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承刑终字第00016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伦文，男。2001年6月28日被广东省广州市芳村区人民法院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05年3月25日被释放。2012年10月29日龚伦文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被河南省渑池县公安局黄花派出所民警抓获。2012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关宝祥，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男。系本案被害人。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伦文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宽刑初字第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附带民事部分原审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在法定期限提出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龚伦文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龚伦文案发前系被害人杨某某下属带班人员。2012年6月23日晚10时许，被告人龚伦文与被害人杨某某因工作琐事，在宽城满族自治县碾子峪镇榆树林村上坎沟坑口食堂内发生争执，被告人龚伦文拿起食堂菜板上的菜刀，用菜刀砍被害人杨某某头面部二刀，后二人被拉开。被害人杨某某来到宿舍门口附近时，被告人龚伦文用菜刀向被害人头面部、肩背部、胸腹部等部位连砍数刀后潜逃。被害人杨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脱离危险。2012年10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龚伦文在河北南渑池县黄花昌达商务酒店406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杨某某的面部损伤属重伤；头部伤口共26cm，枕骨外板劈裂骨折，属轻伤；左侧肩胛骨下角劈裂骨折，属轻伤；左、右肩部创口，左胸腹部及腰部创口累计长38cm，属轻伤。另查明，被害人杨某某在宽城满族自治县实际住院治疗24天（2012年6月24日至2012年7月17日）。经诊断：1、枕骨外板劈裂骨折。2、头皮多发刀砍伤（枕部、左侧颞部）。3、面部多发刀砍伤（左侧额部、左侧颧部、左侧面颊部及鼻背部）。4、左侧肩胛骨下角劈裂骨折。5、双侧肩部及胸腹部多发刀砍伤。6、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情况：医疗费用38623.72元，误工费2460元，营养费240元（10元×24天），护理费1440元（60元×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24天）。各项合计为43963.72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及医药费单据等。据上述事实、证据，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龚伦文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致他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本案中，被告人龚伦文因工作琐事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争执后，持菜刀多次砍伤被害人杨某某头面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从打击部位及强度看，被告人明显具有杀害他人的故意，由于他人阻拦而未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伦文具有犯罪前科，依法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龚伦文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杨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龚伦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龚伦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合计43963.72元（此款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龚伦文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适用法律不当。其没有杀害杨某某的故意，应认定为犯故意伤害罪。经审理查明，龚伦文案发前系杨某某下属带班人员。2012年6月23日晚10时许，龚伦文与杨某某因工作琐事，在宽城满族自治县碾子峪镇榆树林村上坎沟坑口食堂内发生争执。龚伦文拿起食堂菜板上的菜刀，砍杨某某头面部二刀，后二人被拉开。杨某某来到宿舍门口附近时，龚伦文又拿菜刀向杨某某头面部、肩背部、胸腹部等部位连砍数刀，后潜逃。杨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脱离危险。经鉴定，被害人杨某某的面部损伤属重伤；头部伤口共26cm，枕骨外板劈裂骨折，属轻伤；左侧肩胛骨下角劈裂骨折，属轻伤；左、右肩部创口，左胸腹部及腰部创口累计长38cm，属轻伤。2012年10月29日14时许，龚伦文在河北南渑池县黄花昌达商务酒店406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龚伦文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2、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6月23日晚上10时许，在碾子峪镇榆树林村上坎沟坑口，井下作业负责人杨某某与班长龚伦文因琐事发生口角，随后龚伦文用菜刀将杨某某砍伤致杨某某住院治疗；3、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材料及照片，证实了犯罪现场情况及现场血迹、作案工具菜刀的提取情况；4、河北省承德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证实鉴定结论为：2号检材（即现场提取的菜刀上血迹）的STR分型来源于1号检材（杨某某血样）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3、4、5号检材（菜刀刀刃上血、轮胎及月台西侧的运料土路边上血迹、食堂房子西南角向西南210CM处运料土路上血迹）来源于2号检材（杨某某）血迹的STR分型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6号食堂房子南侧的水泥小道上血迹未检出STR分型。7、8号检材即轮胎上血迹、平房南数第二、三间宿舍的前月台血迹的STR分型来源于同一个体；5、宽城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伤情等级鉴定意见书，证实了杨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6、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实本案发生的事实。杨某某陈述：2012年6月23日晚9点左右，我正在大地乡关石铁矿吃饭，给我代班的龚伦文给我打电话，他当时问我为什么不安排人给医院的工伤病人送饭，因为没人送饭，上坎沟的工人都罢工了。我就开车回上坎沟竖井了，我到竖井处，工人正吃饭，我就直接去的食堂，当时龚伦文正在食堂桌子处坐着，我当时问龚伦文怎么回事，然后我对龚伦文说你是总代班的这点力度都没有，工人说罢工就罢工，你是干什么的，这点事都处理不了。我说完，龚伦文拿起桌子上的碗将碗摔在了桌子上，之后龚伦文回头拿起菜板上的菜刀往我跟前够，我看他拿着菜刀，就随手拿了一个安全帽，我一边往食堂外退，一边用安全帽挡着，到食堂门口处，竖井的工人葛某某过来拉架，龚伦文用菜刀砍我，但没有砍到，砍在葛某某左手上，这时龚伦文媳妇黄某某过来将我抱住了，同时还说：“你别打架啊，然后他抱着我将我按在了我的车尾部，龚伦文过来用菜刀砍了我左头部一刀，之后他又往我头上与脸上砍了三四刀，边上的人又拉架，我就往宿舍跑，到宿舍门口附近，我就对龚伦文说：“你怎么回事啊，咱们都是老乡，你把我弄死，你违法，你也活不了”，我刚说完，龚伦文的姐夫彭某某上前就怼了我右眼睛和右耳朵各一拳，之后我不知道谁又踢我屁股一脚，我被踹趴在地上，龚伦文跑过来说我，“你还想弄死我，我先把你砍死”，之后他用菜刀砍我后头部两三刀，砍完头部后，他又砍我后背、左胸、左腰、右肩，砍了多少刀我弄不清了，砍完之后，我就听见边上有人和龚伦文说这人流了这么多血，够呛了，你快跑吧，这句话是谁说的我不知道，然后我就叫竖井的人将我送到医院了。在龚伦文砍我之前，我没有拿工具打过他，在食堂门口有四五根栗木棒平时放在门口，但我没有拿木棒打过龚伦文；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接到杨某某工友电话得知杨某某在他上班的地方被龚伦文砍了，然后打电话报案的事实；8、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实本案发生的事实。彭某甲陈述：案发当晚9点半左右，我从井下干完活上来正在食堂吃饭，我们工地负责人杨某某开车回来，杨某某进食堂后就问龚伦文：“我对工人不错吧，你怎么这么对我”，龚伦文说“你对工人怎么样你自已心里清楚”，随后龚伦文就把手里的饭碗摔在桌子上了，杨某某也从锅台上拿起1个碗摔地上了，后来龚伦文和杨某某两人就互相推搡起来。我们旁边吃饭的人便把杨某某从食堂推了出去，这时龚伦文随手从旁边菜板上拿起一把菜刀朝杨某某头部砍了两刀，杨某某头部当时就流血了。后来我们就把杨某某和龚伦文两人拉开了，拉开后杨某某又朝龚伦文够了过去想要打龚伦文，龚伦文举起菜刀又朝杨某某的背上和肩膀上分别砍了一刀，后来我们就把杨某某和龚伦文给拉开了，之后杨某某被人送医院，龚伦文也走了。并证实在场的还有龚伦文的妻子黄某某；9、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实本案发生的事实。葛某某陈述：2012年6月23日晚10点左右，我正在宿舍睡觉，听见食堂处，杨某某和龚伦文两人在嚷嚷，我就去的食堂，在食堂门口看见杨某某在门口外，龚伦文在门口里，两人往一起够，两人中间其他工人往两边拉他们，我这时也上前拉杨某某，我当时正拉着杨某某的胳膊，龚伦文在屋里用菜刀砍杨某某，菜刀砍没砍到杨某某我没看清楚。但砍在了我左手食指和中指上了，我右手拇指也被菜刀划了个口子，我手被砍了后，我就到边上看我的手，看完手指一抬头，看见龚伦文拿着菜刀砍了杨某某后背两刀，边上有好几个人拉架，我看到这情况我就找人去包手了，我离开没到一分钟，因为没找到人我就又回来了，我看见杨某某被人拉到宿舍的边上，我这时听见龚伦文说杨某某：“我砍死你，之后他又拿着菜刀朝杨某某跑了过去，边上的人又拉着，他砍没砍到我没看见，边上的人将他们拉开后，我看见杨某某身上和头上都是血，之后竖井的人用车将我和杨某某送医院了；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本案发生的事实。黄某某陈述：我丈夫龚伦文在杨某某手里承包活。在龚伦文手下干活的高某某在井下作业时受伤了，杨某某对高某某照顾的不好，今天我丈夫手底下的工人都说不想在这干了，我丈夫便打电话把这事告诉杨某某了。今天晚上9点左右，我丈夫正在食堂吃饭，这时杨某某回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冲着正吃饭的我丈夫和工人骂：“不想干的都给我滚”，随后杨某某就和我丈夫嚷嚷起来了，后来我丈夫把手里的饭碗摔地上了，杨某某也从旁边的锅台上拿起一个碗摔地上了，接着我丈夫从旁边的菜板上拿起一把菜刀朝着杨某某走过去，我当时站在我丈夫与杨某某之间拼命拉着我丈夫，但没拉住，之后我就往外推杨某某，边上的也拉架，我们就将杨某某推到门外边了。到门外之后，我和我丈夫还有杨某某三个人就被挤到台阶下边杨某某的车尾处了，到车尾处，我丈夫举起菜刀朝着杨某某头上砍了两刀并且砍了杨某某后背一刀，这时旁边的工人拉着我丈夫，我就拉着杨某某往我们宿舍那边走，我把杨某某拉到宿舍门前后，杨某某甩开我朝我丈夫走过去。当时他说我丈夫“你今天想砍死我，我以后也不叫你好过，我也弄死你”，我丈夫这时就说“你还想弄死我，我今天先把你砍死”，说完，我丈夫拿着菜刀就又朝杨某某身后边砍了两刀，这时我和旁边的工人把我丈夫和杨某某给拉开了。并证实当时在场的有袁某某、彭某甲；11、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本案发生的事实。彭某乙陈述：2012年6月23日晚上21时许，我和龚伦文、彭某甲、葛某某四人在食堂吃饭，这时包工头杨某某来了，杨某某对龚伦文说你们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去井下干活，龚伦文说：“工人不愿意干，我也没办法”，当时杨某某说：“你们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然后杨某某与龚伦文就说急了，当时杨某某站在门口，而后龚伦文顺手从菜板上拿了一把菜刀就朝杨某某脸部连砍了三刀，当时杨某某脸上就流血了。这时我们就上前给他们拉开了，紧接着杨某某与龚伦文同时往一起够，龚伦文还是拿那把菜刀又砍了杨某某的右肩几刀，我们一看杨某某伤的挺重我们就把杨某某拉上车送医院了，后来就没看着龚伦文；12、广东省广州市芳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坪石监狱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龚伦文有犯罪前科；13、抓获经过及关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龚伦文于2012年10月29日14时许，由渑池县公安局黄花派出所民警在黄花昌达商务酒店406房间将其抓获，并暂时羁押于渑池县公安局看守所，后于2012年11月6日押回宽城；14、被告人龚伦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本案发生的事实。龚伦文供述：我和杨某某是老乡，今年3月份，杨某某跟我说让我到宽城碾子峪榆树林村上坎沟和他一起承包打竖井工程，杨某某是一包，我给他干，算是二包。2012年6月份的一天，那天正好是端午节，杨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今天的工作安排一下，等晚上6点左右，医院的两位工友给他们老乡打电话说没人管他们，其他的工人说去医院照料受伤的工友，这样工人不够了工作也安排不开，晚上就没有开工。当时我也把这个情况和杨某某说了，然后就去食堂吃饭，刚吃不长时间，杨某某就回来了，他回来后就骂工人，骂了会就到食堂找我，我俩也就因为停工的事吵了起来，他骂我，我也骂他，然后杨某某不知道在外面拿了什么东西朝我脑袋上砸了一下，砸完他就退到食堂门口，随后我一摸脑袋，被砸流血了，我也就急了，顺手拿起菜板上的菜刀，菜刀就是普通菜刀，一手抓着杨某某的衣服，一手拿刀朝杨某某砍去，是朝他胸部、脸上和头上砍，具体砍几下我记不清了，杨某某就用手拦着，砍他身上至少也有五刀，我俩从门口打到门外月台，又从月台打到杨某某停车的地方，把杨某某砍躺在地上，起身我就把菜刀扔地上了，后来菜刀去哪了我也不知道。然后我就进食堂了，但是杨某某还一直骂我，还说要弄死我，我当时想，怎么我也把他砍了，今天就来个鱼死网破，大不了都不活了，我就又出去了，看见杨某某在宿舍门前站着，我就追过去说：“你要弄死我，我就先弄死你。然后我上前踹了他两脚，给他踹躺下了，我还想上前打他，这时过来人就把我拉开了，我看杨某某身上在流血，我也就不打了，我冷静下来后，从我媳妇那拿了点钱，往山上跑了。和杨某某在食堂吵架时，彭某乙、彭某甲和我媳妇黄某某在，后来我俩打到食堂外面，就有老多人，具体都是谁我也记不清了。头上的伤我觉得是杨某某应该是用木棍砸的我，因为我考虑我们门外摆着的栗木棍以外，他也没什么可以拿的，再加上我听见他拿的东西绊门框的声音，觉得能够确定是木棍；15、宽城满族自治县医院住院统一收费收据、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用药清单、住院病案、手术记录、检验报告单等证据，证实了被害人杨某某的经济损失情况。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及医药费单据等。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龚伦文在接受本院讯问时供述：杨某某躺到地上之后，我跑过去看，见杨某某脸上流着血，心里想这下坏了，把他砍伤了，我就害怕了，就跑了。本院认为，上诉人龚伦文因工作问题与杨某某发生纠纷后，用菜刀连续砍击杨某某，造成重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决认定龚伦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纵观本案，龚伦文在伤害杨某某的犯罪过程中，虽然持菜刀多次砍击被害人，造成杨某某身体多处受伤，但是全案案情事实不能充分证实龚伦文有杀人的故意。龚伦文上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龚伦文有犯罪前科，依法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宽刑初字第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即被告人龚伦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伦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9日至2021年12月2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浩东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森林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