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金商终字第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于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颖，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向明，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小龙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党义，经理。委托代理人侯亚男，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耀才，男，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小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龙物流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20875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青松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龙物流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3月24日，小龙物流公司为其名下的鲁B×××**（鲁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2年3月24日。2011年10月9日20时50分许，案外人张良志驾驶无牌轿车（载张炳强）沿青州市东荒至巨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09国道巨弥路口时与沿309国道由西向东的小龙物流公司司机薛延良驾驶的鲁鲁B×××**鲁鲁B×××**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致张良志受伤，张炳强死亡。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792号、（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小龙物流公司赔付第三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94989.09元，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合计2999元，小龙物流公司依法履行了上述判决。事后，小龙物流公司到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理赔，该公司仅赔付小龙物流公司61521.21元，尚有36466.88元未予赔付。为维护合法权益，该公司诉请法院判令：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支付小龙物流公司保险赔偿金36466.88元，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承担。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双方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保险赔偿亦应按合同约定来履行，小龙物流公司在侵权纠纷中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成为其主张保险赔偿的必然依据。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计算的保险赔偿合法有据，即该公司仅按责任比例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如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以及小龙物流公司因与第三者诉讼纠纷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不应由该公司承担。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小龙物流公司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3月24日，小龙物流公司为登记在其名下的鲁B鲁B×××**B鲁B×××**车在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鲁B×鲁B×××**与鲁B×鲁B×××**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保险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万元，保险期限均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2年3月24日。2011年10月9日20时50分许，案外人张良志驾驶无牌轿车（载乘车人张炳强）沿青州市东荒至巨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09国道巨弥路口时与沿309国道由西向东的小龙物流公司司机薛延良驾驶的鲁B**鲁B×××**×鲁B×××**挂牵引车发生事故，致张良志受伤，张炳强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良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薛延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良志将薛延良、小龙物流公司及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诉至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请求薛延良、小龙物流公司及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赔偿因车祸造成的各项损失。该院作出（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8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良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9408元、误工费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元、护理费128元、交通费300元，认定张良志与薛延良之间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以7：3为宜，判决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良志4800元，小龙物流公司赔偿张良志各项损失4816元的30%即1444.8元，并承担诉讼保全费用170元。同时，张炳强之法定继承人其父张振林、其母贾树芝也将薛延良、小龙物流公司、张良志及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诉至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请求薛延良、小龙物流公司、张良志及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赔偿因车祸造成的各项损失。该院作出（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振林、贾树芝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41275.9元、辅助器具费3406元、死亡赔偿金139800元、丧葬费19456元、误工费203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元、护理费3943.04元、营养费1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12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290.88元、复印费180元，以上损失共计527680.98元，认定张良志与薛延良之间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以7：3为宜，判决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振林、贾树芝235200元，小龙物流公司赔偿张振林、贾树芝各项损失278480.98元的30%即83544.29元，同时赔偿张振林、贾树芝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承担诉讼保全费用2829元。以上第三者的损失，小龙物流公司已经赔付完毕。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已赔付给小龙物流公司61521.21元。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交张炳强及张良志住院用药明细一宗，欲证明张炳强医疗费用中75636.7元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张良志医疗费用中1809.6元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经审查，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主张基本属实。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其中第八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小龙物流公司就其所有的鲁B×**鲁B×××**×鲁B×××**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签署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小龙物流公司依约缴纳保费后，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属于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的理赔责任范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804号民事判决书、（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判定小龙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为97988.09元（1444.8元＋170元＋83544.29元＋10000元＋2409元＋420元），以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各项损失并无明显不妥，原审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并未超出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理应在扣除合理的自费药费用后予以赔付。关于自费药问题，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保险，目的系为了保护因交通事故受伤得不到赔付的第三者的利益，使第三者能及时得到救助。根据交强险合同的公益目的，为充分保障被保险人的权益，在同时存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情况下，第三者的自费药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1万元内先行赔付。由于小龙物流公司承担30%的责任，故自费药该公司也只需承担30%。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主张不予赔付的自费药共计77446.3元的30%中的2万元（主车和挂车各1万元）应先由交强险承保公司予以赔付，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扣除的自费药应为3233.89元（77446.3元×0.3-20000元）。此外，合同条款中虽然规定精神损失费及诉讼费等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不予赔付，但该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此条款无效。鉴定费等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理应赔偿，该公司关于上述费用不应赔付的抗辩原审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需赔付小龙物流公司的各项损失共计33232.99元（1444.8元＋170元＋83544.29元＋10000元＋2409元＋420-3233.89元-61521.21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小龙物流公司保险理赔款33232.99元；二、驳回小龙物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元，由小龙物流公司负担64元，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负担648元，因小龙物流公司已预交，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付给小龙物流公司。宣判后，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上诉称：1、非医保用药（自费药）应优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才在商业险中赔偿。若第三者在事故中负有责任，则扣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后再按责任比例由被保险人承担自费药，故本案中应当扣除的自费药金额应为17233.89元［（77446.3元-20000元）×30%］；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约定，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且双方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亦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故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两份民事判决书判令小龙物流公司承担的诉讼费299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应由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支付小龙物流公司保险理赔款6233.99元（1444.8元＋83544.29元-61521.21元-17233.89元）。被上诉人小龙物流公司答辩称：1、关于超出医保范围的自费药费用的赔付问题，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对该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无效，该公司依据此条款不予赔付自费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除非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有足够证据证明自费药明显不属于抢救或治疗过程中必须使用的药品，或者自费药的使用与抢救或治疗没有明显联系，否则该公司应承担自费药赔付责任。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医药费的赔偿范围并未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即使上述条款有效，原审判决认定的自费药计算公式是正确的，若按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的主张数额扣除费用，损害了小龙物流公司的利益，显失公平；2、关于精神抚慰金及诉讼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2008）民一他字第25号］，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而且双方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的约定无效，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被保险主车及挂车的投保单二份，投保人声明处内容为“本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投保人签章：孙迎日期：2011年3月24日”，欲证明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就保险条款向小龙物流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小龙物流公司质证称，对该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投保人签章处的孙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党义之妻，但认为投保时，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未阐述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该投保单不能证明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小龙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保险单正本所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六）（七）项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此外，该条款第十四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应扣除第三者的自费药金额如何确定；二、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否负担被上诉人小龙物流公司与第三者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费；三、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否负担小龙物流公司与第三者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应先由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然后再依据小龙物流公司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对于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扣除的自费药，也应先由交强险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20000元，再按小龙物流公司承担30%的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因此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应扣除的自费药金额为17233.89元［（77446.3元-20000元）×30%］。一审判决对于该自费药的计算方式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可以在保险合同中对第三者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费负担进行约定。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该免责条款内容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此外，小龙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党义之妻孙迎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行为证明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故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804号民事判决书、（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小龙物流公司承担的诉讼费2999元，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不负责赔偿。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因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1）青法民三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小龙物流公司赔偿张振林、贾树芝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且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与小龙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交强险合同关系，故该10000元应由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负责赔偿。综上，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应赔付小龙物流公司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6233.99元（1444.8元＋83544.29元＋10000元-61521.21元-17233.89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208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小龙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16233.9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小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元（被上诉人青岛小龙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预交），共计118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28.42元，青岛小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58.5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小龙物流有限公司53.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宿 敏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延圆圆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