅边经济社业务开展、公共事业建设、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和股份分配等村务能正常实施。事实上，在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帅边经济社一直适用2008年章程处理村务，包括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和股份分配等事宜。类似的情况同样发生在丹灶镇各集体经济组织，因此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丹灶各集体经济组织均适用旧章程管理村务。（二）依据2008年章程，黄燕丽并不具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出资购股，更无权据此获得分红款和农补款。2008年章程第五条规定“本社下列范围内的人员属于农村经济组织成员，发放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农村工作部监制的《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三、2004年固化股权后，原持股成员娶入的（含其带入子女），原户口性质属农民，并已把户籍迁入本社的人员；……”。黄燕丽的丈夫帅志樑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随丈夫迁入的情况并不符合2008年章程第五条第三点的规定，更不符合第五条的其他规定。因此，黄燕丽并不具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2008年章程第八条“新增具备经济组织成员有新购股资格的农业人口，下列情况人员，从入户起计，三年内可用现金购满10股，三年内如不购买，作自动放弃购股权，今后再也不准购买。当年购买的股份，下年才能参加分红。……4、新嫁入人员，其本人是农业人口，配偶是本社农业人员、经济组织成员（配偶不符合出资购股成员除外）……”的规定，黄燕丽并不具备出资购股的权利，更无权据此获得分红款和农补款。（三）事实上，黄燕丽申请出资购股的时候，帅边经济社对黄燕丽的情况出现重大误解，错误向黄燕丽发放了《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和《佛山市南海区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组织股权证》（以下分别简称《成员证》和《股权证》）。因黄燕丽的丈夫属于回迁人员，不是“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当时在办理《成员证》和《股权证》时，由于帅边经济社处于换届选举期间，新任的村干部疏忽了黄燕丽的丈夫属于回迁人员并且签订了《城镇户籍人员签订入户协议书》的情况，并且黄燕丽迁入户口之前属于“农民”身份等特殊原因，致使黄燕丽申请出资购股的时候，帅边经济社对黄燕丽的情况出现重大误解，错误向黄燕丽发放了《成员证》和《股权证》。因黄燕丽并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使黄燕丽持有《成员证》和《股权证》，该两个证件也不具有法律效力，黄燕丽无权因此获取分红款和农补款。四、一审判决书的关于事实的认定逻辑混乱，颠倒是非。1、假若按照一审的事实认定，黄燕丽在出资购股时，帅边经济社没有章程可依，那么黄燕丽的出资购股行为依据何在呢？显然，如果帅边经济社当时无章可依，那么帅边经济社又凭什么依据来管理村务和社务呢？又凭什么依据来给帅边经济社发放《成员证》和《股权证》呢？事实上，村务和社务的管理不可能存在法律法规和村规民约的真空期，在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帅边经济社一直适用2008年的章程处理村务和社务。2、黄燕丽认为在没有章程的情况下，因为“双方协商一致”，所以其出资购股的行为具有效力的观点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帅边经济社在办理村务和社务，其权力只能来源于三个方面：（1）法律法规；（2）章程；（3）社员或者社员代表的合法决议。除了上述三个方面，不可能存在脱离法律法规、章程、合法决议之外的“协商”。在实践当中，在佛山市南海区各集体经济组织中，均是依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和章程来认定出资购股的资格。因此，双方在出资购股资格上根本不存在“协商”的行为，更不可能存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事实上，帅边经济社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错误向黄燕丽发放了《成员证》和《股权证》。若黄燕丽坚持认为双方是“协商一致”的，那请黄燕丽提供有关证据例如《协议书》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出资购股时间不在章程有效期内，一方面又认为其出资购股行为具有效力，明显逻辑混乱，毫无依据。由于一审法院对该情况没有调查清楚，以致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清，最终导致一审的错判。综上所述，帅边经济社认为原审法院置本案事实于不顾，错误认定黄燕丽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作出明显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帅边经济社的合法利益，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和《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等规范性文件相违背，并且与南海区各集体经济组织的现行做法和现实操作有明显的冲突。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黄燕丽对帅边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黄燕丽承担。被上诉人黄燕丽答辩称：一、黄燕丽已经取得了农业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也就是《成员证》和《股权证》，依法应享受分红。黄燕丽取得《成员证》和《股权证》的前提是向帅边经济社支付了现金，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二、本案争议的是分红，而不是资格的认定，所以一审法院根据黄燕丽所持有的《资格证》和《股权证》支持黄燕丽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帅边经济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组一：《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复印件）、《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复印件）。证明：《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5、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男性成员初婚娶入农业户口性质并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配偶……”。2010年11月10日，黄燕丽丈夫帅志樑将户口由“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迁入至帅边经济社所在地，随后帅志樑与帅边经济社签订《城镇户籍人员签订入户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迁入方及其随迁人员户籍迁入我村后，是本村的村民，将享有村民的政治权利，不享有我村的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分红等待遇”。可见，黄燕丽丈夫帅志樑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1年2月14日，黄燕丽随帅志樑将户口迁至帅边经济社所在地。依据上述规定，黄燕丽不应当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出资购股，更无权据此获得分红款和农补款。同时，由于黄燕丽是随帅志樑的迁入人员，依据《城镇户籍人员签订入户协议书》和帅边经济社的章程规定，黄燕丽也“不享有我村的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分红等待遇”。《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结合黄燕丽的具体情况和帅边经济社章程第五条规定“本社下列范围内的人员属于农村经济组织成员，发放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农村工作部监制的《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三、2004年固化股权后，原持股成员娶入的（含其带入子女），原户口性质属农民，并已把户籍迁入本社的人员；……”，黄燕丽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出资购股，更无权据此获得分红款和农补款。证据组二：情况说明（复印件）、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由于佛山市南海区全面推广“村改居”、“政经分离”、“股权固化”等一系列深化农村体制改革工作，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丹灶镇村（社区）辖下各股份经济社均未制定新的股份经济社章程。在2008年帅边经济社章程失效后、新章程通过前，即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帅边经济社一直适用2008年的章程来处理村务，以保证业务开展、公共事业建设、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和股份分配等村务能正常实施。证据组三：1、唐淏荣的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出资购股申请书（复印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申请表（复印件）及其附件（包括：购股通知书、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及身份证、股权证，合计9页，复印件）；2、梁小桃的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出资购股申请书（复印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申请表（复印件）及其附件（包括：购股通知书、证明、结婚证、户口簿及身份证、股权证，合计11页，复印件）。证明：唐淏荣和梁小桃分别在2011年11月和2012年12月向帅边经济社提出出资购股申请，帅边经济社均是适用2008年章程来审批唐淏荣和梁小桃的申请。可见在实际操作上，在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帅边经济社一直是适用2008年的章程来处理村务。被上诉人黄燕丽对帅边经济社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意见是：三组证据都是在一审前就已经存在的，帅边经济社二审提交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时限。对于证据组一的《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所陈述的办法内容也是自然取得资格和股权的办法，但是黄燕丽是以现金购买取得，关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也是资格认定的一个规定，但现在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黄燕丽履行了义务取得了资格证和股权证；对证据组二中的情况说明不予确认，盖的章是乡镇统筹局，该局并不是独立法人单位，对外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组二中的会议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其内容，帅边经济社有400多位成员，但在该会议记录上面签名的只有十几位，不具有效力；对证据组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些表格是帅边经济社自己打印和盖章，至于章程效力和时间问题，从章程内容来看显示了有效时间，帅边经济社自己证明自己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黄燕丽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本案中黄燕丽2011年取得《成员证》和《股权证》时，帅边经济社的组织章程尚不确定，且帅边经济社在2014年3月21日经该经济社成员代表表决，决议收回黄燕丽、帅浚皓的《成员证》和《股权证》。因此，关于黄燕丽是否可以享受股东福利、分红权利仍存在争议，而黄燕丽是否具有帅边经济社成员资格，能否享有股东福利、分红权利并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燕丽的起诉。黄燕丽、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劳边村帅边股份合作经济社无需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对黄燕丽已预交的一审受理费50元，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劳边村帅边股份合作经济社已预交的二审受理费50元，在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预交人申请，法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张雪洁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