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川民申字第3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兴贵，男，汉族，1964年4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绪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伟，男，汉族，1983年1月7日出生。再审申请人曾兴贵因与被申请人陈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终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曾兴贵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陈伟在履行协议中，已经履行完自己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中均没有证据证明陈伟已经按《合伙财产份额（出资）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中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在2012年10月26日前已经交付了陈伟以自己的名义经手的协议、资料以及办理了上述资料的名字变更。因此，陈伟违约在先，曾兴贵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虽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项对陈伟应当交付给曾兴贵的资料、协议约定不明，但结合该协议第六条第1项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相关的协议、资料”是指价值203393元的医疗设备、器材的必备资料和以陈伟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陈伟应当向曾兴贵交付其以个人名义经手购买的医疗设备的产品注册证书、合格证明、保修单、购销合同、正式发票等资料。但在一、二审中，陈伟既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曾兴贵交付了以上资料也不能列出设备器材销售商的名称、地址。事实是陈伟至今没有交付购买设备的余款，无法取得相关资料，故无法向曾兴贵交付；其次，陈伟未交付其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原件。一、二审中，陈伟出示了租赁协议原件但拒绝交付，也拒绝通知各出租业主来变更承租人；最后，陈伟不仅没有依约交付相关资料，也没有依约变更名字。2.二审判决认定“向有关部门申请投资人变更的义务的主动权在曾兴贵”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转让协议第五条第3项约定陈伟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将陈伟的股东名字及法人名字变更为曾兴贵，该句后的“办理证、照变更以乙方（曾兴贵）为主，甲方（陈伟）无条件配合”是手写补充的，可见变更投资人名字和法人名字是陈伟的义务，主动权在陈伟，不在曾兴贵。3.二审判决认定“全部证照包括《收费许可证》、《放射诊疗许可证》办理完后是支付合同余款的前提条件有悖于合同目的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项的约定，办理《收费许可证》和《放射诊疗许可证》是陈伟的义务，二审认定此不属于陈伟的附随义务错误；（2）双方约定了曾兴贵支付余款的条件和期限是在全部证照变更为曾兴贵名字之日起三天内，因此曾兴贵并未违约。4.二审判决认定“曾兴贵未在合理期间支付合同余款，曾兴贵应向陈伟承担违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1）转让协议包含了曾兴贵向陈伟购买价值203393元的医疗设备买卖合同，理由是该转让协议第六条第1项之约定。因陈伟以个人名义经手的医疗设备款203393元由其个人垫付（还未报销），此次转让将此笔款项包含在协议约定的转让总额内，这说明曾兴贵除了向陈伟购买了40%的同济医院股份，还向其购买了价值203393元医疗设备，曾兴贵要求陈伟去医疗设备销售商处支付购买余款并在三天之内将销售票据等资料交付给曾兴贵。（2）2012年12月17日陈伟起诉时，未到曾兴贵支付余款282000元的时间和条件，因此曾兴贵没有违约。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2013年4月8日《收费许可证》才变更，因此曾兴贵支付余款的期限到同月11日才届满。（3）如前所诉，曾兴贵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即使曾兴贵在2013年4月11日后仍不向陈伟支付余款亦不属于违约行为。5.一审查明曾兴贵已经实际接管并经营医院，实际履行中双方没有办理书面的移交手续等事实，但不能因此认定陈伟履行了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义务。6.在一审终结时曾兴贵未支付282000元不属于违约。（1）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后就不再属于双方自动履行的时间了，应当依据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来确认余款的支付时间。一审后，曾兴贵因上诉费用昂贵未上诉，转而认可一审判决并作出了履行表示，但陈伟上诉导致案件未终结，因此曾兴贵的付款期限还未届满。（2）陈伟在曾兴贵未到付款期限前起诉是违约行为。7.诉讼过程中，法院裁定冻结了威远同济医院经营账户30万元，强制曾兴贵提前履行付款义务，应当视为提存或先于履行。8.陈伟在付款期限届满前起诉并申请法院对案外人威远同济医院的企业账户进行财产保全，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曾兴贵造成的损失。9.本案诉讼费用分配不当。曾兴贵只应承担败诉部分诉讼费，对陈伟提前起诉的受理费和保全费应由陈伟承担。10.二审判决认定“曾兴贵未提出违约金过高或要求法院调减”错误。首先，二审中曾兴贵的代理人提出了要求调整的意见；其次，陈伟的损失只是利息损失，法院只应支持在利息损失基础上增加30%的违约金。（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要求陈伟承担举证责任，错误认定其完成合同义务。2.二审判决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要求陈伟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错将《收费许可证》、《放射诊疗许可证》排除在合同约定的“全部证照”外，从而错误认定了曾兴贵支付余款的期限和条件。3.二审判决对曾兴贵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不审理、不适用、不答复，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陈伟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诉部分。陈伟提交口头意见称：在办理医院证照变更过程中，我全力配合，并无违约行为。合同明确约定办理变更手续以曾兴贵为主，部分证照无需我配合就可办理变更手续，曾兴贵应自己承担不及时办理该部分证照的后果。曾兴贵提出的医疗设备相关资料、票据以及租房合同原件等我都已按约交付，否则他不可能支付我90余万的首期款，现在其要求我出示相关证据系无理要求。曾兴贵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的名称和内容均能证明曾兴贵与陈伟在签订协议时就已明确合同的标的是合伙财产份额（出资）转让，陈伟的主要合同义务为转让财产份额并退出合伙体、协助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以确立曾兴贵合伙人的身份。第六条第1项亦明确约定了陈伟以个人名义垫资购买的医疗设备折算为陈伟对威远同济医院的投资款并包含在总转让款中，且陈伟不是上述医疗设备的所有权人，曾兴贵据此主张其与陈伟之间就上述医疗设备成立了另一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权要求陈伟承担相关的义务。曾兴贵主张第五条第2项中约定的“相关协议、资料”包括价值203393元的医疗设备、器材的必备资料和以陈伟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但综合转让协议的性质、约定内容以及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并不能得出上述结论，因此曾兴贵依据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项和第六条第1项之约定要求陈伟承担交付上述资料以及办理更名的义务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就本案事实来看，经查，转让协议约定的曾兴贵支付首期款的期限与陈伟交付相关资料的期限均是“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天（三个工作日）”，如果陈伟确没有履行相关义务，曾兴贵应当且有机会在支付首期款的期限到来时即向陈伟提出抗辩，但现有证据并未证明曾兴贵曾就此提出异议。同时，曾兴贵接管医院至今，运营正常，在设备使用、场地租赁等方面均未出现异常情况，既未提供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能够证实医院违规使用医疗器械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陈伟并未支付完设备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在综合本案证据的情况下，从已知事实和生活常识出发认定陈伟已经按约履行了交付相关资料、财产的义务并无错误，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曾兴贵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转让协议第五条第3项的手写补充部分，曾兴贵没有否认其真实性，因此该部分亦是双方合意的内容之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向有关部门申请投资人变更的义务的主动权在曾兴贵”正确，曾兴贵仅以书写方式否认该部分的法律效力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同时，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合理原则，办理、变更无需陈伟协助的证照应当属于曾兴贵的义务，因此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项中约定的“全部证照”不应当包括该部分证照。本案证据显示《辐射安全许可证》、《放射诊疗许可证》和《收费许可证》的办理和变更可以由曾兴贵自主决定、处理，二审判决认定上述证照不属于应由陈伟协助办理的“全部证照”正确，曾兴贵主张其支付余款的期限应当在《收费许可证》变更后三日内不能成立。二审判决在依法认定陈伟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上认定曾兴贵迟延支付余款系违约行为并无错误，该认定亦同时否定了其主张的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并不存在不审理、不适用、不答复的情形。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法院在认定违约金数额时享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本案中陈伟主张的违约金在双方约定的数额之内，且曾兴贵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陈伟遭受的实际损失仅为利息损失的事实，故二审法院支持陈伟请求的违约金数额并无错误。同时，经查阅二审卷宗材料及庭审笔录，确未发现曾兴贵曾提出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的书面及口头申请。依法行使起诉权、上诉权以及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依法受到保护，与违约行为有本质区别，曾兴贵认为陈伟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起诉系违约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曾兴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伟违法申请财产保全并致其遭受损失，因此其要求陈伟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裁定财产保全是为了保证裁判的有效执行，不是强制曾兴贵提前履行，与当事人提存和提前履行有本质区别，曾兴贵据此主张己方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是否合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曾兴贵的部分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部分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曾兴贵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丽君代理审判员  张 扬代理审判员  贾 欢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书记 员代  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