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1）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泰×厂。负责人陈某某，厂长。委托代理人盛某，广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男，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某某，广东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香港华×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泰×厂（以下简称泰×厂）为与被上诉人连×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深圳）公司】、香港华×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0）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至5月间，连×（深圳）公司应泰×厂的采购要求，向泰×厂供应电机电缆。由于泰×厂"三来一补"的贸易方式，依相关规定，所供货物均经过了南头海关报关。连×（深圳）公司将货物送至泰×厂处，送货时连×（深圳）公司出具《出货单》，出货单上列明了出货单号、出货日期、账款客户：香港连×、客户全称：Tai×ElectricFactory、以及货物的产品编号及重量，泰×厂收货时在《出货单》上签章确认。双方每月进行对账一次，对账方式是连×（深圳）公司制作对账单传真给泰×厂，对账单列明了日期、出货单号、料号／机种、数量、单价及金额，结算金额的币别是美元。泰×厂的联络人熊小姐【连×（深圳）公司不清楚泰×厂联络人的具体姓名】收到对账单后签字回传，熊小姐核对回传对账单时会在客户回签处签上"OK熊"以及日期。2010年1月至5月对账的货款总金额为美元86825.35元。庭审中，泰×厂确认收到了连×（深圳）公司的货物，但认为是受香港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连×公司）的委托收转货物，其非合同当事人，且有关的货款由华×公司通过香港渣打银行支付给了香港连×公司，并向法院提供了相关的收款收据。泰×厂认为，付款给香港连×公司是因为《出货单》中有要求付款给香港连×公司，而连×（深圳）公司则认为，《出货单》中的"账款客户：香港连×"指的是泰×厂将相关的货款通过香港连×公司账号支付给连×（深圳）公司，而非泰×厂所称的香港连×公司是收款单位。又查，泰×厂系"三来一补"企业，不是独立的法人，其来料方系华×公司。香港连×公司是泰×厂的供应商。连×（深圳）公司与香港连×公司之间不是关联企业。连×（深圳）公司的诉讼请求为：l、判令泰×厂、华×公司连带向连×（深圳）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折算成人民币583223.24元（以货款86825.35美金为基数，按照1︰6.7172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583223.24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泰×厂、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连×（深圳）公司与泰×厂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泰×厂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称是受香港连×公司的委托收转货物，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泰×厂辩称有关的货款已由华×公司支付给了香港连×公司，据泰×厂所述香港连×是实际收货人，而泰×厂又称华×公司需向香港连×支付货款，这显然不符合一般常理，故对于泰×厂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连×（深圳）公司所提供的出货单可证明连×（深圳）公司已履行交货的义务，泰×厂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至于货物的价款，泰×厂认可的出货单中没有列明价款，但有关的报关单中有列明价款、对账单中也列明了价款，况且对账单的明细与出货单的明细是相对应的，且有泰×厂工作人员的签字回传，虽然该对账单泰×厂工作人员的身份不明确，泰×厂对该证据材料不予确认，却未能举证予以反驳，综合前述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泰×厂辩称相关的货款已支付给了香港连×公司，但香港连×公司未说明该款项支付的是泰×厂所交的货款，且也没有款项已转交连×（深圳）公司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泰×厂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泰×厂反驳连×（深圳）公司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华×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对其履行合同的情况，原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及连×（深圳）公司在诉讼中承认的事实予以认定。泰×厂系三来一补企业，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来料方华×公司对泰×厂的债务应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泰×厂和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连×（深圳）公司支付货款美元583223.24元（可按给付当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给付）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如果泰×厂、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632元，由泰×厂、华×公司负担。泰×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由连×（深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0年1月至5月间，原告应被告一的采购要求，向被告一供应电机电缆"，该认定毫无事实依据。泰×厂未与连×（深圳）公司有过货物购销交易业务，即泰×厂从未与连×（深圳）公司签订过所谓电机电缆采购合同或协议藉此作出买卖物料和支付货款的约定，双方没有发生过任何合同（或订单形式）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2、一审认定"双方每月进行对账一次，对账方式是原告制作对账单传真给被告一，对账单列明了日期、出货单号、料号／机种、数量、单价及金额，结算金额的币种是USD。被告一的联络人熊小姐（原告不清楚被告一联络人的具体名字）收到对账单后签字回传，熊小姐核对回传对账单时会在客户回签处签上OK熊以及日期。2010年1月至5月对账的货款总金额为美元86825．35元。"庭审质证时，泰×厂对连×（深圳）公司出示的《对账单》合法性、真实性提出异议，泰×厂表示该《对账单》属连×（深圳）公司伪造的证据，是虚假证据，泰×厂从未收到过连×（深圳）公司所谓"每月对账一次的对账单传真件"，泰×厂不知一审认定"被告一的联络人熊小姐"的依据何在。3、一审认定"香港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是被告一的供应商。原告与香港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之间不是关联企业。"庭审中，泰×厂明确了香港连×公司是泰×厂的供应商，也是连×（深圳）公司出货单中确认的收款客户；也就是连×（深圳）公司的出货单载明连×（深圳）公司请求收款的客户是香港连×公司。另，连×（深圳）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称香港连×公司是连×（深圳）公司在香港开设的账户。连×（深圳）公司出货单中将香港连×公司载明为账款客户，且已发生支付关系，但一审法院置客观事实于不顾，认定连×（深圳）公司与香港连×公司不是关联企业，显失公允。二、一审适用证据错误。一审庭审质证时，泰×厂对连×（深圳）公司提交的所谓"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质疑并进行了说明与辩驳，泰×厂认为该对账单是连×（深圳）公司单方伪造的虚假证据，理由是该对账单从形式上并非如连×（深圳）公司陈述的是其制作的由泰×厂工作人员签字后回传的传真件；从内容上，该对账单的客户回签处的"OK熊"，并非是泰×厂工作人员的签字，而一审置泰×厂提出的质疑于不顾，仅凭连×（深圳）公司的单方说词，认定"有被告一工作人员的签字回传"，且认为是"上诉人未能举证反驳"对此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一审的该项认定已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第五十条及第六十九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泰×厂对连×（深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提出质疑时，应当由连×（深圳）公司提出证据证明其有效性。三、泰×厂在本案一审中被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泰×厂与连×（深圳）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泰×厂无向连×（深圳）公司支付款项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泰×厂从未与连×（深圳）公司以任何形式核对或结算过货款；即使泰×厂收到连×（深圳）公司货物，也是第三方（香港连×公司）的委托交货货物，但泰×厂与连×（深圳）公司的确不存在货款结算关系，泰×厂有证据证明其已向连×（深圳）公司的账款客户香港连×公司足额支付收货款项；而连×（深圳）公司诉求泰×厂履行付款义务，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连×（深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泰×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理由：1、泰×厂一再强调是受第三方委托代收货物，至今未提交代第三方收取货物的证据，完全是单方陈述。2、泰×厂辩称已向第三方支付涉案货款，试想第三方与泰×厂是委托代收货物关系，那么泰×厂怎么会向第三方支付货款，显然泰×厂的说法自相矛盾。3、连×（深圳）公司的送货单中明确标注了客户的全称是泰×厂，在送货单的注意事项中明确说明了交易是附条件买卖，泰×厂作为交易人。4、泰×厂作为三来一补企业，是独特的形式，通过海关报核准，连×（深圳）公司通过出口报关形式履行向泰×厂交货义务，而泰×厂收取货物完成了交易关系，反之双方如不存在交易关系，则泰×厂涉嫌走私，泰×厂不可能因受别人委托代收货物。5、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证明双方的交易事实和交易内容。由于华×公司是上诉人的来料方，是泰×厂的境外企业，华×公司作为承担连带关系没有上诉，显然是对一审判决作出的判决表示认可。华×公司未出庭应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泰×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供应商资料申请表，用以证明香港连×公司与连×（深圳）公司共同申请成为泰×厂的供应商；2、香港连×公司与连×（深圳）公司2010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的对账单（原件），用以证明本案交易双方是香港连×公司与连×（深圳）公司，所有对账单均加盖了连×（深圳）公司的公章；3、连×（深圳）公司发给香港连×公司的邮件，用以证明连×（深圳）公司告知香港连×公司付款账号；4、香港汇丰银行付款记录，用以证明香港连×公司向连×（深圳）公司付款的情况；5、香港连×公司向连×（深圳）公司所下订单及往来邮件，用以证明本案交易主体是香港连×公司与连×（深圳）公司。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泰×厂提交了香港连×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连×（深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连×（深圳）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泰×厂还是香港连×公司。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1、本案交易由连×（深圳）公司向泰×厂送货，但出货单上注明"账款客户：香港连×"，双方当事人对"账款客户"的含义产生争议。2、连×（深圳）公司一审提交对账单用以证明其与泰×厂进行了对账，但该对账单未加盖泰×厂印章，泰×厂亦否认在对账单上签名人为其员工；而二审期间泰×厂提交了香港连×公司与连×（深圳）公司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加盖了连×（深圳）公司的公章；3、连×（深圳）公司未提交涉案交易的订单，泰×厂二审提交了香港连×公司向连×（深圳）公司所下订单；4、泰×厂提交了向香港连×公司付款及香港连×公司向连×（深圳）公司付款的相关证据。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同香港连×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了查清本案事实，确定真实的交易主体，香港连×公司应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香港连×公司参加诉讼，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本案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0）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李 育 元审 判 员 朱   萍代理审判员 梁 乐 乐二〇一一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周洁（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