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吉民二初字第2号原告：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邢维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喻均田，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吕尚可，长春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长春电影城。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田杰，该单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哲，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原告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诉被告长春电影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2年3月31日作出（2007）吉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与长春电影城均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2）民二终字第14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李靖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季伟明、代理审判员李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邢维娜、委托代理人喻均田、吕尚可，被告长春电影城的委托代理人王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诉称：1992年3月13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在电影城内投资兴建“苏州园林”规划区内的11个景点和“欧洲街区”的全部建筑，“建成后，产权归投资单位所有”、“原告应根据电影城的统一规划制定建设设计方案”、“按发展规划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为发展长春市的旅游事业按总体规划为长春电影城提供配套服务”，被告有权对原告的设计方案进行审查指导，并有义务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协议的变更必须是在双方达成统一意见的基础上方可补充或变更，任何一方无权独自更改协议条款”、“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协议中规定的各项条款，如有违反，违约方必须偿付守约方的全部应得利润和经济损失”、“本协议签订后即为永久性”。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自筹资金（包括向银行贷款）8000余万元，按照被告有关电影城的统一规划（截止2000年7月，先后变更六次），到1995年初即初步建成了由被告审批认可的极具欧式风格的小楼35座，形成电影城内占地约31124.67平方米的“欧洲街区”（建筑面积约16000平方米）以及“苏州园林”、“茗香啜芳”等旅游景点，并利用部分景点营业。营业不久，由于没有大门及通道，没有下水排污管及冬季供暖，原告难以经营自救。在此期间，被告又通知原告必须按美国LHA公司为电影城改造而编制的新规划进行投建项目，要求“在招商引资、项目建设与改造工作中，要严格按电影城新的规划方案进行”。原告接此通知后，又自筹资金300多万元，对“欧洲街区”等景点进行改造、装修。在《协议书》履行期间，被告多次变更电影城的总体规划、设计，要求原告必须服从，并与案外人合作在原告计划开门的北大墙北面盖起百货公司（约10万平方米），将原告北临普阳街的经营之门和道路彻底封死。另外，被告以“政企合一”的方式，为了其单方面利益，违反《协议书》约定，以旅游公司的名义，于2004年10月31日与案外人在长春电影城原址，共同投资6.9亿元人民币，建设长春汽车文化公园项目，公开放弃了长春电影城项目。被告在进行以上项目研究、论证、报请审批、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从未征求原告的意见，对原告的所有质询、异议、抗议均不予以明确答复，而是以5300万元的超低价通过所谓拍卖程序将原告在长春电影城内价值约1.5亿元的房地产予以占有，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故意违约致使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不能经营自救，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工程款，无力支付职工工资、职工“三金”，亿元资产被贬值评估、低价拍卖，并且未能获得商业预期可得利益。被告的过错并非由于不可抗力，而是被告故意所为。原告于2004年12月和2005年10月19日先后两次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民事告诉（诉讼标的1.6亿元），因无力交纳案件受理费，延至2007年8月决定降低诉讼标的额再次起诉。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于1992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86万元。其中，资产降价拍卖损失2196万元的50%（1048万元），建设电影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投资2851.82万元的利息损失2672.4833万元（1995年1月1日起至2008年9月30日止）的50%（1336.2416万元），原告投资电影城的商业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38454259元的27%（约3700万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长春电影城答辩称：（一）被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992年3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由原告在长春市电影城区域内投资建设“欧洲街区”和“苏州园林”景点，为电影城整体旅游项目服务。《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不仅如此，被告在原告资金困难，无法完成投资项目建设的情况下，努力协调有关部门帮助原告解决困难。因此，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违约行为，更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原告没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由于缺乏资金、管理不善，导致其无法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景点建设任务。现有证据证明，原告建设的“欧洲街区”直至1994年刚刚完成主体工程，而“苏州园林”在1994年仅完成80%，更为严重的是，尽管被告按特事特办的原则为其协调办理产权证，用于抵押贷款，但由于原告将资金挪作他用，根本没有用于工程建设，最终也没有完成景点建设任务。被告再一次协调，将出让土地使用权办理到原告名下，以解决其资金紧张问题。尽管如此，原告仍没有在《资产置换协议书》和《土地出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欧洲街区”和“苏州园林”的建设任务。直至最终原告因无法偿还债务被强制执行拍卖资产时，“欧洲街区”和“苏州园林”也没有竣工，更没有依法验收。原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被告整体管理和外部形象带来严重影响，给整个园区的正常经营运作造成巨大损失。（三）原告资产被拍卖与被告无必然因果关系，被告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投资电影城建设的自有资金不足，只能求助银行以在建工程抵押贷款，而抵押贷款的大部分资金又被挪作他用，用于工程的贷款资金不足以满足工程开支，导致工程迟迟不能竣工，直至建筑物被拍卖时，工程仍未竣工验收，无法进行经营，没有经营收入，最终资金链断裂。银行起诉追债，而原告无力偿还贷款，最终被强制执行，资产被拍卖。因此，原告完全是由于自身债务问题导致资产被拍卖，与被告无关，被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四）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保护。如上所述，原告的资产被拍卖是由于其无法偿还债权人的债务所致，是独立的另一法律关系导致的法律后果，与被告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无需承担任何因拍卖资产而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至于建筑物、构造物投资损失，利息的损失及预期利益的请求，没有事实支持、没有计算依据、没有证据证明，仅从逻辑上即与第一项诉讼请求相重复，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五）原告在诉讼中的陈述无证据支持，并非客观事实。原告在诉状中陈述：“投资8000万元”、“截止2007年（规划）先后变更六次之多”、“1995年即建成‘欧洲街区’及‘苏州园林’并利用景点营业”、“营业不久，由于没有大门及通道，没有下水排污管及冬季供暖，导致原告难以自救”，这些陈述性语言均无证据支持，并非客观事实。至于原告强加给被告的打开“北门”的义务和取消电影城项目、建设长春汽车文化园的所谓违约责任，是原告认知错误，也不是客观事实。（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丧失胜诉权。本案所涉合同纠纷历时久远，距今已21年，在此期间，原告并没有依法主张诉讼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真正违约的是原告，原告理应为自己的违约和投资行为承担后果，原告的所谓损失与被告无任何客观关联性且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提交证据共计五组53份，被告长春电影城提交证据共计六组48份，举证、质证意见详见本案一审证据交换笔录和庭审笔录。本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2月14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向各县（市）、区人民政府、市政府各委、办、局（公司）发布了《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集资建设长春电影城实行优惠政策的通知》（文号：长府办发［1992］5号）。主要内容为，为加快长春电影城的建设，在坚持“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配套、统一管理”原则的基础上，对长春电影城尚待建设的部分项目采取发动社会集资和引进外资的建设办法，对投资单位实行产权优惠、管理费用、税收减免等优惠政策。具体内容：项目建成后，产权归投资单位所有（不含土地）；在建设期间，免收城市建设配套各项费用；项目投入使用后，按营业额的2%分季度向被告缴纳管理费；投资项目投入使用满一年后，收取场地使用费每年每平方米15—20元；被告统一提供的水、电、通讯等配套设施，由各参建单位按实际摊销费用；税务部门收取的营业税、所得税、房产税可连续返还三年。1992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原告在长春电影城投资参建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投资的基础意愿产生于长春市人民政府长府办发［1992］5号文件的有关优惠政策，原告在长春电影城内投资300—600万元资金（具体投资额根据原告建筑项目实际所需费用决定，资金来源为原告自筹解决）兴建“苏州园林”规划区内11个景点和欧洲风景区的全部建筑。原告于1992年电影节前建成至少3个景点，达到外观效果要求，于1993年年底全部完工交付投产。被告统一提供的水、电、通讯等配套设施，由原告按实际摊销费用。原告按发展规划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在统一管理的前提下，自行决定经营、使用方式及经营项目，按总体规划为长春电影城提供配套服务。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条款，否则将偿付守约方的全部应得利润及实际经济损失。同时约定：“本协议的签订依据是按照国家法律及政策的有关规定，乙方（原告）产生参建意愿则根据长春市人民政府长府办发［1992］5号文件的优惠政策。因此，在今后协议的执行期间，如遇地方政府对长府办发［1992］5号文件条款有不合理的变更时，甲乙双方应依法维护法人的权利，并严格按协议规定及国家的有关法律、政策执行。”1992年3月19日，长春市风景旅游局就原告自筹资金600万元在长春电影城兴建“苏州园林”和“欧洲街区”工程事宜向长春市计委进行了申报，并指出该工程将在当年长春电影节开幕之前完成三个景点。经审批后，原告进入长春电影城现场开始施工建设。与此同时，另有七家投资商，与被告分别签订了投资建设合同，在长春电影城内兴建电影大世界、电影宫、明清街区等一批旅游项目。1992年9月份，长春电影节开幕，但原告承诺完成的三个景点未能交付使用。1993年9月9日，长春市人民政府下发了《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长春电影城建设的若干规定》，要求各参建单位在本规定发布之日起一个月内，按照建设项目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0元预交基础设施配套费，交纳每年每平方米15—30元场地占用费，逾期加收日3‰的滞纳金（原告至今未交纳此款）。1993年底，原告兴建的“苏州园林”规划区内11个景点和欧洲风景区的全部建筑未能完工交付使用。1994年3月13日，长春市风景旅游局向原告下发了《关于征收长春电影城部分基础设施配套费的通知》，要求原告尽快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318万元及滞纳金83.38万元（原告至今未交纳此款）。1994年6月24日，为了解决原告的资金困难，经被告和长春市风景旅游局协调，长春市南湖城市信用社同意向原告发放贷款，四方签署了一份《关于电影城欧洲街区、苏州园林建设工程贷款的四方协议》，承诺如信用社发放贷款超规模“需市政府帮助协调人民银行，不通报和罚款”。之后，被告为了解决原告贷款抵押问题，协调长春市房产产权管理处本着特事特办的原则，将原告正在兴建尚未竣工的8栋房产进行了审核，并为其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直至本案起诉前，又陆续办理了部分《房屋所有权证》。1994年和1996年，被告利用已经完工的电影大世界、电影宫等项目在长春电影城内又举办了两届长春电影节，但原告承建的“苏州园林”和“欧洲街区”工程仍未能交付使用。1995年，长春市风景旅游局向长春市计划委员会作了《关于补办长春电影城“欧洲街区”、“苏州园林”一九九三年基本建设计划的请示》、《关于补办长春电影城“欧洲街区”、“苏州园林”一九九四年基本建设计划的请示》、《关于长春电影城“欧洲街区”、“苏州园林”一九九五年基本建设计划的请示》，请示“欧洲街区”计划投资3111万元，“苏州园林”计划投资804万元，总投资共计3915万元，以及各年的计划工程量。1996年8月25日，长春市计划委员会作出《长春市计划委员会关于下达1996年长春电影城“欧洲街区”及“苏州园林”工程续建计划的通知》，确认长春电影城“欧洲街区”、“苏州园林”工程总投资3915万元以及资金由原告自筹解决。1997年12月25日，长春市人民政府下发了长府函［1997］40号《关于将长春电影城划归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领导和管理的通知》，决定将长春电影城由长春市风景旅游局整体划归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统一领导和管理。1998年7月，根据市场的需要，被告委托美国LHA公司对长春电影城进行重新规划。1998年7月31日，电影城管理局向原告发出一份《通知》：“你单位1998年的续建完善工程，仅限于‘欧洲街区’项目，‘苏州园林’项目暂不能进行续建或完善，待电影城总体改造规划出台后另议。‘欧洲街区’项目要于1999年7月31日前全部对外开放，逾期则从1999年8月1日起视为全部完工正式营业。”但原告仍未能如期将“欧洲街区”对外开放。1999年12月24日，电影城管理局向原告发出一份《关于〈如何能够尽快启动欢乐购物街项目的可行性报告〉的答复函》：“凡在电影城投资兴业的投资者，均享受净月开发区的有关优惠政策……市委政研室经过论证后，同意我们打开大门、不收门票的举措。同时，北服务区主大门按计划明年如期建成……在各参建单位未交配套费的情况下，市政大配套已经完成。园区内也采取先配套、后交费的原则，一旦贵处启动‘欧洲街区’项目，我局将及时完善水、电、暖等基础配套设施。在办理土地使用证时可享受有关优惠政策，但必须交纳土地出让金。”2000年7月18日，电影城管理局作出《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电影城管理局关于申报项目建设、改造方案的通知》，通知电影城各投资单位“电影城新的规划方案已通过了有关部门和专家的讨论，是电影城未来建设与发展的科学依据。望各单位在招商引资、项目建设与改造工作中，要严格按电影城新的规划方案进行。在项目改造之前，将项目方案上报区规划局，经审批后，方可改造或建设。新建项目，各项目手续必须齐全，方可施工”。2000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为尽快解决长春电影城历史遗留问题，依据原告向净月管委会的申请，经与开发区土地局、规划局等行政主管部门协商，同意以资产换土地，并签订一份《资产置换协议书》。约定，原告以两个“苏州园林”即“尚春园”和“闲鹤山庄”（建筑面积合计1120.74平方米，估价6216321.00元）置换原告在电影城兴建的“欧洲街区”和“茗香啜芳”两个项目占地31124.67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地价每平方米296元，出让金总额为9212904.69元，原告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以两个“苏州园林”抵付，第二期于2002年12月支付1498291.84元，第三期于2004年12月支付1498291.84元。被告于10日内为原告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原告于2001年8月30日前完成“欧洲街区”和“茗香啜芳”项目部分对外开放。2000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就资产置换事宜签订了交接记录，原告将“尚春园”和“闲鹤山庄”12处房产及相关产权证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将“欧洲街区”和“茗香啜芳”两个项目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证交给了原告。但至2001年8月30日，原告仍未能将“欧洲街区”和“茗香啜芳”项目部分对外开放。2002年4月24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签发的一份《会议纪要》载明：李述市长于3月28日主持召开市长办公会议，会议听取并讨论了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负责同志《关于长春电影城改建成汽车文化公园有关情况的汇报》，会议确定，鉴于长春电影集团新建长春影视基地，长春电影城原功能定位发生了变化，同意将长春电影城调改为长春汽车文化公园。现有的“欧洲街区”等建筑与汽车文化公园的风格不协调，要拆除。2002年4月25日，祝业精市长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原告在长春电影城内的有关事宜。会议听取并讨论了净月管委会《关于对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反映问题的情况汇报》，会议确定，可以保留原告建设的“欧洲街区”建筑，开发与旅游娱乐有关的项目，原告所欠费用由净月开发区负责收缴。2003年11月5日，净月管委会作出《对市第十二届人大第一次会议代表第128号建议的答复》，载明：“吉林市人才科技开发中心反映的问题，市政府已成立专门调查组，市政府调查组经过近一个月的调查，在2003年4月12日市长办公会议上作了汇报，市长办公会议对吉林人才中心上访告状提出的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今年下半年，我区在落实北服务区环境建设的项目时，涉及到万达公司和吉林人才中心地界河环境建设分界等相关问题，我区积极组织双方单位洽谈协调，使这两个单位达成了相互谅解，以确保了北服务区环境建设稳定向前推进”。另查明：自1998年开始，陆续有金融机构、施工企业、自然人等向原告主张债权。1999年，长春市路灯管理处和秦臻等5人共同申请原告破产，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4月21日作出（1999）长经破字第7号民事裁定，认为：“被申请人（本案原告）投资兴建的电影城欧洲街区等项目，其主体房屋已经抵押给有关债权人，并办理了有关抵押的合法手续，且该项目土地使用证至今未办理，产权不明晰。该企业因经营管理等原因，致使投资的项目缺乏后续资金，造成工程不能按时竣工投入使用，建设成本增大，债务包袱沉重。所欠债务均已到期，不能偿还。现被申请人正积极筹措资金，争取尽快启动投资项目的运营，以保证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尚不具备宣告破产条件。”裁定：“驳回申请人请求宣告被申请人破产的申请。”1999年4月12日，长春市商业银行以长春市电影城名人世界博览中心、长春市艺翁广告公司、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长春市电影城名人世界博览中心、长春市艺翁广告公司作为借款人，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作为担保人偿还借款1026万元，本院以（1999）吉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春市电影城名人世界博览中心给付长春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851万元及利息，长春市艺翁广告公司给付长春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如不能偿还，长春市商业银行有权对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抵押的房产折价优先受偿。”该案法律文书生效后，2004年3月10日，本院指定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执行。2004年4月13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长春市商业银行诉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的其他5件案件（该5件案件案号为：（1996）长证经字第2014号、（1998）朝经初字第360号、361号、364号、（1997）宽执字第460号）指定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执行，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榆指执字第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本院协助对电影城内“欧洲街区”及“茗香啜芳”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进行整体公开拍卖。2004年9月2日，为确定拍卖底价，受本院委托，吉林省吉港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所有的位于长春电影城院内的房地产（欧洲街区、茗香啜芳）及构筑物进行了评估，评估总价为7496万元。其中，“欧洲街区”的建筑物、构筑物价格2218.69万元、土地使用权价格4196.01万元，“茗香啜芳”的建筑物、构筑物价值200.13万元、土地使用权价格448.22万元，附属设施433万元。2004年12月25日，受本院委托，吉林冠亚拍卖有限公司在两次降价的基础上，在第四次组织拍卖过程中，将原告“欧洲街区”和“茗香啜芳”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及地上构筑物以5300万元的价格拍出，竞买人为被告。前述附属设施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09年7月1日，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关于长春市商业银行珠江支行申请执行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欠款纠纷案以及多个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财产分配方案》，确定原告应付各类债权人债务总计6385.09万元。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于2013年6月17日向本院递交申请，撤回（2007）吉民二初字第64号案件中对长春净月潭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长春汽车文化园有限公司、长春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对于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关于长春市商业银行珠江支行申请执行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欠款纠纷案以及多个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财产分配方案》中涉及原告向长春市商业银行的借款2511万元以及向其他银行借款280万元，原告未能提供有效书面证据证明其中多少款项用于本案电影城项目建设施工，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其项目建设投入进行审计和评估。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协议并非我国合同法上的有名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协议书》应否解除；（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现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人民法院对本案原告的资产进行拍卖的时间是2004年12月份，故原告如果认为其权利被侵害，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06年3月20日，原告因诉讼费用问题致函吉林省委政法委，请求其协调本院少收案件受理费。3月21日，吉林省委政法委将原告《情况反映》批转至本院处理，本院工作人员在此《情况反映》作出批示。由此可以证明原告确曾于2006年3月份向本院主张过权利，只因其案件诉讼费用不足而未能及时立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原告于2007年12月5日到本院起诉前已经提出要求，至2007年12月5日起诉时止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本院认为，认定被告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必须明确长春市人民政府、净月管委会、电影城管理局、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被告在《协议书》中的合同义务。首先，长春市人民政府、净月管委会、电影城管理局、被告与原告存在多重法律关系，一是长春市人民政府与原告之间隐含的招商引资关系；二是被告与原告之间基于《协议书》发生的民事合同关系；三是长春市人民政府、净月管委会、电影城管理局等依据行政职权与原告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马秀荣虽时任电影城管理局局长，但被告为企业法人，电影城管理局等为机关单位，不应视为同一主体，电影城管理局等机关单位所为之行政行为不应认定为被告履行《协议书》之民事行为。原告虽系基于《协议书》提起违约之诉，但在本案诉讼中模糊了被告与其上级行政机关的主体界限，混同了履行合同义务与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区别，并基于此产生了请求权基础的混淆与归责原因的紊乱，其在诉请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时，一并将行政机关不履行招商引资关系及管理职能中应承担的责任归责于被告。故本案被告仅应就《协议书》中规定的合同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应厘清被告的合同义务，并在此基础上审查被告是否具有违反合同义务的违约情形，以确定被告应否赔偿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其次，关于被告是否违反《协议书》约定义务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告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义务：一、服务性义务。如统一提供水、电、通讯等配套设施；二、善意履行合同义务。如协助和支持原告在建设和经营过程中的工作，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在协议变更问题上，建设和经营上如发生争议，一方须以书面或口头形式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对方须在15日内给予答复并协商解决，协议的变更必须是在双方达成统一意见的基础上方可补充或变更，任何一方无权独自更改协议条款，特别是遇到地方政府对长府办发［1992］5号文件条款有不合理的变更时，被告应维护原告权益，提出反对意见，保证《协议书》的永久性。关于被告的服务性义务，该义务的约定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本案中，原告的“欧洲街区”、“苏州园林”等建筑确在建造，而如果没有水、电、通讯等配套供应，项目不能建造，被告提供了多份水、电费收款凭证，其中有开户银行转帐存款单，较为客观，可以证明被告在工程建设阶段履行了提供相应配套供应的义务，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明在其建设期间被告不履行提供水、电、通讯等配套设施的证据，而原告用以主张被告未履行该义务的《关于〈如何能够尽快启动欢乐购物街项目的可行性报告〉的答复函》中所称“一旦贵处启动‘欧洲街区’项目，我局将及时完善水、电、暖等基础配套设施”，所附的前提条件为项目启动，且对于基础配套设施是完善而非未提供，应视为项目竣工后营业阶段的相关配套完善事宜。根据本案情况，从原告自行向本院提交的生效法院调解书、判决书来看，原告项目工程多于“1995年停工至今”，在1999年还在做防水，2000年还在做涂刷外墙涂料，2001年还在购买水暖件，原告亦未能提供工程决算报告、竣工报告、消防验收报告、质检报告等竣工材料，虽有部分建筑物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但根据原告《关于申办房屋产权证的报告》中其自认“全部工程需八月完工后，规划局统一验收”、“经与有关金融部门和物资部门协商，意向协议以产权做为抵押协调解决物资和资金”、“待全部工程验收后，补交竣工验收合格书”，该《房屋所有权证》是被告为了解决原告贷款抵押问题，协调长春市房产产权管理处本着特事特办的原则，为原告办理。原告所建造项目工程，未能竣工，并且一直未能正常营业，不存在被告在原告营业期间不履行提供水、电、通讯等配套设施义务的情况，被告对此并未违约。关于被告的善意履行合同的义务，主要体现在本案所涉电影城建设项目的规划变更问题上，即整体项目的规划设计、规划变更是否是被告的合同义务，是否是被告违约作出规划变更决定损害了原告的权益，被告是否尽到了善意维护原告权益的义务。从《协议书》中原告“按发展规划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在统一管理的前提下，自行决定经营、使用方式及经营项目，按总体规划为长春电影城提供配套服务”的约定、长春市人民政府长府发［1993］68号文件中“长春电影城建设必须按总体规划进行，未经市风景旅游局批准，任何参建单位不得私自上建设项目”及“本规定由市风景旅游局负责组织实施”的规定、《关于成立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长春电影城管理局的通知》（长净编［1998］10号）中“电影城管理局负责组织编制电影城总体规划，报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规划委员会审批后组织实施”的规定、电影城管理局长净电管［2000］9号文件“要严格按电影城新的规划方案进行”的规定、2002年4月24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签发的《会议纪要》中“会议听取并讨论了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负责同志《关于长春电影城改建成汽车文化公园有关情况的汇报》，会议确定，鉴于长春电影集团新建长春影视基地，长春电影城原功能定位发生了变化，同意将长春电影城调改为长春汽车文化公园。现有的‘欧洲街区’等建筑与汽车文化公园的风格不协调，要拆除”的记录、2002年4月25日，祝业精市长主持召开会议听取并讨论了净月管委会《关于对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反映问题的情况汇报》中“会议确定，可以保留原告建设的‘欧洲街区’建筑，开发与旅游娱乐有关的项目，原告所欠费用由净月开发区负责收缴”等内容可以看出，电影城整体项目的规划设计、规划变更并非在被告的职权范围，并非被告的合同义务，最终作出规划变更决定亦非被告所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系被告提议对规划设计进行变更，故不能证明被告未尽到善意履行合同的义务，被告对此并未违约。最后，关于被告是否负有打开建设项目的北大门及通道的义务问题。该问题属于项目规划事宜，即属于项目整体规划的一部分。项目规划并非被告职权，亦非被告合同义务，因双方《协议书》约定按照市政府统一规划的原则进行合作，《协议书》所附平面设计图亦是按照统一规划所为，被告并不具有超越职权确定规划设计之合同义务。根据净月管委会建设发展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原告向长春市规划局、净月开发区规划局所作之《关于对长春电影城欧洲街区给予营业通道规划的申请》，亦表明原告自行打开北大门的行为违反总体规划，以及营业通道之规划设计为有权机关之职权，故负责打开建设项目的北大门及通道并非被告的义务，被告并未因此违约。（三）关于《协议书》应否解除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在长春电影城内所建的“欧洲街区”和“茗香啜芳”资产大部分已经被拍卖，无法继续建设并实现合同目的，《协议书》事实上履行不能，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被告方亦对此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应当判令解除本案双方于1992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本院认为，判定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必须明确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原告在《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二是原告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关于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问题。原告主张其损失客观存在，其中包括：（1）资产降价拍卖损失2196万元的50%（1048万元）；（2）建设电影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投资2851.82万元的利息损失2672.4833万元（1995年1月1日起至2008年9月30日止）的50%（1336.2416万元）；（3）原告投资电影城的商业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38454259元的27%（约3700万元）。对于第（1）项，原告主张资产降价拍卖损失的2196万元，是以2004年9月2日吉林省吉港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所有的位于长春电影城院内的房地产（“欧洲街区”、“茗香啜芳”）及构筑物进行的评估总价7496万元，减去2004年12月25日吉林冠亚拍卖有限公司将原告“欧洲街区”和“茗香啜芳”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及地上构筑物价格拍出的价格5300万元。根据本案案情，该价差2196万元是商业拍卖的结果，亦是市场经营风险的自然体现。而且，2004年评估之目的是人民法院为了执行（1999）吉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是以本案原告作为担保人，其资产被折价优先清偿长春市电影城名人世界博览中心、长春市艺翁广告公司所欠债权人长春市商业银行的债务，人民法院以评估的方式确定资产拍卖底价，进而进行资产拍卖，故该评估价格与拍卖结果应为一体，评估价格的落实应以拍卖结果为结论，该价差2196万元并非原告本案合同损失。对于第（2）项，原告主张建设电影城项目期间，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投资2851.82万元，进而主张该2851.82万元的利息损失。本案发生原告贷款的原因是原告自有资金不足，原告称贷款均用于原告在电影城项目的生产经营，但对于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关于长春市商业银行珠江支行申请执行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欠款纠纷案以及多个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财产分配方案》中涉及原告向长春市商业银行的借款2511万元以及向其他银行借款280万元，原告未能提供有效书面证据证明其中多少款项用于本案电影城项目建设施工，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其项目建设投入进行审计和评估。并且，以上原告主张的投入均已物化为电影城项目内的建筑物，为承担（1999）吉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中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的担保责任，该建筑物被依法拍卖，故原告主张的该项投入并非本案合同损失，亦与被告无因果关联，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3）项，原告主张投资电影城的商业预期可得利益为138454259元，进而主张该可得利益的27%共3700万元作为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原告所建设的电影城项目工程并未按合同约定完工，亦未进行实际经营，其主张的商业预期可得利益亦非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如前所述，被告并未违反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违反合同义务导致原告该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原告承建项目被法院强制执行的直接原因是原告未能清偿到期债务。如前所述，被告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原告损失客观存在，该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对于原告主张因被告改变规划以及放弃电影城项目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主张，其依据的事实主要有以下两点：第一，1998年7月，电影城管理局曾通知原告：“‘苏州园林’项目暂不能进行续建或完善，待电影城总体改造规划出台后另议。”原告称此后从未接到过被告关于续建的通知，被告也未能提供通知原告进行续建的证据，原告认为由此影响了项目工程建设的进展；第二，在2002年4月市政府办公会议决定将长春电影城改变成汽车文化公园时，保留原告建设的“欧洲街区”建筑，开发与旅游娱乐有关的项目。原告认为此次转项，使双方于1992年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原本以电影产业为主题的“长春电影城”不复存在，亦即被告放弃了电影城项目。对于原告的以上主张，首先，该两次事件行为人主体并非被告，非被告违反合同义务作出以上行为；其次，两次事件发生在1998年原告未能按《协议书》按期完成工程建设及2002年原告仍未能完成工程建设、未能按期开放投入经营的情况下，属于为了解决合同无法履行而作出的补救措施，故不属于对原告经济利益的损害。对于原告主张因被告改变规划以及放弃电影城项目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关于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与被告长春电影城于1992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209.22元，由原告吉林人才科技开发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靖代理审判员 李 爽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冯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