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1）成刑初字第279号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汪小琴。辩护人张万成，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刑一诉字（2011）第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小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小琴及其辩护人张万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16日晚，被告人汪小琴与其丈夫闻殿海在成都市新都区大丰王桥村9组15号家中，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汪小琴想起以前发生的家庭矛盾，遂对闻殿海怀恨在心，汪小琴趁闻殿海熟睡时，用家中的钢杵猛击闻殿海头部数次，后又用家中的废钢筋击打闻殿海。当日9时许，被告人汪小琴电话报警后被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当场挡获。经鉴定，被害人闻殿海的死亡原因系钝器击打引起的重型颅脑损伤。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小琴持钝器击打被害人闻殿海，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被告人汪小琴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汪小琴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因闻殿海长期对其实施家庭暴力，以致其实施杀人行为。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闻殿海对被告人汪小琴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另案发后，被告人汪小琴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抓捕，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小琴与被害人闻殿海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居住在成都市新都区大丰王桥村9组15号。2011年2月16日晚，被告人汪小琴与被害人闻殿海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汪小琴趁被害人闻殿海熟睡之机，先后持家中的钢杵及钢筋猛击闻殿海头部数次，致被害人闻殿海当场死亡。2011年2月17日9时许，被告人汪小琴使用他人电话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后被当场挡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闻殿海的死亡原因系钝器击打引起的重型颅脑损伤。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2011年2月17日9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汪小琴报警，称其家中发生家庭暴力，报警电话为13980******。后公安人员赶至成都市新都区大丰王桥村9组15号汪小琴家中，发现一男子已经死亡。汪小琴供认其于前一日晚21时许与丈夫发生争吵后，用铁棍反复击打丈夫致其死亡的事实。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1年2月17日10时许到达成都市新都区大丰王桥村9组15号汪小琴家中，确认死者系被告人汪小琴丈夫闻殿海，并在现场挡获被告人汪小琴。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大丰王桥村9社15号汪小琴住宅。该住宅为两层楼房，中心现场位于底楼房间，房间南墙设有两扇卷帘门，北墙西侧开有一扇铁制防盗门，房间门锁完好，无破坏痕迹。房间摆放有一衣柜、矮柜、自行车、电瓶车等物。衣柜东面，距东墙0.6米，顶南墙摆放一张双人床，在该床北面，顶东墙摆放有另一张双人床。在靠南墙的双人床上有一男尸，尸体头东南脚西北仰卧于床上，尸体头距南墙0.5米，距西墙0.7米，左手屈曲于腹部，下肢盖有一床红底白花的棉被，棉被上有浸染血迹。在床头上，距西侧床沿0.4米处，有0.45×0.25米擦拭血迹。在靠床北面床头地面，距东墙1.2米处有一个浸染血迹的枕头。在枕头西北侧地上，距南墙3.1米，距东墙2米处有一根银白色金属棒和一根螺纹钢条，银白色金属棒在螺纹钢条上方，银白色金属棒长0.32米，螺纹钢条长0.6米，均发现血迹。床西侧的衣柜上，距地面0.1米，距南墙0.7米有1.47×1.2米喷溅血迹。衣柜与床之间的地面上，距南墙1.3米处有0.56×0.5米滴落血迹和一个带血的枕头。房间沙发东侧座位上发现一件翻转的白色保暖内衣，内衣前襟上发现有喷溅血迹。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闻殿海头面部双眼青紫肿胀，双侧外耳道血痂附着，左上眼睑见一3.7厘米长挫裂创，左眼外侧见一5.5×2.5厘米皮下出血，鼻根部见3.3×3.5厘米范围的散在挫裂创，左额部见一4.5×3厘米皮瓣创，左颞部见一1.2厘米长的挫裂创，左颞部见一9.7×8厘米范围内散在皮肤青紫，右额部见一3.5×1.2厘米范围的条形挫伤及一0.5×0.3厘米的挫伤，顶部见5.5×2厘米、4.3×2.1厘米两处星芒状挫裂创，后枕部见一米×0.8厘米的挫裂创。右侧第五肋锁骨中线处有一4.5×0.5厘米挫伤，右锁骨处见一1.2×0.8厘米挫伤。解剖检验见前额部及左颞部广泛头皮下出血，右颞部头皮下出血，后枕部见一4×3.5厘米皮下出血，全颅崩裂性骨折，左颅前窝、颅中窝及右颅窝粉碎性骨折，左颞部硬膜下见一9×6×0.7厘米血肿，左额叶及左颞叶见9×4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顶叶、颞叶见16×9厘米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见4×3厘米的脑挫伤，右额颞叶见2×1厘米脑挫伤，左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左侧第二肋锁骨中线处见4×2.5厘米范围肌肉出血，左侧第二肋腋前线处骨折，右侧六至八肋近脊柱处见11×6厘米肌肉出血，双肺淤血、气肿、右心耳淤血，心脏未见损伤。分析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致伤工具符合钝器致伤特征。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挡获汪小琴后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检查人员询问其身上是否有血迹，汪小琴回答称其身上有血迹，系击打闻殿海头部时形成。后经检查发现汪小琴所戴左袖套前侧、右裤腿下份前外侧及右鞋鞋面上共有三处血迹，并提取汪小琴血样一份。6、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多处血迹、螺纹钢及金属棒上血迹、保暖内衣上血迹以及汪小琴左袖套血迹、右裤腿下份前外侧血迹、右鞋鞋面血迹DNA遗传标记在多个基因座上与闻殿海一致。7、证人焦福琼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辨认出本案被害人闻殿海，证实闻殿海系其女儿汪小琴的丈夫，二人生育一女。2011年2月16日深夜，汪小琴将其女儿抱到焦福琼床上后离开。之后汪小琴又再次返回焦福琼房间，焦福琼发现汪小琴身上有血迹，估计汪小琴与闻殿海打了架。8、证人张宗权的证言。证实汪小琴是其妻子汪玉桂的妹妹，闻殿海是汪小琴丈夫。2011年2月17日8时许，焦福琼与侄女闻静找到张宗权，称汪小琴与闻殿海在家中打架，汪小琴将闻殿海头部打伤，伤势较重。9时许，张宗权赶到汪小琴家，发现已有多人围观，“李新发”与汪小琴站在门口。之后120医生赶到现场抢救，发现闻殿海已经死亡，后警察将汪小琴带走。汪小琴与闻殿海结婚9年，闻殿海爱喝酒，汪小琴脾气也不好，二人经常为小事吵架，甚至打架。9、证人汪玉桂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17日早晨8时许，其母焦福琼及侄女闻静找到汪玉桂，称汪小琴与闻殿海在家中打架，打得较凶。汪玉桂于8时30分许赶到汪小琴家，汪小琴称和闻殿海打架并把闻殿海打死了，后汪小琴用侄儿“李新发”的电话报警并拨打120电话。医生赶到现场后称闻殿海已经死亡。汪小琴与闻殿海夫妻二人经常吵架、打架。10、证人李兴发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17日8时40分许，汪小琴借用其号码1398087****的电话报警并通知120急救医生。11、证人汪福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汪小琴及闻殿海二人经常吵架，甚至动手打架。汪福先辨认出被害人闻殿海系汪小琴丈夫。12、证人张淑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系汪小琴家附近一超市经营者，证实2011年2月17日早晨7时30分，张淑芳打开超市门时，发现附近居住的一汪姓女子站在门外，后进入超市买汤圆。汪姓女子向张淑芳称自己将丈夫整死了。之后警察来到，得知汪姓女子说的是真的。汪姓女子的丈夫姓闻，平时爱喝酒，二人关系不是很好，经常吵架、打架。张淑芳辨认出被告人汪小琴系其证言中提到的汪姓女子，辨认出被害人闻殿海系汪姓女子的丈夫。13、证人闻雪冰的证言。证人系被害人闻殿海之姐，证实2011年2月17日早晨8时30分许，汪小琴给其打电话称闻殿海快不行了，并称二人前一天晚上打架。随后闻雪冰与父亲赶到大丰王桥村9组15号闻殿海家中。到后见120医生和警察都已在现场，汪小琴站在门口哭。后医生称人已经死亡，闻雪冰进入屋内，见柜子后面双人床上全是血，闻殿海躺在床上，头部都是血。汪小琴与闻殿海夫妻二人关系不是很好，经常为孩子的事吵架、打架，汪小琴平时挣的钱就自己存起来，以致闻殿海不满，闻殿海平时爱喝酒。14、证人闻柏旭的证言。证人系被害人闻殿海之父，证实2011年2月17日与闻雪冰赶到闻殿海住处时120医生已在现场，后医生出来称闻殿海已经死亡。汪小琴与闻殿海二人结婚近10年，平时爱打打闹闹，关系一般。15、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受理记录查询。证实急救中心于2011年2月17日接到号码为1398087****的来电，要求派车急救。16、证人杨小云的证言。证人系成都军区总医院医生，证实案发当日杨小云前往案发地出诊，到现场后，门口一女子称是伤者家属，并称凌晨3时许二人在家中打架。进入房间后发现伤者是一名中年男子，只穿了秋衣和内裤，头部有很多血。后对伤者进行检查，发现伤者无心跳和脉搏，身体冰凉，心电图呈直线，便向家属宣布伤者死亡。17、证人闻静的证言。证人闻静系被告人汪小琴及被害人闻殿海之女，证实其二人关系不是很好，经常吵架，当天由于和婆婆住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18、被告人汪小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汪小琴供认，其与被害人闻殿海系夫妻，但关系不好，二人居住在新都区大丰王桥村9社15号。2011年2月16日晚21时许，闻殿海在家喝酒时说汪小琴与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发生争吵，并将已睡觉的女儿闻静吵醒，后汪小琴将女儿抱到其母亲住宿房间。从母亲房间返回后，闻殿海与汪小琴相继上床睡觉。凌晨3时许，汪小琴睡醒后起身坐在女儿床上，想到闻殿海平时对其不好，经常打骂自己，气愤之下便拿起女儿床边组合柜上的“兑窝棒”走到闻殿海的右手边，当时闻殿海侧睡背着汪小琴，汪小琴使用“兑窝棒”猛击其头部太阳穴位置。闻殿海被击打后惊醒，汪小琴使用“兑窝棒”反复击打其头部数次。后闻殿海在床上挣扎，汪小琴将“兑窝棒”丢在卷帘门口，又拿起一根螺纹钢筋击打闻殿海头部两下。闻殿海被打后鼻子、头部流血并不再动弹，汪小琴停手，换下衣服后前往其母亲房间，并向女儿称爸爸没有了。其母亲前往房间查看后将女儿带至姐姐汪玉桂处。汪小琴想报警，因无手机便走到离家不远处一家超市准备用公用电话报警。一小时后超市开门，汪小琴向老板称自己杀了人，并购买汤圆吃。吃完汤圆后，汪小琴在超市门口等待家人前来。后姐姐汪玉平的儿子“发娃儿”赶到，汪小琴使用其电话拨打120及110，并将杀人情况告知医院和公安局。警察到后，将汪小琴带至派出所。使用的“兑窝棒”是家中用于碾海椒和花椒的，不锈钢做的，实心、棒身大约40厘米、棒头圆柱形、比棒身粗；螺纹钢筋约60厘米长，上有铁锈和水泥，打完后都扔在床边不远的地上。作案当时自己穿一件白色保暖内衣，蓝色裤子，鞋子是深蓝色保暖鞋；闻殿海穿一件灰色秋衣和秋裤，后将秋裤挣脱，剩一条深色内裤。汪小琴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系其丈夫闻殿海；辨认出扣押在案的钢杵系其使用的“兑窝棒”、螺纹钢筋；并指认了作案现场。19、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汪小琴及被害人闻殿海的身份及年龄情况。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与指控事实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汪小琴与丈夫闻殿海发生纠纷后，趁被害人闻殿海熟睡之机，使用钢杵及钢筋反复击打其头部，致被害人闻殿海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小琴犯故意杀人罪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汪小琴主动拨打报警及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汪小琴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闻殿海长期对其实施家庭暴力、存在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二人夫妻关系不好，经常相互争吵及打架，并不能证明被害人闻殿海对汪小琴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夫妻之间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本属正常社会现象，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汪小琴主动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可结合其犯罪手段及后果，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汪小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邓 夏代理审判员 张 玉人民陪审员 张志凯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曾 执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律条文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