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平，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麟，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惠，女，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麟，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平、官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川1025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罗小平、官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川10民终552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川1025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李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勇、被上诉人罗小平、官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罗小平、官惠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2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2月13日利息为228300元，自2018年2月14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小平、官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本息及还款情况。首先，2014年2月13日，罗某、余某、李勇共同出借150万元给罗小平，其中罗某出借40万元，余某出借60万元，李勇出借50万元，约定月利率2%。该笔借款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如下：2014年3月14日、4月14日、5月14日分别付利息3万元，6月6日被上诉人归还本金30万元，并付该30万元利息4200元，6月14日付剩余本金120万元的利息24000元，6月15日归还本金50万元，7月14日支付其余本金70万元的利息14000元，同日还本金30万元，8月14日、9月15日、10月14日、11月14日分别支付本金40万元的利息8000元。故该笔借款截止2014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已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其中归还李勇借款本金50万元，罗某借款本金40万元，余某借款本金20万元，余下40万元系余某个人债务；其次，2014年4月24日，李勇、余某向罗小平出借100万元，其中余某出借60万元，李勇出借40万元，李勇出借的40万元由李勇转款给官惠，约定月利率3.5%。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如下：2014年5月24日、6月24日、7月24日、8月25日、9月24日、10月27日分别付利息35000元；再次，2014年1月31日，余某向罗小平出借1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31日、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1日、12月17日分别支付利息2000元；2014年7月3日，余某向罗小平出借10万元，约定月利率3.5%，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日、9月2日、10月2日、11月3日、12月19日分别支付利息3500元；最后，以上事实有核对无误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能证实被上诉人转款110万元系归还150万元借款。二、一审判决对李勇提交的证据未作认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李勇的上诉请求。 罗小平、官惠辩称：1.2014年2月13日，罗某、余某、李勇共同出借150万元给罗小平，未约定利息，罗某一审出庭作证也证明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且未收到上诉主张的已经归还罗某借款本金40万元的事实。2014年4月24日余某、李勇向罗小平出借100万元，约定月息3.5%，借款期限三个月，并约定了还款人、还款方式、还款账户，官惠不是借款主体，且罗小平于2014年6月6日、6月15日、7月14日归还了该笔借款本息110万元，即案涉4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2.在2019年1月庭审时，余某出庭作证证明1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本金37%，李勇在本案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的审理中均未认可，现又对该事实认可，可见李勇对利息的计算有很大的随意性和主观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小平、官惠立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从2016年6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由罗小平、官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3日，余某向官惠转款150万元。2014年2月15日，罗小平出具借条：今收到余某、李勇现金人民币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收据号：0365571）。该借条上备注：该款项余某60万、李勇50万、罗某40万，共计150万元，李勇、余某、罗某签名。2014年4月25日，李勇和案外人余某再次借款100万元给罗小平、官惠（其中：李勇出借40万元、余某出借60万元），当日李勇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203230700214****向官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号622208230700047****转入款项40万元。李勇与罗小平、官惠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月利率为3.5%，收款账户为案外人余某银行账户622208230700060****。2014年4月25日，罗小平、官惠向李勇和案外人余某出具“收据”（见下图）： 收据№ 日期：2014年04月25日                            收 到 余某、李勇             借款 月利息3.5% 三个月             每月转入工行卡号：622208230700060****             金额(大写)壹佰零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1000000.00元             附注：                发据单位盖章罗小平会计出纳经手人官惠 2014年3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官惠和案外人付某经个人银行账户向案外人余某支付借款本息，后由余某再支付给李勇，共支付2181620元，罗小平、官惠和李勇、案外人余某、罗某没有进行结算，李勇和案外人余某、罗某也没有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2014年4月25日，罗小平、官惠向李勇借款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理由如下： 1.李勇与罗小平、官惠有借款的合意。有“收据”在卷佐证，罗小平在借款100万元的收据“发据单位盖章”处签名，官惠在收据“经手人”处签名，应当认定为李勇与罗小平、官惠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在该笔借款之前，罗小平曾向李勇、案外人余某、罗某借款150万元的事实，该借款150万元未偿还完毕。 2.李勇与罗小平、官惠之间的借款已实际交付。李勇将出借款40万元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203230700214****转入官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号622208230700047****，官惠确已收到该笔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在卷佐证。同时，案外人余某证实“收据”中载明的借款100万元，其中有40万元为李勇的出借款。 3.罗小平、官惠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罗小平在借款100万元的收据“发据单位盖章”处签名，官惠在收据“经手人”处签名，官惠是李勇出借的40万元的直接收款人，且按照李勇与罗小平、官惠约定通过官惠个人账户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罗小平、官惠是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罗小平、官惠无证据证明借款人为内江市恒盈融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恒盈公司），理由如下： 1.“收据”中无公司印章。该收据为市场中购买的一般性普通收据，在“发据单位盖章”处，只有罗小平的签名，而且未加盖公司印章或者财务专用章，也无内江恒盈公司授权罗小平、官惠借款的证明文件，说明该借款为罗小平、官惠的借款行为，不是内江恒盈公司借款行为。 2.罗小平、官惠未提供公司入账记录。罗小平、官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该借款人为内江恒盈公司，但罗小平、官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陈述事实，仅由其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罗小平、官惠的借款行为系公司授权行为和借款实际入账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罗小平、官惠无证据支撑，罗小平、官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 三、罗小平、官惠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 1.借款本金的确认。在李勇出借款40万元中，罗小平、官惠在2014年3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向余某账户共支付2181620元，对于是支付的哪一笔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没有进行结算，罗小平、官惠辩解在2014年6月6日、6月15日、7月14日向余某账户（622208230700060****）转款110万元，就是偿还100万元这笔借款本息（其中李勇出借40万元），李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罗小平、官惠尚欠李勇本金的具体金额。 2.利息的认定。李勇起诉主张从2016年6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李勇根据罗小平、官惠支付借款的金额推算出的结果，罗小平、官惠不认可。 因此，李勇的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为李勇与罗小平、官惠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勇主张与罗小平、官惠存在借贷关系40万元，罗小平、官惠抗辩已偿还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李勇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勇的主张除了自己计算所欠的借款本息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李勇主张与罗小平、官惠尚存在40万元的借贷关系，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李勇要求罗小平、官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李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勇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4张，拟证明罗小平委托付某于2016年3月15日、3月18日、4月27日、5月10日归还160万元的37%的借款本金共计592000元。罗小平、官惠质证认为，2014年已经还款110万元，借款本金16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该证据不能达到李勇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偿还了592000元的事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李勇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罗小平、官惠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小平、官惠是否应偿还李勇借款本金252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2014年2月13日，余某向官惠转款150万元，其中李勇出借5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4月25日，李勇、余某向罗小平、官惠出借100万元，其中李勇出借4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3.5%。罗小平、官惠于2014年6月6日、6月15日、7月14日向余某账户转款110万元（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30万元），李勇主张该110万元系归还的第一笔借款150万元的部分本金，罗小平、官惠认为该110万元系归还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本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罗小平、官惠支付的案涉110万元分三次支付，均不足以清偿两笔借款，双方又均无书面证据证明对清偿债务的先后顺序有约定，其中第一笔借款15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李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110万元清偿前其向罗小平、官惠催收还款，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两笔借款均未到期，且两笔借款均没有担保，但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约定了月利息3.5%，负担较重，按照上述规定的清偿抵充顺序，对罗小平、官惠归还的110万元应当认定先清偿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的本息，其中罗小平、官惠支付的利息10万元已经超过按年利率36%支付的借款利息，但罗小平、官惠未主张返还，本案不作处理。因此，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罗小平于2014年2月13日向李勇及余某等借贷的150万元款项（其中李勇出借50万元），因李勇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发会 审 判 员 何中明 审 判 员 马晋川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龙 凤 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