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民终字第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委托代理人：陈磊、陈岁。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邱雪良。委托代理人：俞伟成、姜宁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神龙经济信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旦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旦阳。上诉人李俊、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钱王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临安神龙经济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3）杭临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磊、陈岁，上诉人钱王律所的委托代理人俞伟成、姜宁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俊分别于2009年9月3日、2009年9月4日，与神龙经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由李俊承租临安市太湖源镇临目村天赐神龙山庄4号楼403室房屋，租期分别为自2009年9月3日至2029年9月2日止，自2029年9月3日至2039年9月2日，合计30年；租金分别为100000元、50000元，合计150000元。李俊分别于2009年8月29日和9月3日合计支付租金148000元。《租赁合同一》约定李俊所承租房屋前十年须返租给神龙经济公司，租赁协议另行签订。2009年9月3日李俊即与“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就前述房屋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三》一份，租期十年，租金总价200000元，单价为每天54.79元，房租每年支付二次，时间分别为每年6月25日和12月25日，以银行划账方式支付。该合同签订后，祝旦阳支付李俊返租租金39192.27元，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2年3月1日。2012年12月22日，祝旦阳向李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祝旦阳向李俊借款180000元，借期为2012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1日止。同日祝旦阳又出具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祝旦阳将临安太湖源镇临目村天赐神龙山庄项目成功转让，应立即归还借款。在此项目未转让前，李俊享有原购买合同的一切权利（详见该项目合同）。另查明，神龙经济公司于2007年9月25日注册成立，祝旦阳为法定代表人。“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未经工商设立登记。李俊于2013年5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合同编号为09-F-055、09-Z20-055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确认合同编号为09-Z10-055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钱王律所共同向李俊返还人民币108807.73元；3、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钱王律所共同赔偿李俊利息损失人民币18300元（暂按本金108807.73元，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自2009年9月3日至2013年4月底，具体数额以法院判决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钱王律所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虽在形式上互相独立，但是两份合同的主要条款基本一致，租期前后连贯，李俊一并支付两份租赁合同的租金，且神龙经济公司就两份租赁合同的租金合并出具了总金额为148000元的一份收款收据。综上，有理由相信该两份租赁合同实质由租期为30年的一份合同拆分而来，有意规避了《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有关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应认定《租赁合同二》无效。根据《租赁合同一》第七条第4款“乙方所租赁的房屋前十年必须返租给甲方（返租协议另行签订）”的约定，甲方另行与乙方签订返租合同，向乙方支付租金，是乙方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的条件（此处甲方指神龙经济公司，乙方指李俊）。但神龙经济公司有意隐瞒“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未经登记注册的事实，且，神龙经济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旦阳以“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租赁合同三》，以致李俊对返租承租人的履约能力做出错误判断，从而与“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三》。显然，违背了李俊与神龙经济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一》时的真实意思，构成欺诈。祝旦阳作为神龙经济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租赁合同三》的签订，明知“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未经登记注册，却私刻公章，以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与李俊签订《租赁合同三》，而李俊基于对祝旦阳为神龙经济公司及“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赖，而签署《租赁合同三》。因此，祝旦阳的行为亦构成欺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三》均应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应向李俊返还30年期租金148000元，因李俊及祝旦阳均同意将已支付的返租租金39192.27元与李俊所支付的租金相抵，故实际尚需返还租金为108807.73元。至于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李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参与市场交易活动相对人的身份信息、履行能力以及交易风险等凭借自身的生活经验作出判断，并同时遵守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李俊在签订讼争房屋租赁合同的过程中，未对返租主体“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资料等有关主体资格的信息进行审查，且就同一房屋连续签订了20年期与10年期的租赁合同，对导致讼争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及撤销也有一定过错。李俊的过错较神龙经济公司与祝旦阳的过错明显较轻，且在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李俊支付30年租金后并未实际控制过租赁房屋，故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应适当赔偿李俊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86%计算，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09年9月3日至2013年4月2日止，因李俊仅要求赔偿利息18300元（低于前述利息计算标准）系其自行行使处分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李俊要求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返还租金108807.73元，赔偿利息损失183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中介法律服务机构在见证中所服务的对象并不止于委托方，对社会中特定群体的第三人也会产生相应的作用，因此在执行见证业务时，除应当根据委托人要求提供合格法律服务，还应当按照基本职业操作规范对见证事务中的主体资格、见证事务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慎的审查。本案讼争租赁合同中存在公司主体不存在、私刻公章、租赁期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事实，而钱王律所在从事见证业务过程中，未作工商登记调查及合法性审查，致使其事实上见证了违法行为。由于钱王律所违反了执行见证业务时应负的注意义务，故其见证行为存在过错。但讼争租赁合同无效及撤销的原因是祝旦阳及神龙经济公司隐瞒了真实情况，而非钱王律所见证，且钱王律所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其即便因为过错需承担责任，也是与之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补充赔偿责任，且不应高于担保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钱王律师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李俊债权不能追偿部分的30％。李俊主张钱王律所与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合谋欺骗，故应共同返还李俊租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李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与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的欺诈行为之间有意思联络、行为牵连，故不予支持。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辩称案涉租金及相应利息已转化为借款关系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2日判决：一、确认李俊与神龙经济公司于2009年9月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9-Z10-055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撤销李俊与神龙经济公司于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9-Z20-055的房屋租赁合同、李俊与祝旦阳以“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9-F-055的房屋租赁合同。三、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俊人民币108807.7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人民币18300元。四、钱王律所对第三项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应支付款项在其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30%赔偿责任。五、驳回李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42元，由李俊负担842元，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负担1000元，钱王律所负担1000元。宣判后，上诉人李俊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李俊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首先，李俊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其无法从法律上对租赁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进行专业的判断，况且本案中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合同主体的的一方不存在并非租赁合同期限的问题。其次，在本案中，李俊已经审查了“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公章，只有经过相关行政部门的合法审批，公司才能刻取公司公章，在确定祝旦阳持有“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经济活动中的交易习惯，李俊有理由相信“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是合法存在的，李俊已经尽了合法审查义务。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在本案案涉三份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过程中，都由钱王律所进行了律师见证。按照规定，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对见证所签订合同的效力，应当从主体资格真实性与合法性、代理人身份的真实性、代理人签字的真实性和合同内容的合法性角度进行审查，在有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律师事务所见证的情况下，李俊有理由相信，本案案涉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合法存在的。二、钱王律所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钱王律所即使因过错需要承担责任，也是与之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补充赔偿责任，且不高于担保责任”，从而判决钱王律所只在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强制执行不足清偿部分范围内承担30%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该判决中对自由裁量权的行使超出了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相关法律的立法初衷和法律原理，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在本案中，钱王律所应当与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王律所及其律师在进行专业法律服务时，应当遵守《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三、四款的规定。首先，律师事务所接受当事人委托以自己的专业技能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时，其对当事人事务应履行一种高度注意义务，这种高度注意义务应以专业领域的专家在执业活动中所通常应履行的注意义务为判断标准。该注意义务应超越一个理性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包括应当超越当事人对自己事务的注意程度。这是因为律师作为法律服务专家，其具有当事人不具备的专业知识或专业技能，当事人委托其提供法律服务正是用其所长。如果其违反该注意义务，给当事人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其次，本案中，对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事项是见证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而见证所签合同的效力，从主体资格合法性与真实性、代理人身份的真实性、代理人签字的真实性和合同内容的合法性角度就可以判断。但在本案中，钱王律所并未进行必要的调查和认证，并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和谨慎，更不用说尽专家的责任和义务。钱王律所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最后，正是因为钱王律所对案涉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进行了律师见证，才使李俊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三份合同应当是真实有效的。如果由专业律师见证过的合同还不能保证合同主体的真实性，最终导致合同无效和被撤销，李俊的损失由李俊来承担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正是因为钱王律所在见证过程中没有尽到基本审慎义务，未告知李俊案涉三份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也未告知李俊“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不存在，并且在祝旦阳存在欺诈行为的前提下仍为合同做了见证，才导致李俊签订了案涉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由此造成李俊的损失。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应承担民事责任。三、本案一审中对于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的请求都得到了支持，李俊不应承担诉讼费。请求：一、撤销（2013）杭临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改判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向李俊返还108807.73元，赔偿李俊利息损失18300元，并且钱王律所对以上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钱王律所承担。上诉人钱王律所针对上诉人李俊的上诉答辩称：原判决认定李俊存在过错是正确的，李俊对合同主体的履行能力等有审查义务，李俊没有尽到义务，存在过错。合同相对性原理排除合同上的连带责任可能性，李俊在原审明确钱王律所承担合同无效导致损失的合同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李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要求非合同当事人的钱王律所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无据。同时，权利义务相统一原理，权利李俊享有，义务由其承担。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和李俊的合同损失没有关系。合同被确认无效撤销，合同已经履行了三年，后来是因为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的履行能力发生变化不能依约履行而引发的，合同是否能够履行是交易风险，不是见证人钱王律所能预见，在订立合同时无法作出判断，所以钱王律所认为合同不能履行后果与见证行为无关。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不是涉案合同无效原因。有权对合同效力认定的机关是法院和仲裁，钱王律所没有义务和能力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效力作出和法院相一致判断，钱王律所对合同无效和被撤销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李俊的上诉。上诉人钱王律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判定钱王律所承担30％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属适用法律错误，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与李俊诉称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案由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由是由案件争议的法律关系所决定，同时案由确定的法律关系亦是受诉法院审理的对象。因此，本案处理的应当是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侵权法律关系。且李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钱王律所与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共同承担合同上的返还责任，该请求明显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于法无据。因此，原判在案由和李俊的诉讼请求之外，将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判令钱王律所承担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合同上的返还义务返还不能时的侵权补充责任，明显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假设本案可以适用《侵权责任法》，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亦不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使钱王律所在见证过程中，未能审查出涉案合同的主体不存在及祝旦阳私刻公章的行为存在过错。但过错仅是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而非全部。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与李俊所称的合同利益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因为，合同内容由当事人自行协商确定，合同是否能依约履行，取决于合同义务人的履行能力等因素，属于交易风险。钱王律所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预见合同义务人的履行能力在履行合同中是否会发生变化，特别是本案履行期限较长的合同，交易风险依法应当由合同当事人承担，而非合同之外的见证人承担。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与李俊之间的涉案合同已经履行了长达三年，李俊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后因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的履行能力了变化，延迟履行，导致李俊的合同预期利益没有如期实现。因此，引起李俊诉称损失的原因是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的履行能力发生了变化，而非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因此钱王律所不应当对李俊承担侵权补充责任。二、律师见证并不对第三人产生效力，也无权对合同效力作出判断，钱王律所在见证活动中对合同效力的判断与人民法院不一致，也不应当认定为存在过错。律师见证系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业务范围，但法律并没有赋予律师见证的证明力及其它法律效力，明显不同于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活动，后者公司法等法律明确赋予了审计报告的效力。本案中的律师见证是基于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的委托而产生，对李俊不具有公信力，且合同内容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钱王律所的事后见证行为并不会对合同的效力产生任何影响。李俊作为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自由的原则，有权选择合同的相对人，有义务对合同相对人的资信、履约能力进行相应审查的义务，该义务并不因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而免除。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对合同效力做出判断的机关是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钱王律所没有能力在见证活动中对合同的效力做出与人民法院相一致的判断。三、原判认定撤销《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确认《租赁合同三》无效错误。《租赁合同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退一步讲，即使《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系一个整体，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超出了法律的规定，也仅仅是租赁期限的条款无效，并不能由此得出整个合同可以撤销或无效的结论。《租赁合同三》的合同主体不存在，主体是合同成立的要件，缺少主体，合同依法不能成立，依法未成立的合同，显然不存在可撤销的问题。请求：撤销（2013）杭临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俊针对上诉人钱王律所的上诉答辩称：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撤销的责任不仅仅是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也包括钱王律所，钱王律所应该承担连带责任。1、租赁合同一和三撤销的主要原因是钱王律所，钱王律所在合同审查时存在重大过错，钱王律所在见证时，对主体是否存在没有进行调查，钱王律所作为专业机构，对合同主体存在审查是基础性审查，承担比例应该超过30%。作为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构成欺诈，钱王律所的见证行为是导致欺诈行为出现的重大原因，李俊不存在过错。2、钱王律所的重大过错，导致李俊受到损失。租赁合同一、二和三是整体，租赁合同三有返租金额，才签订租赁合同一和二，钱王律所没有尽到相应义务，导致在没有按约履行时，无法向不存在主体主张违约责任。钱王律所见证了很多神龙经济公司的租赁合同，这些合同的30年租金都无法主张。3、钱王律所承担责任应该是连带责任，见证是基于祝旦阳的要求和委托，因此，从责任范围是连带责任。钱王律所是一方当事人的委托见证，不是共同委托。4、李俊不存在过错，李俊没有审查是对钱王律所的信任。李俊不是第一个和神龙经济公司签订合同，其他合同也是钱王律所见证的。请求驳回钱王律所的上诉。被上诉人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未答辩。二审调查中，李俊、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钱王律所向本院提供证据：1、企业名称预核准登记通知书1份，证明“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14日取得工商登记机关的企业名称预核准登记，已经依法进行设立。2009年9月4日与李俊签订的房屋返租协议时，系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不存在欺诈；2、公司设立登记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审核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各1份，证明案外人临安神龙之嘉酒店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3日申请名称预核准，与“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的名称预核准有效期届满之日一致，因该名称无法获得登记，故将原先设立中的“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的名称更改为临安神龙之嘉酒店有限公司的事实；3、遗失说明1份，证明祝旦阳作为设立中的“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股东，就将原先设立的“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的名称更改为临安神龙之嘉酒店有限公司，重新申请设立时向公司登记机关作出的说明；4、临安市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审批意见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各1份，证明2009年6月15日，祝旦阳开始设立“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并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向临安市环保局报批，由此证明祝旦阳2009年9月4日与李俊签订合同，系发起人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订立合同，不存在欺诈；5、临安市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审批意见，证明“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因该名称无法获准登记，后改名为临安神龙之嘉酒店有限公司，环保报批材料的文号相同，均为登记表批复（2009）617号，仅仅将建设单位的名称休闲度假更改为酒店，地址改为临目村，临安环保局在更改处加盖了公章，其他内容与当初以原报批的材料一致，由此证明临安神龙之嘉酒店有限公司系“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李俊对钱王律所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5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存在举证失权情况。对证据1、2显示的两家公司是独立的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钱王律所和李俊的上诉理由都是基于钱王律所承担30%责任，该证据与此无关。预先核准通知书时间是2009年10月14日，返租协议是9月签订，签订协议的时候没有办理预先核准登记，预先核准通知书写明不能进行经营活动，不能证明钱王律所尽到了审查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预先核准是前置程序，预先登记状态下不能转让，案外人核准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的三性有异议，这份说明是单方说明，不能证明钱王律所所要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钱王律所进行审查义务；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如果是临安市环保局调取应该有印章，复印件无法核实，要求原件质证；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批复意见中对审批的公司名称有了修改，这份审批意见和证据2是一致的，与本案没有关系。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证：钱王律所提供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审理前，钱王律所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且无合理理由，故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钱王律所提供的证据4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2、5均涉及案外人临安神龙之嘉酒店有限公司，钱王律所主张系原拟设立的“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更名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公司的相关设立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3系祝旦阳单方出具的说明，“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与临安神龙之嘉酒店有限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号并不一致，不能反映系更名，该说明中言明的名称更改无相关法律依据。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预登记的时间为2010年10月14日，晚于双方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并不能据此证明钱王律所主张系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合同故不存在欺诈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李俊与神龙经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实质系用二份独立的合同就同一租赁房屋达成的租赁期限为30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二》无效系正确。祝旦阳作为神龙经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俊签订《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根据《租赁合同一》第七条第4项的规定，李俊向神龙经济公司租赁房屋的前十年必然返租给神龙经济公司，并约定另行签订返租协议。而祝旦阳明知“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私刻公章，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李俊签订了《租赁合同三》，约定由“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向李俊返租案涉房屋。原审法院认定祝旦阳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并无不当。合同签订时，所谓的“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尚未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祝旦阳亦未在签订合同时披露公司尚在设立过程中的信息，钱王律所认为祝旦阳系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与李俊签订《租赁合同三》，故不构成欺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虚构返租主体，采用欺诈手段与李俊签订《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三》，李俊要求撤销相关租赁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也并无不当。钱王律所认为案涉三份房屋租赁合同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李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民事合同过程中，应当对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的身份信息、履行能力等相关交易风险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应当遵守法律规定。案涉三份租赁合同虽经钱王律所见证，但并不因此可以免除李俊作为合同一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所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李俊在签订案涉三份租赁合同过程中，对于“临安神龙之嘉休闲度假有限公司”作为民事主体资格是否存在未进行必要的审查核实，对案涉《租赁合同二》存在无效情形亦未合理注意。原审法院认定李俊对案涉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和被撤销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李俊认为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中介法律服务机构在见证中所服务的对象并不止于委托方，对社会中特定群体的第三人即包括合同相对方也会产生相应的作用，因此在执行见证业务时，除应当根据委托人要求提供合格法律服务，还应当按照基本职业操作规范对见证事务中的主体资格、见证事务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慎的审查。本案讼争租赁合同中存在公司主体不存在、私刻公章、租赁期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事实，而钱王律所在从事见证业务过程中，未作工商登记调查及合法性审查，致使其事实上见证了违法行为。由于钱王律所违反了执行见证业务时应负的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其见证行为存在过错，并酌情确定钱王律所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李俊债权不能追偿部分3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钱王律所认为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于2007年9月3日、4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起施行，原审法院适用该法第六条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钱王律所的过错给李俊造成损失的，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俊认为钱王律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三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李俊一审诉讼请求中除了要求确认《房屋租赁合同二》无效及撤销《房屋租赁合同一》、《房屋租赁合同三》，还要求神龙经济公司、祝旦阳、钱王律所共同承担返还房屋租金及赔偿损失。上述诉讼请求并未全部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由各方分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李俊认为其无需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李俊、钱王律所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元，由李俊负担2024元，由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负担753元（李俊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应退还8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波代理审判员 盛 峰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代书 记员 丁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