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曼尼斯曼兄弟工具股份有限公司（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委托代理人丁小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建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海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毛惠刚，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彬，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曼尼斯曼兄弟工具股份有限公司（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以下简称曼尼斯曼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海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企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S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0日、4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丁小方律师、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彬律师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毛惠刚律师于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00年8月22日，原曼尼斯曼兄弟工具有限两合公司（以下简称曼尼斯曼两合公司）因与中国机械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总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外经公司）之间的系列电动工具进出口贸易发生纠纷，以机械外经公司、上海中经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及海企公司等六企业作为共同被告，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起诉讼。一中院于2007年3月20日作出（2000）沪一中经初字第569号一审判决，判令：1、机械外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曼尼斯曼两合公司偿付1，275，730.75美元；2、中经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627，825.50美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曼尼斯曼两合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769元，由曼尼斯曼两合公司负担人民币26，769元，机械外经公司负担人民币4万元，中经公司负担人民币2万元。该判决后，机械外经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2日作出（2007）沪高民四（商）终字第26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2008年6月4日，海企公司向一中院提起诉讼，以曼尼斯曼两合公司未支付18票货物的货款为由，要求判令曼尼斯曼两合公司支付货款509，036美元，支付货款利息损失228，149美元。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冻结曼尼斯曼两合公司银行存款737，185美元。一中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2008年6月10日作出（2008）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曼尼斯曼两合公司银行存款737，185美元。曼尼斯曼公司参加该案诉讼。2008年7月3日，海企公司与案外人机械外经公司联合致函一中院，关于海企公司和机械外经公司分别起诉曼尼斯曼两合公司的两案财产保全事宜中有关汇率的说明：海企公司起诉的标的额为737，185美元，人民币价值按照起诉日外汇牌价6.9计算为人民币5，086，576.50元；机械外经公司起诉的标的额为733，543.90美元，人民币价值按起诉日外汇牌价6.93计算为人民币5，083，459.22元。（三）2008年7月18日，曼尼斯曼公司向一中院申请执行（2000）沪一中经初字第569号案件的生效判决，一中院予以立案。同年7月29日，机械外经公司向一中院提供由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出具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人民币外汇中间价公告，当日银行间外汇市场美元对人民币汇率的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8205元。8月4日，机械外经公司向一中院帐户电汇人民币8，831，969.58元，8月7日，机械外经公司将划款凭证复印件提交一中院，并在该复印件注明：机械外经公司共向法院帐户汇入人民币8，831，969.58元，其中本金1，275，730.75美元（7月29日汇率6.8205）人民币8，701，121.5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00元，执行费人民币70，848元。2008年8月12日，一中院执行法官通知曼尼斯曼公司，被执行人已将执行款人民币8，761，121.58元汇入一中院帐户，因有另案诉讼保全，故目前不能发还申请执行人。鉴于以上情况，本执行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四）2011年12月22日，一中院作出（2008）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认为海企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故驳回了海企公司的诉讼请求。海企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2年12月26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2013年1月15日，曼尼斯曼公司向一中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2008）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34-1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曼尼斯曼两合公司财产的保全措施。同年2月26日，一中院作出（2008）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3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曼尼斯曼两合公司银行存款737，185美元的冻结、查封。同年3月20日，一中院将全部执行款人民币8，761，121.58元一并划入曼尼斯曼公司诉讼代理人所在的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另查明：2013年3月15日，德意志联邦共和国Wuppertal公证机关的公证人WolfgangBaumann教授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经审核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的Wuppertal工商登记册No.HRA17968，本人特此证明位于Remscheid的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Co.Kommanditgesellschaft（曼尼斯曼兄弟工具有限两合公司）确在该地登记，且上述文档编号在上述公司注销之后已停止使用。经审核日期为2013年3月12日的Wuppertal工商登记册No.HRB11547，本人特此证明位于Remscheid的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确在该地登记。本人特此证明基于2004年7月7日的股东决议UR.-Nr.978／2004W，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是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Co.Kommanditgesellschaft的全部财产继承人，且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已承担已注销的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Co.Kommanditgesellschaft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013年3月18日，德意志联邦共和国Wuppertal法院对上述公证书的公证人证明：兹此证明背面的Wuppertal公证机关的WolfgangBaumann教授、公证人的签名及旁边所盖公章属实。同时，兹此也证明了上述人员所实施的职务行为是已经获得法律授权的。上述公证书及州法院证明均经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外交部及我国驻法兰克福总领事馆认证。曼尼斯曼公司于2013年6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海企公司以同一事实恶意诉讼，并申请查封、冻结应发还给曼尼斯曼公司的执行款，因海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故要求判令海企公司承担曼尼斯曼公司因海企公司保全错误而遭受的损失人民币1，690，506.16元。一审庭审中，曼尼斯曼公司变更诉请，要求判令海企公司承担曼尼斯曼公司因海企公司保全错误而遭受的损失计人民币1，858，388.85元（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按年利率7.74%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审法院注意到曼尼斯曼公司系因海企公司保全申请错误致遭受损害而主张海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种责任的性质为侵权责任，解决此种侵权责任争议应当适用侵权责任行为地法律。而本案所涉侵权责任的行为发生地在中国上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均明确表示，同意对双方争议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海企公司诉讼保全申请错误致曼尼斯曼公司财产遭受损害而引起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海企公司诉讼保全申请和曼尼斯曼公司执行款项被依法冻结，以及海企公司诉讼主张未获法院支持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海企公司作为诉讼保全申请人是否需要对曼尼斯曼公司因其申请而受到损失承担责任的认定，不仅仅需要考虑海企公司提出保全申请时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更要平衡当事人之间在海企公司启动保全程序之后的诉讼利益，遵循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以防诉权被滥用。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在于：1、关于侵权责任过错的问题？2、海企公司申请保全的是美元还是人民币，这个损失是以LIBOR美元利率来计算还是按照人民币利率来计算？3、曼尼斯曼公司主体问题，即曼尼斯曼公司是否对原曼尼斯曼两合公司的债权享有继受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进行综合分析，予以确认。一、关于海企公司诉讼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曼尼斯曼公司认为海企公司是存在过错的。因为海企公司起诉涉及到（2000）沪一中经初字第569号案件，其主张在该案件中已经提出，未被法院采纳和支持，现再行起诉，依据的是原已提供的证据，仍不能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海企公司有过错。而且，诉讼未必要提出财产保全，提出财产保全，诉讼主张又不能得到法院支持，造成曼尼斯曼公司财产损失，海企公司就有过错，海企公司导致曼尼斯曼公司财产的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海企公司认为其在起诉时没有恶意，提出诉讼保全也为了保障所期待的诉讼结果的实现，没有恶意，法院也花了4年多时间审理该案，说明案件复杂，因双方贸易为滚动形式，如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退货，海企公司另免费发货补偿或扣减货款，由于双方没有签订完整和正式补充协议，导致海企公司无法证明货款的一一对应，诉讼是因无奈才提起的，海企公司没有过错。原审法院认为，仅凭海企公司诉请是否得到判决支持不能直接推断海企公司的保全行为是否过错，故应当综合相关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海企公司保全行为的具体情况、海企公司对于诉请的合理预期等方面予以分析。海企公司向一中院提起诉讼，主张曼尼斯曼两合公司未支付18份发票项下的18票货物货款所依据的事实，在先前生效的（2000）沪一中经初字第569号案件审理中已经提出，相关证据亦已提交，但是由于所提交证据显示时间先于曼尼斯曼两合公司主张的交易时间，不能证明与曼尼斯曼两合公司的主张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无法印证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即发票项下货物都已发给曼尼斯曼两合公司，但曼尼斯曼两合公司未付款或有的货款已作扣减，均应作为对曼尼斯曼两合公司退货的赔付的事实，故其理由未被采纳。海企公司再起诉，虽然补充了部分证据，但仍然无法证明货款的一一对应，即其主张的事实仍不能被证明，对此海企公司应当有预见，因证据缺乏致其诉讼主张仍有可能不能获得法院的支持，所期待的诉讼结果未必可以实现。在此情况下，海企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为非必要。而且，从本案证据显示，海企公司与机械外经公司分别起诉，并同时提出诉讼保全，而且是在曼尼斯曼公司对生效的（2000）沪一中经初字第569号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之前，海企公司针对其（此处表述“其”有误，应为“机械外经公司”，本院予以纠正）将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向法院提前明确要求予以冻结，当海企公司（此处的“海企公司”与事实不一致，应为“机械外经公司”，本院予以纠正）将债务款及诉讼费和执行费汇入法院帐户后，上述执行款项即被冻结，所以，海企公司诉讼保全的目的是为了要阻止曼尼斯曼公司实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诉讼利益。由于海企公司因所提交证据仍然缺乏货款一一对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其诉请被法院驳回，则其在诉讼中对曼尼斯曼两合公司财产予以保全的申请显然不当，海企公司有过错。由此造成曼尼斯曼公司财产的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诉讼保全的是美元还是人民币，损失应以LIBOR美元利率还是按照人民币利率来计算。曼尼斯曼公司认为，尽管海企公司申请的是保全美金，尽管法院裁定冻结也是美金，但是其申请强制执行后，债务人以人民币付到法院，此时所有权即是属于曼尼斯曼公司，其币种形态是人民币，此后，曼尼斯曼公司申请撤销保全裁定，法院将执行标的汇到曼尼斯曼公司诉讼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也是人民币形式，所以，实际查封的对象就是人民币，因此应该按实际查封的人民币来计算损失。海企公司认为，海企公司申请冻结的是美元存款，法院裁定书明确冻结的财产也是美元存款，而且中国对于外汇是有管制的，曼尼斯曼公司没有权利在中国境内持有和借贷人民币，曼尼斯曼公司的利息损失应按照美元来计算。关于利率问题，本案曼尼斯曼公司的主体是境外企业，曼尼斯曼公司没有权利在中国境内将人民币借给其他公司，如果支持曼尼斯曼公司以人民币主张损失，等于承认曼尼斯曼公司在外汇未配准的情况下借给人民币，违反外汇管制的有关规定，曼尼斯曼公司的合理损失应以目前国际贸易的商业惯例，按照LIBOR来算，否则曼尼斯曼公司不具有合法主体。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当事人之间的交易结算币种是美元，法院生效判决债务人履行给付义务的币种亦是美元，海企公司保全申请和法院裁定明确冻结的银行存款也均为美金，但是曼尼斯曼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后，债务人是按2008年7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205元，以人民币汇入法院指定帐户，该款项理应是发还申请人曼尼斯曼公司的，由于海企公司申请的诉讼保全，法院协助执行海企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故不能发还申请执行人曼尼斯曼公司，但执行案已全部执行完毕。也就说曼尼斯曼公司此时已取得法院执行完毕的标的的所有权，其币种形态是人民币。此后，在诉讼保全的事由消失后，法院根据曼尼斯曼公司申请撤销保全裁定，并将执行标的汇到曼尼斯曼公司诉讼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帐户，其币种为人民币，即整个诉讼保全期间实际保全的对象就是人民币，不是美元。虽然曼尼斯曼公司是境外企业，但是其在中国境内持有人民币是因诉讼保全这种特殊原因，并非其本身意愿，而诉讼保全的申请恰恰是海企公司提出的，并且直接针对法院执行款予以冻结，而法院执行款是由机械外经公司汇入法院帐户的，海企公司当然知道实际冻结的是人民币。所以，应该按实际查封的人民币来计算损失，即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存款利率计算，赔偿曼尼斯曼公司的实际损失。由于LIBOR为伦敦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而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并非一般贸易纠纷，故LIBOR并不适用本案争议的损失计算。海企公司辩称曼尼斯曼公司的合理损失应按照目前国际贸易的商业惯例LIBOR来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曼尼斯曼公司诉讼主体的问题。曼尼斯曼公司认为，原曼尼斯曼两合公司注销后，曼尼斯曼公司已经承担了该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是该公司全部财产的继承人，并为有效的工商登记证明文件所证明，曼尼斯曼公司主体适格。海企公司认为，曼尼斯曼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原曼尼斯曼两合公司已于2004年工商注销，曼尼斯曼公司现在的公司名称和原先诉讼中使用的名称是不一致的，而且两个公司不是同一公司，原公司债权不属于曼尼斯曼公司，即使曼尼斯曼公司证据可以证明曼尼斯曼公司在原先诉讼中以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作为主体应诉，也不能证明其有权继承前者的全部权利义务，曼尼斯曼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从曼尼斯曼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看，在原曼尼斯曼两合公司工商登记注销后，曼尼斯曼公司已经合法继受了原曼尼斯曼两合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曼尼斯曼公司提供的证明文件形式合法，海企公司未能就证明文件的形式或者内容提出异议，而且，曼尼斯曼公司在先前案件审理中，亦已递交过上述证明文件，曼尼斯曼公司享有原曼尼斯曼两合公司的全部的财产权利，曼尼斯曼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基于上述理由，曼尼斯曼公司主张海企公司在诉讼中对曼尼斯曼公司财产予以保全的申请不当，海企公司存在过错，理应对由此造成的曼尼斯曼公司财产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曼尼斯曼公司主张该种损失应以实际冻结的币种人民币进行计算，亦与事实相符，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曼尼斯曼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实际损失，但是由于曼尼斯曼公司属于境外企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既没有开设人民币帐户，也没有获得外汇配准额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可能发生人民币贷款的事实，也不可能发生人民币贷款利率损失的事实，所以，曼尼斯曼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实际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海企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赔偿曼尼斯曼公司损失，即从法院通知曼尼斯曼公司执行款因另案诉讼保全不能发还日起算至实际发还日之前日，按银行存款年利率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海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曼尼斯曼兄弟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657，680.20元；二、驳回曼尼斯曼兄弟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苏省海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72.70元，由曼尼斯曼兄弟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295元（已预交），由江苏省海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377.70元。原审判决后，曼尼斯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申请诉讼保全具有过错，应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诉人的流动资金被扣压，对企业而言需要贷款，上诉人的损失远远大于该款存入银行等金融机构所获得的收益，故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使用人民币存款利率计算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不符合公平原则；2、即使采用人民币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被冻结4年220天的款项应按1个三年定期存款、1个一年定期存款和220天活期存款的同期利率计算，原审法院按4个一年定期存款和剩余不足1年天数的活期存款的同期利率计算有误，依法应当改判。被上诉人海企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境外公司，如果贷款也是按照伦敦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计算的数额明显高于按照LIBOR所计算的利息，故上诉人要求按人民币贷款利率或者人民币三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主张其损失，更是远远高于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要求应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2008）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34号案中根据海企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实际被冻结金额为人民币5，086，576.5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涉案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有关被上诉人海企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当，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但上诉人提出应按照人民币贷款利率或三年期存款利率计算被保全财产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曼尼斯曼公司对（2000）沪一中经初字第569号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海企公司提起（2008）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34号案件诉讼及申请诉讼保全的时间、以及上述两案的具体案情和审理情况来分析，海企公司在后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存有拖延曼尼斯曼公司及时获得前案执行款的意图，其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海企公司的过错程度，按照满一年按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不满一年按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冻结执行款人民币5，086，576.50元自2008年8月12日至2013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为人民币657，680.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6元，由上诉人曼尼斯曼兄弟工具股份有限公司（BrüderMannesmannWerkzeugeGmbH）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英代理审判员  刘静代理审判员  杨苏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陈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