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清中法民一终字第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州市西岸镇石马村民委员会羊角冲村民小组。负责人：黄龙飞，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罗卫权，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帆帆，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法南，男，住连州市。委托代理人：李学松，广东新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州市西岸镇石马村民委员会羊角冲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羊角冲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沈法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2）清连法东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羊角冲村民小组共有24户村民、64名成年人。2005年4月28日，以时任羊角冲村民小组组长黄龙员为代表的部分村民与沈法南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包括承包项目、承包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并约定合同由公证机关公证。合同上加盖了当时该组使用的“连县清水羊角冲经济合作社”印章，同时有11名村民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或捺印）。2005年6月21日，黄龙员等12名村民代表向连州市公证处出具《同意发包山地证明》，主要内容：今有西岸镇石马村民委员会羊角冲村民小组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将本村的猫公形、长连坪集体荒山约300亩发包给清水街沈法南开荒经营承包20年。四至约为东至鸭公冲，南至地冲田磅，西至猫公形，北至子啼岭等山地。为办理公证，2005年7月15日，羊角冲村民小组（甲方）与沈法南（乙方）再次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合同对承包山地的四至范围、承包期限、承包款的缴纳方式、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合同主要内容：甲方经全体村民讨论决定，将坐落于桃子岭、长连坪、猫公形等所属山地及现有林木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发包范围内的现有林木无偿由乙方自行处置等内容，并约定承包山地的四至范围，总面积为300亩左右，承包期限20年，自2005年4月28日至2025年4月28日止。承包款及缴纳方式：乙方每年每亩应向甲方交纳承包款5元，20年总承包款为3万元，20年承包款分4期交纳，每5年为一期，每期第一年的5月28日前一次性交款7500元，乙方方可经营，逾期按实际欠款额每超期一天加收1%的滞纳金，超期200天未交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另行发包。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合同加盖了当时该组使用的“连县清水羊角冲经济合作社”印章，及黄龙员签名。2005年8月10日，连州市公证处对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公证。2005年9月8日，沈法南向羊角冲村民小组交纳第一期承包款7500元（2005年4月28日至2010年4月28日），开始投资在承包山地种植桉树。2006年10月30日，连州市人民政府对沈法南承包羊角冲村民小组的山林颁发了《林权证》。2006年1月27日，羊角冲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大会，通过《关于羊角冲村与沈法南山地承包合同的意见》：1、原甲方给予乙方的承包年限及承包款不变；2、原合同承包四至范围不变，其中自留山部分乙方不得开发，如乙方需开发则由乙方自行与自留山户主协商，甲方不参与协调；3、甲方村内如有福利方面事业，乙方需按捐款总数20%捐款；4、甲方不得将山林土地使用证原件给乙方保管，如乙方有需要只能给予提供山林土地使用证复印件；5、甲方只能协作乙方处理土地纠纷问题，其他治安方面由乙方自行处理。如以上乙方不接受，甲方村民一致通过，原合同无效。该意见书有羊角冲村民小组21名村民代表签名。2012年5月11日，羊角冲村民小组根据2012年5月1日召开的村民会议，作出《关于沈法南与我村民小组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相关事项的会议决定》，主要内容：1、双方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沈法南应承担返还山地，赔偿损失的责任；3、村民黄香、黄龙飞持有自留山使用证，其自留山的林木应归他们自己所有，沈法南侵占了他们的自留山和砍伐自留山林木的行为，明显违反森林法规定，是错误、非法的。经多次协商无果，为维护黄香、黄龙飞的合法权利，沈法南应返还两人的山林使用权，赔偿被砍伐林木损失。该决定有羊角冲村民小组共20名村民代表签名。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羊角冲村民小组主张合同无效是经2012年5月1日召开的村民会议超过半数以上村民代表通过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沈法南认为羊角冲村民小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2006年1月27日，羊角冲村民小组召开了村民大会，对沈法南承包山林的地点、面积、承包年限及承包款等情况已经清楚，并无异议，其中只是对部分村民自留山等问题有不同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合同内容，需共同协商一致，否则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效力问题。从本案证据看，双方于2005年4月28日、2005年7月15日签订承包合同时，时任羊角冲村民小组组长黄龙员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当时羊角冲村民小组使用的“连县清水羊角冲经济合作社”印章。对此事实，缔约经办人黄龙员未提出异议，故对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羊角冲村民小组主张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当事人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从讼争承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情况看，双方签订合同时均得到了包括黄龙员在内的12名村民代表的同意，特别是2006年1月27日羊角冲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大会，通过关于羊角冲村与沈法南山地承包合同的意见，对已经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承包范围、承包年限以及承包款等主要内容没有异议。事实上如果不经村民同意，沈法南不可能在村里山地投资种植桉树长达8年之久，而且连州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30日也向沈法南颁发了《林权证》，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得到了相关行政部门批准。鉴于合同现已履行多年，沈法南在承包山地种植桉树，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已做了大量投入，故合同应继续履行为宜。对此，本案在审理中，曾向当事人释明，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但羊角冲村民小组仍然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2）清连法东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连州市西岸镇石马村民委员会羊角冲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由连州市西岸镇石马村民委员会羊角冲村民小组负担。宣判后，羊角冲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于2005年4月28日在《山地承包合同》中签名的为正式村民代表，签名的仅是村小组成员。合同没有约定到公证机关公证，而是约定由鉴定机关鉴定。况且合同内容不清，如四至不清，承包起始时间不清，承包总金额不清等。（二）黄龙员只是当时的村民小组长，黄龙生是村小组干部，另10名村民没有代表资格代村民向连州市公证处出具《同意发包山地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公证机关应当审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而且应验明出具意见的人是否亲手签名的事实。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双方是否亲自到场进行公证，此明显有错。（三）涉案合同并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经由村民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村民代表同意通过，也没有报政府批准，显属违法，所签订的合同也应无效。被上诉人开始承包时，就有村民提出异议，且持续向有关部门反映，因没有明确引导，才拖了八年时间之久。被上诉人于2006年10月30日领取的《权林证》并没有经过上诉人方办理，只是被上诉人单方隐瞒真实情况，通过不正当手段所取得的。原审判决以此推断经相关行政部门批准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即应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四）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进行大量投入为由，规避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失公证。原审判决只按实际情况以公平原则判决，却丧失了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原则，从而失去了法律的公正性。（五）原审法院审理严重超期，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一审审理己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原审法院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本案并不属于延长审理的特殊情况，原审法院明显存在程序违法。（六）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是农村土地及其承包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沈法南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本次承包事项，有11名村民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或捺印），而村民代表本身就是村民小组的成员，不存在所谓“正式”村民代表问题。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经过法定程序公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合同项下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发包条件，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无异议。现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应认定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将涉案林地发给沈法南承包，并于2005年8月12日得到西岸镇人民政府批准。在本案中，因需进行笔迹鉴定，所以曾经中止审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的审理，相应的查明有关事实完全符合审判原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8月12日，连州市西岸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羊角冲经济社发包猫公形等山地给沈法南承包的答复》，该答复载明“经西岸镇司法所派人到实地调查了解，羊角冲经济社持有猫公形等山地的山林权所有证。双方属自愿签订承包合同，镇人民政府同意羊角冲经济社将猫公形等山地发包给沈法南承包”。本院认为，本案是沈法南与羊角冲村民小组就林地的承包问题产生的纠纷，涉及的标的是土地的经营权，故本案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羊角冲村民小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羊角冲村民小组与沈法南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羊角冲村民小组与沈法南于2005年7月15日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有时任羊角冲村民小组组长黄龙员的签名，加盖了当时羊角冲村民小组使用的“连县清水羊角冲经济合作社”印章，并经广东省连州市公证处进行公证确认，且在合同书签订前，羊角冲村民小组的十位村民及村民小组干部黄龙生、黄龙员同意将涉案林地发包给沈法南承包经营，在合同书签订后，连州市西岸镇人民政府亦同意将涉案林地发包给沈法南承包经营。其后，羊角冲村民小组又于2006年1月27日召开村民大会，经由民主议定程序进行表决通过了《关于羊角冲村与沈法南山地承包合同的意见》，对双方之前所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发包事项进行确认。据此，本院可以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发包事项已经过村民小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已报当地政府批准，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同时，羊角冲村民小组已经收取了沈法南交纳的第一期承包款，且沈法南已经在涉案林地经营多年，实际做了大量投入，并取得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故此，原审判决驳回羊角冲村民小组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连州市西岸镇石马村民委员会羊角冲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州市西岸镇石马村民委员会羊角冲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慧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