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1）杭淳刑初字第51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仙军，原系淳安县千岛湖镇前坞村党支部书记（2005年6月始任）。2008年4月26日因涉嫌贪污被淳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25日，因犯贪污罪被淳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30000元。2009年11月26日因本案被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从杭州市西郊监狱解回再审。现羁押于淳安县看守所。辩护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2010年6月2日，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刑诉（201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仙军犯滥用职权罪，本院于7月30日作出（2010）杭淳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与原判刑罚有期徒刑八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不服，于同年8月13日提起抗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10）浙杭刑终字第45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1年1月17日，本院立案后，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决定书，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同年2月11日，淳安县人民检察院又以淳检刑诉（201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仙军犯贪污罪、玩忽职守罪和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承优、余云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仙军及其辩护人甘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贪污罪2007年10月份，淳安县千岛湖镇政府根据《淳安经济开发区与千岛湖镇合作框架协议》，在本镇行政辖区前坞、云山等村开展土地征用工作，并组建了征地工作组。被告人吴仙军与千岛湖镇政府工作人员方跃、周新平等人为一个组，在前坞村开展土地征用工作。被告人吴仙军的职责一是做农户的思想工作，让农户同意把土地征用；二是带领工作组成员去实地丈量土地；三是负责与农户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被告人吴仙军在实际工作中起着组织安排本小组征地工作的作用。2007年10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吴仙军利用职务之便，在对自家土地的征用过程中，不进行实地测量，虚报被征用的土地面积22.24亩，从而获得虚增补偿款289000余元。二、玩忽职守罪2007年10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吴仙军作为千岛湖镇前坞村征地工作组成员，在带领本小组工作成员去丈量被征地农户的山地面积时，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因放宽尺度而虚增面积131.8亩，从而造成被征地农户多得补偿款共计1713000余元。三、滥用职权罪2007年10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吴仙军作为千岛湖镇前坞村征地工作组成员，在与被征地农户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时，违反规定擅自决定再次增加被征地农户的征地面积21.72亩，从而造成被征地农户多得补偿款共计282000余元。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指控认为被告人吴仙军的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玩忽职守罪和滥用职权罪，其中玩忽职守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吴仙军具有立功表现，要求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吴仙军辩称，本人是协助镇政府从事征地工作，不能起到组织安排的作用；在测量过程中，本人是带路人和记账员，测量时放宽尺度和签订协议时虚增面积是当时的普遍做法，不能成为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本人也属征地农户，应与其他农户一样允许扩大面积和1：1.5的误差存在；复测时本人的山地面积被母亲余金兰和姐姐吴有仙、吴桂仙占用了；母亲余金兰的份额不应计算在贪污数额中。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仙军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或准国家工作人员，不属于所控三罪的犯罪主体，客观上不存在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的事实；本案的损失是一果多因，被告人吴仙军的行为与征地补偿款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请求对被告人吴仙军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与浙江淳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签订了《淳安经济开发区与千岛湖镇合作框架协议》。同年10月份，千岛湖镇人民政府根据该协议，在本镇行政辖区前坞等村开展2007年的第二次土地征用工作。为此，千岛湖镇人民政府组建了征地工作组，由时任千岛湖镇党委副书记徐宗强任组长，镇工作人员董文斌（另案处理，已判刑）任副组长，其他成员包括：千岛湖镇政府的方跃、夏乐苗、方长孝、周新平、周友坤、宋振贝等人；开发区先后有余泽勤、余宏毅（均因贪污犯罪被判刑）、梅尹欢等人，分管领导是开发区规划建设部部长王中华；涉及到土地征用的前坞村、云山村的村干部有吴仙军、吴顺法、刘泽江（均因贪污犯罪被判刑）、刘情意、杨小军等人。征地工作组分为三个小组，其中被告人吴仙军与方跃、周新平、余宏毅、刘情意为一个组，在前坞村开展部分农户的土地征用工作。被告人吴仙军主要协助镇政府做好农户的思想工作，让农户同意把土地征用；并带领工作组成员去实地测量土地，做好记录；负责与农户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根据县政府关于我县征用土地补偿标准的相关规定，本次地的补偿标准为13000元／亩，地的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一、贪污罪2007年10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吴仙军利用职务之便，在对自家土地的征用过程中，不进行实地测量，虚报被征用的土地面积22.24亩，从而获得虚增补偿款289120元。二、玩忽职守罪2007年10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吴仙军作为千岛湖镇前坞村征地工作组成员，在与本小组工作成员进行丈量被征地农户的山地面积时，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因放宽尺度而虚增面积131.42亩，从而造成被征地农户多得补偿款共计170余万元。三、滥用职权罪2007年10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吴仙军作为千岛湖镇前坞村征地工作组成员，在与被征地农户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时，违反规定擅自决定再次增加被征地农户的征地面积21.72亩，从而造成被征地农户多得补偿款共计282480元。另查明，被告人吴仙军的亲属在案发后代为退赃5万元。被告人吴仙军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诈骗事实2起，价值人民币共计6万元，经查证属实。被告人吴仙军因犯贪污罪于2008年8月2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30000元，财产刑已执行。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吴卸牛、夏金凤、程桂庭、邵克卫、吴明权等5农户向开发区退出征地款共计122000元；董文意等9农户向开发区退出征地款149250元。经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余金兰及章根娟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下半年，前坞村二期征用中他们家有田和地被征用，具体征用事宜由吴仙军办理，同时获得了40余万元的土地补偿款用于家庭开支等事实。2、吴东牛、刘情章等十八位农户的证言（包括补充证言），证实在前坞村二期土地征用时，各自均有田地被吴仙军所在征地小组征用，测量土地面积时均放宽尺度，在吴仙军与其单独签订协议时，均要求吴仙军再补钱给他们，获得吴仙军同意加了钱，并都收到了《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金额。3、证人徐宗强、董文斌、郑智华、王中华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2007年10月，淳安县千岛湖镇政府根据与开发区的合作框架协议，组织本镇干部和前坞村、云山村的村干部，及开发区工作人员组成征地工作组，对前坞村和云山村的部分地块开展征地工作，徐宗强任组长、董文斌任副组长，吴仙军与方跃、周新平、余宏毅、刘情意为一个组，在前坞村开展部分农户的土地征用工作，在征地测量中工作组存在放宽尺度的现象，以及吴仙军负责与农户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的事实。4、证人方跃、刘情意的证言，证实其与吴仙军为同一个征地小组，具体由吴仙军负责，在征地过程中，吴仙军家征用的土地没有测量面积，不知道具体征用情况，与农户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也由吴仙军一个人单独操作，本组其他征地人员不参与，以及工作组在征用农户土地时存在违反规定故意放宽尺度测量的情况。5、证人王昌迪、何宇富、郑百成、洪永鸿等人的证言，证实前坞村二期征地中，没有许可征地人员在测量被征地农户土地面积时可以放宽尺度，更不清楚吴仙军在与农户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时在测量面积基础上再补钱给农户的事实。6、《淳安经济开发区与千岛湖镇合作框架协议》、千岛湖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证实开发区与千岛湖镇就征地事宜达成合作框架协议，以及被告人吴仙军于2005年6月开始任前坞村党支部书记，2007年5月起任千岛湖镇前坞村征地工作组成员的事实。7、淳安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前坞一、二期土地征用补偿价格如何确定的情况说明》、淳安县人民政府文件淳政发（2003）81号、淳政发（2008）63号，证实前坞二期土地征用的补偿价格为：农田每亩60620元、地每亩13000元。8、淳安县青溪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关于《前坞二期土地核查情况说明》、淳安县城乡建设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关于前坞村土地测量情况的说明，及具体测量数据，证实2008年12月至2009年9月，淳安县城乡建设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受委托对前坞村部分农户的土地正投影面积进行了测量，测量时由农户到现场指认已经被征用的土地方位四至，并根据测量计算出被征地的实际面积。前坞村二期协议征用地面积为1059.51亩，核查面积为435.277亩，与实际相比差624.233亩，以及2009年4月至2010年1月11日，吴卸牛、程桂庭等14农户向开发区管委会退出征地款共计271250元。9、（2008）淳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罚没收据，证实被告人吴仙军因犯贪污罪于2008年8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30000元，没收财产刑已执行。10、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线索传递登记表、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犯罪嫌疑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吴仙军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诈骗事实2起，价值人民币共计6万元，经查证属实。11、开发区管委会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的家属在案发后代为退赃5万元。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仙军的身份情况。13、被告人吴仙军的当庭供述及辩解，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经当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是适格的职务犯罪和渎职犯罪主体而应宣告无罪的辩称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吴仙军在本案中是受千岛湖镇政府的委托从事征地工作，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七）项“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人吴仙军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人吴仙军是职务犯罪和渎职犯罪的适格主体。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仙军在受千岛湖镇人民政府委托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用虚报本户山地面积的手段，骗取公款28912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在受托从事征用土地工作中，作为具体工作的执行者，与本小组其他成员共同玩忽职守，以放宽尺度的方式虚增征用的山地面积，从面使征地农户多得补偿款170余万元而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吴仙军在受托从事征用土地工作中，与农户签订补偿协议时擅自虚增山地面积，从而使征地农户多得补偿款282480元而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吴仙军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数罪未被判决，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吴仙军在羁押期间，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案发后又退出赃款5万元，依法对其所犯三罪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仙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万元，与原判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4月6日起至2021年4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贤云人民陪审员  胡水平人民陪审员  蒋光照二〇一一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郑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