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青民一终字第2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力（青岛）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坤，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明伟，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娜，女。委托代理人张书民，平度胜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格力（青岛）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孙付担任审判长，由代理审判员王楷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孙琦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3年1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格力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明伟，被上诉人王晓娜的委托代理人张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娜在一审中诉称：2000年12月11日，王晓娜到格力食品公司工作，工作岗位开始是操作工，后升任生产领班，在工作期间王晓娜认真负责管理范围内的生产，尽职尽责。然而格力食品公司却从2012年6月份以后无故不给王晓娜发工资，并告知王晓娜在家等消息，后又无故以王晓娜违反劳动纪律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格力食品公司支付给王晓娜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经济损失60639.06元。格力食品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王晓娜原系格力食品公司生产部的员工，从事生产管理工作，因其恶意辱骂、威吓公司管理人员，并对公司外籍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进行恐吓，2012年7月4日，公司按照劳动法规和公司规章制度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王晓娜所诉没有法律依据，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格力食品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判令格力食品公司不向王晓娜支付裁决书中的相关费用，驳回王晓娜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王晓娜、格力食品公司于2001年4月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王晓娜称，2000年12月11日王晓娜到格力食品公司工作，并提交了员工综合评估表予以证明。格力食品公司称双方于2001年4月签订劳动合同，缴纳保险时间也是自2001年4月开始，所以王晓娜到格力食品公司工作开始时间是2001年4月。格力食品公司原经理助理孙某（2012年7月合同期满离开公司）到庭证明王晓娜提交的员工综合评估表是自己制作的，评估表上载明王晓娜是2000年12月11日入厂，证人孙某还证明2012年6月底前后格力食品公司与王晓娜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告曾张贴于公司的大门上。格力食品公司认为评估表不真实，没有负责人签字，是个复印件也未加盖公章，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王晓娜于2012年7月4日离开格力食品公司，不再在格力食品公司工作。2012年8月14日王晓娜领取了失业保险金。2012年9月14日王晓娜向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1月28日，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格力食品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王晓娜之间的劳动合同；二、格力食品公司付给王晓娜工资214.66元、赔偿金35794.2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146.5元，合计人民币为38155.37元；三、驳回王晓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仲裁送达后，双方均不服裁决，均诉到原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王晓娜在格力食品公司工作到2008年6月底，双方于2008年7月1日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续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合同履行中，王晓娜与格力食品公司有关领导人在相关问题上发生争执，格力食品公司认为王晓娜恶意辱骂、恐吓、殴打公司管理人员，对公司外籍人员的人身安全进行恐吓，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造成了恶劣影响，并提交了对王晓娜的录音证据，录音中涉及到格力食品公司工作人员孙某。但未提交造成有关后果的相对证据。2012年7月4日，格力食品公司研究决定并通过工会对王晓娜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王晓娜认为录音是自己和有关公司人员所开的玩笑，不是事实，自己也没有收到过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到庭证人孙某证明王晓娜没有殴打公司管理人员，也没有殴打自己，对录音情况不知道。审理中，双方对劳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和仲裁笔录等均无异议。在劳动仲裁庭庭审中，格力食品公司提交了王晓娜的考勤打卡记录，王晓娜对此认可。格力食品公司提交了请假和年休假记录，王晓娜认为是单方记录，不予认可。格力食品公司提交了厂规、学习签到表、工资明细表、员工违纪处罚管理规定及照片等，王晓娜认为没有见过，均不认可。证人孙某证明公司员工每个星期六都上班，自己因劳动合同期满于2012年7月初离开公司。格力食品公司认为公司欠了证人孙某的一点劳动报酬，双方有争议，认为证人证言不实。审理中王晓娜要求支付两年共20天的年休假工资，格力食品公司提交了王晓娜打卡的考勤表，上面载有王晓娜休假的天数和印章，王晓娜认为印章是格力食品公司后来自己加盖的，没有本人签字，没有效力。对加班的时间，该考勤表中有王晓娜星期六上班的事实，双方认可王晓娜星期六加班时间是82.5天。格力食品公司称劳动合同中已约定，王晓娜的基本工资是620元，但王晓娜支取的工资已达到一千四、五百元以上，足以证明加班费已经全部发放。王晓娜认为工资表中有加班时间和特勤费项目，但并未表明发放的就是加班费。原审法院到格力食品公司内部对工作员工进行了调查，其中公司文员张红和车间工人贾莉均证明公司员工每周只休息一天，星期六都加班，星期日互相可以调休，加班费都已按规定发放，特勤费就是加班费，都这么个叫法，王晓娜对此不予认可。格力食品公司提交的王晓娜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的工资表以及王晓娜提交的银行交易工资卡，证明王晓娜正常提供劳动的该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07.42元。格力食品公司认为王晓娜在劳动仲裁时自己主张的上年度平均工资是1556.27元，应以此数额为准。王晓娜认为自己当时计算有误，现在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标的是按1607.42元这个数计算的。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一审争议的焦点是：1、王晓娜何时到格力食品公司开始工作；2、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3、格力食品公司应否向王晓娜支付赔偿金；4、格力食品公司应否对王晓娜支付加班费；5、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和7、8月份的工资应否支付；6、王晓娜的上一年度工资数额以多少为准；7、社会保险费应否缴纳。审理中王晓娜称自己于2000年12月11日进厂工作，格力食品公司称王晓娜是在2001年4月开始缴纳的保险，王晓娜到公司时间应是2001年4月。王晓娜提交了员工综合评估表予以证明，格力食品公司认为该评估表不真实不予认可。对于该评估表，既没有负责人签字，也没有加盖公章，又是复印件，格力食品公司不认可，王晓娜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王晓娜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王晓娜到格力食品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为2001年4月。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问题，王晓娜称2012年7月4日离开公司不再在格力食品公司工作，但自己是在2012年8月14日领取的失业保险金，解除合同的时间应是2012年8月14日。王晓娜证人孙某仲裁中证明，格力食品公司将与王晓娜解除合同的处罚决定在6月底或7月初贴在公司大门上，格力食品公司称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已经送达给王晓娜，王晓娜拒绝签字。格力食品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其处罚决定已送达王晓娜，但王晓娜承认自己于2012年7月4日后离开公司，证人孙某也证明该解除合同的决定已经公示，王晓娜认可的考勤表上也无7、8月份打卡的时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7月4日。对于赔偿金应否支付问题，格力食品公司认为王晓娜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辱骂、殴打格力食品公司工作人员孙某，威胁、恐吓外籍工作人员，同时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但孙某对此事予以否认，称没有此事，格力食品公司再无其他事实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其单方解除与王晓娜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格力食品公司应当按照上年度提供正常劳动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向王晓娜支付赔偿金。关于加班费问题，双方在审理中认可王晓娜在两年内加班时间为82.5天。王晓娜认为加班费未发。格力食品公司认为加班费以特勤费的形式已经发放，不应当再支付加班费。同时提交了王晓娜工资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调查了格力食品公司内部员工，证明了星期六加班费以特勤费的名称随工资发放，结合工资表有关项目工资发放情况，证实了王晓娜星期六加班费已经发放，格力食品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此，王晓娜关于星期六加班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年休假工资和7、8月份的工资应否支付问题。双方对考勤打卡表均予以认可，但王晓娜对考勤打卡表年休假盖章不认可，认为是格力食品公司私自制作的，格力食品公司认为这是真实的打卡记录，并未做假。格力食品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所以王晓娜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格力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据看，2012年王晓娜在格力食品公司工作满半年，只休了一天带薪年假，根据规定，格力食品公司应付给王晓娜4天的年休假工资。对于2012年7、8份的工资问题，因王晓娜已于2012年7月4日离开公司，不再给公司提供劳动，公司此时间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张贴于公司大门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7月4日，格力食品公司应当付给王晓娜2012年7月1日至7月4日共4天的工资。对于王晓娜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的工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表和银行交易明细几份证据明确看出，工资数额没有差别，其上一年度提供正常劳动期间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07.42元，对此数额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晓娜关于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因社会保险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对此原审法院不作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格力食品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王晓娜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格力食品公司付给王晓娜赔偿金38578.08元（1607.42元×12年×2倍）；三、格力食品公司付给王晓娜2012年7月1日至7月4日的工资295.62元（1607.42元÷21.75天×4天）；四、格力食品公司付给王晓娜带薪年休假工资295.62元（1607.42元÷21.75天×4天）；五、驳回王晓娜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格力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一至四项，共计人民币39169.32元，格力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王晓娜。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邮寄费60元，共计70元，由格力食品公司负担。宣判后，格力食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人格力食品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单方与被上诉人王晓娜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生产管理工作，在工作中恶意辱骂、威吓、殴打工作管理人员，并对公司外籍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进行恐吓，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这一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非常清楚的反映了这一事实。证人孙某虽然到庭作证，否认被上诉人的恶劣行为，但孙某早已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且与上诉人有矛盾，孙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词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实情发生的过程，应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据此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为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晓娜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格力食品公司解除与王晓娜的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本院认为格力食品公司与王晓娜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理由如下：首先，格力食品公司主张与王晓娜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王晓娜在工作中恶意辱骂、威吓、殴打公司管理人员，并对公司外籍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进行恐吓，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才能在案件审理中适用，即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禁止性规定、已向劳动者公示。格力食品公司提交的厂规中并无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其提供的员工违纪处理规定中虽有“对他人进行辱骂、殴打、威吓或者阻碍他人工作”即可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但格力食品公司未提供该规定在制定过程中进行了民主协商程序的有效证据，故该规定不能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格力食品公司提交其公司工作人员与王晓娜的电话录音，以证明王晓娜殴打了其公司员工孙某并恐吓其公司外籍工作人员。王晓娜对此予以否认，孙某本人也出庭作证证明王晓娜并无格力食品公司所称的上述行为。格力食品公司虽然辩称孙某与其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孙某的证言不能采信，但电话录音的内容直接涉孙某本人，相关内容应以孙某的意思表示为准，且格力食品公司除电话录音外再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格力食品公司与王晓娜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并判令格力食品公司向王晓娜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格力食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格力（青岛）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付代理审判员 王 楷代理审判员 孙 琦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繁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