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甘刑重字第1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祥，男，1989年1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张掖市甘州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25日被甘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甘区检刑诉（2012）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甘刑初字第3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刘祥不服提起上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张中刑终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和（2013）张中刑终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因对被告人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故依法逐级报最高人民法院复核。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复核后，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甘刑三复字第78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甘刑初字第3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及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中刑终字第11号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房永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刘祥驾驶甘G-11822号农用兰驼车在本区西二环路青松七社路段，因倒车不慎将被害人杨某甲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碾压。双方就赔偿问题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刘祥对被害人杨某甲进行殴打，将其撕拉到路边后驾车离开现场。杨某甲于当日上午到医院治疗，于2012年5月25日上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甲生前患有肝硬化，肝硬化腹水，肝功能衰竭是死亡的直接原因，而本次争执、撕扯，身体受到损伤，精神受到刺激只是诱发因素。公诉机关认为，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仅包括直接因果关系，还包括间接因果关系、偶然因果关系，本案被告人刘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考虑到本案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是诱因，可以对被告人刘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将本案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刘祥的供述；2、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3、证人杨某乙、郭某、保某、李某的证言；4、甘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甘）公（刑）鉴（病理）字（2012）0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尸体检验笔录；5、被害人杨某甲2012年4月23日至4月30日在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6、甘州区交警队交通事故登记表、交通事故日报表、对现场进行勘察的现场照片4张、现场图1份、现场勘察笔录1份和对郭某的询问笔录1份。被告人刘祥辩称，对检察机关起诉的事实和罪名都有异议。2012年5月22日，其在甘州区西二环路卖水果。中午12时许，其打算回家，在倒车时将一辆自行车碰坏了。因与被害人就碰坏的自行车进行赔偿的问题，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发生了撕扯，但被告人并没有殴打被害人，只是将被害人撕住其衣领的手掰开，并抱到路边的路牙石上。尸检报告上没有反映出被害人有殴打形成的伤，不能证明被告人殴打了被害人。被告人只是与被害人发生了撕扯，并没有殴打被害人，被害人是因自身疾病死亡的，不是被告人殴打致死的。虽然被告人的行为应当受到处罚，但其行为只构成过失，不构成故意。经重审查明，2012年5月22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刘祥驾驶甘G-11822号农用兰驼车在甘州区西二环路青松七社路段倒车时，不慎将被被害人杨某甲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碰撞碾压，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刘祥对被害人杨某甲实施脚踢、扇耳光等殴打行为，并将其撕拉到路边后驾车离开现场。杨某甲于当日上午到甘州区医院治疗1天，后于2012年5月25日上午死亡。被害人杨某甲生前曾患有肝硬化、肝硬化腹水，于2012年4月23日至4月30日在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甘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被害人尸表左前臂外侧、桡侧、右肘关节、右膝关节及膝关节下方、外侧、右踝关节上方均有大小不同的皮下出血、淤血，颅骨、鼻骨、颈项部、肋骨、背腰部均未触及骨折，死者杨某甲生前患有肝炎硬化，肝硬化腹水，肝功能衰竭是死亡的直接原因，而本次争执、撕拉，身体受到损伤，精神刺激只是诱发因素。另查明，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张中刑终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共计6万元，并已支付完毕。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调查、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被告人刘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平常开一辆车号为甘G-11822的蓝色五征牌农用兰驼车在各乡镇赶集卖水果。2012年5月22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在本区西二环路北头人行道上卖水果。其妻子打电话说孩子发烧让其赶快收摊回去。被告人在倒车时将人行道边上停放的一辆黄色女士自行车碰倒碾压。被害人就到被告人跟前，告诉被告人将其自行车碰坏、糯米打散了。被告人提出给被害人修理自行车和买糯米，被害人不同意；被告人又提出给被害人买辆新自行车和一袋糯米，但被害人提出让被告人赔偿500元钱，被告人不同意。被害人就将被告人兰驼车的方向盘抱住，不让被告人走。被告人将被害人的手掰开，被害人便把被告人的衣领撕住，把被告人的衣服撕破了，被告人便把被害人的胳膊圈住腰抱住放在了人行道旁边的路牙石上。被告人刚准备走，被害人再次抱住了被告人兰驼车的方向盘，被告人再次把被害人的手掰开，抱住放在人行道旁边的路牙石上。被告人过去开车，刚把车发着，被害人又躺在车后轮下面。被告人便开车向前走了。被告人回头看见被害人站了起来，但他没有停车，继续开车回家了。被告人在倒车时被害人在旁边一个摊贩前买东西，没有碰到被害人，其也没有动手打被害人，只是与被害人发生了撕扯。撕扯后其没有注意被害人是否受伤。被告人离开现场后就回家给孩子看病去了。被害人年龄60岁左右，身体偏瘦，身高170厘米左右，穿黑色西服，黑色裤子，张掖口音。2、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证明2012年5月22日11时许，被害人骑一辆黄色女式自行车到西二环路市场准备买些糯米。当时被害人推着自行车向北行，一辆农用车倒车时将被害人的自行车压在其车轮下，被害人就让司机赔偿。司机便用脏话辱骂被害人，但就是不赔偿。被害人便坐在了农用车车头前的地上，不让司机走。这时旁边有人报了警。司机听到有人报警，就上去拉被害人，被害人还是不走，于是司机就打了被害人两个嘴巴，把被害人嘴里的血打出来了。见被害人还是不走，司机又在被害人的肚子上踢了两脚，又把被害人的胳膊拉住，将被害人拖到马路东侧的路牙石上，把被害人的裤子拖破了，司机便驾车跑了。打被害人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圆脸小伙子，胖，讲本地话。那辆农用车有牌号，被害人听旁边的人说车号是甘G-11822。后交警也到现场了解了情况。报案时，被害人头疼，肚子里面疼，两条腿也疼，外伤不明显，主要是肚子里面疼。碰倒被害人自行车的农用三轮车是蓝色的，不新，有个驾驶室。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杨某甲是杨某乙父亲，已经于2012年5月25日上午9时40分去世。杨某甲是被人殴打导致死亡的。2012年5月22日上午11点多，证人接到亲戚的电话，说其父亲杨某甲坐在青松七社的路牙石上，被一个司机撞了之后又打了一顿。证人接到电话后马上赶到青松七社路口卖菜的地方，发现自己父亲杨某甲坐在路边，自行车距杨某甲有20米远左右，被压得扁扁的，杨某甲鼻子、嘴上都有血迹，裤子正面膝盖处蹭破了。杨某甲告诉证人他骑自行车在路上走时，被一辆蓝色农用车（车号甘G-11822）倒车时碰倒了，自行车被压扁了。杨某甲便要求司机赔200元钱，但农用车司机很横，将杨某甲殴打后驾车逃走了。然后证人带着杨某甲约于12时左右去甘州区医院治疗，医生说杨某甲因打架导致肝昏迷，人不行了，建议其把父亲带回家去。证人问医生有没有必要转到市医院去，医生说没必要，于是杨某甲在甘州区医院打了点滴，当天下午16时许，证人便将杨某甲接回家去了。2012年5月25日早7时许，杨某甲说自己浑身疼得很，证人便将其带到张掖市医院，等医生开完会送到急诊室，杨某甲就死亡了。杨某甲曾患有肝硬化，于2010年7月和2012年4月在甘州区医院住院治疗过2次。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2日上午11时，证人正在甘州区西二环路靓车堡汽车会所看电视，从该会所门内看到有一辆农用三轮车由南向北倒车，车下有一辆自行车，有一个老年人将农用车挡住后，司机与老年人相互争执，司机将老年人肚子上踹了一脚，老年人就仰面栽倒，头撞在地上，鼻子也流血了。证人见此情景就报了警。老年人爬起来后挡在农用车后面，司机把老年人捣了几拳，老年人又挡在车后，司机又把老年人推开，就开车跑了。那个司机证人不认识，年龄大约24、25岁，身高175厘米左右，短发，体型中等偏胖，车号是甘G-11822。5、证人保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2日上午，证人在西二环路“靓车堡”汽车会所内看电视，听到门外的吵闹声，抬头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将一个老年人推倒在地上，然后上了一辆兰驼车准备驾车离开，那个老年人又跑到车门前同司机理论，一会儿那个年轻小伙子从驾驶室下来，一脚将那个老年人踹倒在地，我和丈夫郭某见到此种情况出门打算劝架，郭某打110报了警，这时那个老年人跑到兰驼车后面躺下，企图阻止兰驼车倒走，但那个司机发动兰驼车向前开走了。那个司机身高约170厘米，年龄25岁左右，较胖，短发，着深色衣服。那辆兰驼车是蓝色的，前面带门后面带斗，车比较旧。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杨某甲是证人的舅舅。2012年5月22日中午12时许，证人在家刚吃完午饭，其同社邻居杨某丙告诉其杨某甲在西二环路被一辆兰驼车撞了，挡兰驼时又被人打了，让证人给杨某甲的儿子杨某乙打个电话。证人便给杨某乙打电话说了一声，然后骑摩托车去了事发现场。证人到现场后，见到杨某甲躺在路边的路牙石上，自行车在旁边扔着，车篮子碰坏了，路上散着糯米，杨某甲的脸上有鼻血，膝盖也擦烂了。一会儿杨某甲的儿子杨某乙到了现场，证人与杨某乙一起将杨某甲扶了起来。过了不长时间，交警就来了。7、甘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甘）公（刑）鉴（病理）字（2012）0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杨某甲尸检照片、尸体检验笔录，证明经法医学尸体检验，尸表背腰部可见广泛性、大量脱落皮屑，四肢左前臂外侧有一5×3厘米的皮下淤血，左前臂桡侧有一2.5×1厘米的皮下出血，右肘关节皮肤在12×10厘米的范围内皮下淤血，右膝关节处有一3×4厘米的皮下出血，右膝关节下方有一3×1厘米的皮下出血，右膝关节外侧皮肤在8×7厘米的范围内有散在淤血斑，右踝关节上方皮肤在7×6厘米的范围内有一皮下出血；颅骨、鼻骨、颈项部、肋骨、背腰部、四肢均未触及骨折；鼻腔、口腔和外耳道内无异物，牙齿排列整齐无缺，无松动；被害人杨某甲生前患有肝炎硬化、肝硬化腹水，肝功能衰竭是死亡的直接原因，而本次争执、撕扯，身体受到损伤，精神刺激只是诱发因素；8、被害人杨某甲2012年4月23日至4月30日在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份，证明被害人生前患有肝炎硬化、肝腹水；9、甘州区交警队接警后制作的交通事故登记表、交通事故日报表，对现场进行勘察的现场照片4张、现场图1份、现场勘察笔录1份和对郭某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被告人倒车时碰撞被害人自行车的情况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一切侵犯公民人身权利，危害社会、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行为都是犯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是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产生破坏他人身体组织完整性、使他人身体健康遭受实质损害的结果，希望或者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却出乎意料的造成了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导致他人死亡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由于自己的过失导致他人死亡的行为。二者在客观上都出现了死亡的结果，主观上行为人对死亡结果都是过失心态，其主要区别在于行为人有无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但刑法意义上故意伤害的“故意”不等同于一般殴打的故意。本案被告人刘祥在倒车中撞坏被害人自行车后，就赔偿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争执中对70多岁的被害人进行殴打、撕拉，其行为成为被害人肝炎硬化、肝腹水、肝功能衰竭导致死亡的诱发因素。被告人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在认识到年迈的被害人身体精神状况不好，可能患有疾病，身体脆弱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其殴打、撕拉行为可能会引发被害人自身疾病，但其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在主观上存在过失，而在客观上实施了殴打、撕拉行为，诱发被害人自身疾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虽然被告人对被害人具有殴打、撕拉的故意，但从其殴打被害人的环境看，被告人与被害人素不相识，只是因为日常琐事发生争执，从打击的工具和力量上分析，被告人对被害人扇耳光、脚踢、撕拉的行为，一般不足以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从被害人的伤情上看，被害人也没有身体组织完整性受到明显伤害的伤情，故被告人的该种故意仅仅是对被害人进行一般殴打的故意，并不是破坏被害人身体组织完整性或器官正常功能的刑法意义上的故意，因此检察机关起诉的犯罪事实成立，但罪名不妥，应予纠正。被告人认为其行为只构成过失，而不构成故意的辩护意见，符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采信。对被告人认为其只与被害人发生了撕扯，并没有殴打被害人，且被害人的尸检鉴定书中并没有殴打形成的伤势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经审查，被告人对被害人殴打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并与公安机关尸体检验鉴定书尸表检验中记载的被害人有多处皮下出血、淤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无视国法，在开车碰撞被害人的自行车后，不仅不积极对被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反而对年迈的被害人进行殴打、撕拉后驾车离去。其应当预见自己行为可能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利而没有预见，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考虑被害人杨某甲生前患有肝炎硬化，肝硬化腹水，肝功能衰竭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而本次争执、撕拉，身体受到损伤、精神刺激只是诱发因素这一特殊情形，以及被告人无前科，并已经对受害人家属赔偿6万元的因素，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倡导尊老爱幼的良好社会风尚，保护公民生命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强国审 判 员  王志英代理审判员  杨惠玉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丁尚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