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商终字第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晋兴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国民。委托代理人：卢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明华。委托代理人：朱泳。原审被告：嘉善众翔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连荣。原审被告：沈礼中。上诉人嘉善晋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帮公司）、原审被告嘉善众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翔公司）、原审被告沈礼中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3）嘉善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蕾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冯静、王浩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卢军、被上诉人众帮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泳、原审被告沈礼中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众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8月22日，众翔公司、案外人人倪学坤、卜玉珍、晋兴公司同时向众帮公司出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为众翔公司与嘉善农村合作银行惠民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8721120120007162，债务本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150万元，贷款期限：以银行实际放贷时间为准）保证借款合同向众帮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与众翔公司就众翔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包括但并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及手续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担保人、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8月27日，众帮公司应众翔公司的要求与嘉善农村合作银行惠民支行签订一份《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由嘉善农村合作银行惠民支行贷款150万元给众翔公司，贷款利率为月利率6.3‰，贷款期限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2月20日，并对其他有关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担保范围、违约责任均作了约定。借款到期后，众翔公司无力偿还借款，众帮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为众翔公司代偿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38412.51元。另查明，沈礼中系晋兴公司的股东之一，且该公司由沈礼中负责经营。众帮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众翔公司未依约向嘉善农村合作银行惠民支行还本付息，造成众帮公司作为保证人代偿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38412.51元，众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众翔公司及反担保人追偿。对众帮公司要求众翔公司、晋兴公司支付代偿本息、赔偿利息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众帮公司要求沈礼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沈礼中系晋兴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中“（承诺人3）：反担保人（法人公章）全体股东”下方签名，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系众帮公司提供的格式本文，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根据常理以及法律规定，应认定沈礼中是以晋兴公司股东的身份签字，并非其个人提供担保，对众帮公司要求沈礼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晋兴公司辩称其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上的签章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且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原审法院认为，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只是对公司内部决议程序的规定，不约束第三人，故违反该条规定并不导致公司对外担保合同无效，晋兴公司的这一抗辩不能成立。晋兴公司还辩称其已将100万元本票还给众帮公司，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采纳。众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民事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众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帮公司支付代偿本息1538412.51元及利息损失（以153841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1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众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帮公司赔偿律师费30000元；三、晋兴公司对众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众帮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3元，由众翔公司负担。宣判后，晋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众帮公司起诉后与倪学坤、卜玉珍就本案诉讼标的中的80万元达成和解协议，众帮公司撤回对该二人的起诉，应视为众帮公司对该80万元进行了处分，就该80万元对其他反担保人不再享有追偿权，而原审判决中仍包含该80万元，明显不当。晋兴公司提供反担保后，因部分股东反对，故于2012年8月27日将众翔公司开具给晋兴公司的一张100万元银行本票交给了众帮公司，以解除晋兴公司的反担保责任。众帮公司接收本票后，出借给了嘉兴市鹏翔植绒有限公司。因此，晋兴公司无须再向众帮公司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众帮公司的追偿权已经实现，其隐瞒事实，仍起诉向晋兴公司主张，有虚假诉讼的嫌疑，请求法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众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众帮公司答辩称：众帮公司确与倪学坤、卜玉珍达成和解协议，但其二人从未履行。各反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众帮公司可以选择任何一人要求承担全部责任。众帮公司从未收到晋兴公司所称的100万元本票，退一步讲，即便众帮公司收到也不能就此认定晋兴公司的反担保责任解除。众帮公司为众翔公司代付本息是事实，众帮公司有权向众翔公司及反担保人追偿，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众翔公司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沈礼中答辩称：其意见与晋兴公司相同。晋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份众帮公司与倪学坤、卜玉珍的和解协议，证明众帮公司的追偿权中有80万元已经处分，其向晋兴公司主张的部分应当扣除该80万元，现众帮公司依然主张150万元本金及利息，属于恶意诉讼。众帮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众帮公司并不构成恶意诉讼。众翔公司未到庭质证。沈礼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众帮公司、沈礼中、众翔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众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众帮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众翔公司支付代偿本息1538412.51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12日起的利息损失（参照银行罚息计算）以及众帮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倪学坤、卜玉珍、沈礼中、晋兴公司对众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众翔公司负担。2013年7月12日，众帮公司与倪学坤、卜玉珍达成和解协议，倪学坤、卜玉珍对众帮公司为众翔公司代偿本息1538412.51元，以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倪学坤、卜玉珍同意承担80万元反担保责任，其余部分由众帮公司向其他被告追偿。和解协议签订后，众帮公司即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倪学坤、卜玉珍的起诉，同日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当日庭审中，众帮公司提出将本案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1.众翔公司向众帮公司支付代偿本息738412.51元以及利息损失（以153841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3年3月13日计算至2013年7月12日；以73841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3年7月1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众翔公司赔偿众帮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众翔公司负担；4.沈礼中、晋兴公司对众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众翔公司向嘉善农村合作银行惠民支行借款，众帮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众帮公司为众翔公司代偿本息1538412.51元，众帮公司有权向众翔公司追偿。晋兴公司对于其为众帮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审认定的诉讼标的是否有误；二、晋兴公司与众帮公司的反担保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众帮公司与倪学坤、卜玉珍达成和解协议后，在庭审中明确变更诉讼请求，将倪学坤、卜玉珍同意承担的80万元从本案诉讼标的中扣除，并撤回对该二人的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众帮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准许。原审虽裁定准许众帮公司撤回对倪学坤、卜玉珍的起诉，却仍按众帮公司的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已超出原告的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应予纠正。晋兴公司这一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晋兴公司提出其于2012年8月27日将一张从众翔公司取得的100万元本票交付给众帮公司，以解除晋兴公司的反担保责任，故众帮公司不得再向其追偿。对此，众帮公司予以否认。首先，从票据记载来看，背书过程并未体现该本票曾流转至众帮公司。晋兴公司针对其主张仅提供了证人证言，然而周金华、祖凤娟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而秦振萍未作明确、肯定的表述，且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晋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众帮公司交付本票的事实。其次，2012年8月27日正是众翔公司与嘉善农村合作银行惠民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借款才刚发生，众帮公司作为担保人尚未承担担保责任，将来是否承担也未可知，是否会向晋兴公司追偿更不确定。此时，晋兴公司的反担保责任根本还没有发生，即将100万元交给众帮公司且没有任何凭据，明显不合常理。再者，合同的协议解除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晋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众帮公司达成了解除反担保的合意，故即使晋兴公司确实将100万元本票交予众帮公司，也不能排除系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亦不能据此认定其与众帮公司的反担保合同就此解除。况且，众翔公司申请本票时记载的用途是货款，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这也表明晋兴公司所称的100万元本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晋兴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晋兴公司作为反担保人，为众帮公司的追偿权承担保证责任，现众帮公司向其主张738412.51元代偿本息，晋兴公司应按约履行。众帮公司主张按银行罚息计算利息损失，原审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鉴于众帮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原审确定的利息标准不作调整。众帮公司请求从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7月12日以1538412.5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之后以738412.51元为基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此外，因众帮公司的部分追偿权已通过与倪学坤、卜玉珍达成和解协议的方式实现，故律师代理费应予扣减，本院酌定为15000元。综上，晋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3）嘉善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二、嘉善众翔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本息738412.5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3841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13日计算至2013年7月12日；以73841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7月1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嘉善众翔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晋兴贸易有限公司对嘉善众翔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3元，由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负担9513元，嘉善众翔化工有限公司、晋兴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3元，由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负担9513元，晋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马蕾代理审判员  冯静代理审判员  王浩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