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台民终字第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上诉人李某某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0）台椒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甲，被上诉人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陈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4月16日，原告通过购买方式获得浙j×××××号夏某轿车。2008年1月14日，被告李某某在台州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购得该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反映的该车辆的交易价为26000元。2008年1月15日，浙江省台州市公某某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人由原告王某某变更登记为被告李某某。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被告李某某以购买方式获得讼争车辆，并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但鉴于被告李某某明知他人并非车辆所有权人，且未持有有权处分讼争车辆的有效凭证，而与假借原告名义的他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故所签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原告有权追回讼争的车辆。尽管原告与被告李某某一致认为车辆的处分人为被告陈甲，但均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与被告李某某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甲连带返还讼争车辆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某于2008年1月1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李某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回原告王某某浙j×××××号夏某轿车；三、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1260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200元，被告李某某负担1060元。宣判后，李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诉讼请求主体不明确。1、被上诉人王贝甲诉时诉请“返还财物”，而在庭审时，变更请求为“确认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李某某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由两被告连带返还浙j×××××号夏某车辆”。被上诉人王某某变更诉讼请求明显违背《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2、被上诉人王某某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李某某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可庭中被上诉人王某某却不承认自己是出卖人，是被上诉人陈甲借用车辆出卖的，那么应是“确认被告陈甲与被告李某某之间的车辆买卖无效”或应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却认为：“尽管原告与被告李某某一致认为车辆的处分人为被告陈甲，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与被告李某某的上述主张乙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甲连带返还讼争车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法院应当告知或依职权追加车辆出卖人，法院应当追加台州黄某某天旧机动车服务部为共同被告。二、原审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王贝甲诉时称自己将该讼争的车辆借给被上诉人陈甲，后陈甲伙同李某某恶意串通签订二手车辆买卖协议；上诉人与陈甲不认识，也不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王贝甲诉后才知道认可车辆系陈甲通过中介以王某某名义出售的。据此，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甲未认定为系该车辆的处分人是错误的。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正确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理由1、被上诉人王某某出售的汽车证照齐全，且经过中介台州市黄某某天旧机动车服务部介绍，并订立合同；2、出卖方（即被上诉人）陈吉某某供了被上诉人王某某的身份证，并称车主系其妻子；3、上诉人按《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付了钱，履行了合同义务，出卖人会同中介部门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办理了有关全部合法手续；4、即时移交出售的车辆。上述四点理由，完全证实被上诉人陈甲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同时也证实上诉人系善意购买车辆的买受人。本案被上诉人王某某无权要求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只能基于侵权行为向被上诉人陈甲（或台州黄某某天旧机动车服务部）主张赔偿损失责任。一审实属违法枉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某的诉讼请求。王某某辩称：浙j×××××号轿车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王某某，王某某没有授权给陈甲等人卖车。上诉人李某某与王贝乙不相识，他明知他人对该车辆既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任何合法的处分权（即没有王某某对陈甲的委托授权书）的情况下，竟与他人恶意串通，签办所谓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虚构事实向车辆部门欺诈报办车辆登记过户手续。显然，这样的车辆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李某某“取得”并到车管某某登记该车辆的“车主”，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而故意损害被上诉人王贝丙益的明显问题。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一审判决是完全某某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甲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4月16日，被上诉人王某某通过购买方式获得浙j×××××号夏某轿车。2007年12月被上诉人王某某将该夏某轿车交给了被上诉人陈甲使用，被上诉人陈甲于2008年1月14日将该夏某轿车的有关合法证件及被上诉人王某某的身份证提供给了台州市黄某某天旧机动车中介服务部，并由被上诉人陈甲以被上诉人王某某的名义出具了一份授权销售旧机动车委托书给了台州市黄某某天旧机动车中介服务部，同日上诉人李某某通过台州市黄某某天旧机动车中介服务部与被上诉人陈甲以被上诉人王某某名义签订了一份《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某某将2003年10出厂的浙j×××××号夏某轿车以50000元价格出卖给上诉人李某某，并移交给上诉人李某某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附加费凭证、养某某缴付凭证、车辆年检证明、税讫证明。同日，台州市黄某某天旧机动车中介服务部以上诉人李某某为委托人，被上诉人王某某为车辆户主，委托台州市价格事务所进行评估，价格评估结论：该车辆于基准日评估的市场参考价格为26000元。评估报告出台后，上诉人李某某于当日支付了购买款（有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金额为26000元）。2008年1月15日台州市黄某某天旧机动车中介服务部与上诉人李某某、被上诉人陈甲一起到浙江省台州市公某某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人由被上诉人王某某变更登记为上诉人李某某。上诉人李某某购车后一直对该车进行使用，2010年3月11日被上人王某某在路上看到该车，认为该车系自己所有，要求上诉人李某某返还，上诉人李某某称该车其在中介购买的，且该车的权属登记也是上诉人李某某所有不存在返还问题。为此，被上诉人王贝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被上诉人陈甲以被上诉人王某某的名义与上诉人李某某签订《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无效，由上诉人李某某、被上诉人陈甲负连带责任地将所侵占的浙j×××××夏某轿车返还给被上诉人王某某。以上事实有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授权销售旧机动车委托书、二手车价格评估结论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及被上诉人王某某、上诉人李某某在一、二审审庭中的陈述、书面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某某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一、本案上诉人李某某在受让该夏某轿车时是否属善意。首先、上诉人李某某与实际委托中介出卖该车的被上诉人陈甲不认识；其次，上诉人李某某是通过中介机构购买该车的，并且从被上诉人陈吉某某供给中介的该出让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附加费凭证、养某某缴付凭证、车辆年检证明、税讫证明、该出让车辆的所有权人（即被上诉人王某某）的身份证及被上诉人陈甲以被上诉人王某某名义出具给中介的授权销售旧机动车委托书看，上诉人李某某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陈甲对该车享有授权出让的权利，否则被上诉人陈甲不可能向中介提供上述这些材料。上述二点理由可以证实上诉人李某某在受让该夏某轿车时是善意的。二、是否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上诉人李某某与被上诉人陈甲以被上诉人王某某名义签订的《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虽约定该车价格为50000元，但同日经台州市价格事务所对该车辆进行价格评估后，该车评估价格为26000元，上诉人李某某即时支付购买款26000元。该车辆的买卖价格是经台州市价格事务所评估价格所确定的，应属以合理价格转让。三、上诉人李某某支付购买款后，被上诉人陈甲即将出售的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并与中介机构会同上诉人一起到浙江省台州市公某某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人由被上诉人王某某变更登记为上诉人李某某。现上诉人李某某对该车辆已实际取得并依法予以登记。上述三种情形符合《中华某某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李某某对该车辆取得所有权。原审判决确认2008年1月14日上诉人李某某与被上诉人陈甲以被上诉人王某某签订的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无效，判决由上诉人李某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回被上诉人王某某浙j×××××号夏某轿车是错误的，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王贝甲诉要求被上诉人陈甲连带返还该车辆不现实，因该车辆已被上诉人李某某合法取得，不存在返还问题。被上诉人王某某可向被上诉人陈甲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0）台椒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126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杰审判员  王文兴审判员  牟伟玲二〇一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沈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