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济民终字第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康明电子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浣笔泉路**。法定代表人张凤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茂松。委托代理人张某，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民，城镇居民。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负责人陈涛，行长。委托代理人朱永生。上诉人济宁康明电子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公司）因偿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宁康明电子光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茂松，被上诉人刘延民，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济宁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朱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2年12月康某公司与中国银行济宁分行共同出资成立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1992年期间，原告刘延民任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于1993年4月26日、5月11日、分三次收原告刘延民金融投资款1.5万元、5000元、7500元，合计27500元，之后又将投资款转为集资款。被告康某公司于2010年4月16日偿付给刘延民以上三笔本金，注明“退金融投资款本金”。1993年5月3日、6月30日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收取李某5000元金融投资款、胡某鲁金融投资款10000元，2010年5月18日胡某鲁出具资产转让证明，将本人名下的10000元投资款及利息转让给刘延民；2011年9月1日李某出具资产转移证明，将本人名下的投资款5000元及利息转让给刘延民。2010年2月11日康某公司将李某名下的投资款5000元退还给原告刘延民，注明“退款、李某投资款本金”。胡某鲁、李某将投资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刘延民，书面通知了被告康某公司。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系二被告投资成立的法人企业，该企业由于多年没有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于1998年9月30日依法予以注销。该公司注销后，二被告至今未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庭审中，康某公司提出申请，请求对原告提供的投资款收据与集资款收据中盖有不相一致的两枚公章进行鉴定。后经原告解释说明，当时使用的公章不只这两枚，事实也是这样使用的，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不再对公章进行鉴定。经原告申请，本院向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康某公司的帐目，经核实，与原、被告提供的关于刘延民、胡某鲁、李某的收款凭证相一致。金融公司集资情况表是复印件，没有加盖康某公司的公章。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出具的三份收款收据上，虽然注明了该款为金融投资，但从投资的事实以及原、被告所举证据，可以认定为集资款。被告主张是投资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成立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需向社会或康某公司职工投资的相关文件的有关规定。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予以认可。原、被告之间并未对利息的多少进行约定，原告主张按20%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原告提供的金融咨询集资情况表，虽与本院在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康某公司帐目中的金融咨询集资情况表相一致，但该表没有加盖康某公司的公章，且康某公司认为，该表不能证明原告关于其他人的集资款是按照20%计算利息的主张，而且该表中未注明有刘延民的名字。对于原告主张的按20%计算利息及金融咨询集资情况表，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对1994年至2010年4月的利息，转为复息计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及国家政策性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刘延民本金27500元，已于2010年4月返还，利息未付；胡某鲁某10000元及利息均未返还；李某本金5000元，已于2010年2月11日返还，利息未付。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返还集资款及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康某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中国银行济宁分行辩称其没有参与管理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亦没有使用投资款，其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鉴于二被告共同投资成立的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该公司于1998年9月3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注销，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的债权、债务至今未进行清算，二被告应某对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进行清算后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康某电子光学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进行清算；二、被告济宁康某电子光学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到期不进行清算，在清算到期日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延民（胡某鲁名下）集资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4年1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不超过四倍计算）；三、被告济宁康某电子光学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到期不进行清算，在清算到期日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延民27955元的集资款利息（从1994年4月起至2010年4月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不超过四倍计算）；李某5000元的集资款利息（从1994年5月3日起至2010年2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不超过四倍计算）；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原告刘延民承担2000元，被告济宁康某电子光学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承担2516元。宣判后，康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判决上诉人对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进行清算没有法律依据。原审适用的法律条款都是债务清偿条款，没有公司清算条款。债权人要求债务人进行清算，属于非诉讼特别程序，与要求清偿债务的普通民事纠纷不能一并审理。法律中没有规定法院可以一并判决公司股东对公司进行清算。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集资款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条上注明的是“投资款”，而非“集资款”，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几本帐上有“集资”，但是一审法院以没有公章，没有注明被上诉人的名字为由，对该证据未采信，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得出其持有投资款收据上的资金系集资款。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投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原“投资款”没有约定投资利息，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条也没有约定利息，而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994年至今的利息，且不注明具体金额，既缺少合法性，也缺少可行性。被上诉人刘延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集资款的事实，而且上诉人对向其他人均按照20%以上的集资利息进行返还。上诉人以济康电总字（1993）第5号文件第三条“金融投资”否定集资的事实，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按照该文件进行金融投资的事实。事实上，上诉人当年用金融投资款购买了青岛振业大厦，以为刘延民回不来了，就采取故意对金融公司不进行年检的手段，金融公司被注销，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于2010年初，将被上诉人的部分“金融投资”款本金返还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就是承认“金融投资”款系集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涉及的投资款或集资款都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原审被告没有参与，也没有还款的义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对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进行清算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而且，债权人申请法院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案件，是一种独立的案件类型，应当立为“（××××）××法×清（预）字第×号”。故被上诉人刘延民以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债权人的身份，请求法院判决该公司的股东即康某公司和中国银行济宁分行对该公司自行清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康某公司和中国银行济宁分行自行清算，亦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其在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也没有与股东自行清算有关的条文。关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不及时对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进行清算，是否应直接向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是因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年检而被动的被注销，并非是“股东在公司解散后，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如上所述，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是因为未办理年检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注销的，而且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目前具备“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是，本案中，济宁金融咨询服务公司是因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按规定时间进行年检而被注销，并非股东主动办理注销登记，更无证据证明存在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直接承担付款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刘延民关于要求康某公司和中国银行济宁分行对金融公司进行清算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关于由康某公司和中国银行济宁分行对其主张的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延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延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延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真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