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家德，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润峄，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啸达建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明，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啸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啸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润峄律师，被上诉人啸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明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日，啸达公司与华亮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华亮公司向啸达公司购买品种为VWK010K、规格为300×450的瓷砖8，100片，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17元／片，价款90，477元；购买品种为VFEK20N、规格为300×300的瓷砖2，340片，单价为7.45元／片，价款17，433元；购买品种为VWK570M、规格为300×450的瓷砖7，800片，单价为11.17元／片，价款87，126元；购买品种为VFEK57N、规格为300×300的瓷砖2，340片，单价为7.45元／片，价款17，433元；购买品种为VWK663N、规格为300×450的瓷砖5，800片，单价为11.17元／片，价款64，786元；购买品种为Y00730UGP、规格为298×298的瓷砖6，700片，单价为7.45元／片，价款49，915元（暂时无货，预计4月底到货）；购买品种为VFEK66N、规格为300×300的瓷砖1，700片，单价为7.45元／片，价款12，665元；购买品种为VCEA57X、规格为300×300的瓷砖60片，单价为33.75元／片，价款2，015元；总计价款为341，860元。上述瓷砖均为优等。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7月30日止，超过此期限的，本合同终止，如需继续履行，需另行洽谈并重新签订合同。上述数量为合同暂估量，最终结算按实际供货结算，如实际供货单品数量大于合同单品数量的5%，啸达公司有权要求华亮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上述单价为固定单价，合同有效期内不因市场价格上下波动而调整。啸达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特殊要求的产品质量合同中另行约定；对于品种、等级、规格、数量，交货当天双方共同对产品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当场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货物风险自华亮公司签收后由华亮公司承担；对于质量问题，华亮公司应在签收后30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啸达公司，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发货之前由华亮公司预付10万元，其余货款在2013年7月1日之前付清；如华亮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支付货款的，则华亮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的10%补偿给啸达公司；如啸达公司未能按合同供货，则啸达公司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补偿给华亮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华亮公司向啸达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啸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9日向华亮公司交付价款113，767.32元的瓷砖；于2013年4月2日向华亮公司交付价款97，213.42元的瓷砖；于2013年4月16日向华亮公司交付价款97，213.42元的瓷砖；于2013年4月26日向华亮公司交付价款45，608.22元的瓷砖；于2013年5月3日向华亮公司交付价款66，236.54元瓷砖；于2013年6月13日向华亮公司交付价款12，026.81元的瓷砖。上述瓷砖的总价款为432，065.73元，华亮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将价款8，294.75元的瓷砖退还给啸达公司。2013年7月9日，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朱明律师受啸达公司委托向华亮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华亮公司在2013年7月12日之前支付货款323，770.98元。2013年7月11日，华亮公司向啸达公司回函，表示：双方在2013年3月签订的上实金山海上纳缇项目一期精装修项目中斯米克瓷砖供货合同，华亮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啸达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事先告知啸达公司由于该项目工期紧张且与土建单位交叉施工，必须按时保质保量供货，但是啸达公司在履行中多次出现供货问题。1、供货时间延误，其中2013年4月15日华亮公司专门就供货延误问题以邮件方式发出函件，但是并未得到啸达公司任何回应，导致土建方施工电梯拆除后方开展室外总体施工，大量瓷砖需靠人力运输至施工面，直接造成劳动力成本的大量增加，并直接导致工期延误；2、产品批号混乱，瓷砖颜色不均匀，导致施工难度和损耗增加，并且后期维修难度和费用增加。由于上述种种原因，致使该项目尚未通过甲方及相关部门的验收，鉴于啸达公司对于迟延交货和交货货品批次色差明显等履约瑕疵至今未给予书面回复，华亮公司在此明确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华亮公司依法行使暂缓支付剩余货款的履约抗辩权，直至啸达公司给予相应的承诺和回复。2013年7月17日，啸达公司再次向华亮公司发函，称：关于供货时间延误的问题，首先啸达公司从未接到华亮公司以邮件方式发出的函件，其次，在合同中亦注明了此货品的预计到货时间，并得到盖章认可；2、关于色号问题，在签订合同之时啸达公司亦重点说明以瓷砖特性和工地的特性不能保证一个色号，华亮公司也认可，所以在合同内并未保证一个色号，在施工过程中啸达公司销售人员也积极配合色号的区分使用，并得到华亮公司现场认可。嗣后，因华亮公司仍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故形成纠纷，由啸达公司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大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曾向华亮公司发送《监理工作联系单》，内容为根据建设方对于工程整体形象进度要求，25#楼及其他相关施工区域将进入室外总体施工并开挖路面，届时将提前拆除施工人货电梯，望华亮公司提前做好大宗建材及时进场和搬运上楼等相关准备工作，以免影响工程进度，如在上述时间以后，所有材料运输由施工单位人工搬运。2013年10月16日，上海大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上实金山海上纳缇一期项目25#楼室外人货电梯于2013年4月20日拆除，垂直搬运必须经过楼梯，楼层在1F／4F／7F留有施工洞，用于平行搬运材料之用，进行每天搬运工作的民工为4人。所采购的斯米克瓷砖存在严重色差，不属于同一批次、同一色号，不允许用于同一楼层，并且必须经过严格的人工挑色、检色方可用于施工。并于施工结束后依据批号不同对应工作面留存瓷砖作为维修之用。啸达公司原审请求判令：1、华亮公司支付货款323，770.98元；2、华亮公司支付上述欠款自2013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华亮公司支付违约金42，377元（按实际交货价款的10%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啸达公司与华亮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予以恪守。啸达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有权获得相应的货款。华亮公司对所欠啸达公司货款323，770.98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买卖合同》约定“货款在2013年7月1日之前付清”，因华亮公司没有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买卖合同》约定“华亮公司未能按合同货款结算方式支付货款的，则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补偿给啸达公司”，该内容应认定为双方对违约金作出了约定，华亮公司认为违约金金额过高，并请求予以降低。原审法院认为，啸达公司实际交付的产品价款为423，770.98元，华亮公司已经支付了10万元货款，故华亮公司支付的部分可以从计算总数中扣除，由此认定华亮公司应承担违约金32，377元。同时，啸达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损失已经由华亮公司支付违约金获得补偿，故啸达公司要求华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华亮公司主张啸达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延期交货且所交瓷砖存在色差。首先，对于延期交货的问题。《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的有效期至2013年7月30日，但对于具体的交货时间没有约定，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采用先由华亮公司通知啸达公司后，再由啸达公司予以交货的方式，现华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啸达公司供货的具体时间，故华亮公司所称啸达公司延期交货，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对于瓷砖的色差问题。《买卖合同》约定“对于质量问题，华亮公司应在签收后30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啸达公司，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现有证据表明，华亮公司在收到啸达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发送的《律师函》向其催款后，于2013年7月11日的复函中提出了色差等质量异议，啸达公司截至2013年5月3日向华亮公司交付了价款41万余元的瓷砖，在2013年6月13日仅仅交付了价款12，026.81元的瓷砖。且在2013年7月3日，华亮公司又将部分瓷砖退还给啸达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啸达公司交付的瓷砖质量符合约定，华亮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华亮公司基于啸达公司违约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遂判决：1、华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啸达公司货款323，770.98元；2、华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啸达公司违约金32，377元；3、驳回啸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4、驳回华亮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5、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818元，减半收取计3，409元，反诉受理费701元，合计4，110元，由啸达公司负担110元，华亮公司负担4，000元。华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遗漏认定其提交的瓷砖色差对比照片、瓷砖搬运人工单价；华亮公司未付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非违约；违约金过高，华亮公司提出调整但未被原审法院采纳；啸达公司交付的瓷砖存在色差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第四项，改判驳回啸达公司原审要求华亮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华亮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啸达公司负担。啸达公司答辩称，啸达公司交付的瓷砖不存在质量问题，华亮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华亮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华亮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照片四张，以证实啸达公司交付的瓷砖存在色差。啸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提出不同批次的瓷砖存在少量色差属于正常范围，且华亮公司已经使用了全部瓷砖。啸达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华亮公司与啸达公司之间关于瓷砖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效。结合本案证据，华亮公司拖欠啸达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华亮公司亦予以确认，理应全额支付。华亮公司认为其不付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啸达公司交付的瓷砖存在色差。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确定了瓷砖的品种、等级、规格、数量、单价，并未明示需要同一批次。不同批次的瓷砖存在一定色差，对于华亮公司这样一个专业的建工单位而言，属于基本常识。合同约定的外观质量异议期限为交货当天，内在质量异议期限为30日，因批次不同发生色差客观上属于外观问题，即使属于内在问题，华亮公司也是于2013年7月11日才以书面方式提及，明显超过了质量异议期限。因此，华亮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啸达公司是否延迟交货，因合同未明确交货的具体日期，个别规格也仅是预计4月底交货，因此本院亦无法认定啸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另外，关于华亮公司已经接收并使用了不同批次的瓷砖，在施工中如何安排铺设以避免色差最大化，应当属于建工单位的专业化常识和工作，故不存在额外支出的人工和材料损失。关于违约金的计算，系争货款应付清日为2013年7月1日之前，距本案判决生效日接近1年，以欠款基数的固定10%一次性计付，并未超出合理标准。综上，华亮公司二审的上诉事由，因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310元，由上诉人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耿斌代理审判员  刘 雯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