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塔行终字第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沙湾番茄制品公司。住所地：沙湾县三道河子镇乌鲁木齐东路。法定代表人：缪德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祁军业，新疆双信（沙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城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塔城市光明路**号。法定代表人：孜亚别克·白克买提，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姜菊梅，该局养老工伤科科长。原审第三人：蔡国芳，女，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李金铎之妻。原审第三人：李辉军，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系李金铎之子。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水莲，女，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水莲，女，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李金铎之女。上诉人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沙湾番茄制品公司（以下简称屯河沙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塔城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地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蔡国芳、李辉军、李水莲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塔城市人民法院（2013）塔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屯河沙湾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祁军业、被上诉人地区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姜菊梅、原审第三人李水莲并作为原审第三人蔡国芳、李辉军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李金铎系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职工。2011年2月26日，李金铎与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签订《劳动协议》，约定服务期限自2011年2月26日至2011年12月25日。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未给李金铎缴纳工伤保险费。2011年7月4日上午，李金铎与工友马建录、冶永龙在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农机后院检修番茄收割机时，被铁钉扎伤手指，因伤口不大未向公司领导报告。当日中午，李金铎请假回塔城。7月11日，李金铎因舌根疼痛、张口困难等病症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月16日，该院诊断李金铎为破伤风。2012年1月28日，李金铎在塔城市人民医院死亡。塔城市人民医院出具死亡证明，致死主要原因为呼吸衰竭和破伤风后遗症。2011年12月7日，第三人李水莲向沙湾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递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2012年9月7日递交了《关于李金���工伤认定的补充说明》。2012年9月5日，被告地区人社局向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同年10月12日被告地区人社局委托沙湾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李金铎工友马建录、冶永龙做调查笔录，查明李金铎2011年7月4日上班时手指被扎伤的事实。2012年12月18日被告地区人社局作出塔地人社工认字（2012）51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金铎为工伤。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下称自治区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自治区人社厅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新人社复决字（201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地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塔地人社工认字（2012）519号工伤认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并未对“劳动者”作限制性规定。李金铎在具备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职工身份的同时与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签订《劳动协议》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因该合同建立的关系是劳动合同关系。同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一条规定：“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关于李金铎系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职工，致使原告无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的意见与法相悖，其应当为李金铎缴纳工伤保险费。被告地区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委托沙湾县人社局对原告屯河沙湾分公司职工马建录、冶永龙进行了案件事实的调查了解，二人均证实李金铎曾在请假回家的当天上午进��了机器检修，并在检修机器时被铁钉扎伤手指，足以证明李金铎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事实。且李金铎的住院病历中记载了“其他诊断破伤风”、“损伤、中毒的外部因素：铁钉扎伤”等内容，塔城市人民医院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死亡原因为“破伤风后遗症”，能够证明李金铎被铁钉扎伤造成破伤风，后经住院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故被告地区人社局作出塔地人社工认字（2012）51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金铎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并导致死亡属工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遂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被告塔城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塔地人社工认字（2012）51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邮寄费70元，合计120元，由原告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沙湾番茄制品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屯河沙湾分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认定工伤错误。李金铎是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职工，不能同时签订两劳动合同，故上诉人无法为李金铎购买社会保险，包括工伤保险。上诉人与李金铎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而应当是雇佣或者劳务关系，不能进行工伤认定。原审判决引用了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该《意见》与《工伤保险条例》有冲突，不能作为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依据。2、认定李金铎是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受到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李金铎在上诉人处受伤的证据只有两名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李金铎的住院病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等内容相互矛盾。证人陈述受伤时间是2011年7月4日，而第三人陈述受伤时间是2011年6月28日。且所有的证据都不能确定手被扎伤是导致死亡的原因，李金铎是否患有破伤风、是否因破伤风致死、引起破伤风的原因是什么都没有确定的证据。3、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是否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按期递交了答辩状和证据材料，一审没有明示；两位证人是第三人提供的，但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第三人是2011年12月7日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5日向上诉人送达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书中写明受理时间为2012年12月13日，认定时间是2012年12月18日，受理时间及作出时间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严重违反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塔地人社工认字（2012）51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被上诉人地区人社局答辩称，1、李金铎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立。2、李金铎是在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清楚，有单位职工在场证明。李金铎死于破伤风有医院证明。足以证明李金铎属于工伤。3、工伤认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陈述，1、李金铎是2011年7月4日上午受伤，下午回家的，因是小伤，故在住院治疗时对受伤时间只是讲了一个大概时间，与实际时间有出入。医院诊断为破伤风，后也死于破伤风，属于工伤。2、李金铎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金铎与上诉人屯河沙湾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李金铎是否在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其死亡与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地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其在一审中是否存在逾期举证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李金铎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并未对劳动者在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作出禁止性规定。同时，《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本案中，李金铎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劳动协议》，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李金铎并未隐瞒其在博孜达克农场的职工身份，也未影响其在上诉人处的工作，上诉人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或要求解除合同。则，上诉人应当依法为李金铎缴纳工伤保险费。原审判决参照适用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与现行法律并无冲突之处。故上诉人关于劳动者不能同时签定两份劳动合同，其无法为上诉人购买工伤保险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金铎是否在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其死亡与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李金铎在工作中曾被铁丝扎伤，并非铁钉，但对时间不确定。一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提供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为当时与李金铎一起工作的同事，证人均证明李金铎于2011年7月4日在单位工作时被铁钉扎伤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医院病历上记载的“损伤、中毒的外部因素”亦为“铁钉扎伤”。上诉人表示质疑，但不能举证反驳。故李金铎系2011年7月4日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李金铎对受伤时间表述有出入的问题，因李金铎当时在病痛中，对受伤时间记忆不清或表述有误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能据此否认其受伤的事实。至于死亡原因，在李金铎的病历中明确记载有破伤风诊断，且并未记载除铁钉扎伤以外的其他外伤因素，而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上亦明确死亡原因为破伤风后遗症。故李金铎死于铁钉扎伤引起的破伤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对李金铎是否死于破伤风及破伤风与其受伤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被上诉人认定李金铎系工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被上诉人地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其在一审中是否存在逾期举证问题。被上诉人地区人社局于2011年12月7日收到原审第三人递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期间存在申请人补充证据材料的情形，但没有作出告知申请人补充材料的书面通知，亦没有明确的受理日期，程序上确有瑕疵，但并未影响相对人的利益，也不影响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和效力，不构成程序违法。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的举证期限问题，因一审法院工作失误，未记载向被上诉人送达应诉通知和举证通知的时间，亦未记载被上诉人的举证时间，故无法核实。但行政诉讼法关于被告逾期提供证据、依据应视为没有证据、依据而予以撤销的规定，不能简单机械地理解适用。在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重大利益时，不宜适用，因在此种情形下动用这种惩罚措施，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导致对第三人产生不公平后果。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及逾期举证应视为没有证据依据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投递费150元，由上诉人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沙湾番茄制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淑 桂审 判 员 张 忠 峰代理审判员 殷   萍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古尔巴尔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