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嘉民提字第8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嘉兴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沈亿万。委托代理人：万剑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红华。委托代理人：袁建勋。申请再审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嘉兴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中银嘉兴营销部）因与被申请人杨红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的（2009）嘉南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2011）浙嘉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中银嘉兴营销部的委托代理人万剑飞、被申请人杨红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建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8月31日，原审原告杨红华起诉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称，杨红华在中银嘉兴营销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08年4月28日至2009年4月27日。2009年4月16日8时10分许，杨红华驾驶浙F×××**号二轮摩托车与沈根龙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沈根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09年4月23日，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嘉秀洲公交认字（2009）第915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红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沈根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09年5月11日，沈根龙的继承人沈美林、沈新荣诉杨红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由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调解，并作出了（2009）嘉秀民初字第7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杨红华赔偿108303.18元，杨红华当日履行完毕。之后杨红华向中银嘉兴营销部理赔，中银嘉兴营销部拒绝赔付。故请求法院判令中银嘉兴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97023元。具体为：抢救费用10000元、死亡赔偿金74064元、丧葬费129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中银嘉兴营销部辩称，1.对于该起事故的事实和经过不持异议。2.本起事故是由于杨红华无证驾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强险的条例及条款的规定和约定，保险公司仅对被害人的抢救费用承担垫付的责任。由于无证驾驶是属于约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属除外的保险责任，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红华在中银嘉兴营销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08年4月28日0时起至2009年4月27日24时止。该保险单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009年4月16日8时10分许，杨红华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浙F×××**号二轮摩托车沿洪新线由北向南行驶到洪新线1km＋374m洪合镇新美村路段时，与由西往东横过道路的沈根龙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沈根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09年4月23日，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嘉秀洲公交认字（2009）第915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红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周，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沈根龙驾驶人力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时不下车推行，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09年5月11日，沈根龙的继承人沈美林、沈新荣诉杨红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由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调解，并作出了（2009）嘉秀民初字第7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杨红华赔偿医疗费20803.18元、法医鉴定费2500元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损失等85000元，共计108303.18元。对上述赔偿款杨红华已履行完毕。之后杨红华向中银嘉兴营销部理赔，中银嘉兴营销部拒绝赔付，形成本案纠纷。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一起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纠纷。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本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分析了事故形成的原因，并确定了事故的责任，法院予以采信。本起事故中认定杨红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沈根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保险制度的目的是保障车祸受害人能够获得基本的保障，无过错原则确定赔偿责任是其最主要的法律特征，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是受害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否则保险公司均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保险合同约定，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但并未约定对受害人抢救费以外的人身伤亡损失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故对中银嘉兴营销部辩称因杨红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中银嘉兴营销部作为浙F×××**号二轮摩托车的保险人，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杨红华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义务。现杨红华已对受害人沈根龙的继承人医疗费等共108303.18元进行了赔偿，且该款已履行完毕，故杨红华要求按保险合同由中银嘉兴营销部赔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杨红华诉讼请求中要求中银嘉兴营销部支付抢救费用10000元、死亡赔偿金74064元、丧葬费12959元，合计9702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4064元、丧葬费12959元两项合计金额已超过了杨红华实际赔付的85000元（医疗费除外），故确认以杨红华实际损失数额85000元作为赔付金额。另杨红华诉请的抢救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实际系医疗费损失范畴，并以此认定，故杨红华的诉讼请求应调整为95000元并依此判决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嘉兴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红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嘉兴营销服务部负担1088元，杨红华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中银嘉兴营销部申请再审称，本案所涉事故中，杨红华系无证驾驶。杨红华赔偿受害人后，依法不能再向中银嘉兴营销部理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被申诉人杨红华辩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时，保险公司才能免责；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也只能就垫付的抢救费享有追偿权。故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这只是针对受害人而言。对于作为致害人的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如果存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则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为依据。该条款规定了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对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该条款之所以规定在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情形下，将本该由致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扩大到社会保险机制中去分担，由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其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而规定保险公司在垫付抢救费用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其目的在于通过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方式，对致害人的过错和不法行为予以惩戒，以便杜绝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等交通违法行为的发生。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条所确立的立法目的相一致。虽然该条款未规定保险公司向受害人赔偿后，是否有权就除抢救费用之外的其他费用向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致害人追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精神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立法目的，可以确定保险公司就上述费用享有追偿权。为此，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致害人对受害人的损失予以赔偿之后，显然无权向保险公司理赔。在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致害人杨红华未取得驾驶资格，在已经赔偿了受害人损失的情况下，其无权再向中银嘉兴营销部请求理赔。原判支持其诉请，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中银嘉兴营销部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9）嘉南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红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杨红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国珍审 判 员  杨爱民代理审判员  赵士明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施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