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益三和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锡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学正，山东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市立医院。 负责人宣世英，院长。 委托代理人董黎明，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益三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市立医院（以下简称市立医院）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益三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学正，被上诉人市立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董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立医院在一审中诉称：2004年7月6日，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签订《超声刀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中益三和公司在市立医院投资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1台，双方合作成立“超声刀治疗中心”开展治疗活动。市立医院投入提供超声刀治疗中心专用场地，包括设备专用场地、业务办公室1间、医务人员办公室1间等。2006年6月中益三和公司违约，导致合作合同无法履行，合作合同终止。依据合同第4.1条，合作期限6年，第7.2条，合作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属中益三和公司。2010年7月合同约定的合作期满，依据约定中益三和公司应将设备搬迁出市立医院，但中益三和公司将设备放置至今，经市立医院多次催促，中益三和公司拒不搬出，因设备存放在东部市立医院老1号楼，该楼已经被纳入政府拆迁计划，现在拆迁已经立项，故设备如果不及时搬迁将产生更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中益三和公司将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标准型）一台迁出市立医院住所，残留价值10万元；2、中益三和公司赔偿市立医院经济损失10万元（房屋实际占用费5万元及其保管费5万元）；3、诉讼费由中益三和公司承担。 中益三和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市立医院主张中益三和公司违约违背基本事实，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2、设备搬迁问题不影响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双方合作纠纷的解决，市立医院更应尽快、妥善处理与中益三和公司之间的纠纷。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04年7月，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签订《超声刀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中益三和公司在市立医院投资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1台，价值人民币580万元，双方合作成立“超声刀治疗中心”开展治疗活动，市立医院提供超声刀治疗中心专用场地，包括设备专用场地、业务办公室1间等，治疗中心专用场地定在市立医院（东部院），双方合作期限及合作中心收益自中心正式开业做第一例病人起计算，合作期时限6年，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双方成立管理委员会及基金会管理委员会，负责中心重大事项的决策和重要问题的处理，委员会由5人组成，中益三和公司选派3人，市立医院选派2人，主席由中益三和公司担任，副主席由市立医院担任，中益三和公司选派1名管理人员担任中心的主任，负责中心的经营、管理、市场运作等，市立医院选派1名业务人员担任中心的副主任，负责中心的日常医疗、治疗业务工作，中心的正副主任都必须长驻中心，是中心的专职工作人员，合同期内和合同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属中益三和公司，违约责任：①市立医院无故停电、停水，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市立医院补偿，②投资合作期限内，中心亏损，中益三和公司可根据实际效益情况终止合同（属正常解除合同），市立医院若中途退出合作属违约，应由市立医院向中益三和公司按本合同总金额的30%赔偿损失。本合同的修改、补充、变更、解除必须经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双方协商决定，签署书面协议，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补充、变更、投资合作经营合同，不得单方面解除和终止对合同的履行。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市立医院（东部医院）合作成立“超声刀治疗中心”并开展治疗活动，2006年4月，该治疗中心曾出现医疗纠纷，治疗业务持续到2006年6月份。 2013年6月25日，双方对合作中心设备现场进行勘查，设备封闭在市立医院东部医院1号楼1楼西南角房间内。 2013年8月1日，市立医院向中益三和公司快递发函《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搬迁通知书》，要求中益三和公司接函后10日内将设备搬迁出市立医院。中益三和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于2013年8月8日向市立医院发出《关于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函》，认为在双方未明确设备情况及妥善处理有关合作合同事宜前，市立医院对设备的任何处置行为中益三和公司不能接受。 2014年3月13日，市立医院向中益三和公司发出《设备搬迁通知书》，说明双方合作期满，已经终止履行，现设备所在地（市立医院东院1号楼）经青岛市市政府决定要拆除，要求中益三和公司在接到通知后4日内将设备搬出或派人拆卸设备市立医院另行安排存放处。2014年3月14日，中益三和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向市立医院发出《复函》，称对通知书中所述事实和搬出设备的要求，不认可且不接受。 原审庭审中，市立医院称中益三和公司于2006年6月未经市立医院同意将治疗中心的3名派驻人员撤走，已构成违约。中益三和公司对此不认可，并称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双方对医疗纠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合作出现异议，2007年4月，市立医院单方提出要对合作中心进行装修搬迁，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市立医院将设备封存，导致合同未再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超声刀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为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上述合同履行。 关于市立医院要求中益三和公司将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标准型）一台迁出市立医院住所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合同约定：2004年7月，中益三和公司在市立医院投资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1台，双方合作成立“超声刀治疗中心”开展治疗活动，市立医院提供超声刀治疗中心专用场地，包括设备专用场地等，治疗中心专用场地定在市立医院（东部院），双方合作期限自中心正式开业做第一例病人起计算，合作期时限6年，合同期内和合同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属中益三和公司。本案中，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在市立医院（东部医院）合作成立“超声刀治疗中心”并开展治疗活动，治疗业务持续到2006年6月份，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合作期时限6年，现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合作期限已届满，设备所有权归属中益三和公司，因合同中未约定市立医院在合作期限届满后继续提供设备专用场地，所以，在市立医院与中益三和公司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后，市立医院如不同意中益三和公司继续将上述设备存放在市立医院处，中益三和公司应迅速将上述设备搬离，市立医院对此应给予协助配合，故，市立医院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市立医院要求中益三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房屋实际占用费5万元及其保管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市立医院虽称中益三和公司已构成违约，但中益三和公司不认可，且市立医院未提交中益三和公司违约及违约损失的相关证据，为此，市立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市立医院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中益三和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1台（存放在青岛市市立医院东部医院）从青岛市市立医院处迁出；二、驳回青岛市市立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青岛市市立医院和青岛中益三和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2150元。 宣判后，中益三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益三和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超声刀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超声刀治疗中心专用场地，包括设备专用场地和业务办公室等，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将上诉人提供的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封存在其提供场所内，导致双方合同未能完全履行，且纠纷现正在处理过程中，在纠纷没有处理完毕之前，设备就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存放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场所内。二、上诉人按照约定提供的价值580万元的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为精密医疗设备。2006年6月，在合作期限内，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将该设备封存在其场所内，至今已近八年时间，由于设备常年闲置未能保养，且受环境条件的诸多影响，设备存放及使用情况不明，在没有专业人员进行测试鉴定的情况下，根本不适合移动，被上诉人对此明知，而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和纠纷事实，在明知且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没有约定合作期限届满设备存放场地情况下，以合作合同中没有约定合作期限届满被上诉人继续提供设备场地，被上诉人不同意将设备存放在被上诉人处为由，判决上诉人将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从合同约定场所迁出，违反合同基本约定和法律规定，导致纠纷复杂化，判决不具可执行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立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益三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大型医用设备配置与使用管理办法》（卫规财发（2004）474号），该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严禁医疗机构购置进口二手大型医用设备，购置其他医疗机构更新替换下来的大型医用设备，必须按本办法规定的程序办理配置审批。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本案争议设备只能用于被上诉人市立医院。被上诉人市立医院质证称，对于证据一不属于证据范畴，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质证。该办法系部门规章，不能与民法及合同法抗衡，且内容不牵涉设备如何使用问题，该设备从被上诉人处迁出确实属于二手设备，但从该条款中无法看出该设备必须使用于被上诉人，对于该条文是否适用于涉案设备也无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该办法无法证明上诉人关于涉案设备必须用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证据二、（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36号案件的民事诉状一份，证明：基于本案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中益三和公司已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市立医院赔偿其损失及违约金1008万元，该案已经受理，案号是（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36号，目前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该诉状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本院经核实，该起诉状确系（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36号民事诉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三、市立医院的超声刀治疗中心现场拆除照片、视频光盘一张，证明：依据合同共同确定的超声刀治疗中心房屋以及由上诉人投资放置在该中心房屋内的设备已被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私自拆除、迁移藏匿。被上诉人无视法律妨碍民事诉讼，其违法行为导致其迁移设备的诉讼请求的前提不复存在，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严惩其违法行为。并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1、依法到被上诉人处勘察确认被上诉人私自拆除藏匿本案涉案设备及房屋情形。2、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妨碍诉讼的法律责任。 对此，被上诉人书面回复本院称，市立医院1号楼因青岛市政府规划拆除，中益三和公司的设备存放在1号楼内，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将设备迁出，或由其搬出1号楼存放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库房内，但上诉人都拒绝搬出。被迫无奈，被上诉人特请该设备服务商派专业人员协助，将该设备整体搬移到市立医院东院平房设备库房内存放，现1号楼已被市政府规划拆除。 2014年8月11日，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现涉案设备封闭存放于青岛市市立医院东院西北角平房设备库房内。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04年7月签订的《超声刀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第四条第4.1项的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及合作中心收益自中心正式开业做第一例病人起计算，合作期限六年（中心开业日起后的第六个周年日截止，六个整年度）。合同第七条第7.2条约定，合同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属甲方（中益三和公司）。双方均认可合作中心于合同签订后一个月正式开业，现合作期已届满。 目前，被上诉人存放涉案设备的1号楼已被拆，现涉案设备封闭存放于青岛市市立医院东院西北角平房设备库房内。 2014年4月14日中益三和公司以市立医院为被告诉至本院，主张市立医院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要求判令市立医院赔偿其损失及违约金人民币1008万元，本院已依法受理，案号为（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36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2014年8月12日，上诉人中益三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主张被上诉人在未获得法院准许又未告知上诉人也未在拆移之前通电开机勘验的情况下，将本应由专业人员拆移的大型设备私自粗暴拆移到在潮湿阴暗的库房内，改变了诉讼标的的原始状态，申请将本案中止审理设备保持现状，使（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36号得以公平公正审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涉案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迁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首先，根据双方于2004年7月签订的《超声刀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第四条第4.1项的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及合作中心收益自中心正式开业做第一例病人起计算，合作期限六年（中心开业日起后的第六个周年日截止，六个整年度）。合同第七条第7.2条约定，合同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属甲方（中益三和公司）。现双方均认可合作期已经届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归上诉人中益三和公司所有，在合作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中益三和公司将归属于上诉人的设备从被上诉人处迁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合作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搬迁通知书》、《设备搬迁通知书》，告知上诉人双方合作期满，已经终止履行，并明确告知设备所在地（市立医院东院1号楼）经青岛市市政府决定要拆除，要求上诉人在限定的期限内将设备搬出或派人至拆卸设备被上诉人另行安排存放处，否则产生一切后果由上诉人承担。现存放设备的1号楼已拆，2014年8月11日经现场勘验，超声聚焦肿瘤消融机现封闭存放于市立医院东院平房设备库房内。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上诉人接到上述通知后，应积极与被上诉人协商采取适当措施变更存放地点。在上诉人仅回函表示不接受却并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设备变更存放地点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虽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及违约金，并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但涉案设备的返还系因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对该案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审理并无实质影响，对此，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认为设备搬迁问题不影响双方合作纠纷的解决，因此，上诉人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上诉人关于在该案审理终结前设备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合作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中益三和公司将归属于上诉人的设备从被上诉人处迁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被上诉人应对此予以协助配合。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青岛中益三和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 莉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