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洪，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代理人谷婷，重庆市璧山县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昕宏，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代理人谷婷，重庆市璧山县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永，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代理人张宁，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洪、蒋昕宏与被上诉人刘德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璧法民初字第00176号民事判决。杨永洪、蒋昕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彭海波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蔡涛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杨永洪、蒋昕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谷婷，刘德永的委托代理人张宁均到庭参加了调查。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给予二个月和解期，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永在一审中诉称，杨永洪、蒋昕宏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30日以刘德永为甲方，蒋昕宏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伙经营大货车《协议》，由甲乙双方各出资人民币17万元合计34万元共同购买华菱之星大货车一辆，车辆牌照号码为BL5035。双方约定该车辆的出资、收益、支出等均由甲乙双方各享有50%的权利和承担50%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经营到2012年4月7日，经刘德永与蒋昕宏协商，由刘德永退出合伙，车辆折价人民币19万元，车辆交由蒋昕宏一方经营，由蒋昕宏支付刘德永车辆款计人民币9.5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确认。蒋昕宏于当日支付车款4.5万元，剩余5万元车款杨永洪、蒋昕宏于2012年9月3日支付5万元，双方车款协议履行完毕。同时，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益和支出进行了决算，由蒋昕宏方支付刘德永分配补偿款计人民币15万元。但杨永洪、蒋昕宏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至今下欠10万元未履行，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蒋昕宏支付合伙经营分配补偿款10万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杨永洪、蒋昕宏在一审中答辩称，合伙经营车辆属实，并于2012年4月7日就合伙经营达成退伙，货车折价19万元是事实，因货车归蒋昕宏，蒋昕宏应补偿刘德永9.5万元是事实，但蒋昕宏只出具了一张欠条，由蒋昕宏补偿刘德永车价款、合伙经营期间收益以及债权债务等15万元，蒋昕宏已实际付清，请求驳回刘德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30日，以刘德永为甲方，蒋昕宏为乙方，双方达成《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通过协商，共同出资购买渝B×××××华菱之星大货车一辆，从事经营建材运输，特订立如下条款共同遵守：一、双方各出资一半即17万元，合计34万元，包括购车费、上牌证照各种费用，该车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各种购车发票、牌证照手续，车辆行驶证登机车主，车辆缴纳各种规费，运管费均写甲方刘德永名字，但不影响渝B×××××货车为双方共有……四、甲乙双方所有的渝B×××××货车营运收支日清月结，由甲方妻子张红萍任出纳，由乙方蒋昕宏任会计，帐务公开，各种开支坚持驾驶员、会计、出纳三人签字报销制度。五、甲乙双方享有对等的平等权利，即购车款各出一半，办理各种牌、证照费用各出一半，交纳各种保险、规费、税费、年检费和修车费等各出种开支费用各出一半，车辆报废或车辆转让的收入各得一半，亏损各承担一半。六、本协议有效间为双方各出资一半，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车辆报废或转让他人双方结清所有应收应支帐目为止。七、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一方反悔，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履行合伙协议至2012年4月7日，刘德永退出合伙，杨永洪、蒋昕宏于同日给刘德永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刘德永合伙经营渝B×××××大货车清算后的分配补偿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从2012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壹万伍仟元，余款在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将支付壹万元违约金。刘德永、张洪平不得在合伙经营时的工地闹事。如闹事产生后果，欠款人拒绝支付欠款。欠款人：蒋昕宏杨永洪2012年4月7日。”另查明，蒋昕宏于2012年4月7日支付刘德永45000元，刘德永给蒋昕宏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蒋昕宏购车款肆万伍仟元（￥45000.00）。收款人：刘德永2012.4.7。”杨永洪于2012年7月18日支付刘德永之妻张鸿平10000元，张鸿平给杨永洪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永洪￥10000元整壹万元。2012年7月18日张鸿平。”杨永洪、蒋昕宏于2012年9月3日支付刘德永5万元，刘德永未出具书面依据给杨永洪、蒋昕宏。杨永洪于2012年10月30日支付刘德永20000元，刘德永给杨永洪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永洪现金￥20000.000元（大写贰万圆整）。刘德永2012.10.30。”杨永洪于2013年2月7日支付刘德永20000元，刘德永给杨永洪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永洪现金￥20000.00整（大写贰万圆整）。2013年2月7日刘德永。”杨永洪、蒋昕宏在庭审中陈述，另零星支付刘德永5000元，杨永洪、蒋昕宏未出具收条，故刘德永不予认可。杨永洪、蒋昕宏并在庭审中陈述，合伙经营期间，由蒋昕宏任会计，帐务凭证已销毁。杨永洪、蒋昕宏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现刘德永以杨永洪、蒋昕宏未按欠条履行为由，诉讼来院，请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刘德永与杨永洪、蒋昕宏双方的陈述和举示的证据，应确认刘德永与蒋昕宏合伙经营渝B×××××华菱之星货车，刘德永并于2012年4月7日退出合伙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永洪、蒋昕宏于2012年4月7日给刘德永出具的欠条是对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的一次性分割，还是只对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的分割。但从刘德永的陈述和蒋昕宏于2012年4月7日给刘德永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大货车清算后的分配补偿款”、刘德永于2012年4月7日给蒋昕宏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购车款”字样显示，以及蒋昕宏于2012年4月7日已支付给刘德永45000元购车款的事实，应确认刘德永、蒋昕宏于2012年4月7日协商刘德永退伙时，对刘德永与蒋昕宏双方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对于蒋昕宏与杨永洪2012年4月7日出具的欠条仅是对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的分割，其应当支付刘德永大货车清算后的分配补偿款15万元。另刘德蒋昕宏与杨永洪均陈述，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为渝B×××××华菱之星大货车折价19万元，经双方结算，刘德永应当分得9.5万元，故确认刘德永应分得购车款9.5万元。据此，应确认刘德永在2012年4月7日退出合伙后，杨永洪、蒋昕宏共计应支付原告24.5万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已经支付的14.5万元，杨永洪、蒋昕宏尚余10万元未支付给刘德永。对杨永洪、蒋昕宏在庭审中陈述的另已零星支付刘德永5000元，因杨永洪、蒋昕宏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且刘德永也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确认。对刘德永诉请杨永洪、蒋昕宏支付违约金1万元问题，因双方在合伙结算时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而杨永洪、蒋昕宏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刘德永的诉请符合约定，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对刘德永诉请杨永洪、蒋昕宏支付利息问题，刘德永该项诉请的目的是要求杨永洪、蒋昕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刘德永按双方约定诉请杨永洪、蒋昕宏支付违约金1万元中已足以弥补逾期付款损失，故刘德永再请求杨永洪、蒋昕宏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刘德永诉请杨永洪、蒋昕宏共同承担责任问题，因刘德永、蒋昕宏双方合伙终止结算时，是杨永洪、蒋昕宏共同向刘德永出具欠条，且该债务发生在杨永洪、蒋昕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杨永洪、蒋昕宏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由杨永洪、蒋昕宏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刘德永诉请杨永洪、蒋昕宏支付10万元，并要求杨永洪、蒋昕宏支付违约金1万元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永洪、蒋昕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刘德永10万元和违约金1万元；二、驳回刘德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杨永洪、蒋昕宏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杨永洪、蒋昕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德永的原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永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根据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步骤进行结算、分割合伙财产，也就是说，合伙人退出合伙时已经对包括盈余在内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了整体结算，并最终分割出退伙财产份额。本案欠条中，“大货车清算后的分配补偿款”已经明确说明了双方在退伙时对合伙经营的车辆及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整体结算，是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经济进行彻底清算后作出的公平选择。现刘德永起诉在15万元的欠条金额中分离9.5万元的车辆折价款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一审判决未认识到退伙协议是双方经过全部结算后的意思表示，未认定欠条中的15万元应当是退伙分割的财产份额错误。刘德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举示。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7日，杨永洪与刘德永在双方共同聘请的陈律师的办公室进行了清算并分别出具了欠条和收条。同年9月3日，杨永洪与刘德永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欠条中载明的15万元是否包括了购车款9.5万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欠条和收条明确载明的不同款项的名称，从文义上看应系指两笔不同的款项，同时结合二审中双方对欠条和收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均认可系在共同聘请的陈律师办公室书写形成，鉴于有专业法律职业者在场，且杨永洪当庭陈述当时也未提出异议，故两份书证中所载明的该两笔款项应具有不同的含义，即本案应存在分配补偿款和购车款两笔不同性质的款项。其次，按照杨永洪、蒋昕宏的陈述，其已经归还完毕欠条中所载明的欠款，但现在欠条原件仍为债权人刘德永持有，杨永洪、蒋昕宏解释当时归还完毕款项后要求刘德永撕毁欠条但刘未撕毁，刘德永对此予以否认，而杨永洪、蒋昕宏亦陈述，当时未要求刘德永向其出具欠款还清的凭据，有违常理。再次，刘德永陈述，杨永洪在对合伙期间盈利额出具欠条后，又折算了出资额为每人9.5万元，因约定车辆归杨所有，故杨永洪随后当场给付4.5万元并约定过户之日付清余款5万元，后车辆办理完过户且杨付完车款余款5万元后，刘德永即将车款折价的协议及相关手续交付杨；杨永洪陈述，当时将车辆款和债权债务等一并结算后，共应给付刘15万元，故其出具了欠条并随后当场给付4.5万元；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2012年9月3日双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杨永洪、蒋昕宏于当日给付5万元，该事实与刘德永的陈述在时间和金额上均能够吻合，相比杨永洪的单纯否认具有盖然性的优势。又次，欠条中约定杨永洪应从7月起每月付款1.5万元，而根据杨永洪的陈述，其于2012年9月3日付款5万元以归还欠条中约定的分配补偿款，与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金额不符，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杨永洪仅于7月18日归还了1万元，前次还款尚未足额，此次竟多出数倍还款，有违常理。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永洪、蒋昕宏认为清算后的分配补偿款包含了购车款，其完全可以举示清算时所依据的所有票据以证明清算结果的由来和组成，且双方合伙时的会计为杨永洪之妻蒋昕宏，亦完全有能力举示该部分证据，但杨永洪、蒋昕宏在审理中并未举示该部分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欠条中载明的15万元并未包括购车款9.5万元，杨永洪、蒋昕宏还应偿还刘德永欠款10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杨永洪、蒋昕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杨永洪、蒋昕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代理审判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