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5民初681号原告：王俊华，女，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利，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康万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慧，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俊华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以下简称九六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俊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利、毛建，被告九六〇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彭少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10906.14元、残疾赔偿金189835.2元、误工费27305.06元、护理费31855.90元、营养费6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后期治疗费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8000元，总计370762.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31日，王俊华因“左侧输尿管结石”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现更名为九六〇医院），并于同日接受体外冲击波碎石治疗。术中医疗人员错误操作，将原告左肾打坏，造成原告左肾功能丧失的严重后果。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认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对患者王俊华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王俊华左肾目前损害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同等程度范围”。后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俊华伤残等级为八级。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九六〇医院辩称，原告王俊华确有体外冲击波碎石指征，诊断明确，进行体外冲击波碎石治疗符合医疗规范，对于并发症的处理符合诊断规范。原告自身左肾重度积水，输尿管结石，在来我院就诊时左肾功能已经受损，这是其出现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其主张明确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7年5月31日，王俊华因“左侧输尿管结石、左肾积水三月余”入住被告九六〇医院，经诊断为：输尿管结石左侧，肾积水、高血压、慢性支气管炎、肺炎，于当日下午行体外冲击波碎石治疗，于2017年6月2日行第二次体外冲击波碎石治疗，术后出现左肾周围较大血肿，于2017年6月3日行肾动脉选择性栓塞术，于2017年10月10日出院。本案在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王俊华申请对九六〇医院对其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对患者病情诊断正确，治疗方案符合医学原则，但医院的两次碎石治疗定位欠准确，第二次术后医院对患者肾周血肿的加强护理和诊疗方面欠充分，表明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左肾目前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因果关系程序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患者自身存在左肾输尿管结石及重度肾积水基础疾病，对其肾功能本身存在损害作用；（2）患者左输尿管结石病情具有治疗适应证，客观上存在医疗风险；（3）医患双方签署治疗知情同意书，反映医患双方对治疗风险均应具有相应认识；（4）医疗过错；（5）医疗水准；（6）尚需法庭进一步审理确定的相关问题。基于以上因素的分析，认为：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同等程度范围。鉴定意见为：九六〇医院对患者王俊华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王俊华左肾目前损害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同等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后王俊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误工时间、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及出院后护理时间、营养期限、因切除肾脏所需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俊华之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出院后误工时间为4个月；其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1个月；需增加营养3个月，肾脏切除费用约需人民币1.5-2万元。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侵权责任的承担。王俊华认为，北京法源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被告对于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为同等范畴，在整个诊疗过程中原告方作为患者，相比较而言无任何医疗知识，在整个过程中也无任何过错，被告强调原告入院时自己的结石已经导致左肾严重积水，由此推断左肾功能损坏，无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事实，有结石、有水肿只能说有一定的症状，而不能说肾功能有损坏，原告肾功能损坏主要是因为被告没有按照正常的操作规程行驶体外冲击波手术，而手术作用在了左肾上，导致损坏，其损坏主要原因是手术造成的，因此被告应承担80%以上的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九六〇医院认为，北京法源的鉴定意见认定的责任比例过高，因为：1、进行第二次碎石是在患方的要求下进行的，鉴定意见没有考虑该因素；2、患者自身输尿管结石病史及肾积水是肾功能损害的主要因素；3、患方始终拒绝进行膀胱镜下输尿管支架植入术，对于患者肾功能具有不利影响，因此，我方认为责任比例不应当超过次要责任的范畴。二、王俊华各项诉讼请求的依据。1、医疗费10906.14元，提交被告医院住院病历1份、门诊病历6份、发票17张、诊断报告若干，证实在被告医院治疗交付住院押金5000元、超声波检查费293.98元。损伤造成后原告到山东省交通医院、济南军区总医院、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山东省立三院、济南市传染病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906.14元。经质证，九六〇医院对住院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只交纳住院押金5000元，而其在我院住院的花费总额为55758.4元，尚欠付我院50758.4元，该部分欠费应当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另外原告在我院住院期间花费中有治疗自身高血压疾病的费用，如单硝酸异山梨酯片应当扣除，不属于医疗损害的赔偿范围。在其他医院的花费有的没有门诊病历记载，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不能主张损害赔偿。原告2018年11月20日在传染病医院就诊是因为肝功能异常，其相应的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不能主张损害赔偿。被告提交住院收费票据1张、结算费用清单及患者欠付医疗费的财务挂账证明4份，证实欠付50758.4元的事实。经质证，王俊华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方单方作出，无原告方签字认可，且被告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由其承担医疗费用。2、残疾赔偿金189835.2元，王俊华依据银丰鉴定意见书，主张其构成八级伤残，计算方式为39549*16*0.3得出，提交户口本复印件1份，居住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误工证明1份，证实原告所居住地早已城镇化，该地居民均没有土地，已经不再依据农村农业为收入来源。原告一直在青岛电子有限公司做仓库管理员。经质证，九六〇医院认为原告在入院时自述自己的职业为农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村委会的证明只能证实村民为本辖区的成员，其对在外务工情况并不掌握，出具的该证明无证明力。对误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形式来说，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签字，且如果患者与该证明上的单位确实存在用工关系，应当提交自患者在我院处就诊前至少一年的工资发放流水，劳动合同及扣发工资的证明才能证实原告实际存在误工。3、误工费27305.06元，根据已提交的误工证明，原告产生的误工费用为39549元÷365天×（132天+120天）=27305.06元。经质证，九六〇医院认为原告已经64岁，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及劳动年龄，事实上并不存在误工损失，且结合原告为农民，其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护理费31855.90元，王俊华提交护理证明两份，证实其由女儿、女婿进行护理，产生的护理费用计算为39549元÷365天×（132×2＋30）天=31855.90元。经质证，九六〇医院认为，从证据形式上看这两份证明为单位出具的证明，均未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两份证明均没有提供扣发工资的数额，扣发标准，无法证明两护理人员的实际存在误工。护理费为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主张护理费应当提交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流水、扣发工资的证明，仅以统计数据主张护理费无事实依据。5、交通费3000元，王俊华提交交通费发票41张，数额共计3637.55元，请求酌情认定3000元。经质证，九六〇医院对证据有异议，火车票中有大量的火车票与原告及近亲属无关，有一部分明显不是患者，也不是陪护患者就医的人。高速公路通行费也与患者的就医无关，出租车票3月13、16日5张发票时间都连续的，明显不是就医产生的费用。6、营养费6660元，王俊华根据鉴定意见，主张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住院132天+90天。对此，九六〇医院认为原告计算天数与鉴定意见不符，按鉴定意见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且原告应当提交营养费实际支出的证据。7、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王俊华主张其住院132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对此，九六〇医院认为原告治疗原发疾病的天数应予扣除。8、后期治疗费20000元，王俊华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对此，九六〇医院认为，该项鉴定意见不能成立，即使原告需要切除也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目前尚未发生。9、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原告因该次医疗行为构成八级伤残，据此主张。九六〇医院认为数额明显过高。10、鉴定费18000元，王俊华提交鉴定费发票2张以证实。经质证，九六〇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按比例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俊华“左侧输尿管结石、左肾积水三月余”到九六〇医院住院治疗，后造成左肾萎缩、肾功能下降。九六〇医院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据其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赔偿比例。关于九六〇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其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所依法定程序做出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能够认定，九六〇医院在对患者王俊华的诊疗过程中，对患者病情诊断正确，治疗方案符合医学原则，但医院的两次碎石治疗定位欠准确，第二次术后医院对患者肾周血肿的加强护理和诊疗方面欠充分，九六〇医院对患者王俊华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王俊华左肾目前损害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同等程度范围。故本院认为九六〇医院应对王俊华的由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王俊华所主张的各项请求，本院结合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王俊华共计花费医疗费61664.54元，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30832.27元，因王俊华尚欠医院医疗费50758.4元，应在九六〇医院的赔偿款中扣除19926.13元（50758.4元－30832.27元）。故九六〇医院不应再赔偿王俊华医疗费。关于残疾赔偿金189835.2元，王俊华提交的鉴定意见能够证实其构成八级伤残的事实，其户籍为居民户口，故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认定。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94917.6元。关于误工费，王俊华提交的误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但其因此产生误工费是客观实际，其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工资27305.06元，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13652.53元。关于护理费，王俊华护理期限和人数有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其主张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31855.9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15927.95元。关于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交通费系必要支出的费用，但原告提交的部分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综合考虑王俊华的伤情、就诊时间、次数及距离远近，酌情支持2000元，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10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王俊华营养期限为3个月，其主张按每天30元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222天的营养期没有证据，故营养费应为2700元，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135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王俊华的计算标准及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66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2万元，有鉴定意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1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本院综合考虑损害后果及过错情况，酌情支持1万元。关于鉴定费18000元，有鉴定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系诉讼过程中的合理必要支出，本院予以确认，九六〇医院应赔偿50%计900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赔偿原告王俊华残疾赔偿金94917.6元，扣除19926.13元，余款74991.47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误工费13652.53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护理费15927.95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交通费1000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营养费1350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后续治疗费1万元；八、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九、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鉴定费9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3300元，原告王俊华负担160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负担1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崔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