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屈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委托代理人：张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宏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4日，黄某与宏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黄某投资32万元，与宏某公司共同出资购买粤BC02**、粤BC78**号丰田柯斯达中巴车辆；黄某投资后每月分得利润12000元；合同到期后，宏某公司无条件将本金退还黄某，合同终止；黄某在合同未到期前有权向宏某公司提出终止合同，但要提前两个月通知宏某公司，宏某公司将投资款退还黄某；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09年1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5日止。同日，黄某向宏某公司交付了32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协议签订后，宏某公司向黄某支付了12000元，关于该12000元的性质，黄某称是宏某公司支付的利润，宏某公司未予以说明；宏某公司于2009年11月13日通过刘某向黄某转账40000元，宏某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为”货款”，宏某公司当庭称该款实际用于归还借款。2010年1月13日，黄某在《深圳商报》上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就贵司与我于2009年1月14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现根据第四条、第七条的约定，通知贵司解除《合作协议书》（即终止合同），同时通知贵司办理第七条相关事宜”。原审庭审中，宏某公司表示对于解除合同无异议。另，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黄某称因合同中约定的”利润”过高，其仅要求宏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宏某公司称因合同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无息贷款。黄某以解除合同公告已经过二个月，宏某公司仍不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宏某公司归还黄某32万元；2、宏某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从2009年1月14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0年3月16日为80861元）；3、宏某公司支付公告费450元。原审法院认为：黄某与宏某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合作协议”，但从双方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内容看，黄某的主要义务是提供32万元，宏某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偿还32万元并按月支付”利润”12000元，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且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黄某与宏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为借款合同，黄某于2009年1月14日向宏某公司交付的32万元实为提供借款。黄某于2010年1月13日登报公告要求解除与宏某公司签订的协议，宏某公司对于解除协议亦无异议，故双方协议已解除，协议解除后，宏某公司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故黄某要求宏某公司返还借款3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双方关于”利润”的约定实为利息，因双方约定标准过高，且黄某只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宏某公司应自其收到黄某提供借款的次日即200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黄某支付利息。因宏某公司已向黄某支付了52000元，黄某、宏某公司未能就该52000元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达成一致意见，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宏某公司应每月向黄某支付”利润”，即宏某公司应按月向黄某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该52000元系宏某公司支付的利息，该款应从宏某公司应付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宏某公司关于合同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贷款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某称其因登报解除合同支出公告费450元，要求宏某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此费用系黄某解除合同的成本，应自行承担，故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宏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某返还借款32万元；二、宏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某支付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计算标准，自200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息总额应扣除宏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52000元）；三、驳回黄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宏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29元、保全费2187元，共计9616元，由黄某负担1247元，宏某公司负担8369元。上诉人宏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宏某公司与黄某在2009年1月14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签订协议的同时，宏某公司便向黄某支付了12000元，此时，借款数额应按实际出借款数计算。同样，在2009年11月13日，宏某公司又支付黄某40000元，亦应按还款计算。无论用何种方法计算，在一年内利息均达不到52000元。所以，宏某公司实际借到黄某的款项仅为268000元。2、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虽然宏某公司与黄某均确认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但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是黄某投资后每月分得利润12000元；而利润的取得乃以盈利为前提，即此12000元具有不确定性；文义解释是法律解释的首要选择。所以，宏某公司与黄某并未就利息作出任何约定，此项借款应视为无利息。3、在协议中，黄某已完全将风险转嫁给宏某公司，此种做法违反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民商法基本原则。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虽然协议仍被认定为有效，但双方的行为是不值得鼓励的。若黄某在此行为中仍可获取利息，那么此行为将会屡禁不止。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一、双方为借贷法律关系且是有偿的。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从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角度分析，黄某交付给宏某公司的32万元实为借款本金，宏某公司每月支付12000元是其应支付的对价，即宏某公司使用借款应支付的利息。虽然协议中没有出现”利息”字样，但从权利义务关系实质来看，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因双方利息约定高于法定标准，黄某主动放弃超出部分，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合理合法。二、宏某公司给付黄某的52000元是支付利息而非偿还借款。宏某公司支付黄某52000元，其依据是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宏某公司每月支付黄某12000元”利润”，实际是向黄某支付使用借款的对价。依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宏某公司在协议解除后才将本金退还黄某，而支付上述52000元时双方协议还未解除。故宏某公司上诉称52000元是归还借款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调查时，黄某表示宏某公司支付的12000元”利润”的具体时间是在双方协议约定的第一个月月满时，即二月十几号。宏某公司对此明确表示其未没有证据证明12000元的具体付款时间。本院认为：黄某于2009年1月14日与宏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当日即将32万元借款提供给宏某公司。宏某公司上诉称其在签订该协议的同时便向黄某支付了1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第二条”乙方（指黄某）投资后每月分得利润12000元”及第四条”合同到期后，甲方（指宏某公司）无条件将其本金退还乙方”之约定，可以认定黄某向宏某公司每月收取的固定回报”利润”12000元，实为借款的利息。宏某公司上诉主张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宏某公司截至2009年11月13日支付给黄某的52000元应属于部分月份的”利润”，即利息。宏某公司提出该52000元应按归还借款本金对待、黄某实际出借款项应为268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宏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炜审判员 张   尧审判员 张 新 文二〇一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伍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