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富献，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陈伟浩，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海峰，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联诚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居岐村，三来一补企业。法定代表人：邓达权，系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法定代表人：白帆，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舒欢喜，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富献与联诚厂、联诚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0）东二法民一初字第769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马富献于2005年3月8日入职联诚厂工作，任生产部主管。联诚厂是三来一补企业。联诚公司是联诚厂的外方第一商号。马富献主张2010年7月23日联诚厂以其负责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以及保管的废料被盗为由将其辞退，马富献同意离职，但联诚厂要求扣减工资，马富献不同意，遂产生纠纷。马富献向东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虎门劳动争议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联诚厂向其支付：1.2010年4月至2010年7月的工资16840元及25%经济补偿金4210元；2.2010年4月至2010年7月的平时加班工资15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375元；3.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的伙食补助费900元；4.代通知金4210元；5.2005年3月8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10809元；6.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7月23日的赔偿金21618元。该庭于2010年9月6日作出东劳仲虎庭【2010】188号裁决，裁决如下：一、维持马富献与联诚厂双方的劳动关系，马富献需在裁决生效之日，到联诚厂报到上班；二、联诚厂须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富献2010年4月至2010年7月工资、加班工资，以及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伙食补助费共16074.16元。双方均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联诚厂确认于2010年7月23日曾因马富献主管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废料被偷的事情而要求扣减马富献的工资，但否认有辞退马富献，并主张马富献是因工资的问题未能协商一致而离职。联诚厂确认未付马富献2010年4月至6月的工资共12630元。对2010年7月的工资，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马富献申请了证人陆连天和赖静宁出庭作证。马富献是陆连天以前在联诚厂工作时的主管。陆连天表示2010年7月23日当天，马富献与联诚公司的老板白帆在其工作的地点旁的办公室谈话，谈话内容不清楚。后白帆在陆连天工作的车间与员工开会，通知员工不需要马富献做主管，并安排其他人做主管，但没有说明理由。马富献也是赖静宁以前在联诚厂工作时的主管。赖静宁是马富献的侄子，对马富献离职的原因不清楚。另，马富献还提交了一份录音对话，主张对话的人是马富献和联诚厂的厂长邓达权，但对话未能显示对话人是谁，且内容显示对话人也没有明确谁辞退谁的问题。联诚厂和联诚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马富献诉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原审法院分析：一、2010年4月至6月的工资12630元及100%加付赔偿金12630元、7月工资4210元：对联诚厂确认未付2010年4月至6月的工资1263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12630元，双方确认曾因质量问题和废料被盗的问题联诚厂要求扣减马富献的工资以做补偿，据此，可以认定联诚厂并非无故拖欠工资，对赔偿金1263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7月工资，马富献从2010年7月14日后没有上班，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应得工资为4210元，而联诚厂提交的7月份工资表的工资构成与其他月份的工资构成基本一致，而马富献对其他月份的工资表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联诚厂主张的7月份工资为2617.51元予以采信，联诚厂应支付马富献7月工资2617.51元。二、伙食补助费900元：根据联诚厂提交的工资表，马富献2010年4月至6月的应发工资应包含伙食补助费930元，而上述第一点中的2010年4月至6月的工资12630元并不包含该伙食补助费，马富献诉求联诚厂支付伙食补助费900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42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对马富献该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联诚厂否认有辞退马富献，马富献应当举证证明联诚厂有将其辞退的行为，但马富献提交的录音未能显示对话人是谁，且内容显示对话人也没有明确谁辞退谁的问题，联诚厂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陆连天不清楚马富献与联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帆对话的内容，而白帆也没有告知陆连天更换主管的理由，因此，马富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联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对马富献诉求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联诚厂是三来一补企业，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其外方第一商号联诚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马富献与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二、限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马富献2010年4月至6月的工资12630元；三、限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马富献7月工资2617.51元。四、限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马富献伙食补助费900元；五、驳回马富献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马富献、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各负担10元，但马富献已经申请免交并得到法院的准许，其无需再缴纳。一审判决后，马富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定联诚厂不须支付加付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了联诚厂拖欠本人2010年4月至6月共计三个月的全部工资12630元的事实，但是仍然以联诚厂曾因质量问题和废料被盗问题要求扣减本人的工资以做补偿为由认定联诚厂并非无故拖欠工资，而对于本人请求支付赔偿金1263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即使因质量问题和废料被盗问题，联诚厂有权扣减本人的工资以做补偿，但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用人单位每月扣除劳动者的工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且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不得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这种立法精神是为了让劳动者在生活上有最基本的保障，联诚厂扣除了本人三个月的全部工资，让本人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造成本人经济上勿庸置疑的困难，这种行为即有悖于立法精神又是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故一审的此项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用人单位在扣除前应当履行书面告知义务”，而从诉争事实的时间顺序及联诚厂拖欠工资的做法来看，联诚厂在未履行任何书面告知义务的情况下，单方面不明原因的拖欠、克扣工资的行为违法。最后，一审判决在既认定联诚厂拖欠工资的事实，又认定本人不用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却仅凭联诚厂所谓的“合理怀疑”为由，为联诚厂减扣本人三个月全部工资的行为找托辞，认定“并非无故拖欠工资”从而不支持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定联诚厂不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人在一审中明确诉称联诚厂既有拖欠工资行为又有辞退行为，且本人既主张经济补偿金又主张了赔偿金，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联诚厂有拖欠本人工资的事实，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拖欠工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就应当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同时支持本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中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此项诉请没有超出仲裁的请求范围，联诚厂对此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以，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否定联诚厂辞退本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人主张联诚厂将我辞退，并本人提供了《录音证据对话》、证人陆连天的证言、联诚厂自认的有劳动部门出面参与协商的事实的证据来证明本人被联诚厂辞退，联诚厂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却没有提交证据映证其否认原因，一审法院仅以联诚厂单方否定，在没有进一步核查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草率否认了本人的所有证据及主张，认定本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联诚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联诚厂支付本人加付赔偿金12630元、经济补偿金10809元、赔偿金21618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联诚厂承担。一审判决后，联诚厂及联诚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马富献2005年3月8日入职我厂，担任生产部主管一职，其工资结构由底薪+加班工资+伙食补助+职务津贴+奖金构成。因此，马富献向法院起诉要求我厂向其支付2010年4月、5月、6月工资12630元应包含该伙食补助费900元，而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却认定马富献诉求2010年4月至6月的工资12630并不包含该项伙食补助费，故判令我厂须向马富献支付2010年4月至6月的工资12630元，同时还须向马富献支付伙食补助费900元。我厂认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存有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之第四项，并改判我厂无须向马富献支付伙食补助费900元；2、马富献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9月21日马富献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马富献和联诚厂、联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联诚厂、联诚公司支付马富献2010年4月、5月、6月工资12630元及100%加付赔偿金12630元、7月份工资4210元；三、联诚厂、联诚公司支付马富献伙食费补助900元；四、联诚厂、联诚公司支付马富献代通知金4210元；五、联诚厂、联诚公司支付马富献2005年3月8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10809元；6.联诚厂、联诚公司支付马富献自2008年1月1日到2010年7月23日的赔偿金21618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联诚厂、联诚公司承担。联诚厂、联诚公司在劳动仲裁后亦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无需向马富献支付2010年4月至2010年7月的工资、加班工资以及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的伙食补助共计16074.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富献负担。再查明，根据双方均确认的马富献的工资单可计得，马富献2010年4－6月份每月工资中包含伙食补助310元，该三月实发工资分别为4055元，4926.65元和4475元，总共13456.65元，即扣除伙食费930元后剩余12526.65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数额可知，马富献2010年4－6月的工资在扣除伙食补助费930元后只剩余12526.65元，原审法院在判决联诚厂支付马富献同期工资12630元后再判决联诚厂支付马富献伙食补助费9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两者总额一致的原则，并结合联诚厂只对伙食补助费提出上诉的事实，本院在维持马富献应得工资数额的同时将伙食补助费调整为826.65元。联诚厂上诉认为其无需支付马富献伙食补助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富献要求联诚厂支付拖欠工资的补偿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马富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联诚厂对其作出解雇处理，且联诚厂亦主张没有解雇马富献，因此，对马富献主张联诚厂对其作出解雇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双方对是否拖欠工资有争议，联诚厂并未表示拒付马富献工资，只是双方对扣款细节未协商一致才致工资未付，因此，马富献以此为由主张联诚厂应支付因拖欠工资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同样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莞市（2010）东二法民一初字第76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五项判决主文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处理部分。二、变更东莞市（2010）东二法民一初字第7695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判决主文为：限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马富献伙食补助费826.65元。三、撤销东莞市（2010）东二法民一初字第7695号民事判决的第六项判决主文。四、驳回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马富献的上诉请求。六、综合以上各判项，即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马富献共计16074.1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和马富献已各预缴10元），由东莞虎门居岐联诚五金制品厂、联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和马富献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立凡审 判 员  尹河清代理审判员  何 鹏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书 记 员  程煜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