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烟民四终字第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委托代理人：王昭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委托代理人：孙华丛，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丙。委托代理人：孙华丛，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丁。委托代理人：孙华丛，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丁、李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昭越，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华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正新与丛国海系夫妻，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子李某甲、次子李某乙、长女李某丙、次女李某丁。丛国海于2004年阴历9月4日去世，李正新于2011年阴历4月15日去世，去世时各自的父母均已去世。李正新在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城北村原有平房五间（包括西厢两间），于1987年11月30日取得城镇私房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李正新（该证在原告处）。2003年平房被城北村委拆迁，村委在2005年给安置了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2005年12月21日海阳市房产管理局给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李正新（该证在被告李某乙处）。李正新、丛国海生前住在城北加油站西山的五间平房里。原告主张，2000年左右李正新租赁了城北村委位于城北加油站西山的2亩土地，在当年建好五间平房、一排牛棚，建好后就搬过去从事养殖。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西山承包地及所建的五间平房、一排牛棚是否是李正新、丛国海的遗产。原告主张上述财产是李正新、从国海的遗产，要求确认他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原告提供了李正新原有的五间平房的城镇私房所有权证，以证实原有的五间平房的所有权属于李正新。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到城北村委对原、被告争议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村委称：老房的房产证是李正新，安置后的新房的房产证也是李正新，至于他们是怎么分的家村委不清楚。西山的承包地当时签了合同，村委搬了几次家，暂时找不到了，村里有帐可查一下最初是谁交的承包费；当初承包期是十年，早就到期了，村里还没有收回；承包地上建的房屋没有办理审批手续，是用于养殖的。原审法院从村委调取了西山承包地2002年12月4日的交费单据，单据显示的交款人是李正新，交养殖户占地款252元。被告李某乙对交费单据有异议，称：款是他交的，因他是城镇户口，所以便以父亲李正新的名义交纳。被告李某乙主张上述财产是他的个人财产，不是父母遗产。被告李某乙称，父母在1985年对房屋进行了处置，把城北村的四间新房给了李某甲，把五间旧房给了他，后来五间旧房拆迁安置了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安置的楼房是他个人的财产；西山土地是他租赁的，五间平房、一排牛棚是他在2000年3月建造的。被告李某乙提供了以下证据：1、经海阳市公证处公证的李正存的证明，证明内容是：我叫李正存，我给李某甲和李某乙做以下证明当初他们家分家的时候李某乙的妈丛国海和我说，想把家分开，叫我去看，我去了以后李某甲两口子、我哥李正新在，我哥说四间新房给大儿，五间旧房给小儿，李某乙当时不在。证明人李正存2013年5月16日。原告对李正存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没有这回事。2、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被告李某乙称，房屋安置后必须用老房的房权证办理新房的房权证，他去办理新房的房权证时把老房的房权证丢了，后来办理新房的房权证时就办理的父亲李正新的名字。3、2005年城北村房屋拆迁面积登记表，表中的户主姓名是李某乙，被拆迁的房屋正房、厢房面积与1987年的城镇私房所有权证的面积基本相同。被告李某乙提供该表以证明在拆迁前他已实际占有五间旧房。原告对该登记表有异议，认为房产证是李正新的名字，这只是一个补偿面积的记录，相关内容文字模糊，不予认可。4、证人李春波的证明，内容是2003年在城北房改拆迁时他捡到一个房产证，他一看是本村李正新的，因与李某甲是邻居就交给了李某甲妻子，要求李某甲妻子交给李正新。被告以此证明五间旧房的房产证是如何到原告手中。5、2013年5月13日的交款单据，单据显示李某乙交了2012年的养殖地款252元。被告以此证明西山土地是他租赁的，土地上的五间平房、一排牛棚是他的个人财产。原告认为该单据只是现在交费情况，不能反映土地是被告李某乙在2000年时租赁的。原审法院对李正存证明的内容进行了调查核实，李正存称：分家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天是丛国海找他，说要分家，要他过去看看，先把锅碗瓢盆分了分，最后说把房子也分分，因李某甲结婚了，不要老房子，就把四间新房给了李某甲，李某乙当时在外面当兵，就把五间老房子分给李某乙，老房子的西二间由李正新两口子住，以老为期。分家时在场人除他外还有李正新、丛国海、李某甲两口家、他本家的一个爹（已去世），李某乙因在外面当兵不在场，当时没有立分书，李正新说等以后找村写写，也一直拖着没写。原告对此有异议，称：当时分家时李正存不在场，是他本家的一个爷爷去分的家，当时根本没有分房子，分的是筷子和碗，他们当时也不在场，去了后东西已经分好了。被告李某丙同意被告李某乙的主张，认为上述财产是李某乙的个人财产。被告李某丁认为，安置的楼房不属于父母的遗产，安置房之前的老房子父母生前赠与给李某乙，后来村里又分的安置房，因此该房产属于李某乙的个人财产。租赁土地及房子的事情她不清楚。被告李某丙、李某丁均表示，如果上述财产是父母的遗产，她们要求继承她们各自应得的份额。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李正新在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城北村原有五间平房的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李某乙提供的李春波的证明，证人没有到庭，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海阳市公证处公证的李正存的证明、2005年城北村房屋拆迁面积登记表、法院对李正存证明内容的调查核实、被告李某丙和李某丁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李某乙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取得了李正新在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城北村原有平房五间（包括西厢两间）的所有权，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是由这五间平房拆迁安置得到的，应认定属于被告李某乙所有。对原告要求认定该房屋为李正新、丛国海遗产，并确认应继承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西山承包地不属遗产范围，且城北村委称已过了承包期，对原告要求作为遗产继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西山承包地里的五间平房、一排牛棚，原、被告对其权属有争议且均没有提供出充分的证据，另外上述建筑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也没有取得相关产权证。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使该平房、牛棚是李正新、丛国海建设的，因没有合法财产证明也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原告可在这些财产具备合法手续或在相关部门依法补偿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甲要求继承李正新、丛国海遗产（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某甲承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证人李正存未依法出庭作证，其在海阳市公证处公证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正存当时也并未参与分家，因此，被上诉人李某乙一审提供的李正存在海阳市公证处公证的证明不应采信。2、被上诉人李某乙当兵转业后，由父母及上诉人共同为其在村里盖了三间房屋（该房屋登记在李某乙名下），从结婚至今被上诉人李某乙一直居住在里面，这足以说明父母给其安排了住房，不存在将五间房屋分给被上诉人李某乙的事实。3、被上诉人李某乙一审作为李某丙、李某丁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而且，李某丁主张父母将老房子赠与给了李某乙，与李某乙主张的分家事实相矛盾，因此，李某丁、李某丙的陈述不应采信。3、本案诉争原五间平房及城北旧区7号楼203房自始至终均登记在李正新名下，不属于被上诉人李某乙的个人财产，诉争房产应作为李正新的遗产进行分割。4、城北村西山承包地系上诉人父亲李正新承包并每年交纳占地款252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依法继承父母遗产。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李正存的证明经公证部门的公证，其本身具有极强的证明力，可以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出于慎重考虑又对李正存进行了相关调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是严格谨慎的，其对于本案的裁决是客观公正的，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志远出庭作证。李志远作证称：2007年以前我在村里干调解主任，现在在城北村开发公司干办公室主任。当时我干调解主任期间，给双方当事人处理过家务事，与房子和养老有关系。当时城北村五间房屋房产证上是李正新的名字，至于这五间房屋归谁、他们家庭内部是如何分割的我不知道。本院二审期间，对于登记在被上诉人李某乙名下的三间房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某乙当兵回来自己没有能力在村里盖房，是由父母及上诉人共同为其在村里盖了这三间房。被上诉人主张这三间房是其结婚之前以自己的名义向村里申请的宅基地，自己盖的房。结婚之前其和父母住在一起，盖这个房屋用来结婚，结婚后就搬出去了。盖房的时候父母没有对其帮助过。后被上诉人又主张其1989年3月复员回来，是城镇户口，该房系村里给其父母批的养老房，该房是1991年其自己盖的，1991年办的土地证，2007年办的房产证。本院自海阳市房管局调取了被上诉人李某乙居住的房屋产权登记、变更的相关材料，该房于1991年12月1日初始登记的产权人为李正新，产权来源及取得日期为1986年自建。2007年该房变更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李某乙，房产档案中有城北村委会于2007年2月3日向海阳市房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李正新之子李某乙在1986年申批宅基地一处因在部队服兵役村给办房产证时误办父亲李正新，后91年办土地证时办的李某乙的，请给将房产证变更为李某乙为要。”本院二审期间到原审法院对证人李正存的证言进行了质证，李正存称：“我在一审中对于诉争房产的证言属实，李某乙现居住房屋是给我哥批的养老房，当初我哥没有能力，让李某甲给建，李某甲不给建，让李某丁给建，李某甲不让，最后让李某乙建，李某乙就盖了。具体谁出资建设的、谁出力，就不清楚了。李某乙盖房子时拉的沙子、石头和砖都是李某甲去拉的，谁花的钱不知道。当时拉沙子是在村的河槽里取沙，是李某甲出的油、出的工。”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根本就没有分家，如果分家的话不可能后来还去村里调解。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对分家的叙述与事实相符，请求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承包地，被上诉人李某乙主张该地是2000年其以自己的名义和村委签订合同，之后在上面养牛，每年的承包费都是自己交的。上诉人李某甲主张是李正新于2000年承包的，李正新承包之后在上面养牛至2006年，之后由李某乙在上面养牛至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诉争的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村西山承包地是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关于诉争房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登记簿以及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有效公文书证，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在当事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依据不动产登记簿确认物权归属。本案中，老房和老房拆迁之后安置的诉争房产均登记在李正新名下，应推定老房及诉争房产系李正新与丛国海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李某乙主张老房经分家已经分给了自己，故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也是自己，应对其主张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对于被上诉人李某乙一审提供的李春波的证明，因证人没有到庭，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李正存出庭作证证实经分家将老房五间分给了被上诉人李某乙，被上诉人李某丁、李某丙也认可经分家将老房分给了被上诉人李某乙、诉争房产属于李某乙所有。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并未分家，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李某乙虽主张分家分得老房但并未出具分书。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均在村里各有住房，被上诉人李某乙又系城镇户籍，李某乙现居住的房屋系李正新批的养老房，证人李正存证实该房屋建造时李某甲曾出工出力。证人李志远的证言能够证实李正新生前村委会曾就诉争房屋归属进行过调解，这说明了当事人之间对诉争房屋归属存有争议。综合考量举证责任、证据效力，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某乙提供的证人李正存的证言、房屋拆迁面积登记表等证据以及被上诉人李某丙、李某丁的陈述，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推翻诉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和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事实，本院依据诉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依法确认诉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李正新和丛国海夫妻共同财产。现李正新、丛国海已经死亡，上诉人要求继承诉争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应各分得四分之一的份额。对于西山承包地，虽然承包合同当事人及村委均无法提供，但交费单据系李正新的名字，被上诉人李某乙没有证据证实该承包地系其个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而被上诉人李某乙系城镇户口，故应认定涉案承包地系李正新从城北村委承包的。被上诉人李某乙主张系其个人承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虽然城北村委称涉案承包地已过了承包期，但并未收回，故涉案西山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共同享有。对于西山承包地上所建的五间平房、一排牛棚，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对上述五间平房、一排牛棚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二、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城北村城北旧区7号楼203号房屋（房产证号为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由上诉人李某甲、被上诉人李某乙、被上诉人李某丁、被上诉人李某丙继承，四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三、位于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城北村城北加油站西山的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李某甲、被上诉人李某乙、被上诉人李某丁、被上诉人李某丙共同享有；四、驳回上诉人李某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被上诉人李某乙、被上诉人李某丁、被上诉人李某丙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锐审 判 员  丁 伟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