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终字第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虎。委托代理人张贞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琳。委托代理人王秋娅，微山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乐艳，现在山东省鲁宁监狱服刑。上诉人郑玉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2）微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以（2012）济民终字第15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微山县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3）微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郑玉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重审查明，原告郑玉虎与被告胡乐艳是朋友关系，被告胡乐艳是微山县农村信用联社职工。2012年5月16日原告郑玉虎拿着两张承兑汇票（金额分别是80万元和60万元，共计140万元），找被告胡乐艳帮忙到银行贴现。2012年5月16日被告胡乐艳在朋友那里用140万元的汇票兑换了现金，临时将此款项计入卡号62×××16的农行卡。对于此款被告胡乐艳先后于2012年5月16日、5月24日分三次通过上卡转入原告郑玉虎名下银行卡100万元，剩余40万元，被告胡乐艳与原告郑玉虎协商先借用一段时间，并承诺将140万元的贴现利息不再扣除，原告郑玉虎同意后，被告胡乐艳于2012年5月17日将上述40万元转入李某名下偿还了借款。后来原告郑玉虎催要此40万元欠款，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法还款，2012年6月1日，被告胡乐艳与原告郑玉虎协商签订了一份4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偿还期限1个月，约定利息每天4000元。因当时利息约定过高，原告起诉时仅主张利息为12000元，其他利息原告自愿放弃。2012年6月17日被告关琳与被告胡乐艳因夫妻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借款到期后，被告胡乐艳没有偿还借款。原告郑玉虎与被告胡乐艳协商贴现事宜及后来的借款协议，被告关琳均不知情，直到被告胡乐艳不能偿还借款原告郑玉虎找到被告关琳，被告关琳才知道上述事情经过。被告胡乐艳转给李某40万元，是因之前被告胡乐艳借李某的款，该笔借款被告关琳之前不知，亦是李某催款不到位时才找到关琳，此时被告关琳方知该笔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郑玉虎的起诉及被告胡乐艳、被告关琳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笔40万元的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应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判断认定，不能简单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一方的举债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乐艳对于债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承诺由其个人偿还。被告关琳提交的证据及李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胡乐艳的借款是其在工作期间，把原告郑玉虎的承兑汇票140万元兑现偿还原告100万元后，剩余的40万元由其借来直接转入李某名下。被告胡乐艳借原告郑玉虎的款及李某的款被告关琳均不知情。在此期间被告胡乐艳和被告关琳未购车、未购新房也未添置任何大宗物品，双方父母身体健康都是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养活自己，其子胡某现正在读小学，接受的是免费义务教育，且微山县滨湖春天小区的住房一套是被告关琳以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方式于2011年购买，直到现在被告关琳每月都在还贷中。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胡乐艳的借款行为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该笔巨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赡养老人、抚养子女、购车房等，所以被告胡乐艳的借款属于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郑玉虎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为依据，主张该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郑玉虎要求被告胡乐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2000元（月利率3%），合计412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乐艳偿还原告郑玉虎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2000元，合计4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郑玉虎对被告关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被告胡乐艳负担。宣判后，郑玉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关琳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胡乐艳将借款40万元转入李某名下是经上诉人同意没有证据证实，胡乐艳是从关某账户将40万元转入李某账户，上诉人与关某、李某不认识，胡乐艳将40万元转账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毫不知情，也不能证明该40万元与胡乐艳借上诉人的40万元存在关联性；2、胡乐艳以银行工作人员的便利条件，个人长期从事承兑汇票的交易活动，从中赚取贴息差额，对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而一审法院以借款未用于购置家庭财产及扶养老人和孩子就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是关于夫妻离婚时对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债务认定的规定，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二、债务是胡乐艳和被诉人关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借条是2012年6月1日出具，胡乐艳与被上诉人关琳2012年6月17日协议离婚，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只有上述两种情况才能认定为个人债务，而被上诉人关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存在，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所以这样规定，是为了防止债务人夫妻逃避债务，更好地保护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有夫妻双方举债的合意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对法律的曲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举债人主张是共同债务的，应证明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有举债的合意。上述规定是针对夫妻离婚时一方所负债务是否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并不针对债权人，胡乐艳借款后如何支配该款，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关琳答辩称：一、上诉人2012年5月16日拿两张承兑汇票找胡乐艳帮忙到银行贴现，胡乐艳兑换现金后临时存入他借用的关某的账户，胡乐艳通过该卡分三次转入上诉人账户100万元，剩余40万元胡乐艳经上诉人同意借用、并约定了高额利息后后转入李某账户，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偿还，胡乐艳于2012年6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形成债务关系，胡乐艳为何借上诉人郑玉虎的款、为何借李某的款？被上诉人均不知情，被上诉人和郑玉虎、李某非亲非故，郑、李在债务形成期间也从未找被上诉人提起胡乐艳欠款的事情，借条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与胡乐艳也无举债的合意，胡乐艳将借款转借给第三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与胡乐艳因感情不和于2012年6月17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个人债务个人偿还，被上诉人对胡乐艳借上诉人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则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超越了《婚姻法》规定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精神，《婚姻法》是基本法律，效力高于司法解释的效力，本案应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原审被告胡乐艳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玉虎与原审被告胡乐艳是朋友关系，原审被告胡乐艳是微山县农村信用联社职工。2012年5月16日上诉人郑玉虎拿着两张承兑汇票（金额分别是80万元和60万元，共计140万元），找到原审被告胡乐艳帮忙到银行贴现。2012年5月16日原审被告胡乐艳用汇票兑换现金后，将款转入被上诉人关琳之兄关某的农行卡。原审被告胡乐艳先后于2012年5月16日、5月24日分三次通过转入上诉人郑玉虎银行卡100万元，剩余40万元，原审被告胡乐艳与上诉人郑玉虎协商先借用一段时间，并承诺将140万元的贴现利息不再扣除。原审被告胡乐艳于2012年5月17日将40万元转入李某名下偿还借款。2012年6月1日，原审被告胡乐艳与上诉人郑玉虎签订了4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每天4000元。2012年6月17日被上诉人琳与原审被告胡乐艳协议离婚。上述事实，主要是根据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证人证言等认定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债务是否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是在夫妻离婚时区分夫妻共同债务和个人债务的判断标准。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了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原审被告胡乐艳向上诉人郑玉虎借款40万元发生在其与被上诉人关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关琳不能举证证明胡乐艳与郑玉虎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胡乐艳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3）微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13）微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关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被上诉人关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先东审 判 员  史宝磊代理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