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嘉商再字第1号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嘉兴盛能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富。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明。原审被告：陈永富。原审被告：王廷海。原审上诉人嘉兴盛能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能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张金明、原审被告陈永富、王廷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9月10日作出（2010）浙嘉商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1年1月14日作出（2010）浙嘉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上诉人张金明、原审被告王廷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上诉人盛能公司、原审被告陈永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4月27日，一审原告张金明起诉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称，陈永富以盛能公司经营钢材生意缺乏资金为由，由王某作担保，先后于2010年2月27日和同年3月30日共向其借款90万元，上述借款均用于盛能公司购买钢材。后陈永富为逃避债务不知去向，无法联系，故提起诉讼，要求陈永富、盛能公司归还借款9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7200元（以90万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0年4月27日止）；王某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陈永富、盛能公司、王某承担。一审被告陈永富辩称，借款90万元系由其个人向张金明所借，与盛能公司无关；2010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已归还张金明借款30万元，实际尚欠借款60万元。一审被告王某辩称，其为陈永富的驾驶员，本案的两次借款均由其介绍，并为借款作担保，借款均用于支付钢材款，张金明诉称属实。一审被告盛能公司庭审中辩称，陈永富以个人名义向张金明借款，系个人行为，与盛能公司无法律上的关系，借款用途尚不清楚，也不影响借贷法律关系，故张金明起诉盛能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金明对其的诉讼请求。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永富为盛能公司经营钢材生意之需，于2010年2月27日和3月30日分别向张金明借款30万元和6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3个月和1个月，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王某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陈永富遂以该借款向上海某钢材供应商采购钢材，并以盛能公司的名义，向海盐龙创钢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创公司）等企业销售钢材。同年4月2日，陈永富以银行卡转帐的方式归还张金明30万元。同年4月17日，陈永富又因经营钢材生意需要，要求继续向张金明借款30万元，张金明遂按其要求，将28万元汇入林兴荣银行卡中，并通过王某，将现金2万元交付陈永富。同年4月16日、17日，陈永富两次以盛能公司名义，将总计208.7吨的钢材交付龙创公司，并将龙创公司签收的两份送货单（记帐联）交由张金明保管，以备此后双方一同向龙创公司结算钢材价款，归还张金明借款。此后，张金明失去与陈永富的联系，遂提起诉讼。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陈永富虽以个人名义向张金明借款，但鉴于其为盛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且所借款项均为盛能公司经营钢材生意之需，应认定陈永富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亦即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人为张金明与盛能公司，该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盛能公司应按约还款，然其未能如期履行还款义务，当属违约，故张金明请求盛能公司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惟张金明主张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已高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利息不予保护，但张金明请求自借款之日起至2010年4月27日的利息为7200元，未超过上述合法的利率标准，应予保护。王某为陈永富向张金明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王某应按连带责任保证对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张金明请求陈永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永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兴盛能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金明借款90万元及利息7200元；二、王某对嘉兴盛能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6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36元，由嘉兴盛能进出口有限公司、王某共同负担。盛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永富于2010年2月27日和2010年3月30日分别向张金明出具的两份借条明确记载是以其个人名义借款，并非是法律规定的“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更非如一审认定的“为盛能公司经营钢材生意之需”，张金明在一审中也未就陈永富是以法人名义向他人借款进行举证，借条上也没有公司公章确认，盛能公司也没有授权，故陈永富的个人借款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至于借贷所得款项如何处理、与谁处理系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2、盛能公司经营范围本为钢材贸易，故盛能公司与其他公司有业务往来很正常，送货单系业务往来的凭证，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故不能以张金明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来认定民间借贷的主体，且如确由张金明垫付货款，盛能公司不可能至今还欠上家货款。3、张金明提交的短信真实性无法查实，且从内容来看，无法得出张金明应陈永富要求，以汇款方式支付陈永富上家客户28万元的结论，一审认定收款人林兴荣系陈永富的上家也没有依据，至于银行卡业务回单只能证明张金明将28万元汇入了林兴荣的银行卡里，不能证明最终支付给了陈永富或受陈永富指令而垫付，且余下2万元通过王某转交的说法更没有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张金明对盛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张金明答辩称：1、结合本案客观事实，陈永富于2010年2月27日和3月30日分别向张金明借得人民币90万元，出具了两份借条，并将该借款用于盛能公司经营钢材生意所需，作为盛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永富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所需，其行为显然是职务行为，张金明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可证明陈永富以公司名义与他人发生钢材交易活动。2、两份送货单系陈永富以盛能公司名义与龙创公司发生的钢材买卖业务，收货单位是龙创公司，而钢材款部分是由张金明垫付的，并作为陈永富的借款，因此陈永富向张金明借款系用于盛能公司与龙创公司钢材买卖业务，之所以将送货单放在张金明处，是为了便于盛能公司与张金明一起和龙创公司结算钢材款后，可及时归还张金明借款。3、张金明与林兴荣除本案汇款外没有任何联系和往来，因陈永富为盛能公司经营钢材生意需要资金，又向张金明借款30万元，汇给林兴荣的28万元系根据陈永富所发的短信；2万元交给王某也是客观事实，如其未收到，不可能加重自己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永富、王某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陈永富于2010年2月27日和3月30日分别向张金明出具借条两份，其中第一份借据载明：“今有陈永富向张金明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款日期三个月归还。管辖范围由秀洲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据人陈永富担保人王某2010年2月27日身份证330522196101274713”；第二份借条载明“本人因做钢材生意，今向张金明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一个月归还”，其余内容与前述借条一致，保证人亦为王某。同年4月2日，陈永富以银行卡转帐的方式归还张金明30万元。同年4月17日，陈永富又向张金明借款30万元，张金明遂按其要求，将28万元汇入林兴荣银行卡中，并通过王某将现金2万元交付陈永富。另查明，盛能公司与龙创公司存在钢材买卖业务往来。2010年4月16日、17日，陈永富两次以盛能公司名义，将总计208.7吨的钢材交付给龙创公司，并将龙创公司签收的两份送货单（记帐联）交由张金明保管。张金明因失去与陈永富的联系，于2010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永富归还借款9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7200元（以90万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0年4月27日止），王某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陈永富、王某承担。2010年4月30日，张金明以90万元借款系用于盛能公司购置钢材、专款专用为由，申请追加盛能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另，陈永富在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称上述借款系其个人所借，与盛能公司无关。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借款的还款义务人究竟是盛能公司抑或是陈永富个人。对此，本院认为，陈永富具有双重身份，其既为自然人，又系代表盛能公司行使职权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应当结合行为的性质及具体表现来判断。本案中，张金明主张借款的主要证据是陈永富于2010年2月27日和2010年3月30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就其内容来看，在借款人一栏中均署名陈永富且附有陈永富的个人身份证号，在2010年3月30日的借条中亦载明借款事由系陈永富“本人因做钢材生意”，因此，该借条内容所涉债务系陈永富个人债务。现张金明主张，本案所涉债务在陈永富任职盛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产生，且借款系用于盛能公司经营钢材生意所需，因而还款义务人系盛能公司，然所涉借条上并未加盖盛能公司的公章。并且，即便确如张金明所述，本案借款系用于盛能公司购买钢材，也系陈永富在取得借款后，对款项所作的处分，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亦不能改变借款人系陈永富的基本事实。再者，张金明在一审提起诉讼时仅将陈永富个人作为被告，追加盛能公司的理由系借款为盛能公司购买钢材所用，由此亦可推定直至本案诉讼发生时，张金明在主观上同样认为其借款对象为陈永富个人，此与陈永富在一审中提交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综上，盛能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债务系陈永富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虽然陈永富在一审中称其已归还张金明30万元款项，但张金明手中仍持有30万元、60万元两份借条，且张金明还提供了其根据陈永富短信指令，将28万元款项汇给案外人林兴荣、2万元交给保证人王某的相关证据，即其在收到陈永富归还的30万元款项后，又将30万元重新出借给陈永富。因此，陈永富应归还的借款仍为90万元。最后，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张金明称口头约定月息2%的说法并无证据予以佐证，然考虑到两份借条中均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陈永富本应赔偿张金明自还款期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该部分损失至今已超过张金明所主张的7200元，故陈永富仍应支付该笔款项。保证人王某自愿为陈永富的借款提供保证，其应依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0）嘉秀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主文及案件受理费的内容。二、陈永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金明借款9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7200元。三、王某对陈永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金明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2元，均由陈永富负担，王某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盛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上诉人张金明认为二审改判有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某辩称，本案所涉借款系盛能公司的借款，而非陈永富个人的借款，否则其不会提供担保。原审被告陈永富未作答辩。再审过程中，原审被上诉人张金明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盛能公司的经营。原审被告王某质证认为，没有异议。原审上诉人盛能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永富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证据的质证权利。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表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原审上诉人盛能公司、原审被告陈永富、王某未提供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将陈永富个人所借之款，以陈永富的身份系盛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从而认定其为职务行为，并判令盛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从在案证据来看，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对陈永富系借款人的认定及理由恰当。但鉴于本案陈永富借款后用于盛能公司的经营，且张金明持有盛能公司的两份送货单，而盛能公司无法说明为何送货单由张金明持有，对此，本院采纳张金明及王某的陈述意见--送货单所涉货款收回后用于归还张金明的借款。综上，本案应由陈永富归还借款，盛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一、二审就此所判均欠妥，应予纠正。原一、二审判决中，对借款数额的认定及对王某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认定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浙嘉商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及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0）嘉秀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二、陈永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金明借款9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7200元；三、嘉兴盛能进出口有限公司、王廷海对陈永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2元，共计24308元，均由陈永富负担，嘉兴盛能进出口有限公司、王廷海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国珍审 判 员  杨爱民代理审判员  赵士明二〇一一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谢金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