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昆民二终字第XX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某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某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某。上诉人顾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曲某某、吴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XX法院（2010）五法北民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x年x月x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曲某某与吴某某系夫妻关系。曲某某向顾某某借款人民币60000元，先后出具《借条》两份。1998年4月25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顾某某现金60000元，借期2年，年利率10%，如到期不能偿还，愿重新更改借条，借款人：曲某某签名，吴某某盖印，1998年4月25日。”2010年4月25日《借条》载明：“我与吴某某于1998年4月25日向顾某某借人民币60000元，约定年息10%，经顾某某多次讨要，我们一直没有还款，现经双方核对尚欠顾某某本金149299元，利息6719元，此据，借款人，曲某某，2010年4月25日。”曲某某对借款至今未还。另确认，曲某某于2010年10月21日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吴某某系自己拿出私章向顾某某借款，并将借款用于其哥哥吴琨养鱼，欠顾某某借款金额本息人民币149299元及2008年至2010年4月25日利息人民币6719元，共计人民币156018元。顾某某于2010年8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由曲某某、吴某某共同偿还顾某某人民币1560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顾某某系依据1998年4月25日和2010年4月25日曲某某出具的金额为人民币156018元的两份《借条》请求判令曲某某、吴某某夫妻共同偿还，虽然曲某某认可其欠顾某某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56018元的事实，但由于顾某某系以借款属于曲某某、吴某某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请两人共同偿还，而曲某某未出庭，且曲某某的主张与吴某某的利益有直接关系，故曲某某的意见不能构成自认，不应免除相应责任。吴某某自己拿出私章借款，并将借款用于其哥哥吴琨投资养鱼仅为曲某某一方陈述，且前一份《借条》上加盖了吴某某印章，而后一份《借条》却没有加盖，显然顾某某以此认定借款即曲某某、吴某某夫妻借款带有主观性，与事实不符。其次，吴某某当庭否认曾经使用过私章，曲某某作为吴某某的妻子以及私章持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该事实曲某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最后，依曲某某陈述借款系用于给吴某某哥哥吴琨投资养鱼的，那么该笔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在1998年出借60000元应属大笔款项，由吴琨向曲某某、吴某某出具的借条与曲某某、吴某某向顾某某出具的借条是环环相扣的，符合逻辑的。对此曲某某在吴某某否认借款事实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曲某某未能证实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对顾某某主张由曲某某、吴某某共同承担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顾某某与曲某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案解决。曲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顾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曲某某、吴某某偿还顾某某人民币156018元。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侵害了顾某某的合法权益。曲某某与吴某某于1996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1998年4月25日，吴某某将自己的私章交给曲某某，让其在60000元的《借条》上加盖了私章，后曲某某、吴某某关系恶化，两次诉讼离婚未果，故曲某某于2010年4月25日重新出具了《借条》。2、关于借款的用途，因吴某某在与其前妻离婚时仅分得7000元，无力支付文林街房屋的房款，故购房款是曲某某借款支付的，本案的60000元借款中有20000元由曲某某、吴某某用于支付购房款，其余40000元全部借给了吴琨养鱼。顾某某多次催要欠款，曲某某、吴某某均未还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曲某某答辩称：1、一审时未能参加庭审是因其有急事。本案的借款是真实的，吴某某给其私章让其向顾某某借款60000元后，其中40000元交给吴某某，由吴某某借给其哥哥吴琨。后吴琨于2008年5月1日连同1997年借的20000元出具了借条；2、其本人患有癌症，经济困难，吴某某不顾夫妻感情将债务压在其身上是不道德的，吴某某歪曲了事实，本案的借款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吴某某答辩称：1、顾某某的主张存在矛盾，且其是否有借款能力及借款来源没有证据证实，故本案借款不真实；2、即便该借款存在，也是曲某某的个人债务，与吴某某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顾某某对“被告曲某某向原告顾某某借款人民币6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借款的主体是曲某某及吴某某，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曲某某、吴某某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吴某某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08年4月25日曲某某向顾某某出具过借条。二审中，顾某某提交以下证据：1、《昆明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审定书》、房屋登记簿查阅摘抄表各一份，欲证明在1998年曲某某、吴某某买房时交的22965.76元中有20000元是向顾某某所借；2、申请法院调取的（2009）五法西民初字第216号离婚案件卷宗中的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本案涉及借款的用途及吴某某知道借款的事实；3、螳川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及地上建（构）筑物补偿协议书》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两份、照片两张、《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一份、《结婚证》一份，欲证明1988年顾某某就是养猪专业户，具有借款能力。经质证，曲某某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及顾某某的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吴某某对证据1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顾某某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顾某某的主张，相反可以证实吴某某对借款一直持否认的态度；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顾某某的观点。曲某某提交以下证据：1、2008年5月1日吴琨出具的《借条》及吴琨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欲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的用途；2、2000年1月31日的收据一份，欲证明交房款的时间。经质证，顾某某对证据1、2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实借款的用途是交房款及借给吴某某的哥哥。吴某某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00年是第二次交房款，第一次交房款时间是1998年4月15日。吴某某提交以下证据：1、安宁市1998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原件，欲证明顾某某没有提供60000元借款的能力；2、收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交房款时间是1998年4月15日，是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借款无关。经质证，顾某某对证据1、2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吴某某的观点。曲某某对证据1、2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吴某某的观点。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2001）五法西民初字第629号案件卷宗中，由曲某某提交的顾某某书写的《说明》一份，其中载明曲某某为投资开商店，于1995年向顾某某借款人民币42000元，1998年又借款10000元给曲某某，用于吴某某的哥哥养鱼等；2、（2009）五法西民初字第216号案件卷宗中，曲永兴及李建军借条及情况说明各一份，载明向该两人借款用于买房子及装修房子等。经质证，顾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曲某某于1995年向其借款42000元，加上利息8000元，以及1998年借的款项10000元，共计60000元，形成了1998年4月25日的借条；对证据2表示不清楚，认为与本案无关。曲某某对证据1表示记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借款是用于装修、买家具及治病。吴某某对证据1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实本案涉及的借款系曲某某婚前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吴某某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顾某某提交的证据1、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曲某某提交的证据1、2，不足以证明其观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吴某某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因顾某某、吴某某予以认可，曲某某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顾某某提出的异议，因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吴某某提出的遗漏事实，因各方均未能提交2008年借条原件，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曲某某与吴某某于1996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及性质应如何认定；2、曲某某、吴某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应偿还的金额？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借款的真实性，曲某某对1998年4月25日及2010年4月25日两份《借条》上其本人的签字予以认可，顾某某与曲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证据证实，本院对该借款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借款的性质，即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从该法的立法本意来看，“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的“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也充分说明了“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即只有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在没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务人知道该约定两种例外情形时，才能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判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一方面应考察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另一方面应考察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涉及的借款，顾某某、曲某某主张款项系用于购房房屋及借给吴某某的哥哥，吴某某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对此，第一，从曲某某在（2001）五法西民初字第629号案件中提交的顾某某所写的《说明》来看，本案涉及的借款60000元中的42000元系在1995年发生，即产生于曲某某和吴某某登记结婚之前，与曲某某在本案中陈述的借款时间、用途相矛盾；第二，曲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1998年发生的10000元借款系用于借给吴某某的哥哥养鱼，即便该事实存在，该款项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三，对1998年4月25日《借条》上“吴某某”的印章，吴某某否认系其加盖或其知道该事实，对此，顾某某及曲某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吴某某有愿意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顾某某、曲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某某有举债的合意或借款是为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涉及的借款应认定为曲某某的个人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本案涉及的借款系曲某某的个人债务，应由其偿还，吴某某不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应还款的金额，因曲某某与顾某某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经双方核对确认的金额为156018元，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0）五法北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二、由曲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顾某某人民币156018元；三、驳回顾某某对吴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0元，共计5130元，由曲某某承担3420元，由顾某某承担1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吕 强代理审判员 刘 华代理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一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樊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