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甲，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代理人：梁文华，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乙，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代理人：梁宗意，阳江市江城区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谭某丙，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莫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黄某乙及原审第三人谭某丙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的（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黄某乙与莫某甲（小名阿君）于2013年3月8日相识，经交往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4月份左右，双方开始共同居住在莫某甲的阳江市江城区丁路戊苑庚阁m房，直至同年5月初因双方发生矛盾分手后而分开。本案涉讼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辛苑A幢n房的所有权人原登记在黄某乙名下，2013年3月24日，经阳江市杰创房产服务咨询中心为中介，黄某乙与谭某丙在该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黄某乙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辛苑A幢n房作价26.8万元转让给谭某丙。对于购房款26.8万元，黄某乙确认谭某丙已经分期付清，其亦已按谭某丙的意思办理了房屋的过户手续。其中，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当天，谭某丙交付定金2万元给黄某乙时，黄某乙将该款2万元交给莫某甲，黄某乙签名确认收到该2万元定金。对于该2万元定金，黄某乙主张当时其与莫某甲均在场，因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由莫某甲代为收取了该2万元。莫某甲则主张黄某乙因签写定金收据给谭某丙，而由其帮忙拿定金2万元，黄某乙写好收据后就拿走了该2万元，没有再给莫某甲保管。2013年4月22日，谭某丙将购房款10万元支付给黄某乙时，黄某乙叫谭某丙将该款转账存入莫某甲账户。该款转至莫某甲名下银行账户后，黄某乙于当日签写了收据一份，确认收到了谭某丙支付的10万元。其后，双方因上述款项发生纠纷，黄某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莫某甲即时返还不当得利1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万元从2013年3月25日计至被告还清款项时止，另外10万元从2013年4月23日计至被告还清款项时止）给黄某乙；2、本案的诉讼费由莫某甲承担。诉讼中，黄某乙主张由于其当时没有带银行卡且记不起账户，因而叫谭某丙将10万转账到莫某甲的账户，虽然谭某丙也可以支付现金，但因拿到现金也是要存起来，所以叫谭某丙直接转账到莫某甲账户，但该10万元只是暂时由莫某甲代收、代为保管，没有表示可以用于双方同居的花销，此后因多次要求莫某甲返还无果，而导致双方的感情恶化。但是，在岭东派出所对黄某乙的询问笔录上，黄某乙称当时谭某丙将10万元汇至莫某甲的银行帐户后，莫某甲驾车搭载黄某乙先后停留在几个银行网点汇钱，黄某乙当时认为莫某甲已将该款10万元转帐至了其他银行账户。莫某甲在诉讼中，主张谭某丙在可以支付现金的情况下，黄某乙还是要求将10万元汇到莫某甲账户，是因为黄某乙称双方同居生活也需要花销，而自愿将钱汇入莫某甲账户，该款是对莫某甲的赠与行为，但此后，因黄某乙需要钱用，莫某甲已分两次返还10万元给黄某乙，但黄某乙没有书写收据。庭审中，莫某甲的朋友姜丽群出庭作证，主张其在2013年4月22日之后的两天，听到及看见黄某乙分两次在莫某甲家处拿了10万元。但姜丽群在岭东派出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姜丽群反映的则是，在2013年3月20日左右之后的几天，听莫某甲说其收到汇入10万元的银行信息后，在第二天莫某甲和黄某乙去银行取钱交给了黄某乙。黄某乙、莫某甲因上述款项发生纠纷，2013年5月22日，莫某甲以被黄某乙打伤等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案经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岭东派出所出警调查处理，该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因双方经济纠纷发生争议后，黄某乙打了莫某甲的脸部和头部而被处以拘留七日的处罚。原审判决认为：黄某乙、莫某甲相识交往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居住生活在莫某甲房屋，这表明黄某乙、莫某甲形成了非常亲密的恋人关系。黄某乙、莫某甲交往、共同居住生活期间，黄某乙出卖其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辛苑A幢n房，谭某丙支付定金2万元给黄某乙，黄某乙签名确认收到该款时，黄某乙将该款交给在场的莫某甲代收，但并无要求莫某甲签写收据；该2万元虽由在场的莫某甲代为收取保管，但尚未脱离黄某乙可控制的范围，本案没有证据显示莫某甲占用了该2万元且不肯返还，现黄某乙请求莫某甲返还该款2万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某乙收取谭某丙支付的购房款10万元时，指示谭某丙将该款汇至莫某甲的账户，本案双方讼争黄某乙该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莫某甲应否返还10万元给黄某乙，以及莫某甲是否已返还10万元给黄某乙。原审法院认为，黄某乙在与莫某甲交往、共同居住生活期间，自愿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给莫某甲，双方形成赠与合同关系。黄某乙虽然否认该10万元的支付属于赠与，但未能提供相反的理据足以反驳。黄某乙在可以选择现金收取，或存入自己的账户、自己开设相应的账户存于银行的情况下，仍然作出要求谭某丙将10万元汇至莫某甲名下的银行账户，该款10万元是黄某乙转让其房产的款项，数额较大，对于如何收取、处置该款应会预先已作准备及慎重考虑。黄某乙当时与莫某甲共同居住生活，���系亲密，作出这样的处置说明黄某乙存在讨取莫某甲欢心、有将款项用于日后与莫某甲共同居住生活使用的目的。退一步而言，如黄某乙没有赠与莫某甲该款的意思表示，那么没有将款交由莫某甲收取的需要。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黄某乙称谭某丙将10万元汇至莫某甲的银行账户后，莫某甲驾小车搭载黄某乙先后停留在几个银行网点，黄某乙当时认为莫某甲已将该款10万元转帐至了其他银行账户。在估计莫某甲将该款转走的情况下，黄某乙却没有采取相应措施加以制止，这可表明黄某乙是同意莫某甲对该款自由处置的。综上，黄某乙同意将10万元转帐至莫某甲银行账户的行为构成赠与。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这种赠与是黄某乙基于日后与莫某甲交往、共同居住生活使用为目的，亦不排除其还存在讨取莫某甲欢心、巩固彼此感情等目的，因此，这种赠与不是��纯以无偿转移财产为目的的一般赠与，而应视为一种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即：赠与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若双方继续交往、共同生活，则黄某乙赠与财产的目的已实现，该赠与行为保持其原有效力；而一旦没有与莫某甲继续共同居住生活，则赠与行为失去法律效力。因黄某乙、莫某甲已不再共同居住生活，黄某乙的赠与目的落空，若其此前所交付给莫某甲的全部款项此时仍归莫某甲所有，则与黄某乙当初给付财物时的本意明显背离，有违公平原则。因此，莫某甲应予返还相应款项给黄某乙。但从本案实际情况考虑，黄某乙从2013年3月初起与莫某甲交住后，在莫某甲住处已共同居住生活一段时间，上述莫某甲收取的款项用于平时生活的花费，以及莫某甲获取该款至双方2013年5月初分手之间的时间考虑，因此，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应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计算2人2个月的花费即约为7500元，扣减该款7500元后，莫某甲应予返还92500元给黄某乙。由于黄某乙支款给莫某甲属于附条件的赠予行为，且莫某甲收取款项亦用于双方生活使用，在解除该赠予合同之前，黄某乙请求计息不予支持。本案莫某甲主张其已将其账户的上述10万元分两次返还给了黄某乙，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虽然莫某甲提供姜丽群的证人证言，但姜丽群与莫某甲是朋友关系，其证言证明力弱，且姜丽群在本案庭审中的证言与其在岭东派出所的证言前后不一致，证人证言存在瑕疵，不予采信。莫某甲主张已返还10万元给黄某乙，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莫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92500元给黄某乙；二、驳回黄某乙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黄某乙负担587元，由莫某甲负担2113元。莫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莫某甲无需向黄某乙返还任何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某乙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法院是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立案受理，诉讼中原审法院认定黄某乙与莫某甲双方存在附条件赠与合同关系，但在没有依法向黄某乙释明是否需要变更本案法律关系、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就判决莫某甲返还款项92500元给黄某乙，这剥夺了莫某甲的答辩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黄某乙与莫某甲之间为附条件赠与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附条件的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赠与受赠人，受赠人在接受赠与人的财产后，必须依法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合同才成立，这部分附加的义务成为赠与合同的必备条款。在本案10万元转帐发生前，莫某甲和黄某乙已一起共同生活，原审法院也认定了双方形成了非常亲密的恋人关系，所以莫某甲并非是因为需要黄某乙金钱赠与而选择与黄某乙共同生活。本案转帐10万元赠与仅是一种情理上、道德上普通的赠与关系，并非附条件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讼争的10万元款项，财产权利已经完成了转移，黄某乙不得撤销该赠与，且本案还属于具有道德义务（共同生活扶养义务）性质的赠与，赠与人不得撤销。因此，莫某甲不需要承担赠与财产的返还义务。被上诉人黄某乙答辩称：一、莫某甲称原审违反审判程序，没有法律依据。（一）原审审理过程中，莫某甲提供的书面答辩状已明确提出其与黄某乙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由此可以明确莫某甲已确认原审判决变更案由。（二）根据2011年4月1日最高院施行的《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莫某甲与黄某乙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是赠与关系，并依法变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的。莫某甲诉称原审违反程序是适用法律不当。二、黄某乙同意谭某丙将10万元暂时汇至莫某甲名下银行账户的行为并不代表黄某乙将该款无条件赠与给莫某甲。莫某甲与黄某乙之间并非夫妻关系，也没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并非亲属关系，所以黄某乙是没有赠与该款给莫某甲的义务。三、莫某甲诉称其与黄某乙有共同生活扶养义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莫某���与黄某乙均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共同生活扶养的权利义务，莫某甲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黄某乙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或者亲属关系需要共同扶养，所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莫某甲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莫某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谭某丙没有提供诉讼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莫某甲在一审提供的书面答辩状及庭审陈述中称，黄某乙让谭某丙将涉案的10万元交付到莫某甲银行卡上的民事行为，应定性为对莫某甲的赠与行为，黄某乙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莫某甲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黄某乙、莫某甲均承认双方相识成为男女朋友之后于2013年4月至5月间同居生活，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定。本案是双方因同居期间财产问题发生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同居关系纠纷。黄某乙将自己个人所有的房屋出售之后，与莫某甲共同指示购房者谭某丙将10万元购房款汇入莫某甲个人账户的行为确未能体现出黄某乙当时有将该款赠与给莫某甲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赠与的法律特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剥夺了莫某甲的答辩权，构成程序违法以及原审判决莫某甲返还925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剥夺了莫某甲的答辩权，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因莫某甲、黄某乙在起诉状、答辩状及原审庭审陈述中均就本案发表了诉辩意见，原审法院诉讼期间并没有限制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故莫某甲主张原审判决剥夺了其答辩权，程序违法不��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莫某甲返还925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莫某甲与黄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原来都有自己的房屋。在双方发展为同居关系后，黄某乙卖掉自己的房屋搬到莫某甲处共同生活。在卖房时，两人示意购房者将部分房款10万元汇入莫某甲个人账户，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两人为了以后共同生活而对黄某乙一方的个人财产的处置行为。鉴于莫某甲与黄某乙同居时间短，而同居期间双方用于共同生活花销的数额难以确定，原审法院从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从该10万元中扣减7500元，符合公平原则，故原审判决莫某甲返还92500元给黄某乙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将本案认定为赠与不当，但判决莫某甲返还92500元给黄某乙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院予以维持。莫某甲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上诉人莫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司徒达国代理审判员 周 国 汉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莫 怡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