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本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分。上诉人黄海江与被上诉人陈本刚、刘淑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黔盘民初字第31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海江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黄海江因建房需要雇佣陈本刚、杨用安等人为其建房。在建房过程中，杨用安于2013年7月28日从该房二层顶板上摔下并当场死亡。杨用安死亡后，被告黄海江向原告赔偿了20000元的经济损失。另查明，2012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8396元，2012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4753元。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死者杨用安是为谁提供劳务？2、原告刘淑分的经济损失应由谁承担？关于死者杨用安是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诉称是被告陈本刚雇佣杨用安为被告黄海江建房，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只能以庭审查明的事实为依据，故对原告主张是由被告陈本刚雇佣杨用安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被告黄海江提出的建房工程是承包给被告陈本刚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刘淑分的经济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是被告黄海江雇佣陈本刚、杨用安等人为其建房，其实际上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被告黄海江作为雇主，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死者杨用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杨用安作为成年人，应当具有相应的安全防范意识，因其疏忽大意导致自己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同是雇员的被告陈本刚，在本案当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黄海江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要求被告陈本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被告黄海江提出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陈本刚提出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丧葬费应为19198元（38396元／年÷12个月×6个月＝19198元），故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18714元，因未超过上述金额，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应为95060元（4753／年×20年＝9506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506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共计133774元，应由被告黄海江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即93641.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被告黄海江还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3641.8元。余下30％的责任即40 132.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黄海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淑分经济损失合计73641.8元；二、被告陈本刚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淑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5.48 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87.74元，由被告黄海江负担1041.42元，由原告刘淑分负担446.32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海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作出裁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上诉人黄海江搬迁建房需雇佣陈本刚、黄海江共同建房是事实，但客观事实是死者杨用安与黄海江是姨夫关系，上诉人与杨用安一起到陈本刚家找陈本刚为其建房，因陈本刚设备齐全，能更好地完成建房工作；上诉人先雇佣的建房人员是陈本刚，建房时杨用安才与陈本刚共同参与建房；2、原审未查明陈本刚、黄海江、杨用安之间存在的劳务雇佣关系，对此，杨用安与陈本刚是合伙关系，陈本刚在本案中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审驳回被上诉人对陈本刚的诉讼请求明显程序违法；3、建房所需设备均由陈本刚提供，有相应参与建房人员可以作证，事实清楚；4、原审法院未履行释明权，上诉人不应承担70%的责任，因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预见性，杨用安本身无过错，且陈本刚与杨用安系共同参与建房，陈本刚对该事故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未查明杨用安的被抚养人情况等，其赔偿金的计算无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应由陈本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非由上诉人一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改判由陈本刚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黄海江口头对其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更正为其与陈本刚、杨用安是承揽关系，且其与杨用安之间是补偿而不是赔偿关系。二审中被上诉人陈本刚向本院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以上诉状为准；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体，本案不应当撤销原审判决；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不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是承揽关系是不对的，并且也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不成立的，至于是补偿还是赔偿由法院根据案情确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淑分向本院答辩称，杨用安是与陈本刚一起承包黄海江家的工程合伙做的，一审判决的款项太低。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黄海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照片五张，拟证明陈本刚与杨用安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陈本刚对照片的质证意见是：1、不是新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否是承揽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认可1号照片中的设备是陈本刚个人所有的；2号照片中的材料是陈本刚与杨用安共同租的；3号照片的材料是陈本刚与杨用安共同取工钱来买的；4号照片的材料是陈本刚个人所有的；5号照片上的材料是陈本刚与杨用安共同购买的。被上诉人刘淑分的质证意见是照片中有一些工具是陈本刚的，有少部分是杨用安和陈本刚买的。二、1、证人易正兴证言，易正兴陈述“陈本刚与杨用安协商要做工，找我给他们做小工，开始说给我130元一天，后来做了一个月说我不会做，他们就给我100块钱一天，我就给他们做，我还给他们拉材料”。对于该证人证言，上诉人黄海江对易正兴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对三性均认可，证人虽然与杨用安有亲属关系，但不影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陈本刚对易正兴证言的质证意见是除了证明工钱的部分认可，其他证言不认可，因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刘淑分对易正兴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讲的话是真的。2、证人黄粉菊证言，黄粉菊陈述“黄海江是我家亲兄弟，刘淑分是我兄弟媳妇，我与陈本刚没有关系，陈本刚与杨用安是包工头，他们找我们做小工，每天给我们50元钱，他们承包房子做，讲成181元一个平方。”上诉人黄海江对黄粉菊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明了黄海江与陈本刚、杨用安是承揽关系，杨用安与陈本刚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陈本刚对黄粉菊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与黄海江、杨用安是亲属关系，证人讲的只有一点是真实的，就是她在工地上干活而获得了一些经济利益，其他证言都不真实。被上诉人刘淑分对黄粉菊的证言没有异议。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陈本刚、刘淑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关于上诉人黄海江提交的五张照片，双方对照片中的设备及材料权属的说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证人易正兴、黄粉菊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海江因需修建二层楼房，与陈本刚、杨用安口头协商后，按照每平方米181元的价格将工程发包给陈本刚、杨用安二人，二人承包工程后进行了施工，建房所用机器设备部分属于陈本刚个人所有，部分由陈本刚、杨用安共同租赁或者共同购买，施工中二人还雇佣了其他人参与做工，工人工资也由二人共同决定，后在施工过程中，杨用安于2013年7月28日从该房二屋顶板上摔下当场死亡，杨用安死亡后，黄海江向杨用安的妻子刘淑分支付了20000元钱。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黄海江、被上诉人陈本刚和死者杨用安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上诉人黄海江、被上诉人陈本刚和死者杨用安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因黄海江修建房屋与陈本刚、杨用安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故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建房过程反映出的事实、证据来作出认定，黄海江与刘淑分均陈述黄海江将房屋承包给陈本刚、杨用安二人修建，而陈本刚认为是黄海江雇佣所有工人修建房屋，并无与杨用安共同承包修建房屋的事实，双方的陈述不一致，就应当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来加以认定，首先，建房所用设备、工具材料部分是陈本刚个人所有，部分是其与杨用安共同租赁，还有部分是其与杨用安共同购买，这已经超出了作为提供劳务人员一方应负担的义务；其次，从工程款和工人工资结算来看，陈本刚认可和黄海江之间按181元一个平方来结算工程款，扣除其他工人的工钱后，剩余的钱由杨用安与其平分。这与刘淑分陈述的二人合伙承包工程相吻合，并且对易正兴在二审中所作的其来做工，是陈本刚与杨用安一起决定一天只给100元工钱的陈述，陈本刚也予以认可，因此，黄海江支付工程款的对象是陈本刚、杨用安二人，标准是按181元每平方米，而其他工人工资由陈本刚、杨用安二人决定，采取按日结算的方式，从报酬的结算方式来说，陈本刚、杨用安也有别于其他提供劳务的人。根据上述事实以及证据，足以认定陈本刚与杨用安合伙承包修建黄海江房屋的事实。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黄海江作为发包方，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杨用安在建房过程中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案情，由其承担20%的责任为宜，即133774元×20%=26754.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6754.8元。陈本刚与杨用安之间构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2条“当事人对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陈本刚应当给予杨用安家属一定的经济补偿，而补偿多少，要考虑合伙人的利益分配比例、经济状况、伤亡家属的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杨用安是在为与陈本刚的共同利益而进行的活动中死亡，陈本刚与杨用安之间又是平分利益，故由陈本刚承担40%的补偿责任，即133774元×40%=53509.6元。剩余40%由刘淑分一方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3）黔盘民初字第3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刘淑分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3）黔盘民初字第31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黄海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淑分经济损失合计73 641.8元。二、被告陈本刚不承担民事责任”；三、由上诉人黄海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淑分各项损失26754.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6754.8元；四、由被上诉人陈本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被上诉人刘淑分各项损失53509.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74元（被上诉人刘淑分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元（上诉人黄海江预交），合计3128.74元，由被上诉人刘淑分负担1251.5元，由上诉人黄海江负担625.74元，由被上诉人陈本刚负担1251.5元（由被上诉人陈本刚连同上述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淑分236.24元，并支付给上诉人黄海江1015.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义务人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向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蒙彩虹代理审判员  徐 芳代理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