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93号原告深圳市立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友臣，北京市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淡雯，北京市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博泰生物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钢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阚萍，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冉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立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博泰生物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吕友臣，被告委托代理人阚萍、冉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为被告股东，持有被告12%的股权，但被告从成立至今从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向原告提供过任何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被告历年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也从未提请过股东会审议。2013年，原告多次向被告的董事长王钢武催问，其反复推诿，不仅未在法定期限内回复，也未提供任何公司的财务资料、账簿、凭证。2014年，原告委托律师发函催告，被告仍拒绝提供以上资料，甚至在公司出现重大亏损、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仍不愿向股东披露公司财务状况、资金使用状况，极大损害了原告作为股东享有的知情权，直接导致公司每股价值大幅下跌，原告利益严重受损。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完整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和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被告完整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查阅、复制；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财务账簿指的是会计账簿；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财务会计报告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财务会计报告是重复的；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查看股东会决议的部分。被告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已于2014年4月18日将其持有的被告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另一股东王钢武，其已不再具有被告股东的身份，股东权具有社员权的性质，股东权利不能与股东身份相分离，在原告将其股权转让给另一股东以后，其自然也不再享有依附于股东身份的知情权，另外从各地司法实践看，只要股东将其股权转让，便丧失股东身份，其请求股东知情权的权利也就丧失；二、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财务报告有目的不正当之嫌，被告有权可以不提供，且被告已经依法保障其股东知情权的实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在起诉之前就已经和被告另一股东王钢武开始磋商股权转让事宜，其已经准备退出被告公司，然而在此情况下，原告又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其目的有不正当之嫌，可能会损害公司的利益。况且从原告成为被告的股东以来，被告并未阻碍原告行使股东权利，相反被告按照公司章程等规定保障了原告的股东权利，从原告起诉中描述的被告的状况可知，原告一直知晓被告的经营状况，其已经实现了股东知情权；三、原告未依法履行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其诉讼行为消耗被告资源，增加被告负担，干扰正常的经济秩序，其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行使知情权应当以书面方式向公司提出请求，并说明目的，如果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不答复或不提供的，股东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查阅。在本案中，原告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前置程序，书面要求被告公司提供会计账簿等让其查阅，其行为与公司自治原则相违背，也违反了穷尽公司内部救济原则，因此，法庭也不应当支持原告的诉求。从保护被告利益角度出发，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在原告已经丧失其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如支持其诉讼请求，不仅影响被告正常的经济秩序，还可能导致被告商业秘密的泄露，进一步影响被告的可持续经营能力，这也将严重侵犯受让股东王钢武的合法权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9年12月9日成立，截至2014年4月15日，其注册资本为8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钢武，原告为被告股东之一，出资额1020万元，出资比例为12%；王钢武为被告股东之一，出资额3733.37万元，出资比例为43.922%。2011年9月26日，王钢武（甲方）、原告（乙方）、被告（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乙方认购甲方持有的丙方12%的股权。原告、被告庭审中均确认，原告于该日起入股被告。2014年4月18日，王钢武（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甲方以乙方投入被告资金2000万元加上年化利率6.15%利息回购乙方持有被告的全部股权；甲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完全部股权回购款；甲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不少于500万元给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金额不少于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0%；乙方在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或部分股权转让款5个工作日内，应按照约定的转让对价计算，转让相应比例的股权给甲方，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完成相应比例的股权转让公证、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文件的签署工作；股权过户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甲方即享有协议项下转让股权代表的全部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股东义务，乙方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等等。2014年5月5日，王钢武向原告以汇款方式支付股权回购款500万元。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截至庭审之日即2014年5月28日，原告在被告公司所占股份仍为12%，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提交了《关于要求查阅贵公司财务账簿之律师函》及EMS特快专递回执，用以证明原告曾委托律师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保障原告的股东知情权。上述律师函由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于2014年3月20日向被告出具，称被告自2011年以来净资产不断缩水甚至资不抵债，公司高管王钢武等人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的嫌疑，且被告从未向原告披露公司财务明细资料，并多次拒绝原告召开股东会的提议，故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函三日内将公司成立以来所有会计账簿放置在指定场所供公司所有股东查阅审计，如被告拒绝原告查阅请求，请自收到该函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原告并说明理由。上述EMS特快专递回执载明，该函由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3月21日向被告寄出。原告提交了《律师函》及EMS特快专递回执，用以证明原告曾委托律师发函给王钢武，要求被告保障原告的股东知情权。上述律师函由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于2014年3月20日向王钢武出具，称被告自2011年以来净资产不断缩水甚至资不抵债，且被告从未向原告披露公司财务明细资料，并多次拒绝原告召开股东会的提议，而王钢武本人作为公司高管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的嫌疑，故要求其在收到该函三日内向被告的全体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并将公司成立以来所有会计账簿放置在指定场所供公司所有股东查阅审计。上述EMS特快专递回执载明，该函由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3月21日向王钢武寄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两份律师函及EMS特快专递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已收到上述两份材料，且材料内容仅是要求公司提供会计账簿，并未就股东会决议提出要求，而公司会计账簿一直存放于指定场所，不存在阻止股东查阅的情形，通过两份律师函可知，原告一直知晓被告的经营状况，其知情权已依法予以保障。被告提交了其2011年10月20日、2012年1月10日、2012年1月11日、2012年2月22日、2012年6月18日、2012年7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用于证明原告已依法行使其股东权利，一直知晓被告的经营状况。上述股东会决议均涉及增资或股权转让，均有被告各个股东包括原告的签名或盖章。原告对上述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均为股权调整或转让协议，如无原告参与就不可能实现，因此不能说明被告已向原告履行知情权的义务。另查，原告在庭审中称其请求查阅被告会计账簿的目的为：原告自2011年9月26日入股被告以来，特别是2013年，多次向王钢武要求查阅公司账簿，因原告从各种渠道了解到被告的财务状况出现恶化。原告于2011年下半年以2000万元的对价入股被告，同时被告多次对外融资高达5500万元，从银行借款5500万元，共计1.3亿元，但资产却不断缩水甚至资不抵债，故原告怀疑王钢武有利用职务之便侵占财产的行为。原告与王钢武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后，王钢武于2014年5月5日支付了前期股权转让费500万元，支付时间超过了协议书约定的期限，现原告仍是被告的合法股东，具备法律赋予的股东知情权，原告希望通过查看被告的财务报告等资料进一步了解被告的财务状况，以确保股权转让协议能够真正得以实现，亦确保被告的权益不受实际控制人的侵犯，确保不出现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的情况。另，原告于2014年4月16日制作民事起诉状，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受理。以上事实，有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增资扩股协议》、《股权回购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关于要求查阅贵公司财务账簿之律师函》及EMS特快专递回执、《律师函》及EMS特快专递回执、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首先，原告虽与王钢武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书》，由王钢武回购原告持有被告的全部股权，但该合同并未履行完毕，所涉股权亦未变更登记至王钢武名下，故原告仍系被告的股东，其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被告辩称原告已不再具有被告股东身份，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告对其请求查阅被告会计账簿的目的已作合理阐述，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财务报告有目的不正当之嫌，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被告辩称原告未依法履行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未以书面方式向公司提出请求，并说明目的，但原告提交的《关于要求查阅贵公司财务账簿之律师函》及EMS特快专递回执、《律师函》及EMS特快专递回执，足以证明原告在起诉之前已书面向被告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分别提出相关请求，被告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在原告与王钢武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书》未履行完毕之前，原告仍系被告股东，其请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需说明的是，原告在诉请中提出被告提供会计账簿供原告和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原告与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提供会计账簿供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表述的被告提供自公司成立“至今”的涉案资料供原告查阅、复制，本院认为，“至今”应理解为原告制作起诉状的日期，即2014年4月16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博泰生物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自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止的会计账簿提供给原告深圳市立业集团有限公司查阅；二、被告深圳市博泰生物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自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原告深圳市立业集团有限公司查阅、复制；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立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胜亮人民陪审员  李三凤人民陪审员  杨芳化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朱启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