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铜中民三终字第00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电工材料厂。负责人：黄伟，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万建和，该厂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少辉，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电焊机厂。法定代表人：蒋平，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刘春，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庐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安杨，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陵电工材料厂（以下简称电工材料厂）、合肥电焊机厂（以下简称电焊机厂）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庐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4年2月8日作出的（2013）狮民二初字第00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工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万建和、张少辉，上诉人电焊机厂的委托代理人刘春，被上诉人庐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安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铜陵电工材料厂与合肥电焊机厂系业务关系。合肥电焊机厂因生产经营需要，从1992年2月29日起，陆续向铜陵电工材料厂购买铜线及丝扁线等材料，至1998年10月12日，铜陵电工材料厂累计向合肥电焊机厂提供材料价值1360685.97元。对于上述货款，合肥电焊机厂从1992年3月10日起，至1999年9月22日止，陆续向铜陵电工材料厂支付货款共计1096852.10元，余款263833.87元至今未能支付。另查明：1995年10月6日，合肥电焊机厂与铜陵电工材料厂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合肥电焊机厂）于1995年10月6日欠乙方（铜陵电工材料厂）货款27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甲方每月给乙方2吨左右裸铜扁线或双玻璃丝扁线加工任务，甲方代款提货；甲方欠乙方的上述货款，该款甲方每月支付1至3万元，使所欠货款数额逐步下降；乙方应保证产品质量，按时交货，价格随行就市。再查明：2000年初，合肥电焊机厂停止经营，并进行了企业的双退改制工作。2002年，按照合肥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合肥市部分市属工业及流通商贸企业（含合肥电焊机厂）划归合肥市庐阳区管辖。为此，庐阳区政府先后成立合肥庐阳商业控股有限公司与合肥市工贸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责对上述划转企业进行管理。2011年2月，合肥庐阳商业控股有限公司与合肥市工贸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所属企业合并，成立庐阳国有资产公司，该公司系合肥电焊机厂的上级主管部门，经营范围为：在授权范围内，对国有资产进行经营与管理、资产收购和资产处置、房屋租赁等，并解决划转企业的离退休干部、协保人员以及遗属遗孤人员生活费发放等历史遗留问题。因解决上述问题需保留原企业名称，原企业（含合肥电焊机厂）至今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合肥电焊机厂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铜陵电工材料厂购买铜线及丝扁线等材料，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合肥电焊机厂向铜陵电工材料厂购买材料后，未能依约付清货款，显系违约，依法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铜陵电工材料厂要求合肥电焊机厂支付剩余货款263833.87元，对于合肥电焊机厂向铜陵电工材料厂采购材料的数额及已付款数额，铜陵电工材料厂提供了与之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与付款凭证，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结合铜陵电工材料厂提供的其他证据，法院对合肥电焊机厂向铜陵电工材料厂采购材料的数额及已付款数额予以认定。综合铜陵电工材料厂的诉讼主张以及合肥电焊机厂、庐阳国有资产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庐阳国有资产公司是否应当对合肥电焊机厂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肥电焊机厂与庐阳国有资产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庐阳国有资产公司与合肥电焊机厂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于庐阳国有资产公司是否承继合肥电焊机厂资产或相关债权债务事宜，铜陵电工材料厂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合肥电焊机厂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合肥电工材料厂拖欠的货款，庐阳国有资产公司负有监督还款的义务，但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合肥电焊机厂与铜陵电工材料厂虽于1999年起停止了业务往来，但合肥电焊机厂未能付清货款，从合肥电焊机厂与铜陵电工材料厂交易习惯看，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且事后又未能达成补充协议，铜陵电工材料厂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另，因合肥电焊机厂未能付清货款，铜陵电工材料厂主张其在2000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赴合肥电工材料厂进行了催讨。对此，铜陵电工材料厂提供了差旅费报销单及住宿费发票、车票，其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单中，绝大多数均载明了出差事由为“去合肥电焊机厂催款”或“去合肥电焊机厂办事”等，且差旅费报销单时间与住宿费及车票时间对应，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此期间，铜陵电工材料厂陆续在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铜陵电工材料厂要求合肥电焊机厂支付剩余货款263833.8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合肥电焊机厂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明确约定，逾期利息应从铜陵电工材料厂起诉之日起计付；对于铜陵电工材料厂要求庐阳国有资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合肥电焊机厂与庐阳国有资产公司关于庐阳国有资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称，法院予以采信；其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合肥电焊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铜陵电工材料厂货款263833.87元及逾期利息（从2013年7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铜陵电工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84元，由被告合肥电焊机厂负担。上诉人电工材料厂上诉称：1.庐阳公司作为电焊机厂的主管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监督还款义务。电焊机厂相关资产、债权债务已由庐阳公司接管，每年年检均由庐阳公司向工商部门出函予以办理。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从未收到电焊机厂改制通知，直到本次起诉上诉人通过查询档案才知道其已改制，改制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2.庐阳公司是由电焊机厂等单位合并成立，两家并非是上下级管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的，由分立合并后的单位承担责任。3.“双退改制”导致电焊机厂相关资产、设备已被接收，庐阳公司接受资产而拒绝履行偿还债务，现电焊机厂已名存实亡，根本无力对外承担债务。4.上诉人已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庐阳公司的证明材料及相关文件，两被上诉人也认可电焊机厂完成双退改制，资产已全部被处理，作为主管机关的庐阳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法院不考虑上诉人利息损失，有失公平。根据1995年双方签订的协议，欠货款从1995年10月起每月支付1万～3万，故上诉人从99年起主张利息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电焊机厂针对电工材料厂上诉，当庭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不成立，其要求庐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庐阳公司全盘接受电焊机厂，电焊机厂有工商登记，其主体资格尚在，庐阳公司仅对电焊机厂人员代为管理。2.利息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庐阳公司当庭答辩称：1.一审判决庐阳公司承担监督而不是连带还款责任是正确的。电焊机厂是集体企业，在庐阳公司成立后根据区政府文件划转由庐阳公司接管，是针对其遗留人员进行管理，行使的是管理权，未全盘接受电焊机厂的资产，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关于利息问题。电工材料厂与电焊机厂之间的业务往来在99年终止，电工材料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催讨货款，应提供电焊机厂确认签字的证据，因其未提供催讨证据，所以不仅利息不应支付，本金也不应支付。上诉人电焊机厂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电焊机厂与电工材料厂的业务往来于九十年代，最后的业务往来终止于1999年9月，诉讼时效自此时开始计算，到2013年电工材料厂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自2000年到2013年，电工材料厂多次向电焊机厂催讨”证据不足，电工材料厂提交的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多次催讨的事实，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电工材料厂的所有诉请。上诉人电工材料厂针对电焊机厂上诉，当庭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电工材料厂与电焊机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电焊机厂承担还款责任正确。被上诉人庐阳公司当庭答辩称：支持电焊机厂的上诉理由。二审期间，电工材料厂提交新证据一组：资产负债表两张、经营情况一份，证明：通过2010年、2011年年检报告看出，电焊机厂巨额资产去向不明。电焊机厂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电焊机厂停业多年，资产负债表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观点。庐阳公司质证意见：工商局登记的资产负债表没有经过审计，电焊机厂早已完成双退改制不再生产，但该表上还有应付税额这一项，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电工材料厂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系工商登记机关提供，电焊机厂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庐阳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3.利息的起算点？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的业务往来关系止于1999年，但对付款时间未做明确约定，对于电焊机厂欠款，电工材料厂可随时主张权利。电工材料厂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单、车票等证据可以证明从1999年至今，电工材料厂一直向电焊机厂主张债权，电焊机厂对此否认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问题，从双方1995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看，双方尚有业务往来，货款滚动结算，并未明确约定最终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以电工材料厂的起诉之日作为逾期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妥。关于庐阳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庐阳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在授权范围内对国有资产收购和资产处置、房屋租赁。电焊机厂改制后划转归属庐阳公司，庐阳公司是在政府授权范围内对国有资产进行资本运营的公司，并非仅履行行政监管职责，庐阳公司有义务提供相关划转文件，举证责任应在庐阳公司。庐阳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电焊机厂划转过来时没有承接其任何资产，也未证明其仅对被划转企业的人员进行管理，对电焊机厂资产、债权债务没有承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庐阳公司应对电焊机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电工材料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电焊机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3）狮民二初字第0024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合肥电焊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铜陵电工材料厂货款263833.87元及逾期利息（从2012年7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撤销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3）狮民二初字第0024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铜陵电工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合肥庐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对电焊机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案件受理费8784元，由合肥电焊机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8元，由合肥电焊机厂负担13176元，合肥庐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4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冬松审 判 员  查慧凌代理审判员  马海平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戴卢刚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