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衡中法民一终第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蕆、肖启斌，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杰。委托代理人李雄赳，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4）蒸界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9日组织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同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伟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肖蕆、被上诉人李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雄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东山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从事瓷泥开采的有限公司。2012年3月，被告东山公司将其长车一矿区的开采工作承包给李杰，经结算后，被告实际下欠原告43626元；2012年3月，原告李杰又承包了被告长车矿区的加工破碎工程，至2012年7月完工，工程报价为696112元，被告方预付300000元设备款，由于多方原因，该工程一直没有结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就该工程自行结算工程款为626500元，扣除已付300000元，实际下欠326500元。2012年8月，原、被告双方经口头协商，被告将其水架桥九矿区承包给原告开采，原告按25/吨上缴承包费，抵扣公司所欠原告的欠款。2012年11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正式约定被告将九矿区承包给原告开采，合同对矿区若干情况，承包内容、合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生产经营细则，承包安全保证金、结算及支付方式作了详细记载。根据该份协议，原告承包的九矿实行独立核算制，由原告自行开采及销售矿产品，公司负责提供开采及销售所需炸药、火工材料及过境票，合同另约定原告向被告交纳400000元押金，签订该合同时双方并未就2012年8月至11月份李杰所应交款项进行结算，亦未就合同押金明确交纳方式。2013年5月18日，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签订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增加三矿区作为原告的承包范围，同时约定向衡阳县旭辉陶瓷原料公司（后实际增加了明新公司、长风公司、华成公司、珠晖粉厂）供应的产口，由被告负责结算，并按17元/吨支付开采费给原告。2013年9月18日，被告东山公司以原告拖欠承包款及原告的经济状况下滑无力继续承包为由，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同时支付了50000元给原告方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此后双方因本合同纠纷经界牌镇政府多次调解未果，被告于2013年12月26日向原告下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4年3月4日，经双方统计确认，自2012年8月至解除合同之日起，原告共计应向被告交纳管理费250188.35元、炸药及火工材料费79243.8元、购买被告公司货款67592.5元、过境票款31006.25元，其他款项94635.4元（含已支付给原告的50000元），合计522666.3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开采加工费及其他应付款项294721.9元，两项折抵，原告实际下欠被告227944.4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告方变更原要求返还合同押金439738元为370126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亦变更了要求支付的承包款为227944.4元的诉讼请求，其他诉讼请求未变更。2014年5月22日，在该院对双方当事人就该案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后，原告方变更其诉请求为赔偿因被告方缔约过失造成的经营损失1000000元（自2012年8月份至2013年9月）及要求返还合同押金（扣除炸药款、应付货款、挖机费用及已支付50000元）165291元。对本案的合同效力及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中双方先后订立的三个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审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先后订立了三个协议，即2012年8月份的口头协议、2012年11月份《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2013年5月的《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原告以承包方式取得被告东山公司部分矿山开采权，并独立核算，开采所取得的矿产品归原告所有并由其自主销售，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对于矿产资源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而《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对于申请采矿许可证的主体限定为依法成立的矿山企业。另外，《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七条亦规定了采矿权受让人须符合采矿权申请人的条件，即应属于依法成立的矿山企业。该办法第十条第三款对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亦作了明确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批准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原告李杰作为自然人，没有申请成立矿山企业，不符合采矿权转让合同受让方的主体资格，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报经省级矿产资源管理部门批准，属于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由于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另行报批已无实际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以上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的情形。第二、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因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合果问题。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本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方应返还原告因合同所交纳的押金，原告应返还被告经双方结算后认可的下欠款227944.4元。对于原告基于合同中违约条款要求被告因其缔约过失赔偿原告经营过程中的亏损款1000000元，对此，该院认为，所谓缔约过失，是指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因其过错行为导致合同不能成立生效所造成的损失而应承担的一种损害赔偿责任。原告所主张的经营亏损系自身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营不善造成，与被告是否有缔约过失没有必然联系，且被告就其主张的损失所提供的证据，除修路费用89856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余证据部分亦存在矛盾，该院无法采信其真实性、合法性，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但本案中，被告作为采矿权经营主体，应当知道将采矿权对外承包转让不受法律保护，而与原告签订合同，存在缔约过失，对于由此造成的损失，该院认为应以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原告所支付合同押金的期限，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确认该项损失为32247.23元（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年息6.15%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综上原审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是一起被告以承包方式将采矿权转让给原告引起的纠纷，应定性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杰与被告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口头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二、被告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李杰合同押金370126元；三、原告李杰应支被告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227944.4元；四、被告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李杰缔约损失32247.23元；综上二、三、四项，被告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应偿付原告李杰174428.83元，该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700元，由原告李杰负担10400元，被告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300元，反诉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原告李杰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东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系有效合同；2、被上诉人李杰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违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杰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由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李杰不是上诉人单位员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依法判决。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上诉人东山公司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七份证据。证据1、采矿权出让协议，拟证明东山公司取得的衡阳县长车、水架桥钠长石矿的采矿权出让总期限为20年；证据2、采矿许可证及其副本，拟证明矿区总积为0.4099平方公里，年生产能力为20万吨；证据3、水架桥矿段、长车矿段地形图，拟证明被上诉人李杰承包经营的区域固定且仅占上诉人矿区面积的1％左右；证据4安全管理人员资格证书，拟证明李杰承包经营的区域的安全员万游乐系上诉人员工，该区域的安全生产由上诉人监管；证据5、爆破公司收款凭证和2013年5、6月份的爆破收据共7页，拟证明李杰承包经营期间使用的爆破材料系上诉人控制并统一购买提供；证据6、过境票购买收据2页，拟证明李杰承包期间，过境票由上诉人控制并购买；证据7、2013年5、6月份的销售记录单共13页，拟证明李杰开采的矿产品的产量仅为上诉人生产规模的一小部分，其开采的矿产品由上诉人控制销售给衡阳县明新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和衡阳县旭辉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李杰承包期限固定，承包事项仅为开采，火工材料、安全生产、产品销售等均系上诉人控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两者之间系承包经营，并非采矿权转让。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李杰对证据1至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由法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1至证据7，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对上诉人衡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杰双方签订《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矿点开采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后，是否严格遵守合同、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双方还是一违约没有查清，属事实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4）蒸界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唐建华审判员  王洪峰审判员  许建中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倩茜校对责任人：王洪峰打印责任人：谢倩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