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3）甬鄞刑初字第134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秀萍，原系宁波市鄞州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局长，曾任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17日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传唤，次日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辩护人陶武平、周乐多，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3）1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秀萍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2日至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公诉机关于2013年12月20日以要求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后于2014年1月17日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恢复审理。2014年1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秀萍及其辩护人陶武平、周乐多、证人秦某、林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2006年至2010年，被告人李秀萍在担任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五乡镇龙兴村原村书记秦某（另案处理）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宁波市鄞州康甬机械配件厂法定代表人林某现金人民币50000元、宁波龙英纺织品有限公司陈某甲加油卡20000元、价值13000元的笔记本电脑一台、鄞州东华针织时装有限公司总经理冯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宁波日兴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现金人民币15000元、五乡镇函玉村党支部书记陆某现金人民币8000元、宁波禾友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现金人民币6000元、宁波明星钢球厂总经理钟某购物卡价值21000元、现金人民币3600元、宁波英莱达集团董事长王某购物卡价值30000元。（二）滥用职权、受贿2009年下半年，在通途路五乡段拓宽工程征地赔偿过程中，被告人李秀萍受秦某之托，为了使汤某甲（另案处理）能重复获赔征地补偿费，在明知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龙兴村没有住宅被征用的情况下，利用其任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职权，指使时任五乡镇城建副镇长的陈某（另案处理），虚构龙兴村因通途路五乡段拓宽工程被拆迁610.6平方米的住宅，以此向该工程业主方宁波市北仑区交通局要求赔偿，致使国有资产损失213万余元。其中汤某甲通过与龙兴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虚假的征地协议，从该213万赔偿款中获取100.8万元。期间，秦某为感谢被告人李秀平的帮忙，于2010年1月底，送给被告人李秀萍现金人民币150000元，被告人李秀萍予以收受。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及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秀萍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李秀萍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李秀萍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秦某、林某的贿赂纯属该两人对其的诬告陷害。其和冯某关系非同一般，双方有人情往来，但冯没有因为厂房拆迁送给其钱，更没有一次性送过2万元。其之所以在纪委双规时承认收过冯某贿赂，是为了反侦查，通过这一虚假的供述和冯某真实陈述的对比来揭露侦查部门是在办冤假错案。其收受陈某甲、钟某、王某、陈某乙等人财物，纯属朋友间的人情往来，双方均有来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滥用职权罪，其辩称，关于通途路拆迁，其作为镇党委书记仅参与了北仑区拆迁政策协调工作，该工作由城建副镇长陈某具体负责落实，其不参与具体的拆迁评估工作。陈某、秦某、汤某甲弄虚作假，骗取北仑方的拆迁赔偿款，其不知情。再说拆迁赔偿款是在其调离五乡后才到位。故无论从哪方面讲，其都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在纪委、检察院的反贪局受到刑讯逼供，言语威胁，才被逼做出收受他人贿赂的有罪供述。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非法取得，应当排除。综上，要求法院宣告其无罪。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李秀萍不认罪，本案不存在被告人翻供的现象。因为被告人原在纪委、反贪局做的认罪笔录及亲笔悔过书均系在遭到胁迫、疲劳审讯的情况下所做的违心供述。根据两高的规定，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公诉机关指控其两次收受秦某贿赂共25万元、林某贿赂5万元，均系证据不足。公诉机关认定其中一次收受秦某贿赂10万元是因为李某甲土地买卖中给予了关照。但事实是土地买卖的最终决定权在于国土局，镇政府集体研究决定只是资质的审查。秦某的证言缺乏可信度，前后矛盾。其在第一次土地倒卖非法获利470余万后送给李秀萍10万元，而在第二次通过虚假手段骗取拆迁赔偿款个人获利仅35万元，却送给已是计生局局长的李秀萍15万元，不符常理。且公诉机关也提供不出行贿款的相关出处，秦某出入位于区政府大院内计生局的门卫登记记录，补充侦查的证据漏洞百出，通行证不但过期，而且车号、车型均不符，故关键证据证据链缺失。指控收受林某5万元，林的几份证词关于送钱的原因、送钱的次数等内容前后不一。补充侦查的林某的银行取款记录也与指控的行贿时间相矛盾。3、指控其收受其余几位行贿人贿赂不能成立。公诉机关混淆了受贿犯罪和亲友间正常的礼尚往来以及受贿犯罪与领导干部违纪收受礼品不上交的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行为，属起诉不当。起诉书指控的这些所谓“受贿”事实，除唐某外，其他六位均与李秀萍关系密切，送礼行为基本发生于重大节日或家庭重要事件，无具体的请托事项，礼品市值也有限。故上述几起指控不应认定受贿。关于指控其收受唐某贿赂，不是李秀萍拿发票去报销的，是委托秘书去的，报销来的钱用于代表镇政府向有关领导的节日送礼，且唐某对李秀萍从未有过请托事项。4、指控被告人李秀萍构成滥用职权罪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人从未做过有罪供述，秦某的三份笔录前后不一，难以采信。陈某的笔录与秦某的笔录关键内容不一致。证据显示，秦某与陈某两人就如何为汤某甲增加赔偿的事有过详细的磋商和策划，陈某编造上述谎言，完全是为了借李秀萍的案件以推卸自己应承担的责任。再者，在拆迁赔偿上，赔与不赔，赔多赔少，五乡镇领导根本没有权力，决定权在于北仑业主方，故李秀萍客观上也无法实施“滥用职权”行为。从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看，其中一个是行为与结果之间要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李秀萍与镇领导班子决定的为龙兴村多争取点资金与从北仑方获取213万元赔偿款以及汤某甲从中不当获得100.8万元这一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必然因果关系。如果北仑方能认真核实；如果陈某不与秦某、汤某甲私下勾结，弄虚作假；如果农业镇长顾某在签署资金下拨审批表时能仔细核实。上述这三个假设条件中能做到其中一项，汤某甲就拿不到这100.8万元赔偿款。故李秀萍和镇领导班子的决定并非必然导致北仑业主方损失213万元的严重后果。综上，指控的受贿罪及滥用职权罪均不能成立，要求法院宣告被告人李秀萍无罪。辩护人向合议庭提供了辩护人与证人冯某的谈话录音，辩护人对证人陆某、钟某、王某等人所做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秀萍自2006年6月起担任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2010年1月起任宁波市鄞州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局长。被告人李秀萍在担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行贿人秦某、王某贿赂，为他们谋取利益。具体如下：（一）2008年底，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龙兴村原村书记秦某在五乡镇龙兴村购买了12亩土地，后将该土地转让给了宁波康盛世纪纺织品有限公司总经理盛某，从中获取转让差价款475万余元。为感谢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在其购买土地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于2008年底，至被告人李秀萍位于五乡镇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李现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李秀萍予以收受。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行贿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底，其向时任五乡镇党委书记的李秀萍提出想要在其村里买块土地，李说可以的，但要等土地指标下来。2008年7月份，其村里拍卖一块土地，中标的是宁波东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老板是姜某。同年9月，其有一次到李秀萍办公室，李说姜某的土地不要了，可以把其中的12亩给其。其因想做煤生意，土地靠近村庄老百姓会烦，于是想借机卖掉赚钱。之后通过他人介绍找到了康盛世纪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老板盛某，谈好以每亩76万元价格卖给他。2008年11月份，李秀萍通知其镇党委已经讨论通过了，让其去她办公室办手续。签好了按原价置换土地的报告，李说已经和国土局打好招呼了。2008年底，其在拿到部分土地转让款后为了感谢李秀萍的关照，在李秀萍五乡镇政府办公室送了李现金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2.证人宁波东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因企业拆迁，需要寻找土地建厂房，通过好友应兴隆介绍认识了时任五乡镇党委书记的李秀萍。2007年的一天，与应兴隆一起去李办公室，李同意了其申请土地指标的要求，其申请了50亩，实际批下来是18亩。2007年8、9月份，其在鄞州区国土局以36万元左右一亩摘牌了该18亩土地。后因该土地所在龙兴村书记秦某提出过高的青苗赔偿费等原因，其决定退掉该18亩土地。应兴隆提出将土地转让给他，其觉得土地指标是从李秀萍处拿来的，还是退还给镇里，由李秀萍来分配。2008年的一天，其到李秀萍办公室提出退地之事，李提出秦某想要该土地，其向李提出能否照顾一下应兴隆。后李秀萍将土地指标大部分给了秦某，应兴隆拿到了其中6亩。2008年下半年，其与秦某、应兴隆签订了三方协议，以原价转让给了该两人的事实；3.证人宁波康盛世纪纺织品有限公司总经理盛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中旬，其以每亩76万元的价格从秦某处买了12亩土地，在办理置换协议时发现系宁波东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直接转给其公司，他们的三方协议中无秦某。后秦某告诉其该土地原系宁波东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摘牌来的，该公司不要后，秦从镇里弄来该块土地指标。后其将475万元左右款项通过银行转账至秦某指定的账户，另分两笔将150万元和294余万元支付给宁波东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事实；4.证人阮某（时任五乡镇镇长）的证言，证实企业购买工业用地一般是企业经营者先向镇里打报告，然后镇政府根据企业经营情况及产品项目、拆迁安置等情况经过镇政府集体讨论通过，再上报区国土局办理土地征用手续。宁波东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在五乡镇购买过土地，购买后向镇里打报告请求置换给其他公司，后镇政府出具了同意将该块企业用地置换给英科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宁波康盛世纪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书面意见，该书面意见由书记办公会议讨论通过，出席会议的有时任五乡镇党委书记的李秀萍、副书记卢某、人大主席杜建伟及其本人，议题由李秀萍提出。镇里工业用地及指标安排最终由党委书记决定的事实；5.证人卢某（时任五乡镇党委副书记）、杜某（时任五乡镇人大主席）的证言，均证实工业用地这块由李秀萍亲自负责，最终决定权在党委书记手上，只有党委书记同意才可通过的事实；6.证人李某（时任鄞州区国土局局长）证言，证实第一次土地出让因涉及“农转用”问题，国土局把关比较严格，但是土地二级流转国土局无法控制，所以土地二级流转过程最关键是要镇里同意，镇里盖章是前置程序，国土局是后续审批，主要是对转让价格进行评估的事实；7.竞买申请书、成交确认书、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置换协议，证实宁波东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通过挂牌方式获得位于五乡镇龙兴村1号工业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转让给康盛世纪纺织品有限公司及英科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事实；8.银行凭证，证实盛某将转让土地的差价打款给秦某，从2008年10月起至次年8月份，分多次打款共计475万余元的事实；9.五乡镇政府书记办公会议记录，证实2008年11月3日讨论宁波东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将土地转让给英科特和盛某两家企业，参加人员有李秀萍、阮某、卢某、杜某的事实；10.被告人李秀萍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8年初，姜某因原厂房拆迁要搬到五乡，后通过关系获得了五乡镇龙兴村18亩工业用地。半年后，姜提出这块地不符合其企业发展要求，要到东吴去发展。后龙兴村书记秦某找到其，表示想买姜某的这块地，合资方也找好了，是邱隘的康盛针织，国土局那边的手续是他们自己去办的。按规定，秦某在建好厂房后按照建筑面积每70元一平方米标准向镇里缴纳配套费，当时其同意先缴纳30%，剩余的70%先缓交，但缓交部分什么时候交没硬性规定，这部分钱他也没交过。2009年过年时，秦某为感谢其帮忙，到其家中送来10万元现金的事实。（二）宁波市英莱达集团董事长王某为了和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搞好关系并感谢李对其企业的关照，于2007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期间，送给李秀萍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各一张，六次共计价值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李秀萍均予以收受。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秀萍在获悉秦某等人被查处后，委托原秘书张某归还了王某6张面值5000元的银泰卡。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行贿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有很多投资，其中一部分是在五乡镇。李秀萍是五乡镇党委书记，其当然想与她联络感情，这样对其在五乡开展业务有好处，至少不会来找麻烦。另外在2007年其公司参与五乡一块地的竞拍，竞拍前李跟其说，如果在竞拍前到位1500万元美金，即使没拍下这块地，也会以引进外资的名义奖励一笔奖金。后来其没有拍下这块地，镇政府至今未兑现这笔奖金。李虽然没有兑现奖金，但也帮过忙，所以过年过节会送点东西给她。从2007年到2012年春节前，其都会到她办公室拜年，每次送5000元银泰购物卡。2013年春节前，李秀萍原来的秘书张某到其厂里，说李秀萍托其带来一个信封，其打来一看是六张面值5000元的银泰卡。其马上打电话给李，李说这事情好省的，其马上明白了。因为当时五乡出事了，李秀萍肯定怕牵连到她，所以才将财物退还给其的事实；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其在区政府开完会，到李秀萍办公室拜访，李让其带一个信封给王某。后其与王某联系后，王让司机到其地方将信封带走了。那个信封比较厚，估计是卡的事实；3.“退二进三”项目合作备忘、增资协议，证实王某所在的启明光大置业有限公司曾于2007年与五乡镇政府签订过增资协议，2008年参与五乡地块竞拍的事实；4.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证实王某在其任五乡镇党委书记时，送其一盒银子月饼，其让秘书谢某去处理的。另外在其任计生局长后，每年过年前都会送其银泰卡，总计价值3万元左右。2013年春节前，其叫张某将这些银泰卡退还给了王某的事实。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的反贪局、公诉科、辩护人分别对行贿人王某制作了询问笔录，面对不同的询问人员，王某的证言内容均有所变化。其在接受反贪局询问时，称送财物的原因为因为李是党委书记，总有事情要帮忙的。至于在她离开后继续送财物的原因是因为以前都在走动的，如果现在不走了不大好。在接受公诉科询问时，称与李秀萍交往一开始是工作关系，后来就像朋友一样在交往。在接受辩护人调查时，其称每年逢年过节会去拜访，送些烟酒、购物卡之类的东西，但否认了每年送5000元购物卡。至于送物的原因是因为两家关系很好，其妻子与李秀萍是同一个村的，双方父母也一直往来。其与李秀萍的交往纯属是朋友间的互相交往。鉴于上述几份调查笔录证实的内容差异较大，根据《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法庭对于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有疑问的，可以宣布休庭，对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通知检察人员、辩护人到场”的规定，法庭对证人王某的证言进行庭外核实，王某在控辩审三方到场的情况下，称其与李秀萍认识之后，她是书记，其在五乡有企业，平时有走动，每年过年送些烟酒、银泰卡之类的，有时三千，有时五千，也不是说刻意为了什么目的。其是在与李秀萍交往后，才知道李与其妻子是同一村的，李与其妻子接触较少。送东西的原因说一点也没帮忙也很难说，毕竟其在五乡有企业。一开始交往肯定是工作因素，后来几年下来，双方关系也很好了，至于其离开后继续交往是因为其觉得李为人也不错，人总归是有良心的，不能过河拆桥。综上分析，虽然王某企业在五乡镇的土地竞拍和企业增资奖励均未成功，但被告人李秀萍收受财物时知道王某企业有土地竞拍和要求对其企业增资奖励，即有请托事项，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至于是否实现了该利益，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该节指控被告人李秀萍受贿事实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查明，被告人李秀萍于2013年4月17日从鄞州区纪委被传唤至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在案件侦查阶段，侦查部门从王某处暂扣了赃款人民币3万元。证明被告人李秀萍身份、职权、归案经过、追赃等相关情况的证据有：干部履历表、宁波市鄞州区干部任免通知、宁波市鄞州区人大常委会任免决定、浙江省机关公务员工资制度改革审批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镇乡、街道领导干部工作读本、被告人李秀萍的人员档案信息、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一份归案经过说明、侦查部门从王某等人处追回的款物扣押清单。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秀萍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李秀萍在纪委受到刑讯逼供及威胁，在检察院反贪局遭到疲劳审讯，要求将被告人李秀萍的有罪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本院认为，刑诉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并没有把纪委列为侦查机关，纪委调查情况也不属刑事诉讼活动，纪委调查取得的材料不作为证据使用，故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的对象。关于被告人称在反贪局受到疲劳审讯、威胁诱供。经查，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李秀萍在鄞州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后48小时内的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在此期间，被告人李秀萍作了两份供述，交代了收受秦某等人贿赂的事实。合议庭与检察人员、辩护人均观看了该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发现并不存在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的行为。且这48小时，前24小时是传唤，后24小时是刑拘，中间也有让被告人休息的时间，并没有明显违反刑诉法及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的规定。再者被告人李秀萍在检察院的第一次有罪供述是其被传唤不到24小时之内所作，故在该阶段获取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不应排除。至于被告人称在异地羁押时受到刑讯逼供。本院认为，暂且不论被告人所述内容是否属实，因未取得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也不在非法证据排除之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何谓“疲劳审讯”也没有明确的时间界定。综上所述，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要求将被告人李秀萍的有罪供述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公诉机关还指控了以下事实，现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评判如下：受贿（一）宁波市鄞州康甬机械配件厂法定代表人林某为感谢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在其购买土地和违章厂房拆迁赔偿上给予的关照，于2009年的一天到被告人李秀萍位于五乡镇政府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李秀萍现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李秀萍予以收受。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行贿人林某的证言，林某从银行提取行贿款的取款记录，被告人李秀萍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行贿人在侦查阶段共做过三次证供，第一次证言中证实5万元是分两次送的，2008年下半年送2万元、2009年上半年送3万元。第二、第三次笔录中改为2009年一次性送5万元。之所以以前交代分两次送，是因为其刚进检察院时交代了送钱给好几个人的事情，有些是分两次送的，所以想当然认为李秀萍地方也是分两次送的。而被告人李秀萍原在侦查阶段曾供述林某是2009年7、8月份到其办公室送给其5万元现金和两条香烟。林某当庭作证中称行贿款来源是从银行单笔取款5万元，具体行贿时间是2009年，几月份忘记了。公诉机关提供的分属林某个人及其单位的两份银行交易记录中2009年单笔取款5万元确有很多次，但无2009年7、8月份单笔5万元的取款记录。如果要采信被告人的供述，交易记录中取款时间必然要与被告人供述的受贿时间相吻合。鉴于行贿人的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取款记录存在不一致地方，而其他的证人证言及书证只能证实林某违法用地拆迁赔偿等相关事宜，故该节指控证据尚欠充分，不宜认定。被告人李秀萍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宁波龙英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某的妻子陈某甲为了感谢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在他们公司购买土地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于2012年8月，在被告人李秀萍家中，送给李秀萍面值5000元的加油卡4张和价值13000元的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一台，被告人李秀萍予以收受。后被告人李秀萍于2012年12月通过其丈夫屠某折价人民币5万元归还给了陈某甲，其中部分系归还陈某甲带李秀萍女儿去香港旅游购物的费用。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行贿人陈某甲的证言、陈买卖土地的相关书证、李秀萍退还物品的相关书证及被告人李秀萍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证实陈某甲向他人购买土地指标后于2008年7月11日竞拍到五乡镇龙兴村2号地块。其在顺利拍到土地后为了感谢被告人李秀萍的帮忙，几次送了些小礼物表示感谢。2009年底至2010年初，又送给李一只价值1万元左右的lv包，但李在不久也回赠了其一只价值相当的lv包。后在交往过程中，双方成了好朋友，相互均有往来，李秀萍也回礼了不少东西。2012年7月，李的女儿考上大学后其到李秀萍家送给李4张面值5000元的加油卡和一台价值13000元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虽然其在接受控辩审三方联合调查时称送这些东西的原因是为了感谢李秀萍在其土地买卖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但被告人李秀萍始终否认收这些财物是利用其担任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之便，收受的时间是2012年8月，距其调离五乡镇有二年半之久，在此期间，双方两户人家早已作为朋友在交往，交往过程中互送财物价值相当，故这些财物属正常的人情往来。本院认为，虽然早在四年前陈某甲曾有事请托李秀萍，但在其后几年双方交往中来往礼物价值相当，双方的交往已属朋友间的往来，故李收受的上述财物不宜认定为贿赂。公诉机关关于该节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李秀萍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三）宁波市鄞州东华针织时装有限公司总经理冯某为了感谢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在其违章厂房拆迁赔偿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于2009年底到被告人李秀萍家中，送给李现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李秀萍予以收受。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行贿人冯某的证言，被告人李秀萍原有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李秀萍在之后的供述中一直坚称当初供认收受冯某2万元贿赂是为了反侦查，以证实侦查部门是在办冤假错案。因为冯某是其最好的朋友，其相信冯某面对侦查机关询问时会说真话。就该节事实，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辩护人与冯某谈话的录音，在庭前会议中播放。根据录音内容，冯表示交往这么多年零零碎碎加起来2万元是有的，但没有一次性送过2万元现金，之所以在反贪局说一次性送2万元，是受到胁迫。根据刑诉法的相关规定，对视听资料的审查，应审查是否附有提取过程的说明，来源是否合法，制作过程中是否存在威胁、引诱证人等情形，内容是否真实，有无剪辑、增加、删改等情形。辩护人提供的录音不符合上述形式上的要求，故该录音反映的内容是否真实不能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鉴于受贿案件的直接证据只有行贿人和受贿人的言词证据，现两种证据出现重大矛盾，需对行贿人进行核实。本院通知冯某到庭作证，冯未到庭，在庭后要求其接受控辩审三方联合调查时，其也未到，公诉机关也未能提供冯某接受调查时的询问录像。本院对其是否一次性向李秀萍行贿2万元的指控事实无法进行调查核实，故该节指控以不认定为宜。被告人李秀萍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四）2009年底，被告人李秀萍要求宁波日兴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给其报销一张15000元的发票。唐某为了与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搞好关系，并谋取李对其企业的关照，给了李秀萍15000元现金。2013年初，被告人李秀萍在得知秦某等人涉嫌职务犯罪被检察院采取强制措施后，委托其原秘书谢某归还给唐某1500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行贿人唐某的证言、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等证据。经查，被告人李秀萍不否认报销15000元发票之事，但其始终供述报销来的钱用于过年时代表镇政府感谢上级领导工作上的支持而购买服装送领导的。鉴于公诉机关未提供该15000元发票及被告人所述的款物去向等相关证据，根据现有证据分析，认定被告人李秀萍受贿证据尚欠充分，以不认定为宜。被告人李秀萍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五）鄞州区五乡镇函玉村村书记陆某为了感谢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在其购买土地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于2012年8月份借李秀萍女儿考上大学之机，送给李秀萍现金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李秀萍予以收受。2012年底，被告人李秀萍在获悉秦某等人被查处后，通过其丈夫屠某归还给陆某800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行贿人陆某的证言、陆某购买土地的相关书证及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等证据。经查明，行贿人陆某前后共做过四次笔录，分别是检察院反贪局、检察院公诉科、辩护人对其制作的调查笔录。其在反贪局的前后两次陈述，均证实送钱原因是因为感谢李在其土地买卖上给予的帮助。而在公诉人找其做笔录时，其称和李秀萍纯属朋友之间的交往，李秀萍也没帮过其忙。辩护人找其做笔录时，其称双方是朋友间的交往，其生病住院李秀萍丈夫帮了不少忙，也到医院看望送来红包。其一直过意不去，所以她女儿考上大学，就送了8000元礼金。其在五乡买土地时找的是城建副镇长陈某，李秀萍没有帮过忙。上述这些笔录就被告人李秀萍庭审中提出的回赠给陆某电脑一事都没有涉及到。本院通知陆某出庭作证及接受庭后调查均未果，故关于李秀萍在接受8000元礼金后是否回赠了一台电脑之事无法得到落实。本院认为，虽然早在四年前陆某曾在五乡镇买过土地，但双方在其后几年交往中，已属朋友间的往来，特别是在陆某生病住院时，被告人李秀萍及其丈夫垫付了不少费用。所以在被告人李秀萍女儿考上大学时收受陆的礼金更像是双方之间的人情往来，不宜认定为贿赂。公诉机关就该节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李秀萍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六）宁波禾友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为了感谢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在其购买土地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于2012年8月份，借李秀萍女儿考上大学之机，送给李秀萍现金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李秀萍予以收受。2013年1月份，被告人李秀萍在获悉秦某等人被查处后，将该款项归还给了陈某乙。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行贿人陈某乙的证言、陈某乙购买土地的相关书证及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经查，行贿人陈某乙在公诉人找其做笔录时，称2008年其在五乡四安村买过一块土地，这土地是挂牌出让，通过拍卖程序买到的，但先要到镇政府报名。买土地之事肯定和李秀萍说起过，但这事情要镇领导集体讨论的，李一人也定不下来的。其在每年过年时送给李一些欧尚卡。2012年8月，李秀萍女儿考上大学，其在一次家庭聚会中，送给她6000元现金。从该笔录反映，李秀萍也没帮其什么忙，双方象朋友一样在交往的。送其女儿考上大学的礼金与其买土地时隔4年之久，再者此时李调离五乡已2年有余，故李收受的礼金不宜认定为贿赂。被告人李秀萍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七）宁波明星钢球厂总经理钟某为了和时任鄞州区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李秀萍搞好关系，谋求李对其企业的关照，于2006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期间，送给李秀萍价值3000元的购物卡各一张，七次共计价值人民币21000元。2012年8月份，钟某又借被告人李秀萍女儿上大学之机，送给李秀萍人民币3600元。被告人李秀萍均予以收受。2013年1月，被告人李秀萍在获悉秦某等人被查处后，通过其丈夫屠某折价人民币20000元归还给了钟某。该节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行贿人钟某的证言以及书证宁波明星钢球厂的企业基本情况、宁波明星钢球厂账户明细、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等证据。钟某的证言证实大概从2006年起，其每年都会送给李秀萍3000元购物卡，一直持续到2012年，总共21000元左右。2012年，李的女儿上大学其送了3600元现金。其送卡和钞票，主要是因为李秀萍是五乡镇的党委书记，其在五乡镇办厂，无非想和她搞好关系，能够得到她的关照。2013年1月左右，李秀萍打电话给其，说要退钱给其，后发现公司户头上多了2万多元的事实。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证实钟某从2006年开始每年都会来拜年，都是送3000元左右的礼券卡。2012年其女儿上大学时，又送来3600元礼金的事实。行贿人钟某在辩护人找其调查时称，送李的都是烟票，且都是托李为其企业职工子女上学送教育部门的。而且在其送给李女儿上大学3600元礼金后，其女儿上大学李也回礼2800元。被告人李秀萍后来一直供述钟某每年送的不是礼券，而是4条中华烟票，且这些烟票都用于为钟企业员工子女上学请托教育部门所用，并非自己占有。鉴于行贿人的笔录出现差异，本院通知钟某出庭作证，其未到庭。庭后，控辩审三方对其做了调查，其称香烟票和购物卡都送过了，不然她也不会折现还给其。企业职工子女读书之事确实找过李帮忙，大约有二三个。李秀萍在任期间，除了小孩读书，其没找过她帮忙。至于为何在李调离后继续送她东西，是因为以前小孩读书也帮过忙，人情总归有的。如果不在位了，就不走动了不大好。从该份笔录看出，钟某说得比较客观，符合常情。对没有具体请托事项的能否认定受贿。本院认为，关于“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认定，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的行为，只要具有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即可。但本案中行贿人钟某无具体请托事项，也无任何阶段的要求谋利的行为，故该节指控缺少受贿罪的构罪要件，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李秀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滥用职权、受贿2009年下半年，在通途路五乡段拓宽工程征地赔偿过程中，被告人李秀萍受秦某之托，为了使汤某甲（另案处理）能重复获赔征地补偿费，明知鄞州区五乡镇龙兴村没有住宅被征用的情况下，利用其担任五乡镇党委书记的职权，指使时任五乡镇城建副镇长的陈某（另案处理），虚构龙兴村因通途路五乡段拓宽工程被拆迁610.6平方米的住宅，以此向工程业主方宁波市北仑区交通局要求赔偿，致使国有资产损失213万余元。其中汤某甲、秦某通过与龙兴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龙兴村因通途路拓宽工程征用汤某甲1.2亩土地的虚假协议，从该213万元中重复获赔土地赔偿款100.8万元。期间，秦某为感谢李秀萍帮忙，于2010年1月底，送给李秀萍贿赂款150000元，被告人李秀萍予以收受。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秦某、陈某、顾某的证言、用以证实该赔偿款赔付过程、资金发放过程等内容的相关证人证言以及五乡镇龙兴村以虚构大龄青年安置房的形式骗取拆迁补偿费及汤某甲采用与龙兴村签订虚假的征地协议骗取其中部分拆迁补偿费的有关书证，但被告人李秀萍就该滥用职权罪的罪名及事实的指控从未做过有罪供述。现结合上述证据予以分析：1.证人秦某先后作过三次证言，其在2013年3月20日所作的证言，证实汤某甲拿到64万赔偿款后，其和汤某甲商量，如何想办法再去赔点钱来，汤表示同意，并答应事成之后分些钱给其，其就说通过李秀萍书记想办法。2009年底，其到李秀萍书记办公室，跟她说帮忙想办法再多赔点钱，李说镇里已经赔好了没办法，要么叫陈某想办法再去争取点资金，叫他们自己去争取。随后李打电话给陈某，问汤某甲的征地赔偿处理得怎样，陈回复已经处理好了，赔偿60多万已经确定下来了。李对陈说“这事情你去办一下，要么想办法再去争取点资金，然后你们自己去赔掉好了。”后赔偿款到位后，其到李办公室说想通过汤某甲与村里签订一份征地协议的方式来处理这些钱，李表示同意。因为村里动用资金需要镇党委批准，于是其找到李秀萍，后李跟农业副镇长顾某打过招呼。汤某甲的100.8万元资金到位后，分给其53万元，其在拿到钱的当天下午，为感谢李秀萍的帮助，送给李15万元。其于2013年5月15日的证言，证实其到李秀萍书记办公室叫李想办法帮汤某甲再争取点钱，后李秀萍把陈某叫来，问了汤某甲赔偿的事情，李说给汤64万太少了，叫陈某想办法再去给龙兴村争取点资金来，然后由他们自己去赔掉。离开李秀萍办公室，其和陈某商量，龙兴村有三间宅基地也被征用了，就虚构在宅基地上有大龄青年安置房的形式去骗取赔偿款。具体赔偿的手续都是陈某和村长徐建伟在办的。资金到村里后，必须要镇党委审批才能在镇会计服务站做账，然后打钱给汤某甲。于是通过村里与汤某甲签订征地协议的方式，汤拿到了其中的100.8万元。后其和李秀萍说，村里已经和汤某甲签订了征地协议，要其帮忙和农业镇长顾某打招呼办审批手续。上述前二次笔录，秦某均未讲到对于采用虚构大龄青年安置房的形式去骗取北仑方的拆迁款一事，是否告知过李秀萍。其于2013年7月22日的证言，证实其想将老婆的一辆汽车卖给汤某甲，汤表示没钱，要么叫其想办法将剩下的大半亩土地也征用去。于是就商量由村里出面以征用汤某甲全部土地的名义去批，钱到后两人分掉。其跟汤某甲商量好后，找到时任五乡镇党委书记的李秀萍，向其提出汤某甲赔得太少了，希望多赔一点。李秀萍同意了，问其怎样做这个事情，其说可以通过在龙兴村几块空的宅基地上虚报空房子的名义向北仑方面争取费用，然后再补给汤某甲。因通途路拆迁工作是副镇长陈某负责的，所以李秀萍把陈某叫来了，让他跟我们村里一起具体操办。因为镇党委有规定，每个村的支出农业镇长都要签字，然后才能从村账户支出给个人，所以在审批表中，最后是农业镇长顾某签字的，这个事情得到了李秀萍的同意，其让李帮忙跟顾某打过招呼。后来其和汤某甲拿到100.8万赔偿款后，在2010年初到李秀萍位于区政府大院的计生局办公室送给其15万元的事实。在第三份笔录中，秦某才讲到事先和李秀萍说过采用虚构大龄青年安置房的形式去骗取北仑方的拆迁款。2.证人陈某先后做了两次笔录，其于2013年6月5日的证言，证实汤某甲那块地赔好后的一天，李秀萍把其叫到办公室，秦某也在。李说龙兴村资金比较紧张，其会和鄞州区交通局和北仑区交通局打好招呼，借这次通途路拓宽征地拆迁的机会，帮龙兴村去争取些资金。李还说秦某提出有三户人家共六间宅基地被征用拆迁，就以这个名义提要求，价格按照大龄青年安置房的价格赔给龙兴村。后评估报告出来后，按照文件规定以每平方米3500元的价格共计210多万元。李秀萍又将其叫到办公室，当时秦某也在，李讲秦提出汤某甲的赔偿款不够，问其能否从这210多万元中补偿一些给汤，其答复从镇里层面已经没有办法再给汤某甲钱了，反正这笔钱到了村里后，他们自己去操作。后来检察院找到其后，其才得知汤某甲从中拿走了100.8万元的事实；该份笔录无法证实李秀萍是否知晓秦某提出的以三户人家共六间宅基地被征用拆迁名义争取拆迁赔偿款是虚构的这一事实。其于2013年7月23日的证言，证实2009年的一天，应该是汤某甲那60多万赔好之后，李秀萍将其叫到她办公室，秦某也在，李秀萍对其说：“龙兴村需要一些资金，他们村里的三块宅基地，你就以通途路拆迁的名义赔一下，帮村里争取些资金。”其提出没有房子赔不了。李让其虚构大龄青年安置房的方式来赔偿，她自己也会帮其向北仑方面做工作的。后来有一天，李秀萍又把其叫去，秦某也在。李跟其说，龙兴村的汤某甲对拆迁赔偿不满意，要多赔一点给他，问其怎么做。其回答汤某甲的土地已经赔过了，镇里无法再赔一次，资金其可以向北仑争取，但发放给汤某甲，需要龙兴村自己想办法。李秀萍就对秦某说，到时候钱到了村里后，由村里想办法。之后，李秀萍叫了几名镇政府党委班子的成员开会，会上谈的其中一个议题就是汤某甲赔偿的事情，其记得李秀萍说让谁配合一下给汤赔偿的相关工作，具体对谁说的忘记了。村集体开支需要农业副镇长顾某签字，其印象中开会时顾某也在场的。陈某在第二次笔录中才讲到李秀萍让其用虚构大龄青年安置房的方式来赔偿。3.证人五乡镇农业副镇长顾某前后做过两次笔录。其于2013年5月22日的证言，证实大概2009年底2010年初的时候，李秀萍让其去她办公室开会，在场的有陈某、秦某等人，李秀萍说龙兴村汤某甲的土地在通途路拓宽工程中被征用了一部分，汤某甲本人对赔偿标准不满意，为了更好推进征地拆迁工作，对汤某甲再补偿一部分，资金到北仑那边去争取。钱到了之后具体由村里操作。因为村里出这笔钱属于村集体开支，这个需要其签字的，所以李秀萍就特意嘱咐其，到时候配合一下。当时审批的时候李秀萍已经调离了五乡镇，因为这个事情开会的时候李秀萍讲过，其是知晓的，而且村里报上来的手续比较齐全，其就在审批表上签字了。但在签字之前，其打电话给陈某，就赔偿款的金额确认了一下。至于为什么再补给汤某甲100.8万元，其不是很清楚，因为开会时李秀萍没说得那么具体。其于2013年7月24日的证言，证实2009年底的时候，李秀萍叫了几个党委班子成员到她办公室讨论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汤某甲的赔偿事情。李说汤某甲在通途路拓宽工程中被征用了一部分土地，汤对赔偿不满意，村里压力比较大，为更好推进征地拆迁工作，对汤某甲另行再补偿一部分。补偿的钱去北仑方争取，争取到后由村里操作。因为村集体开支需要其签字，所以李秀萍特意嘱咐其，让其到时候配合一下。开会时秦某应该不在，前一次的笔录记错了，毕竟事情过去好几年了，有可能在去李秀萍办公室之前或之后见过秦某，但讨论事情的时候，秦应该不在。证人顾某的前后两次证言，证实李秀萍对于赔偿款要给汤某甲一事是知道的，但具体怎样去争取赔偿款，李未讲到。4.被告人李秀萍的辩解。被告人李秀萍就侦查人员讯问的有关通途路拓宽拆迁工程一事就做过一次笔录。在该份笔录中，其称通途路拓宽拆迁工程其是在区里主要领导打电话责怪其拆迁工程进度太慢时才知道有这个工程。其找城建镇长陈某询问情况，陈说是因为北仑区的赔偿标准比较低，鄞州区的赔偿标准高，所以拆迁工作比较难做。后北仑区建设局的一个女局长来，就拆迁政策和其进行了协调。协调后，北仑方同意按照鄞州区的拆迁标准来赔，并像鄞州区的拆迁赔偿一样提前将赔偿资金到位。跟北仑区建设局协调好之后的所有工作都是陈某一手去操办了，其不再过问。2013年春节前，陈某甲到其办公室来，说起秦某、汤某甲出事了，其才知道。后其问傅其照，傅告诉其因为汤某甲一块地多赔了，赔了一百多万元出事的。秦某没有为汤某甲拆迁赔偿事情找过其。关于拆迁赔偿事情具体是陈某负责的，其没有过问。纵观上述三位证人所作的证言和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李秀萍辩解其对汤某甲征地赔偿一事毫不知情，这和三位证人的证言相矛盾。但证人秦某的三份证词也有不一致的地方，即其在第三份笔录中才讲到和李秀萍说过采用虚构大龄青年安置房的形式去骗取赔偿款，前二次笔录中就此内容并未讲到。证人陈某的两次笔录，就此内容，第一次没说到，第二次才说李秀萍让其虚构大龄青年安置房的方式来赔偿。证人顾某的证言也不能证实李秀萍知道秦某等人采用虚构大龄青年安置房的形式来骗款。鉴于上述证言中有不一致的地方，且被告人李秀萍本人就指控的滥用职权罪从未做过有罪供述，故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尚欠充分，以不认定为宜。基于指控的滥用职权事实，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李秀萍因帮助汤某甲多赔100.8万元赔偿款之事，在鄞州区计生局办公室收受秦某贿赂15万元。就该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行贿人秦某的证言、被告人李秀萍的供述、秦某出入区政府的通行证等证据。从笔录内容反映，被告人李秀萍几次供述的关于行贿人送钱的时间、地点、每次金额多少前后不一，均有差异，且与行贿人秦某的陈述也不尽相同。且秦某当庭作证时，关于李秀萍办公室的楼层与实际情况不符，关于送钱的时间也与原来陈述的不一致。辩护人问其进入区政府是否有门岗登记，其回答是借用他人通行证。但庭后，反贪局在提审其关于通行证的来历时，其称因为车改，五乡镇政府多出来一些通行证，其问一个驾驶员拿了一张，一直放在自己的丰田车上，到李秀萍计生局的办公室送钱时就是用这张通行证进入区政府的，这显然与庭审中的陈述也不一致。公诉机关还提供一张从秦某丰田锐志车上搜出的通行证，该通行证显示发证时间是2006年4月份，车牌为浙b×××××，车型是桑塔纳。该通行证与秦某的车子牌照、车型均不相符。从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上证据分析，不但被告人供述前后不一致，与行贿人的陈述也有差异。且提供的通行证与行贿人的车型、车号等均不相吻合。再者基于此次受贿的原因事实已经不予认定，故该节受贿也不宜认定。被告人李秀萍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秀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0万元、购物卡3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秀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2023年4月16日止）；二、暂扣在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李秀萍的犯罪所得人民币10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亚飞审 判 员  乐晓飞人民陪审员  毛志平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