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民四终字第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安乃妮鞋业有限公司。住所：温州市瓯海瞿溪街道埭头村。法定代理人：刘柄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辉，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国，男，1968年1月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业主，现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李文革，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79年11月1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业主，现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李文革，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安乃妮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乃妮鞋业）与被上诉人李士国、李春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5日作出（2012）二民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安乃妮鞋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长民四终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2）二民初字9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二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安乃妮鞋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乃妮鞋业的委托代理人于会影、张辉，被上诉人李士国，被上诉人李春梅及李士国的委托代理李文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乃妮鞋业在原审诉称：2011年7、8月份，被告李士国与沈阳一家客户找到原告，提出订做皮鞋一事，原告表示欢迎并提供鞋样。经协商对不同品种的皮鞋规格、价格均做了确认，原告提出冬季鞋款于2012年春节前一次性全部付清。之后，原告于2011年8月-2011年12月份共发给被告冬季棉鞋1370件，数量为32736双，价值3533808元，运费40035元由原告垫付。被告自2011年8月2日至2011年11月30日分七次给付原告货款1000000元，尚欠货款2553548元。2012年春节，原告在催款过程中，经双方口头商议，原告发给被告春鞋82件，价值193800元。2012年9、10月份，被告分两次按进价返货给原告451件，价值1122809元，被告现尚欠原告货款1644834元。此款原告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拖欠鞋款1644834元及利息，运费40035元、催款损失费、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李士国在原审时辩称：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只是口头约定，被告代卖原告生产的鞋，鞋的所有权及价格决定权等由被告确定。代卖过程中，被告己将鞋款1000000元和一部分鞋返给原告，还有一部分未卖出去的鞋经原告同意按照市场交易规则折价甩卖出去，与原告之间没有对账，即使对账，被告也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和货物。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春梅原审时答辩意见与李士国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8月份，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二被告经销原告生产的皮鞋，双方对经销形式、数量、结款方式等均未做出明确约定。自2011年7月18日开始，原告通过物流公司向二被告发送单、棉皮鞋84次，共计1452件、34704双。原告支付运费40035元。经销过程中，二被告返给原告鞋款1000000元和一部分货。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订货单、发货单以及对账单等均未有被告方签字确认，双方也未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以上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订单、发货单、鞋样图片，被告李士国、李春梅提供的证据有订货单以及原、被告的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口头约定，二被告经销原告生产的皮鞋，双方应按约定和交易习惯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现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购鞋款1644834元，因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订货单、发货单、等证据，均是原告单方出具而未经二被告签字确认的书证，且双方的经销方式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卖合同关系，原告现有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单纯以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二被告给付拖欠购鞋款和催款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州市安乃妮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安乃妮鞋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收货84此，共计1452件。对上诉人提供的价格也认可是出厂价格。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了100万货款。现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部分货款没有给付。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士国、李春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安乃妮鞋业自2011年8月10日至2012年1月，共向被上诉人李士国、李春梅发货84次，其中棉鞋32736双，单鞋1968双。被上诉人分七次给付上诉人货款100万元，汇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8月2日20万元，2011年8月23日10万元，2011年9月6日20万元，2011年9月28日10万元，2011年10月14日13万元，2011年10月14日7万元，2011年11月16日5万元，2011年11月30日15万元。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8日给上诉人退货4683双，于2012年10月5日退货6096双，两次退货总金额为1122809元。双方对单价、付款期限、运费等均未作出书面约定。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对合同当事人、合同标的及货物数量负举证证明的责任。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发货单传真件及84张托运单记载有货物品种及数量，被上诉人在（2012）二民初字第941号案件及（2013）长民四终字第142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收到上述货物表示认可。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2.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代销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应当综合本案的履行情况对合同类型加以确认。（1）2011年8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第一笔汇款20万元，此时上诉人尚未给被上诉人发货。此笔货款早于第一批发货的时间，符合买卖合同交易中买受人支付预付款的情形。而依据被上诉人关于代销的主张，此时被上诉人尚未接收货物，更未对外销售，无销售所得。此时向上诉人汇款，与代销的交易模式不符。本院本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此笔汇款是上诉人的借款，但无借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为此20万元应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预付货款。（2）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除第一笔汇款外，另向上诉人汇款六次，共计8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六次汇款均为当期销售所得，但未提交销售明细。本案中双方交易的货物为棉鞋、单鞋，共计3万余双，被上诉人对六次汇款的陈述为销售货物后交付上诉人全部销售所得，而销售款项的数额均为以万元为单位的整数，该陈述明显有悖常理。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汇款为依据买卖关系支付的货款。（3）被上诉人主张的为上诉人代销货物，其实质为委托关系，即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享有上诉人授予的代理权，对外代为销售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对此主张应当负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代销合同或授权委托书等书面证据，亦表示对代销货物的价格、数量、品种记不清楚了，对受上诉人指示的价格进行销售的事实亦未加以证明。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货款的数额问题。1.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及运货单中记载共向被上诉人发货84次，其中棉鞋32736双，单鞋1968双。被上诉人在（2012）二民初字第941号案件及（2013）长民四终字第142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收到上述货物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之规定，本院对上述数量予以确认。双方对两次退货数量共计10779双无异议。2.关于本案鞋的单价，双方未形成书面约定。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中记载的单价，虽无被上诉人签字，但被上诉人在收取货物并陆续支付货款过程中，对上诉人主张的单价未提出书面或口头异议，亦未拒绝接受货物。并且，被上诉人李春梅于2011年11月17日传真给上诉人补货单，其上虽未记载单价，但写明此笔货款总额为316200元。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单价表及补货单表明的数量，计算得出的此笔货物价款总额与补货单记载一致。上诉人对于单价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的义务。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单价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实际并未按照原价格履行或以何种价格履行。但被上诉人对此均表示不清楚。由于被上诉人既不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价格，又未向法庭陈述实际履行价格并提交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货物单价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收取货物的货款总额为3727608元，退货总金额为1122809元，已支付货款为1000000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货款1604799元。（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利息及运费问题。双方对货款给付时间并未约定，现要求被上诉人自2012年2月起支付货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双方对于运费支付未进行书面约定，上诉人虽主张按照行业惯例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运费，但对该承担运费方式是否为行业惯例或双方交易习惯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运费4003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3）二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士国、李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温州市安乃妮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604799元；三、驳回上诉人温州市安乃妮鞋业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10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0元，由被上诉人李士国、李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召银代理审判员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于海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