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负责人：文德明，该营业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进超，北京恒德（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力，该营业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张新生，该所主任。委托代理人：田菊平，该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下称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国通律师所（下称国通律师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孙进超和秦力、被上诉人国通律师所的委托代理人田菊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月18日，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甲方）为其诉新疆海湾国际贸易发展公司、新疆邮政局、新疆通信管理局、中国电信新疆电信公司借款、担保合同一案，与国通律师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杨学海律师为该案的第一审代理人；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代理费36050元，待案款全部清收完毕后一次性支付；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本审终结。”合同签订后，杨学海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了该案的一审诉讼。2001年7月6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乌中院）作出（2001）乌中经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新疆海湾国际贸易发展公司支付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借款本金4720000元、利息755986.24元，由新疆邮政局、中国电信新疆电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宣判后，中国电信新疆电信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2年5月20日，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又与国通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由国通律师所接受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的诉讼法律事务委托，指派杨学海律师担任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的二审诉讼代理人。该合同约定“委托权限由委托方另行制作授权委托书；根据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收取费用（包括代理费、交通费以及其他实际开支费用）；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本案本审终结止。”2003年1月31日，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新民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新疆海湾国际贸易发展公司偿还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借款本息5475986.24元，由新疆邮政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终结执行并领取债权凭证，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后再恢复执行。乌中院于2003年12月16日裁定终结执行。期间，国通律师所及杨学海律师多次向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催讨代理费，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均以案款未能收回为由推拖不予支付。2005年7月22日，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为了股份改制上市，依照国家政策规定，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乌鲁木齐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5475986.24元中的本金4720000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国通律师所对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转让债权的行为并不知悉，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转让债权后亦未向国通律师所支付代理费。国通律师所由于长期向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催讨无果，遂于2014年3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支付国通律师所代理费72100元、索款费用200元，并由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于庭审中认可国通律师所对2002年5月2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所涉及的代理费金额，按照2001年1月1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收费标准计算的表述。原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后，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国通律师所、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对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表明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全面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是当事人的责任范围。国通律师所接受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委托后，指派本所律师参加了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提起的一、二审案件诉讼活动，行使了代理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至案件终审判决时，国通律师所已经完成了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委托的事务，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向国通律师所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国通律师所就其债权提出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国通律师所要求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国通律师所、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于委托合同中约定代理费“待案款全部清收完毕后一次性支付”，“案款全部清收完毕”是不能确定实现期间的一种预计和期望，故该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范畴。在国通律师所受托事务完成后，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以上述约定搪塞推拖向国通律师所支付代理费，却并不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义务，是致使国通律师所长期催讨报酬的根本原因，且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在将通过法院裁决取得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时并未通知国通律师所，亦导致国通律师所不能及时提起诉讼向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主张债权。鉴于此，对于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国通律师所代理了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主张借款、担保案件的诉讼活动，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在其二审终审判决胜诉后又放弃案款的执行，并于2005年将法院确认的债权通过转让第三方的形式，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利益。据此，可以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应当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向国通律师所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经国通律师所长期催讨仍拖欠国通律师所代理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于2002年5月2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未明确约定代理费金额，但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同意按前一份合同的取费标准计算。因此，原审法院对国通律师所要求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支付代理费72100元及索款费用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支付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代理费72100元；二、中国工商银行有股份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偿付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索款费用200元。一审宣判后，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在一审诉讼中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待案款全部清收完毕后一次性支付”，该约定内容明确了合同履行期限的时间点，也明确了代理费用的支付条件。而原审法院将此约定内容界定为履行期限不明确的说法，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如果将2005年7月22日依照国家关于金融行业不良资产的有关规定将债权转让的时间，视为案款清收，符合“待案款全部清收完毕后一次性支付”这一条件，那么2005年7月22日就应当作为国通律师所主张权利的起算点，该时间点至本案起诉时间已过了8、9年了。我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媒体进行了通告，国通律师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对于此类不良资产的处置方式和时段应当明知，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国通律师所，国通律师所不能及时主张债权，因而认定国通律师所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三、原审法院按照一审案件诉讼代理费的标准来计算二审案件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判决给付索款损失200元不合理。综上，我营业部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通律师所对我营业部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国通律师所答辩称：我所已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一、二审诉讼代理义务，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现已成就，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理应按约定支付我所的诉讼代理费用。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对诉讼时效起算点存在错误认识，其针对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原审法院法庭审理笔录及本院法庭审理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针对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提出的上诉意见及国通律师所所作的答辩意见，根据本院认定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围绕双方二审争议焦点，认定意见如下：双方在一审诉讼中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待案款全部清收完毕后一次性支付”，该约定将“案款全部清收完毕”作为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支付代理费的条件，但对该条件何时成就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将该约定认定为“履行期限不明确”并无不当。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于2005年7月22日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基于该协议的订立和履行，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完成了债权的清收，具备向国通律师所支付代理费的条件，但对此条件的成就，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并没有向国通律师所履行直接的告知义务，其以媒体通告的方式也只是针对其所转让的债权而言，并不是针对本案所涉代理费，通告方式并不能视为国通律师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费支付条件已成就，因此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以2005年7月22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来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针对2002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所涉的代理费金额，因在一审庭审中，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对国通律师所主张的二审代理费的标准是认可的，原审根据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当庭自认，对二审案件代理费金额给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给付并无不当。国通律师所为追索欠款，必将产生一定索款费用，一审判决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给付索款费用200元是合理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上诉提出改判的意见，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5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谢 彬审判员 何 新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崔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