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红中刑二终字第30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南，男，1985年7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玉溪市人，大学文化，原系红河州公安边防支队金平边防大队大寨边防派出所民警，正连职干事。2013年6月22日因涉嫌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蒙自市看守所。辩护人钟晋坤，云南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建南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金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审查支持，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郭建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自荣、代理检察员何雨纾出庭履行职务支持抗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南及其辩护人钟晋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3月至6月，郭建南在金平县公安局大寨边防派出所工作期间，利用其担任户籍民警工作之机，违规为他人办理了户籍为金平县大寨乡的虚假户口簿和身份证，并将办理好的户口簿和身份证以每套2万元不等的价格出售。其中为陈XX（另处）违规办理了名为黄XX、杨X1、刘X1、王X1、吉XX、唐XX、王X2、王X3、李X1、张XX、朱XX、曹X1、曹X2、代XX的虚假户口簿和身份证；为房X违规办理了名为高X1、王X4、卓XX、高X2的虚假户口簿和身份证；为刘X2违规办理了名为李X2的虚假户口簿和身份证；为邵X违规办理了名为李X3的虚假户口簿和身份证，还办理了名为詹XX、钱X、宁X1三人的虚假户口簿和身份证。郭建南收到其为陈XX办理户口簿和身份证的费用共计人民币211280元，收到房X办理户口簿和身份证费用人民币34951元，后房X利用高X1的虚假身份办理信用卡，恶意透支后拖欠多家银行共计人民币109514.96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材料，认为郭建南身为户籍民警，多次为他人办理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郭建南在有关工作人员找其谈话时，供述其犯罪事实，并亲笔书写供词，应认定为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郭建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违法所得的办证费人民币共计246231元，依法予以追缴；三、随案移交的手提电脑1台、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随案移交的假身份证7张、假户口簿6本予以没收。宣判后，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郭建南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郭建南具有自首情节错误，未认定其徇私舞弊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导致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建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郭建南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内判处刑罚；郭建南以“1、其行为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未达到滥用职权罪的定罪标准；2、房X支付给他的34951元的办证费，其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已经退还到房X以高X1名义开具的信用卡内，其未收到陈XX支付的211280元的办证费，不应依法追缴246231元的费用；3、随案移交的手提电脑一台、手机一部系其个人合法收入所买，不是作案工具，不应没收；4、一审刑期计算错误，其于2013年4月5日接受调查，并被限制人身自由，刑期应当从2013年4月5日起计算；5、其有检举他人重大贿赂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对其改判并免予刑事处罚。二审庭审中，支持抗诉机关提出了与抗诉理由相同的履职意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郭建南在庭审中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解，认为：1、他是现役军人，军队内部发生的案件不应由地方管辖；2、他是接到红河州公安边防支队领导电话通知后，主动接受调查的，应认定为自首；3、他已于2013年5月将透支款项10万余元及收取房X的办证费全部退还到高X1的银行卡内，不应再追缴违法所得；4、他的行为没有达到滥用职权罪的立案标准，未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只能给予行政处罚，而不能定罪判刑。辩护人钟晋坤为郭建南辩护认为：1、本案侦查程序存在瑕疵，郭建南曾系金平县公安局大寨边防派出所民警，金平县公安局侦办此案未采取回避措施；2、郭建南的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未达到滥用职权罪的立案标准，未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特别恶劣社会影响；3、郭建南主动到支队接受调查，并书写情况说明，应认定为自首，且案发后主动代恶意透支人偿还透支款13万余元，为国家减少了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宣告郭建南无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至6月期间，郭建南在金平县公安局大寨边防派出所担任户籍民警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补录遗漏人员和冒用死亡未注销人员户口信息顶替办理的方式，以每套2万元不等的价格，为陈XX（另处）违规办理了名为黄XX、杨X1等14人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为房X（已判刑）违规办理了名为高X1、王X4等4人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为刘X2违规办理了名为李X2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为邵X违规办理了名为李X3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还办理了名为詹XX、钱X、宁X1三人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并收取陈XX、房X给予的办证费246231元。后房X利用高X1的虚假身份办理信用卡，恶意透支后拖欠多家银行109514.96元，被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以信用卡诈骗罪判处刑罚；刘X2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于2009年8月5日被网上通缉，2011年3月刘X2通过郭建南办理了名为李X2的虚假身份证，并利用该虚假身份证潜逃，直至2013年1月才被抓获归案。另查明，2013年4月5日，郭建南在接到红河州公安边防支队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支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为多人办理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案件线索受理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3月25日，名为宁X1的人到金平县公安局大寨边防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民警发现宁X1持有的户口材料有问题。经调查发现2011年3月28日至6月21日期间，郭建南在金平县公安局大寨边防派出所工作时，为武汉市的宁X2办理了名为宁X1的户口簿和身份证，并为多名外省市人员办理了虚假户口簿和身份证。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22日对郭建南以涉嫌伪造居民身份证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郭建南宣布刑事拘留措施。2、谈话笔录、询问笔录、情况说明、汇报材料，证实郭建南被电话通知接受调查，其在2013年4月5日至6月15日期间，在红河州公安局边防支队交待了其违规为他人办理身份证、户口簿并收取部分钱财的事实。3、证人陈XX的证言，证实他的网名叫“另类西红柿”，曾经在湖北省公安县办理过一个虚假身份证，姓名叫“陈志伟”。2011年3月，他在网络QQ上认识一个叫“我对你有意见”的人，真名叫郭建南，对方说可以办理云南省红河州的户口簿及身份证，并谈好每办理一套户口簿和身份证给1.8万元的办证费。后他通过郭建南帮14人办理了金平县大寨乡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分别是黄XX、杨X1、刘X1、王X1、吉XX、唐XX、王X2、王X3、李X1、张XX、朱XX、曹X1、曹X2、代XX。他通过QQ邮箱把办证人的姓名、照片、出生日期等信息发送到郭建南的邮箱里，郭建南办好后再用圆通快递寄给他，收件人是他用“陈志伟”或“陈生”的姓名，他每套身份证和户口簿收取办证人1.8万至2.1万价格不等的办证费，后他分25次向郭建南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开设的账户汇款211280元作为办证费。同时证实房X也通过郭建南办理过名为高X1、高X2等五人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他帮窦X通过郭建南办理了名为黄XX、杨X1、刘X1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4、证人房X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节，他在网上办户口的QQ群内认识了郭建南，并通过郭建南为自己办理了一个名叫高X1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并为他的朋友办理了名叫王X4、卓XX、高X2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款给郭建南3.5万元办证费。后他用高X1的这张身份证办理了多家银行的信用卡，共透支了10万余元。5、证人窦X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他认识一个叫陈志伟的人，真名叫陈XX，他通过陈XX办理了一个叫陈楚杰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支付给陈XX2万元办证费，后又介绍沈X、霍XX、何X通过陈志伟办理虚假户口，其中霍金平的虚假身份证叫黄XX，何华的虚假身份证叫杨X1，沈军的虚假身份证叫刘X1，办理的都是云南省红河州的虚假户口。6、证人霍XX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他通过窦X办理了一个叫黄XX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落户在云南省金平县，其支付给窦毅2.3万元的办证费，并用这张身份证办理多张信用卡。7、证人沈X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他通过陈志伟（陈XX）办理了一个叫刘X1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落户在云南省红河州，并用这张身份证办理多张信用卡供他和陈XX消费。8、证人何X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他通过窦X办理了一个叫杨X1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落户在云南省金平县，其支付给窦毅3.5万元办证费，并用这张身份证办理信用卡进行消费。9、证人顾X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他在网上认识一个叫陈志伟的人，网名叫“另类西红柿”，通过陈志伟办理了一个叫王X1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薄，落户在云南省金平县，并支付1.8万元办证费。10、证人宁X2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他认识一个叫“陈海珍”的男子，通过该男子办理了一个叫宁X1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落户在云南省金平县大寨乡灰竹菁村，支付给该男子5000元的办证费，并用这张身份证办理银行卡。11、证人刘X2的证言，证实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网上通缉，2011年3月他在网上以“马良”的身份与郭建南认识后，通过郭建南办理了一个叫李X2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并支付给郭建南2.5万元办证费。12、证人杨X2的证言，证实2011年，他在金平县城做圆通快递，期间有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自称是金平县大寨边防派出所的人，多次向外省邮寄户口簿、身份证。13、证人高X3、李X4等14人的证言，证实他们是金平县大寨乡的村民，村里没有名叫黄XX、杨X1、曹X1、曹X2、宁X1、李X2、李X3、王X4、钱X、李X1、张XX、吉XX、唐XX、詹XX、朱XX、王X2、王X3的人，高X1、李X5、卓XX、高X2、代XX分别系他们的亲属，但已死亡多年，未注销户口。14、圆通速递物流详情单，证实2011年期间，郭建南将办理的虚假身份证是通过圆通速递分别寄给名为邵X、高X1、陈生等人的事实。15、立案告知函、催告函、报案通知函，证实房X利用名为高X1的虚假身份证办理信用卡，并透支人民币109514.96元，被银行警告、催缴欠款的事实。16、银行汇款凭证、银行账号查询纪录，证实2011年5月20日至2012年1月1日期间，陈XX以陈志伟的名义分24次往郭建南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内汇款人民币203280元；2012年3月1日陈XX又以陈志伟的名义向郭建南在中国银行开设的账户内汇款人民币8000元；2011年5月26日、6月12日，房X以房X、高X1的名义往郭建南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内汇款人民币34951元。17、网上在逃人员登记表、讯问笔录，证实2009年8月5日，刘X2在云南省玉龙县黄山镇长水路将赵XX打死后在逃，被网上通缉，2013年1月被抓获归案。18、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12月7日，房X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1月31日，陈XX因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19、被告人郭建南的供述，证实他在网上认识一个网名叫“西红柿”（陈XX）、“可乐加冰”（房X）的人。2011年3月至6月，他在金平县公安局大寨边防派出所担任户籍民警期间，利用手机和电脑与办证人联系，通过补录遗漏人员和冒用死亡未注销人员户口信息顶替办理的方式，违规为多人办理了多套身份证和户口簿。其中为“西红柿”违规办理了名为黄XX、杨X1、刘X1、钱X、宁X1、王X1、詹XX、吉XX、唐XX、王X2、王X3、李X1、张XX、朱XX、曹X1、曹X2、代XX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为房X违规办理名为高X1、王X4、卓XX、高X2的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为马良（刘X2）违规办理名为李X2的虚假户口及身份证；为邵X违规办理名为李X3的虚假户口及身份证，并通过圆通快递向省外寄出，他先后收了4万余元的办证费。上述证据，除郭建南关于其只收取4万余元办证费的供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与相关证人证言、银行汇款等书证证实其收取24万余元办证费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南在金平县公安局大寨边防派出所工作期间，利用担任户籍民警的工作便利，徇私舞弊，多次为多人办理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并收取24万余元的办证费，情节特别严重，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惩处。郭建南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接受调查，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于武警部队人员犯罪案件，应由地方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管辖。郭建南身为边防派出所民警，知法犯法，违法为多人办理虚假身份证和户口簿，次数多，数量大，且利用公权力为个人谋私利，并致使持假证人办理信用卡恶意透支、身负命案的人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已严重损害国家机关的声誉和形象，造成的社会影响特别恶劣，情节特别严重。本案现有在卷证据有陈XX的证言、银行汇款凭证能够证实，陈志伟就是陈XX本人，陈志伟是陈XX办理的一个虚假身份，陈志伟支付给郭建南的211280元就是办证费，对于陈XX支付给郭建南的211280元办证费、房X支付给郭建南34951元的办证费均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上交国库；对于郭建南关于代房X偿还恶意透支款项的辩解无相应证据证实；对于随案移交的手提电脑一台、手机一部，是供郭建南与办证人相互联系的犯罪所用之物，属于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对于郭建南在单位纪委接受调查期间，因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刑期应当从被羁押之日起计算；对于郭建南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事实，目前尚无证据证实，不能认定为立功。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南、辩护人钟晋坤关于“郭建南具有自首情节”庭审辩解和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庭审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和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关于郭建南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余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郭建南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认定郭建南具有自首情节正确，但未认定郭建南徇私舞弊，情节特别严重，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错误，导致对郭建南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金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二、郭建南违法所得的办证费人民币共计246231元，依法予以追缴；三、随案移交的手提电脑1台、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随案移交的假身份证7张、假户口簿6本予以没收。二、撤销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金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郭建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俊审 判 员  李颖訸代理审判员  周琼梅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