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青商外初字第5号 原告：朱翠仙。 委托代理人：余文峰。 被告：叶勤。 委托代理人：刘旭波。 原告朱翠仙与被告叶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1月9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6月23日、2014年8月6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翠仙的委托代理人余文峰、被告叶勤的委托代理人刘旭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翠仙起诉称：被告叶勤曾向原告朱翠仙购买桌布，经结算，截至2011年5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40万元未付，被告叶勤向原告朱翠仙出具欠条一份为凭，并约定从2011年6月1日起每月支付货款10万元至2011年9月30日止。欠条出具后，被告至今未按约履行。故诉请：判令被告叶勤立即支付给原告货款人民币4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中10万元自2011年7月1日起、10万元自2011年8月1日起、10万元自2011年9月1日起、10万元自2011年10月1日起均至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00%计算，算至起诉之日的损失为102117元）。 被告叶勤未作出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案涉欠条是被告在原告胁迫之下根据原告要求所写，原告并没有提供该40万元货款的结算依据。2011年5月21日，被告叶勤入境到了义乌后主动与原告联系，双方于2011年5月25日晚7时30分在原告的办公室见面，当时原告叫来5个人对被告进行了非法拘禁，至次日中午，被告被迫根据原告的意思抄写了案涉欠条，且当时在出具案涉欠条前，曾写过货款为50万元的欠条，这也说明当时被告根本无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二、全部的货款都由被告退给原告儿子相应货物的方式进行抵消，故原、被告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于2011年的6月10日出境，后于2011年6月15日将176箱货物（其中很多货物都是未开封的）退给原告的儿子，原告的儿子签名“洋洋”，实际上名叫“柳金厚”，当时柳金厚也是在匈牙利开店，叶勤前往柳金厚处进行退货，双方清点了退货货物，柳金厚仅对其中三分之一的货物进行具体的记载，对剩余原封不动的货物没有进行清点，仅在最后退货的箱数那里注明“176箱”。这些退货的总价值已经超过40万元。所以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三、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柳金厚接受被告的退货后，原告没有以任何方式向被告进行催讨，因为双方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了。至于退货清单中“洋洋”是否就是“柳金厚”，原告方应当根据诚信原则进行确认，如果予以否认，那本案就涉嫌虚假诉讼。原告起诉是以已经消灭的债权为基础的，其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 原告朱翠仙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朱翠仙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和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叶勤户口登记表和护照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和诉讼主体资格。 3、《欠条》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桌布货款人民币40万元，并约定从2011年6月1日开始至9月30日止每月支付货款10万元，是否还清以汇款单据为准的事实。 4、当庭提交结算情况明细单原件两份，用以证明被告叶勤退给柳金厚的货物价值18万元，已经在2011年5月26日结算的时候扣除，原、被告在结算时已经把后来的18万元计算在内了，而且柳金厚去接受退货的时间是在2011年5月26日之前。 被告叶勤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退货清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柳金厚于2011年6月17日代原告朱翠仙收取被告叶勤的退货176箱，其金额超过40万元的事实。 二、《原告朱翠仙儿子“洋洋”代原告收取叶勤退货176箱的具体清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解释货物的具体规格、数量和金额等。 另外，被告叶勤还陈述，对于退货清单中的176箱子货物，柳金厚只对其中62箱进行了清点，大部分标明了价格，还有小部分未标明，根据其中标明的价格来计算，62箱货物共计金额为122493元。 证人柳金厚出庭陈述了证言：原告朱翠仙与我是母子关系，被告叶勤与我母亲有生意往来并欠我家货款40万元。我是做家纺生意的，我与被告叶勤此前并无联系，只是代我母亲接收了被告的一次退货。退货时间是2011年5月上旬，被告与我母亲商量退货，他们具体是怎么说的我不清楚。我母亲对我说，反正他没有付货款，叫我先把退货接收回来。我们一共发了176箱的货物，价值是18万元。我与被告不在同一个国家，我在匈牙利收到被告的退货，两三天后，被告到匈牙利时，我和被告当面写了退货清单，被告提供的退货清单除了落款时间“2011年6月17日”以外的内容都是我写的，退货清单中列举了所退货物的型号、价格，退货总价是能算出来的。在最后写了“钩针、反底绣没记”意思是因为它们很便宜，而且这部分货物都发霉了没有价值，所以没有具体记，未清点的114箱货物和垃圾货没有什么区别，退回来后我当垃圾卖掉了。退货后被告仍然欠我们货款，但具体多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退货的价格。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叶勤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要求原告方提供身份证原件以证明有朱翠仙这个人，必须以他的身份证原件进行证明。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从欠条原件上可以看出叶勤是在被迫之下书写的，且欠条上面还有“50万元”和跟欠条内容一模一样的印痕。对证据4，认为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本应不予质证，但考虑到把本案的相应事实搞清楚，在2011年5月26日结算之前，叶勤是有退货给原告，金额是18万元，这是一次正常的退货，原因是原告向叶勤发过来的货并非以前说好的，而且价格和货物的规格都不是叶勤能接受的，所以在2011年5月26日之前这个退货与叶勤出具欠条后非正常退货，是完全不同的两次退货，所以原告以此来证明退货发生在2011年5月26日之前这是不成立的。 对被告叶勤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朱翠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以证人柳金厚当庭陈述的内容为准，根据柳金厚确认，“洋洋”是他的小名，并且退货是事实，被告提供的退货清单确实是原告的儿子出具的。但是退货是在结算之前，被告在退货之后才回到国内与原告进行结算。当时退货时应该是没有写过落款日期，退货清单上的落款日期“2011年6月17日”应该不是柳金厚的笔迹。并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证据二，是被告自己制作的，未与原告或柳金厚进行核对，也没有经过原告的确认，不具有证据效力。 根据原告朱翠仙的申请，本院就退货清单上的落款日期“2011年6月17日”是否为证人柳金厚所写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组织取样，分别制作了蓝色圆珠笔和黑色签字笔样本，并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送检的退货清单中落款时间“2011年6月17日”的书写笔迹，倾向属柳金厚的书写笔迹。 对该鉴定意见书原告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其理由是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首先缺少柳金厚在鉴定人在场时当面所写的检材，也没有同时期样本，不具备检验对比条件。其次，在鉴定意见书的检验过程中已明确写明，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部分相同笔画的写法和形态有差异，据此鉴定机构应作出不是柳金厚书写笔迹的鉴定意见。再次，鉴定意见作出的倾向属柳金厚的书写笔迹的意见，不属于确定性的鉴定结论，不具有确认“2011年6月17日”的书写笔迹是柳金厚的书写笔迹的法律效力。最后，鉴定笔迹上“2011年6月17日”上的字迹系圆珠笔书写的，与钢笔书写的样本不具有同一性，不能作为检材样本进行直接对比。 被告叶勤对该鉴定意见认为其得出的结论完全正确，原告提出程序违法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鉴定之前的取样是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由法院组织的，柳金厚给需要的样本进行了书写，根据这个样本鉴定机构能够得出相应的结论，至于对方提到的取样规范，是一般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场，没有规定鉴定人必须到场。原告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说明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 鉴定人王某、纪某根据原告对鉴定意见的异议进行了书面说明：一、关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问题。原告认为本案缺少被鉴定人在鉴定人到场当面书写的样本及无同时期样本不具备检验对比条件的问题。本案移送样本为被鉴定人本人在法院当场书写并由原、被告及法院人员签名确认的，符合样本要求，具备检验对比条件。因移送的样本为案后样本，充分程度不够故作出倾向性结论。关于鉴定人未通知被鉴定人来本所书写样本的问题，因被鉴定人已在法院书写，再来本所重复书写意义不大。二、关于检材与样本两者既有相符也有差异，应作出不是柳金厚的笔迹的鉴定意见的问题。本案在检验过程中客观地描述了检材与样本字迹的相符特征及差异特征。运用鉴定人员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综合判断两者的相符点和差异点，作出合乎客观真实的结论。本案检材与样本确实相符点和差异点均存在，但根据检材与样本相符特征反映的稳定性和习惯性分析两者书写习惯有一定的本质相符，因样本为案后书写会有一定的变化，所以需分析差异的形成和价值，不是有差异存在就一律否定同一。三、关于倾向性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司法部制定的笔迹鉴定规范，鉴定结论分为确定性结论、非确定性结论、无法作出结论三种，作出哪种结论需要根据检材与样本的条件决定。本案作出倾向属柳金厚的书写笔迹，正是根据样本条件而确定。鉴定结论虽有确定性和倾向性不同表述，但均属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原告认为不确定性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依据。四、关于检材字迹系圆珠笔书写，样本字迹为钢笔书写不能进行对比的问题。因笔迹检验的方法和依据是通过检材与样本两者字迹所表现的书写技能和书写习惯是否相同而作出结论，不存在因圆珠笔与钢笔不具有同一性不能直接对比的问题。 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身份情况；证据3，被告质证认为该欠条系其受人身胁迫而出具，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该欠条能证明被告于2011年5月26日结欠原告货款40万元并约定还款方式的事实；证据4，因不具有实质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结合笔迹鉴定意见和证人柳金厚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证实证人柳金厚于2011年6月17日代原告朱翠仙接收被告叶勤的退货176箱，其中详细列举了62箱货物的型号规格，该62箱货物中有小部分货物未标明价格，已标明的价格合计113766元，另114箱货物既未列举型号规格，也未标明价格，但证人柳金厚已说明该退货清单上的176箱货物总价值为18万元；证据二，系被告方单方制作，未经原告方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柳金厚的当庭陈述，除关于退货清单的落款日期并非其笔迹以及退货时间发生在2011年5月26日之前的说法外，均予以采信。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浙法司（2014）文鉴字第5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方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经审查，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不予准许。鉴于原告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本院决定并已由鉴定人书面答复当事人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对（2014）文鉴字第5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朱翠仙系浙江义乌宾皇市场家纺类货物的个体经营户，被告叶勤系在罗马尼亚开百货店的经营户。一段时间来，被告曾多次向原告购买各类桌布。2011年5月2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叶勤欠货款4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中约定每月还货款10万元，到2011年9月30日前还清。2011年6月17日，证人柳金厚（小名“洋洋”，系原告之子）代原告朱翠仙接收了被告叶勤退货并出具了退货清单一份，该退货清单中载明“共收叶勤退货176箱（钩针、反底绣没记）”，并具体记录了其中62箱货物的型号规格，该62箱货物中仍有小部分货物未标明价格，已标明的价格合计113766元，剩余114箱货物未作出记载。证人柳金厚在庭审中说明该114箱货物大多为废品，本次退货的176箱货物的总价值为18万元。原告对证人柳金厚的证言予以确认，但认为该退货事实发生在双方结算前，结算时已予以扣减，对该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原告认为退货清单中的落款时间不是证人柳金厚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倾向属柳金厚的书写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原告又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因该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不予准许。鉴于原告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本院决定并已由鉴定人作出书面说明。被告认为自己所写欠条系遭人身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在2011年6月17日退货176箱，货物价值已经超过40万元的意见，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朱翠仙与被告叶勤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有欠条及退货清单为证。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抗辩认为该欠条系被告因被人身胁迫而出具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作为卖方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作为买方，应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叶勤在出具欠条后向原告退回176箱货物，该退货价款应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退货事实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前，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退货总价款，其证明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因退货清单中仅记录了62箱货物的型号规格，且该62箱货物中已标明的价格合计113766元，其他货物均未作出记载。故被告认为退货清单中的货物总价款已超过40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该176箱退货价款的问题，本院可采信证人柳金厚所证实退货总价值18万元的证言。现被告拖欠货款拒不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叶勤自违约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10%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朱翠仙货款22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其中2万元自2011年8月1日起、10万元自2011年9月1日起、10万元自2011年10月1日起均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10%计算）； 二、驳回原告朱翠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30元，由原告朱翠仙负担3768元，由被告叶勤负担5062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朱翠仙负担；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叶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朱翠仙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叶勤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畏 代理审判员  刘瑾璐 人民陪审员  赖丽英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赵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