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温商终字第1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白象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北白象镇樟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岳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洪震，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乐清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成龙。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翰丹。原审被告：卓兴乐。上诉人乐清市白象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白象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晓东、施成龙、原审被告卓兴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柳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白象建筑公司于2005年6月11日承包了乐清市柳市镇三洲时代大厦工程桩基、水电、消防施工项目，工程总价款为23304552元。之后，该工程的基础挖土项目由沈晓东、施成龙负责进行施工。2005年8月20日，卓兴乐作为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与沈晓东、施成龙进行结算后，确认应付沈晓东、施成龙基础挖土工程款149839元，并在沈晓东、施成龙写好的欠据上的经手人栏签名为凭。之后，沈晓东、施成龙仅收到50000元工程款，余款经沈晓东、施成龙多次催讨，至今未付。沈晓东、施成龙于2013年2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卓兴乐在2005年间承包了乐清市柳市镇三洲时代大厦工程，同年5月将基础挖土工程转包给沈晓东、施成龙，该基础挖土工程于同年8月完工。沈晓东、施成龙与卓兴乐于2005年8月20日进行结算，由卓兴乐亲笔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共欠工程款149839元。但卓兴乐对欠款一直予以推诿搪塞，故沈晓东、施成龙在无奈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于2013年7月9日第一次开庭后，法院依职权取得了三洲时代大厦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追加了白象建筑公司为被告。该合同明确约定三洲时代大厦的所有工程承包给白象建筑公司施工，而白象建筑公司又将其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卓兴乐，卓兴乐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沈晓东、施成龙。欠条出具后，经沈晓东、施成龙多次催讨，卓兴乐仅支付过50000元，余款99839元至今尚未付清。现沈晓东、施成龙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卓兴乐、白象建筑公司共同偿付工程款99839元及利息损失赔偿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法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卓兴乐、白象建筑公司承担。卓兴乐答辩称：沈晓东、施成龙要求卓兴乐和白象建筑公司共同偿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沈晓东、施成龙起诉卓兴乐系主体不适格。卓兴乐仅仅是工地现场管理人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沈晓东、施成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为欠据内容有多达五处被篡改，故该欠据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卓兴乐与白象建筑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故不应当由卓兴乐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沈晓东、施成龙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沈晓东、施成龙对卓兴乐的诉讼请求。白象建筑公司答辩称：沈晓东、施成龙诉称承包三洲时代大厦基础挖土工程的时间是2005年5月，而白象建筑公司承包三洲时代大厦桩基、水电、消防工程的时间是2005年6月11日，可见沈晓东、施成龙从他人处承包工程的时间早于白象建筑公司承包工程的时间。且沈晓东、施成龙承包的是基础挖土工程，与白象建筑公司承包的桩基工程也非同一工程项目，故沈晓东、施成龙与白象建筑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沈晓东、施成龙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白象建筑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且欠据上署名的卓兴乐与白象建筑公司也不存在任何关系。退一步讲，如果白象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卓兴乐，卓兴乐又转包给沈晓东、施成龙的事实能够成立的话，白象建筑公司亦不需承担任何责任。沈晓东、施成龙提供的欠据存在明显的伪造痕迹，故请求法院驳回对沈晓东、施成龙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白象建筑公司承包了三洲时代大厦桩基、水电、消防工程施工项目，其中基础挖土项目由沈晓东、施成龙负责进行施工。按照先打桩后挖土再进行地基及主体项目建设的施工流程，白象建筑公司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2005年6月11日）晚于沈晓东、施成龙诉称的开始施工时间（2005年5月）以及桩基与基础挖土并非同一项目、桩基不包含基础挖土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白象建筑公司辩称实际承包该工程建设项目的是杨光胜，其公司与杨光胜系挂靠关系，而卓兴乐及证人徐某、李某则认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刘金辉，该院认为，由于白象建筑公司的辩解缺乏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在无法查清有无分包、转包以及实际分包人、转包人身份的情况下，白象建筑公司作为合同意义上的承包人应承担支付沈晓东、施成龙相应工程款的法律责任。白象建筑公司清偿后，可以向实际责任人追偿。卓兴乐系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其在欠据上的经手人栏签名系履行职责的行为，故沈晓东、施成龙要求卓兴乐与白象建筑公司共同承担偿付工程款的责任，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应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问题，作为现场管理人员的卓兴乐对欠据上书写的应付工程款149839元无异议，现沈晓东、施成龙自认已收到50000元，仍欠工程款99839元，故该院认定白象建筑公司应付沈晓东、施成龙工程款99839元。另外，欠据未载明付款时间，结合沈晓东、施成龙自认收到50000元工程款以及有定期催讨的陈述，该院对卓兴乐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白象建筑公司拖欠工程款，给沈晓东、施成龙造成了损失，故沈晓东、施成龙诉请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白象建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沈晓东、施成龙工程款99839元及利息损失赔偿金（自2013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沈晓东、施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白象建筑公司负担；公告费400元，由沈晓东、施成龙负担。上诉人白象建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于2013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上诉人承包的三洲时代大厦工程包括地下室挖土工程与事实不符。俩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称其承包地下室基坑基础挖土工程的时间是2005年5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判应对上述自认事实予以认定。从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来看，上诉人承包的三洲时代大厦工程项目并未包括地下室基坑基础挖土工程项目，且承包时间在2005年6月11日，晚于俩被上诉人承包地下室基坑基础挖土工程的时间。由此可见，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并不包括俩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在内。2.原判对证人证言的采纳方式值得商榷。在证人李某陈述称“工地的承包人是刘金辉，卓兴乐只是工地主管”的情况下，原判以两份证人证言前后内容一致，逻辑思维缜密为由仅认定卓兴乐是工地现场管理人员，而不采纳证人关于工地承包人是刘金辉的内容显然是错误的。3.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有误。第一，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从何处承包的事实，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将工程分包给谁的证明责任。第二，从原判内容来看，原审法院亦认为上诉人并未直接将任何工程分包或转包给被上诉人。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之规定以及被挂靠人仅承担连带责任的法理，原判在未认定分包人或者转包人以及未要求实际分包人、转包人或挂靠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是错误的。4.在被上诉人自认收到50000元工程款的情况下，该款项由谁支付的事实对涉案工程承包人的认定有直接关系，而原判未对此进行审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原判仅以经多处修改的欠据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尚欠俩被上诉人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欠据经多处修改，已无法辨别真伪，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再者，卓兴乐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亦未委托卓兴乐与俩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因此涉案欠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尚欠俩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柳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沈晓东、施成龙答辩称：涉案欠款事实清楚，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1.关于涉案工程的承包时间，被上诉人因时间过去比较久而记不清楚具体的施工时间，后工程承包的具体时间已经在原审期间予以明确。2.地下室基坑基础挖土工程与桩基工程仅是名称不同，结合工程相关项目来看，实际上两者属于同一项目。3.关于欠据部分内容被修改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本来是打算结算后直接领取相关款项的，后因卓兴乐没有携带现金，故当着卓兴乐的面将“领款凭证”改为“欠据”，原审法院已经对此查证属实。原审卓兴乐答辩称：涉案工程是刘金辉承包的，卓兴乐只是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欠据原本是领款凭证的，卓兴乐只是在经手人栏上签字。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部分证据补充认证如下：一、关于对被上诉人沈晓东、施成龙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据的认证意见。虽然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白象建筑公司承包了三洲时代大厦的桩基、水电、消防施工项目，但是从涉案欠据内容来看，该欠据是原审被告卓兴乐出具的，而卓兴乐不承认自己系白象建筑公司的员工，白象建筑公司亦不认可卓兴乐系其员工，且无证据证明卓兴乐与白象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因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证明白象建筑公司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偿付责任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卓兴乐虽然主张涉案欠据有多处修改，且是作为工地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的，但是对欠款金额149839元亦没有异议，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其在欠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欠款金额149839元的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沈晓东、施成龙所主张的卓兴乐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偿付责任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对原审被告卓兴乐在原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徐某、李某的证言的认证意见。虽然证人徐某、李某均陈述称卓兴乐是现场管理人员，但其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其中关于工程项目由刘金辉承包的内容与刘金辉陈述称其并未承包涉案工程的内容相互矛盾，证人李某称其在2005年5月份之前在三洲时代大厦工地工作的陈述与俩被上诉人称其于2005年5月承包涉案工程的陈述亦不一致，故该二份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卓兴乐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判以证言前后内容一致，逻辑思维缜密为由对该二份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不当，应予纠正。本院经审理认定：2005年5月，沈晓东、施成龙承包了三洲时代大厦工地的地下室基坑基础挖土项目。2005年8月20日，卓兴乐与沈晓东、施成龙进行结算后，确认应付沈晓东、施成龙基础挖土工资款149839元，并在沈晓东、施成龙写好的欠据上的经手人栏签名为凭。之后，沈晓东、施成龙仅收到50000元工程款，余款经沈晓东、施成龙多次催讨，至今未付。卓兴乐并非白象建筑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卓兴乐对其在欠据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并无异议，而欠据上载明涉案款项149839元系三洲时代大厦工地地下室基坑的基础挖土工资款，现卓兴乐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是作为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在欠据上签名的主张，可见卓兴乐与沈晓东、施成龙之间就三洲时代大厦工地的地下室基坑的基础挖土项目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故卓兴乐应对涉案欠款149839元承担偿付责任。被上诉人沈晓东、施成龙主张上诉人白象建筑公司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但是卓兴乐与白象建筑公司均否认卓兴乐系白象建筑公司的员工，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卓兴乐与白象建筑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转包、分包关系，且沈晓东、施成龙陈述称在原审庭审之前并不知道白象建筑公司，可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卓兴乐在欠据上签字确认涉案欠款的行为与白象建筑公司存在关联性，故沈晓东、施成龙的主张不能成立。白象建筑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涉案欠款的偿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现被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到工资款50000元，仍欠工资款99839元，故本院认定卓兴乐应向沈晓东、施成龙支付工资款99839元。原判认定白象建筑公司应向沈晓东、施成龙支付工资款9983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卓兴乐拖欠工资款的行为给沈晓东、施成龙造成了损失，故被上诉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柳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二、卓兴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晓东、施成龙支付工资款99839元。三、驳回沈晓东、施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卓兴乐负担；公告费400元，由沈晓东、施成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陈久松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