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民终字第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平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素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主。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童英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永明。委托代理人帅学武。上诉人戴平山因与被上诉人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4）杭临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1日17时53分许，张延山（1947年2月19日出生）驾驶无牌三轮电动车，沿临安市岛石镇里仁村张家坞村道由张家坞往大坦方向行驶，途经张家坞路段，因避让由戴平山堆放在道路上的砂石堆，车辆坠入路外河道中，造成张延山受伤，经临安市昌北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临公（交）认字（2013）第29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张延山负主要责任，戴平山占用道路堆放砂石，影响过往车辆正常通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系张延山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起诉请求判令：1、戴平山赔偿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因其之被继承人张延山交通事故身亡之死亡赔偿金155475元、丧葬费20043.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以上合计为190518.5元；2、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系事发村道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戴平山堆放砂石有一周以上，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疏于管理，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方损失，原审法院结合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诉请，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18250元（34550元／年×15年），丧葬费20043.5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情节酌情确定戴平山承担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30%的责任，并另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另原审庭审中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表示同意扣除戴平山支付的1000元，系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依法行使处分权，原审法院尊重。各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对事发路段负有管理职责，另事发路段性质不论是乡道还是村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均未规定村委会承担管理责任，故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要求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戴平山赔偿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因张延山死亡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75488.0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0元，减半收取2055元，由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负担155元，戴平山负担1900元。宣判后，戴平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错误。本案中受害人张延山事发前一直在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居住、生产、生活已十几年，其虽是城镇户口，但其城镇户口是特殊时期（户口市场化）的产物，当时，只要自愿并花费一定的费用就给一纸城镇户口，农村有大批人也因此成为所谓意义上的“非农户口”。但是他们大部分人像受害人张延山一样，实际上长期居住、生活、劳动在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标准或者农村标准。据此，并不能简单的以户口性质来决定适用何种赔偿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长期固定居住、生活农村，并在农村劳动谋生，事发前，张延山正受雇于农村建造房屋。一审中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提供的有关证据“火化证明”及“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均已清楚表明张延山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其身份证上的地址系城镇集体户性质，并无实际的城镇住所。因此，本案受害人的实际经常居住地、经济收入来源地均为农村，其只有城镇户籍之名，并无生活、创收在城镇之实，故一审法院仅以其具有城镇职工身份就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项目，明显于法不符，更不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上诉人认为以不超过10％为宜，理由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并非等同于民事过错责任，事故认定书也不称作事故责任认定书，具体适用何种比例，应具体分析，而不应简单的适用3：7的比例；2、本案是单方交通事故，与其他机动车与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明显不同，赔偿比例也应有所区别。3、本案事故发生在冬天傍晚，又无第三人在场目睹，更无监控视频，只是受害人事发的地点与上诉人堆放砂石的地点的大体处于同一平行位置，交警部门也仅是凭这种巧合来推断受害人是避让砂石发生事故的，才认定上诉人为次要责任的，假如本案中没有堆放的砂石，那么受害人毫无疑问应负全责。4、上诉人堆放的砂石没有阻碍车辆通行。事发路段路面平坦，堆放砂石后尚有205cm宽度，足够受害人三轮电动车通行，且事发道路旁近1km的长度长期以来全部都堆放着各种物品、材料，平时，村民早已经习惯在这样的状况下通行，这就是广大农村的客观现实。5、受害人明知事发路段堆放物品，事故认定书中“避让”二字足以表明受害人是看到了堆放的砂石，“避让”二字也表明受害人的车辆并无与堆放的砂石碰撞，只是受害人驾驶制动、灯光不灵电动三轮车及操作不当导致事故。6、受害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驶制动、车灯不灵的助力车辆时，应当负有更大的注意义务，对事发应承担更大的过错。总之，事故发生的根本直接原因是受害人驾驶不当造成，过错更大，上诉人堆放砂石的行为确实是有一定的影响，也应当承担违法堆放物品的相应责任，但毕竟是间接原因，30％的赔偿比例明显与上诉人因堆放砂石导致事发的原因力不相当。三、一审判决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对村道无管理责任错误。事发道路系由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出资负责修建，是村与村之间通行的必经道路，属于村道，根据《浙江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应当协助做好相关村道的路政管理工作”的规定，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对事发道路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义务，且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对村民堆放物品的行为是明知的，但从未加以制止，更无汇报上级部门。据此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根本没有履行协助管理道路的职责，理应对自己的疏忽管理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根据《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及《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的规定，临安市岛石镇人民政府对事发道路负有法定的管理职责。即使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对事发路段无管理责任，法院也应当向原审诉讼当事人释明是否追加负有管理责任的单位参与诉讼，因为这将严重影响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分配，严重影响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更影响受害人方的合法权益能否得到实际的兑现，这也不利于负有管理责任的单位更好的履行管理职责。但一审法院在未作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就直接判决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责任，明显遗漏了当事人，程序上明显违法，侵害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并改判由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临安市岛石镇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素妃、张林叶、张永武、张永主答辩称：一、关于死者张延山的身份信息及相应的赔偿标准的问题，张延山虽然出生在农村，但其在七八十年代受土地拆迁因素影响到国营企业工作并退休，退休后居住在临安市锦城街道，并且办理了退休手续。鉴于以上理由，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的有关规定，城镇户口并且有正式工作的，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适用的标准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戴平山承担30%的赔偿比例系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的体现，同时作为次要责任的承担者，是10%到40%之间，考虑到上诉人的责任导致张延山死亡的结果，原审依法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的责任和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积障碍物导致被侵权人损失的，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所以在该法律已经出台的情况下，要求村委会和政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上诉人对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提起的上诉不能成立，本案的受害方有权提出要求谁承担赔偿责任和赔偿多少责任。一审判决之后，受害方并没有提起上诉，所以受害方是服判的。上诉人要求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是不能成立的。本案的事故发生在乡镇公路，所有权和管理权都不在村委会，按照相关公路法的规定，即使是经过行政村所在的道路，但是村委会没有主动进行管理的法定义务，其所谓的管理义务只能是协助义务。如果因道路堆放杂物导致他人损害的，村委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是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本案的案由是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如果说作为村委会在管理上的疏忽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也不是一种侵权责任，而是一种管理疏忽责任，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不一致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受害人张延山为退休职工，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原审判决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临安市岛石镇人民政府并非侵权人，亦非公路管理职能部门，故上诉人主张临安市岛石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临安市岛石镇人民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9元，由上诉人戴平山负担。戴平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