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彦声，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玉亭，女，1967年2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义琴，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郭常玲，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书亭，女，1941年3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薛宏兵（薛书亭之子），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窦福海，石河子市西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树山，男，1950年4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秦汉明（秦树山之子），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淑莲，女，1954年7月25日出生。上诉人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为与被上诉人薛书亭、秦树山、秦淑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娄战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孟令海、赵永刚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3月24日、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常玲、被上诉人薛书亭的委托代理人薛宏兵、窦福海、被上诉人秦淑莲、被上诉人秦书山的委托代理人秦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石河子市石河子乡南湾村村民薛金英与李凤琴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薛书亭。1959年，因生活困难，薛金英从陕西将其姐姐的孩子薛彦（原名韩金孝）带回新疆，薛金英无儿子，其姐姐口头表示将薛彦过继给薛金英作养子，但未在户籍管理部门办理任何相关手续。后李凤琴去世，1962年薛金英与杨惠珍结婚，杨惠珍带有与前夫所生子女秦树山（时年12岁）、秦淑莲（时年8岁）与薛金英共同生活。薛金英与杨惠珍婚后共同生育四个子女，即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与薛彦云。后薛金英与杨惠珍离婚。1984年薛金英病故。1993年杨惠珍病故。薛彦云在石河子乡南湾村生活，未婚且无子女。在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得土地8亩。薛彦云系精神贰级残疾五保户，被告薛书亭系其监护人。2006年10月9日，石河子乡民政办公室与薛书亭签订了《关于五保供养方式的协议》，协议约定：供养方式采取分散供养即保持五保户本人目前有其监护人负责其生活的现状，所承包土地收入归己，五保户本人纳入农村低保，政府发给低保金并享受有关五保人员的相关待遇，本协议一经签订，无特殊原因不得随意更改。薛彦云、薛书亭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此后薛彦云的承包地一直由薛书亭对外发包，薛书亭将收取的租金用于薛彦云的生活，并不定期的为薛彦云买米、面，交水电费，并为薛彦云修缮房屋。2012年2月28日，薛彦云因病死亡，薛书亭为薛彦云操持办理了丧葬事宜。2012年3月薛彦云的承包地被政府征用，石河子乡南湾村村委会根据五保供养协议通知被告薛书亭领取了薛彦云的土地征收补偿款279125元。原告则认为该补偿款应该由原、被告共同享有，双方为薛彦云土地补偿款的分割问题协议未果。原告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诉至该院，要求分割薛彦云土地补偿款。本案审理中查明秦树山、秦淑莲与原告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系同母异夫关系，故依法追加秦树山、秦淑莲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另查：1、原审庭审中，石河子乡南湾村党支部书记曾某某出庭证实被告薛书亭作为薛彦云的监护人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因此村委会按照五保供养协议约定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了薛书亭；2、被告薛书亭在原告起诉前已给付原告薛玉亭、薛义琴土地补偿款每人20000元；3、原、被告均表示关于薛彦云的遗产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另案解决。原告于2013年1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薛彦云与三原告系兄弟姊妹。2012年2月28日，薛彦云因病去世，薛彦云生前未婚且无子女，也未收养子女。薛彦云的父亲薛金英、母亲杨惠珍分别于1984年、1993年去世。薛彦云去世时未留遗嘱。2012年3月薛彦云的承包地被征收，共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279125元，村委会将此款发放给被告薛书亭，被告未给予原告分割，另薛彦云生前还有银行存款23900元、现金2600元及牲畜等遗产均被被告薛书亭占有。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薛彦声土地征收款79681.25元，分别给付薛义琴、薛玉亭土地征收款每人各59681.25元，诉讼费、送达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三原告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1、石河子乡南湾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告领取了土地补偿款279125元；2、石河子乡南湾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薛彦云于2012年2月26日死亡，生前未婚，无子女也未收养子女，薛彦云是村里分散供养的五保户；3、石河子乡南湾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父亲薛金英1984年去世，母亲杨惠珍1993年去世；4、石河子乡南湾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3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父亲薛金英生育四个子女即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与薛彦云；5、2007年8月至2008年部分交电费票据、2010年部分交电费单据10张（系薛玉亭所交），证实薛玉亭供养了薛彦云；6、原告薛玉亭的残疾证一本，证实薛玉亭是听力贰级残疾人，分配时应予多分；7、原告薛义琴的残疾证一本，证实薛义琴是听力壹级残疾人，分配时应予多分。原告秦树山、秦淑莲诉称：薛彦云是秦树山、秦淑莲同母异父的兄弟，母亲杨惠珍于1959年冬带着秦树山、秦淑莲嫁给继父薛金英，母亲与薛金英又生育四个子女即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和薛彦云。秦树山当时已经9岁，从小就带着弟弟妹妹，14岁就参加工作来养活弟弟妹妹，对家里贡献大。秦树山、秦淑莲作为薛彦云同母异父的哥哥姐姐，应分得相应的土地征收补偿款，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秦树山、秦淑莲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被告薛书亭辩称：五原告要求分割薛彦云的土地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薛书亭作为薛彦云的监护人在2006年10月9日与石河子市石河子乡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签订了《关于五保供养方式的协议》，并选择的是分散供养。薛书亭履行了协议，并对薛彦云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按照供养协议的约定，薛彦云所承包的土地收入及征地补偿款应归被告所有。原告主张分割薛彦云的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2月29日石河子市公安局石河子乡派出所户口注销证明书1份，证实薛彦云于2012年2月28日因病死亡，户口于2012年2月29日注销；2、石河子乡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薛彦云系精神贰级残疾，其监护人是薛书亭；3、《关于五保供养方式的协议》一份，证实薛彦云是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其监护人是薛书亭；4、石河子市石河子乡南湾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1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告按供养协议，尽到对薛彦云平时生活的照顾并为薛彦云购买生活用品、修缮房屋，薛彦云死后妥善处理丧葬事宜，尽到了生养死葬的责任，村委会依据协议，通知被告薛书亭前来领取了薛彦云的征地补偿款；5、购买面粉、缴纳水电费等相关票据计18张，证实被告在薛彦云生前为其买面粉、交水费、检查身体等，尽到了对薛彦云生前供养义务；6、被告薛书亭为薛彦云办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的殡葬费票据17张，约计37000余元，证实被告为办丧事所花的费用，被告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7、薛彦云的安葬证书一份，证实在薛彦云死后，被告尽到安葬的义务；8、薛彦云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未支取的存单4张，存款本金合计3150元，证实薛彦云存款情况；9、石河子市石河子乡南湾村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家庭关系。被告对原告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提交的证据1-7及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薛彦声、薛玉亭、薛义琴对被告薛玉亭提交的证据9的部分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中关于薛彦系薛金英收养的养子一节不属实。经原审法院调查了解，关于薛金英收养薛彦为养子一事没有相关户籍证明，故对此部分内容，该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争议的征地补偿款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给村集体的，村集体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分配给丧失承包地的承包农户家庭。我国农村集体土地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通过家庭承包形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家庭的某个或者部分成员死亡的情况下，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消灭；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由发包方收回承包地。本案中，薛彦云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是作为独立的一户而存在，五原告与薛彦云之间不存在家庭共有关系。2006年10月9日，被告薛书亭作为薛彦云的监护人与石河子乡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签订了《关于五保供养方式的协议》，依该协议，薛彦云承包的土地未予收回。在薛彦云死亡后，石河子乡南湾村村民委员会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供养人薛书亭，并无不当。现五原告主张分割该征地补偿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二款“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彦声、薛义琴、薛玉亭、秦树山、秦淑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80元，送达费90元，合计4370元，由原告负担（已付）。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薛书亭作为薛彦云的监护人与石河子乡人民政府民政办签订的《关于五保供养方式的协议》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薛彦云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而薛书亭作为薛彦云的监护人，协议是薛书亭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不符合形式要件；从实质要件上看，本协议是石河子乡人民政府民政办盖的公章，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的规定，薛书亭担任监护人必须经薛彦云所在地的村委会同意，而不是石河子乡人民政府民政办同意，故该协议无效。三上诉人也在照顾薛彦云的生活起居，处理后事中支付了部分丧葬费用。2、一审认定本案主体资格有误。法院以职权追加秦书山、秦书莲作为本案的原告，但没有证据证实秦书山、秦书莲与上诉人父亲薛金英的身份关系的证据，他们也没尽到抚养义务，无权分得共有财产。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薛书亭支付上诉人薛彦声土地补偿款69781.25元，支付上诉人薛义琴、薛玉亭土地补偿款49781.25元。被上诉人薛书亭辩称：1、被上诉人薛书亭担任薛彦云的监护人是经石河子乡南湾村村委会同意并经石河子乡民政部门签订的五保供养协议，故被上诉人薛书亭签订的《关于五保供养方式的协议》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薛书亭五保供养协议对薛彦云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石河子乡南湾村有权对薛彦云的征地补偿款进行处分，征地补偿款应归被上诉人薛书亭所有。薛彦云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是一个独立的承包户，三上诉人和薛彦云之间不存在家庭共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秦树山、秦淑莲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称：对如何分配征地补偿款，请法院依法判决。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石河子市石河子乡南湾村村民薛金英与李凤琴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薛书亭”和被上诉人薛书亭不定期的为薛彦云买米、面，交水电费有异议，认为这一事实无证据证明。其余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石河子乡南湾村村委会在原审中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薛书亭与上诉人系同父异母，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秦淑莲也证实了这一关系。被上诉人薛书亭原审提供了部分薛彦云收到米、面的收条及交纳水电费的票据，石河子乡南湾村村委会对此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五保户供养工作条例》规定，我国农村五保供养分为集中供养和分散供养两种形式。所谓集中供养系指有条件的乡级人民政府兴办敬老院，集中供养五保对象；分散供养，系指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农村经济组织、受委托的扶养人和五保对象三方签订五保供养协议，对五保对象进行供养。本案中，薛彦云系二级精神残疾，属五保供养的对象，承包给五保户一定的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土地供养五保户的一种方式。被上诉人薛书亭作为监护人选择分散供养与石河子乡民政办签订的《关于五保供养方式的协议》从主体和内容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五保户供养工作条例》的规定，该协议有效。上诉人上诉称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非基于身份关系产生的继承纠纷，而是基于土地承包和五保供养方式关系而产生的征地款补偿归属的纠纷，被上诉人薛书亭按协议用薛彦云所承包的土地收入负责其生活起居，薛彦云去世后，石河子乡南湾村村委会将薛彦云承包土地的补偿款发放给供养人薛书亭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战英审判员  孟令海审判员  赵永刚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文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