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宏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某某。委托代理人纪玉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某。委托代理人张皓，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包更生，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高宏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原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纪玉峰，华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9日，高宏公司通过传真向华原公司发出货运委托书（BOOKINGORDER），委托华原公司办理涉案货物CONCRETEMIXER自中国上海出运至ALEXANDRIA，DEKHILA的订舱事宜，并注明货物装载于两个四十英尺高箱内。华原公司接受委托后，通过实际承运人商船三井（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船三井）的代理人东方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国际）向商船三井办理了订舱事宜。但涉案货物装箱后因故并未正常装船出运。2014年1月24日，商船三井向东方国际发送出口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收费通知，告知涉案编号为GESU68XXXXX、CAXU80XXXXX的两个集装箱已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人民币22，960元／箱。同日，东方国际将该通知发送华原公司，华原公司亦通过QQ聊天软件与高宏公司联系，并将通知截图发送给了高宏公司，还告知高宏公司需另加收6.8333%的增值税。高宏公司曾回复要求华原公司向商船三井申请减免费用，但随后华原公司回复称商船三井无法减免费用。华原公司曾询问高宏公司涉案货物为何被海关扣留，高宏公司回复称，系海关通知查验后扣货，但因货物报关系其客户自行办理，故具体原因其并不清楚。同年2月27日，东方国际向华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涉案两个集装箱编号，载明价税合计金额为人民币49，056.34元。同年3月27日，华原公司向东方国际支付了人民币49，056.34元。另查明，2013年3月14日，华原公司曾与东方国际签订海运出口代理协议书、补充协议、自拉自送出口货物用箱协议书及网上电子商务服务协议等系列协议。其中，双方在自拉自送出口货物用箱协议书中约定，华原公司提箱后如未按期出运、及时还箱，华原公司应承担供箱单位规定的超期使用费；华原公司所用车队应该具备合法营运资质，且车队未按约定要求办理的，华原公司将向东方国际承担责任。再查明，根据商船三井提供的涉案集装箱放箱通知单、集装箱设备交接单记载，通知单打印人及用箱人均载明为上海鼎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昶物流）。另据高宏公司陈述，就涉案货物出运订舱事宜其系接受案外人挚顺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挚顺）委托予以办理。华原公司向东方国际支付了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后，因向高宏公司追讨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高宏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人民币49，056.34元，并赔偿诉前保全申请费损失人民币511元。原审法院认为，华原公司与高宏公司双方均确认就涉案货物出运订舱事宜存在委托关系，据此华原公司与高宏公司间有效建立起了以订舱为主要内容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现华原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已对外实际支付了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则高宏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否向华原公司支付该费用，依法应就其关联性及合理性进行审查。关于费用的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显示，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及集装箱提供方均为商船三井，且华原公司与商船三井的代理人东方国际亦曾签订相关用箱协议，而高宏公司向华原公司发出的货运委托书中又已注明货物将装载于两个四十英尺高箱内，表明高宏公司委托华原公司安排订舱出运事宜中已默示包含关于用箱的内容。其次，尽管涉案集装箱放箱通知单、集装箱设备交接单记载的通知单打印人及用箱人均为鼎昶物流，但仅能证明鼎昶物流系涉案空箱的实际提取人，在高宏公司未有效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在案证据尚无法认定商船三井或东方国际就涉案集装箱的使用直接与鼎昶物流或其他第三方存在独立的用箱协议。最后，高宏公司曾抗辩称，涉案空箱并非华原公司实际提取，而华原公司与东方国际签订的用箱协议仅应适用于华原公司实际提箱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曾约定华原公司所用车队应该具备合法营运资质，且车队未按约定要求办理的，华原公司将向东方国际承担责任。上述条文显然应被理解为华原公司转委托非其自有的车队办理提运箱业务时的约定。由此，结合上下文对该协议所载华原公司“自拉自送”的原意进行判断，应理解为非东方国际安排的集装箱提运箱业务，即此类业务均被东方国际视为系华原公司自拉自送。上述理解不仅与货代行业实践操作及业界认知相符合，亦不悖于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故原审法院对高宏公司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华原公司与高宏公司间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中已包含用箱事宜，故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应被认定为与涉案双方间的委托关系具有关联性。关于费用的合理性，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费率及计算标准，商船三井已予事先公示，且据此计算的费用结果，华原公司与高宏公司双方亦无异议。其次，该费用系集装箱提供方商船三井所收取，费用是否产生及金额大小并非华原公司所能决定，且在案证据显示，高宏公司曾确认系海关查验扣货导致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发生，则作为非办理报关事务的华原公司对费用的产生并无过错。再次，高宏公司虽抗辩称人民币22，960元／箱的费用金额已超过涉案集装箱价值，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高宏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最后，华原公司主张的涉案费用中所包含的6%增值税税额及0.83%相关附加税税额，符合《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将铁路运输和邮政业纳入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及相关规范性文件规定，系高宏公司依法应支付或负担的税额，故高宏公司关于费用不应包含增值税税额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华原公司关于请求判令高宏公司赔偿因其负担诉前保全申请费所导致损失的诉请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亦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高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原公司支付人民币49，056.34元，并赔偿损失人民币511元。高宏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原公司与高宏公司之间系订舱法律关系，高宏公司委托华原公司办理的事项仅限于订舱，并不包括委托提箱。提箱法律关系独立于订舱法律关系，追索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应当在提箱法律关系中进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到集装箱所有人处提箱的是鼎昶物流（车队），故商船三井或者东方国际都不应当向华原公司追索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华原公司错误地向东方国际支付了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其自行放弃抗辩权的不利后果不能转嫁给高宏公司，其向与之没有提箱法律关系的高宏公司追索超期使用费，属于混淆了法律关系，搞错了诉讼对象。原审法院错误地适用法律支持华原公司的诉请，侵害了高宏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原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原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订舱环节与用箱事项密不可分，尤其是在本案所涉的集装箱系承运人所有的情况下，完成订舱运输事宜必须要涉及用箱事项。商船三井与东方国际之间系订舱法律关系，鼎昶物流仅是提箱的实际操作人，在没有证据表明商船三井与鼎昶物流之间建立了独立的用箱协议的前提下，商船三井应当要求订舱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即东方国际支付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同理，东方国际也有权要求华原公司支付相应的超期使用费，华原公司在实际支付后有权要求高宏公司支付。涉案集装箱货物在海关查验过程中被扣，不能还箱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委托华原公司订舱的高宏公司承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宏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2013年10月31日至11月15日之间，华原公司业务员与高宏公司业务员之间的部分QQ记录，以及附件“货物配舱通知书”的打印件，据此证明华原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发给高宏公司的“货物配舱通知书”上没有记载两个集装箱的箱号，同时在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产生后，高宏公司在QQ中明确表示该笔费用商船三井应向提取集装箱的车队收取，而不应向高宏公司收取。华原公司质证认为，对QQ记录以及“货物配舱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高宏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些QQ记录恰好证明了商船三井是向订舱代理而非实际前往提箱的车队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高宏公司对此也是明知，而华原公司业务员与高宏公司业务员于2014年1月至2月间的部分QQ记录（华原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表明高宏公司愿意承担超期使用费，只是对金额不认可。同时，2013年10月31日发给高宏公司的“货物配舱通知书”没有记载两个集装箱的箱号，是因为高宏公司10月29日委托华原公司订舱，10月31日反馈的订舱信息中还没有涉及具体的集装箱箱号。本院认证认为，高宏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即QQ记录以及附件“货物配舱通知书”系华原公司业务员与高宏公司业务员在涉案业务进行过程中产生的，华原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确认。从QQ的内容看，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产生后，高宏公司要求华原公司帮其向商船三井申请由提取集装箱的车队支付超期使用费，但商船三井并未同意，故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应由商船三井向车队收取仅是高宏公司单方面的意愿。同时，华原公司2013年10月31日向高宏公司发送“货物配舱通知书”时，涉案订舱业务尚未全部完成，故“货物配舱通知书”上没有记载集装箱箱号，尚不足以证明华原公司之后没有将与用箱相关的信息告知高宏公司。故本院对高宏公司提交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华原公司业务员与高宏公司业务员于2014年1月至2月间的部分QQ记录（华原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产生后，高宏公司要求华原公司帮其向船公司“申请看看能不能便宜”，并称“申请下来我还能有点利润”。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就涉案货物的出运，高宏公司委托华原公司办理订舱事宜，双方之间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高宏公司上诉主张，其委托华原公司办理的事项仅限于订舱，订舱不包括用箱事项，华原公司不应向其收取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华原公司则认为完成涉案订舱事宜必定要涉及用箱事项，在华原公司已经向东方国际实际支付了的情况下，华原公司有权依据与高宏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要求高宏公司支付。故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依据涉案货运代理法律关系，高宏公司是否应当向华原公司支付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高宏公司称接受案外人香港挚顺的委托为涉案货物的出运办理订舱事宜，高宏公司又将订舱事宜委托华原公司办理，华原公司通过承运人商船三井的代理人东方国际向商船三井办理了订舱事宜。涉案集装箱系承运人商船三井自有，货物系货主自装箱，故订舱环节会涉及何时到承运人处提取承运人指定箱号的集装箱、何时将装货完毕的集装箱送到承运人指定的堆场等用箱事宜。涉案集装箱货物因海关查验后被扣，导致无法出运，进而导致承运人商船三井无法收回集装箱，商船三井因此要求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并无不当。商船三井的代理人东方国际根据其与华原公司之间签订的海运出口代理协议书、出口货物用箱协议书等向华原公司收取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华原公司向东方国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后，系依据其与高宏公司之间的订舱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要求高宏公司支付。高宏公司辩称其与华原公司之间的订舱货运代理合同中不包含用箱事宜，但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产生后，华原公司业务员与高宏公司业务员之间的QQ记录的内容显示，华原公司明确告知承运人商船三井要向订舱代理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高宏公司起初要求华原公司帮其向商船三井申请，让商船三井直接向前往提取集装箱的车队收取该笔费用，遭拒后，高宏公司转而要求华原公司帮其再向商船三井申请能不能将超期使用费的金额降低一些，并称如能申请下来，其“还能有点利润”。可见，为自己的委托人联系涉案用箱事宜不仅是高宏公司代为办理的货代事项，而且直接关系到高宏公司的利润。故本院认为，在高宏公司不能证明自己的委托人还委托了其他货代公司就涉案货物的出运与华原公司或者商船三井（或者其代理人东方国际）建立了独立的用箱协议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高宏公司应当向华原公司支付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并无不当。高宏公司关于涉案货代业务操作过程中，提箱法律关系独立于订舱法律关系，商船三井应当向实际前往提箱的车队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原公司依据其与东方国际之间的货运代理协议支付了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后，有权依据与高宏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法律关系要求高宏公司支付，在高宏公司未能证明该笔费用金额不合理的前提下，高宏公司应当向华原公司予以支付，并赔偿华原公司为向高宏公司追索这笔费用而产生的其他损失人民币511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宏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9元，由上诉人上海高宏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代理审判员    胡海龙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许  毅  瑾代理审判员 胡  海  龙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