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小鸭河路99号。法定代表人：王**,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灌云县县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山前路88号。法定代表人：史新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高新南七道016号德维森大厦601。法定代表人：吴翠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标，江苏新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树云路西侧小鸭河299号。法定代表人：禹会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欧，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云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灌云建安公司主体不适格。涉案的土地交易服务楼工程的土建部分（大楼主体）是通过招投标发包给东某公司施工的，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之后东某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史新民个人施工，虽然史新民是灌云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资金投入、组织施工和管理都是史新民个人行为，史新民个人行为不能等同于灌云建安公司的行为。且已生效的（2018）苏0723民初51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也确认史新民具有独立的诉讼资格，灌云建安公司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第二，东某公司与土地整理中心或史新民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灌云建安公司的主张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只计算建筑成本和基础费用，所有规费、税金没有依据，应按无效合同对工程造价重新委托鉴定。第三，一审判决要求土地整理中心重复支付41989.32元不当。东某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已另案起诉，一审准许灌云建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将其实际施工工程款从总承包人工程中扣除，扣减三项合计315899.75元，另案却判决土地整理中心共支付五项357889.07元，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程序错误，判决发包人重复支付工程款错误。第四，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涉案工程在未完工情况下就停工，也未按照审计部门要求提交审计决算全部资料，导致审计单位无法出具工程决算审计报告，直至一审瑞杰公司于2017年出具造价报告，并于11月8日送达给发包人，此前工程造价没有确定，承包人无依据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东某公司答辩称：第一，灌云建安公司承建了主体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东某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灌云建安公司就部分工程向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主张权利，主体适格。第二，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在一审中并未就涉案工程申请重新鉴定，本案也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第三，土地整理中心不存在重复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就灌云建安公司承建的包含在东某公司主体造价部分函询瑞杰公司，瑞杰公司明确回复其对东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中仅含有50354.1元、264624.62元、921.03元，一审法院已经在另案中扣除。灌云建安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均不包含在东某公司的主体造价中，土地整理中心应当直接向灌云建安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中不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第四，土地整理中心自认于2013年1月1日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灌云建安公司答辩称：第一，灌云建安公司原告主体适格。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以及主体工程中的公共楼面、签证单涉及的工程均是由灌云建安公司施工，东某公司也确认灌云建安公司是前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史新民既是灌云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承包人，史新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灌云建安公司承担。至于款项如何投入，是灌云建安公司自主经营的范围，不能据此否认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018）苏0723民初51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所诉争的内容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以该裁定来推论灌云建安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第二，涉案工程是在东某公司已经不施工、工程处于烂尾的情况下，经发、承包方共同确认，由灌云建安公司来负责施工上述工程，并非东某公司非法转包，一审法院对附属工程以阳光公司审计的价款作为认定附属工程的价款并无不当。第三，土地整理中心欠付东某公司的工程款，且数额已经查明，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直接判决土地整理中心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第四，涉案工程虽未验收，但发包方已在2013年1月1日投入使用，在投入使用后，发包方应及时组织各方对工程进行造价审计，但发包方怠于履行其义务，导致涉案工程造价在质保期届满后仍未进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五，关于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的主体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具体以我方上诉状为准，且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同意土地整理中心的上诉意见。灌云建安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整理中心、东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唯一证据是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土地整理中心共同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情况说明，而该两方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主体向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无政府的相关规范性文件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明显不能作为认定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是适格主体的依据。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是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内设机构，还是具有独立法人的事业单位，应以编制部门的编制文件为准，而不是仅靠情况说明。二、一审判决认定A9-3签证单的工程造价为50354.1元明显错误，瑞杰工司确定土建工程（合同内变更）22、23、40、41分项造价为328667.49元，此价格即为A9-3签证单价格，一审确定的50354.1元不知从何而来。2、灌云建安公司提供的手写签证单的施工内容，东某公司确认该部分系灌云建安公司施工，且一审法院也确认该工程款由我方与该工程发包方的权利义务承继方直接结算。该零星工程经阳光公司评估，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73847.45元应归灌云建安公司所有。3、瑞杰公司鉴定报告中公共楼面土建工程（61分项）工程系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其造价人民币568246元应支付。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现场签证单A9-1、A9-2、A9-3可以证实公共楼面公共入口门厅、走道、踏步是A9-1、A9-2、A9-3的签证单对应的基础工程，A9-1、A9-2、A9-3的签证单是对公共楼面原施工图纸的变更，如上诉人对公共楼面基础工程没有实际施工，则不会出现工程变更。三、如一审法院所述，为减少诉累，应将上述工程造价在（2019)苏0723民初758号直接判归灌云建安公司所有。但一审法院在（2019)苏0723民初758号判决并未将该部分工程造价判归灌云建安公司，如果本案中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那么明显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东某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A9-3签证单价格为50354.1元数额得当，灌云建安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了该价格，二审中提出的价格超出了一审诉求，不应支持。第二，灌云建安公司主张的鉴定报告中所说的楼面增加大理石价款264624.62元、1216.69元、344035.11元部分已在另案中予以主张并经判决，灌云建安公司在本案中再予主张构成重复诉讼，法院不应理涉。第三，灌云建安公司的上诉主张超过了一审诉求，关于273847.45元、352648.35元及568246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其施工，其一审请求的范围也不包含这两项内容。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应当以阳光公司的鉴定结论为基础，不能适用瑞杰公司的报告。灌云建安公司与东某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施工、结算情况我们不清楚，但工程款不能重复计算，请法院依法判决。灌云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东某公司、土地整理中心支付灌云建安公司工程款3416819.36元及利息（以3416819.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灌云建安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该数额构成为：工程款2955057.94元+264624.62元+1216.69元+344035.11元+借垫款601885元-已付款750000元=3416819.36元，明确东某公司、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责任承担方式为连带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某公司、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施工合同签订2012年8月20日，原灌云土地中心与东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灌云县土地交易中心交易服务楼附属工程；工程内容：附属工程施工（场地铺装、道路施工、门卫工程等）；合同价款：1332143元；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量的风险由发包人承包，价的风险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由承包人承;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按经过工程师计量的已完成工程量（须经总监及发包人签字确认）的60%付款。工程竣工经有资质的检测单位检测合格、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至合同价的80%；经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的95%，另留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余款一次性付清（无息）。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无息）。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零。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满后，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质量保修金申请后，应于14日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14日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装修、道路等配套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付合同价款的4%，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量保修期满后付合同价款的1%。东某公司与灌云建安公司均陈述该合同系以东某公司名义签订，并未由东某公司实际施工。二、工程签证单形成、工程结算证明及工程交付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就下列工程形成工程签证单，涉及：室外景观工程、门卫拆除、重建；电动伸缩门室加长加高；增加围墙基础；树池拆除；自行车棚地面、棚顶；廊架顶棚变更；沥青路基；楼面增加大理石地面；楼顶砌筑排风机座、烟道；二楼厨房防水；增加铁艺围墙；大理石贴面矮墙；办公楼北侧水泥路面；地下室汽车坡道；增设临时厕所；弃土外运；杂土清除；水泥地面及场地维护墙体拆除；树池、坐凳变更工程。上述工程已形成的工程签证单中施工单位均加盖东某公司灌云分公司土地交易服务中心项目部章印，并由史新民签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均有人员签名及印章加盖。2015年10月20日，东某公司灌云分公司土地交易服务中心项目部工地代表程某出具证明，并在证明中加盖项目部章印，证明载明“灌云县土地交易中心大楼工程由深圳东某公司总承包，其中部分工程我公司和发包方同意委托史新民灌云县城建安公司组织施工，其中附属工程合同部分1332143元，附属工程合同约定部分现有签证22张271万余元，大楼合同外附属工程签证单5张95万余元。这一分部为史新民实际施工，其工程款由史新民负责结算。”。上述涉及所有工程在2013年1月1日已交付使用，但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三、涉案工程造价委托鉴定情况在（2016）苏0723民初29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灌云建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该公司出具苏信造鉴（2017）1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中心景观铺装工程造价为2955057.94元。鉴定情况说明:1、投标文件中暂定价项目：花岗岩、塑木地板、材料无价格确认单，此部分价格暂按投标价计入。2、签证单七，工作内容：因建设单位要求在楼面增加大理石地面，此部分造价已包含在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楼主体工程造价中，故此部分价格未计入，造价为：264624.62元。3、签证单十三，工作内容：地下室汽车坡道中水篦采用60*60*5镀锌角钢，此部分造价已包含在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楼主体工程造价中，故此部分价格未计入，造价为：1216.69元。4、2015年10月20日证明中大楼合同外附属工程签证单5张，大楼合同外附属工程5张签证单工程总造价为：344035.11元，其中每张签证单造价分别为：4.1手写的两张单子造价为273847.45元；4.2签证单编号A9-1造价为1514.95元，此价格包含在主体造价中；4.3签证单编号A9-2造价为40772.63元；4.4签证单编号A9-3造价为50354.1元，此价格包含在主体造价中。灌云建安公司已支付鉴定费40000元。四、已生效法律文书载明内容灌云建安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东某公司、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灌云建安公司为购买原材料款610000元及利息（与本案中灌云建安公司主张的借垫款601885元重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723民初51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为灌云建安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灌云建安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灌云建安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原灌云县国土资源局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388.2万元，一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作出（2016）苏0723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合同发包方为原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中心，该中心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且并未注销，仍然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灌云建安公司以原灌云县国土资源局作为被告不适格，裁定驳回灌云建安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五、灌云建安公司已收款情况灌云建安公司认可原灌云土地中心向东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有部分为附属工程工程款，且灌云建安公司已实际领取，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6月14日200000元（收款人为东某公司灌云分公司，工程款发票中备注付附属工程款）、2013年9月17日100000元（收款人为连云港先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东某公司出具的将附属工程工程款300000元直接支付给连云港先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委托书）、2014年1月29日450000元（收款人为东某公司灌云分公司，工程款发票中备注付附属工程款），合计750000元。灌云建安公司认可其另外收到350000元款项，但在回答一审法院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时对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分别陈述为以下几种：是东某公司的付款，没有注明是哪部分工程的款项；35万元属于大楼的扫尾工程款，在一审诉讼中，灌云建安公司放弃了该工程款项是要另行结算的；35万元是程某的私人借款，是在工地借钱发工资买材料的；35万元是程某个人还的借款。对于该部分款项，灌云建安公司已经明确陈述除750000元款项外，其另外收到350000元款项，但对于款项的性质出现了借款、工程款、往来款等多种陈述，灌云建安公司并未证明此收款与涉案工程不具关联性，从程某系东某公司灌云项目实际负责人的身份来看，对灌云建安公司已收到的35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的付款。若灌云建安公司与程某个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灌云建安公司可凭借借款凭证另行主张己方权利，本案对此不予理涉。东某公司提出2012年11月16日付款至连云港先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700000元亦属于灌云建安公司施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可东某公司意见，灌云建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在本案庭审中回答询问时陈述连云港先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东某公司用来付款的中间机构，且该公司并未从原灌云土地中心和原灌云国土局处承建工程。在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中，灌云建安公司已认可的2013年9月17日100000元付款是在东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的情况下支付的，结合东深公司在一审法院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工程已付款的支付情况陈述来看，仅陈述已付款为750000元及350000元，并未涉及该笔700000元，按照常理，该笔700000元付款如果与上述100000元采用同样的付款方式，亦应由东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而对应的700000元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委托书，东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70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系灌云建安公司对工程款的领取，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灌云建安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辩称涉案施工合同并非与灌云建安公司签订，与灌云建安公司不具关联性。对此，涉案施工合同中载明的承包人东某公司认可己方并未实际施工，施工系由灌云建安公司进行，结合灌云建安公司举证的部分工程现场签证来看，涉案工程与灌云建安公司具有关联性。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辩称涉案工程系由史新民个人施工，其个人为实际施工人。对此，史新民系灌云建安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其个人投入款项、参与管理等，应理解为灌云建安公司的内部管理运作模式，相应的工程款主张权利仍应由灌云建安公司公司享有，故一审法院对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的上述两项辩称均不予采信。二、东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灌云建安公司与东某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系以东某公司名义签订，而由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且从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事实情况综合分析，本案系灌云建安公司借用东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东某公司作为“出名人”就涉案工程而言，并不对灌云建安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灌云建安公司主张要求东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原灌云土地中心作为涉案工程合同的发包人已注销，相应的债权债务均由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承继，虽然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13年1月1日实际使用，故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应就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关于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灌云建安公司主张该局接收了原灌云土地中心的资产，应清理相应的债权债务，且涉案工程由该局接管并使用。原灌云土地中心及承继后的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在行政上的管理关系，即便存在资产管理的情况，在已经有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承继原灌云土地中心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也不应认定涉案工程的接管使用当然等同于工程款项的支付义务。结合相关工程款支付主体，及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苏0723民初26号案件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中，已认定原灌云县国土资源局并非合同发包方，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事实综合分析，灌云建安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就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向灌云建安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四、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灌云建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中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中心景观铺装工程造价为2955057.94元，此部分造价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后出具，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询问本案鉴定机构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人回复在鉴定报告中备注已包含在主体工程造价中是指此前东某公司承包施工的服务楼主体工程造价曾由该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预报告，将本案中部分签证单工程造价包括在已出具的工程造价预报告中。经一审法院询问（2017）苏0723民初3061号案件东某公司起诉原灌云土地中心、原灌云国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对服务楼主体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江苏瑞杰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杰公司），鉴定人回复在鉴定时涉及到签证单七、A9-1、A9-3，其余签证单内容并未涉及，按照原施工图纸进行造价鉴定。且涉及的签证单工程分项已经在出具的苏瑞鉴字（2017）第007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予以体现，分别为：土建工程（合同内变更）22、23、40、41分项，项目特征描述均为详见招标清单及签证单A9-3；签证变更（土建合同外）28分项，项目名称：签证变更七，项目特征描述签证事项：十楼顶层屋面增加防水卷材、大理石面层；签证变更（土建合同外）29分项，项目名称：签证变更A9-1，项目特征描述签证事项：排水管道两侧砌筑地垄墙。灌云建安公司在本案中举证的其余签证单内容均未在苏瑞鉴字（2017）第007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涉及。鉴于土建工程（合同内变更）22、23、40、41分项并非是对工程签证单造价单独计算，为节省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参照两份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A9-3签证单中的工程造价为50354.1元；签证单七中工程造价为264624.62元；A9-1签证单中工程造价为921.03元（参照瑞杰公司鉴定报告计算）；签证单十三中工程造价为1216.69元；A9-2签证单中工程造价为40772.63元，上述工程签证单中涉及工程系由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完成，此部分工程价款应予以计入。关于手写的两张单子造价为273847.45元，灌云建安公司举证的为两张手写单据，与灌云建安公司举证的其他工程签证单均不一致，无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予以确认，灌云建安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应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经计算工程款应为3312947.01元（2955057.94元+50354.1元+264624.62元+921.03元+1216.69元+40772.63元）。关于灌云建安公司主张的借垫款601885元，其主张已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723民初5161号案件中作出处理，一审法院对灌云建安公司再次诉讼，依法予以驳回。扣减一审法院确认的已付款1100000元后，余欠2212947.01元（3312947.01元-1100000元）。关于工程质量保修期，合同约定除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及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外，其余为2年。其余灌云建安公司施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亦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限予以确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日起实际使用，质量保修期从此时起算，质量保修金计算为165647.35元（3312947.01元×5%）。在涉案施工合同中关于保修金的给付时间有两种，即保修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和按比例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日内支付，两条款均为合同内容，一审法院以条款在后及付款时间在后的附件中约定的按比例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日内支付确定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时间，其中4%*132517.88元应于2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日（2015年1月14日）内支付，1%33129.47元应于5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日（2018年1月14日）内支付。关于灌云建安公司主张的利息，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中的验收及审计至今均未进行，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即前期支付进度款，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至合同价的80%；经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的95%。关于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的服务楼主体工程涉及价款应按照服务楼主体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支付，即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723民初756号案件中查明的前期支付进度款，工程全部完成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余款（除质量保修金外）经有关部门审计后90天内付清，此部分涉及工程价款为357889.07元。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一审法院按照2013年1月1日确定验收合格时间，因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的服务楼主体工程无法单独确定此部分涉及合同价款，一审法院仅以审计后90天内的支付比例予以确认计算。至2013年1月4日.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065714.4元（1332143元×80%）。关于审计，参照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723民初756号案件中确定的审计合理期限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至2013年4月1日，应付工程款数额为2807305.04元（2955057.94元×95%），至2013年5月31日，应付工程款数额另包括339994.62元（357889.07元×95%）。一审法院确认灌云建安公司已领取的350000元工程款，灌云建安公司未陈述具体领款时间，一审法院暂确定为2013年1月1日前已领款，若灌云建安公司此后提交证据证明实际领款时间在此之后，可就此部分款项的利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具体计算基数及起止时间详见列表1：            计算基数                      起始时间              截止时间                  715714.4元                2013年1月4日              2013年4月1日                  2457305.04元              2013年4月2日              2013年5月31日                  2797299.66元              2013年6月1日              2013年6月14日                  2597299.66元              2013年6月15日              2013年9月17日                  2497299.66元              2013年9月18日              2014年1月29日                  2047299.66元              2014年1月30日              实际给付之日      关于质量保修金，因未按照约定期限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质量保修金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具体计算基数及起止时间详见列表2：            计算基数              起始时间              截止时间                  132517.88元              2015年1月15日              实际给付之日                  33129.47元              2018年1月15日              实际给付之日      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应就此利息向灌云建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土地整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灌云建安公司工程款2212947.01元并承担利息（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具体基数及起止时间详见本判决书中列表1、列表2）；二、驳回灌云建安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08元（灌云建安公司已预交），由灌云建安公司负担14536元，由土地整理中心负担33172元；鉴定费40000元，由土地整理中心负担。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灌云建安公司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采信的鉴定报告书能否作为本案工程造价依据；3、灌云建安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4、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5、土地整理中心是否应当承担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史新民系灌云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履行工程管理、组织、施工义务，系履行职务行为，且东某公司、灌云建安公司对于史新民系履行职务行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灌云建安公司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施工合同系灌云建安公司以东某公司名义与原灌云土地中心签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一审中，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灌云建安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委托瑞杰公司、阳光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单、请示等合同性文件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该报告内容应当作为工程款造价的依据，土地整理中心称不应计算规费、税金，应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A9-3签证单的造价问题，阳光公司在其主体工程预报告中将该张签证单造价列明为50354.1元，瑞杰公司在主体工程造价报告中对于土建工程（合同内变更）22、23、40、41分项虽然进行了鉴定，但一审中灌云建安公司陈述A9-3的造价50354.1元应归其所有，应视为其认可了该造价，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该部分造价并无不当。关于两张手写单据造价273847.45元，该手写单据无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确认，灌云建安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工程系由其施工，一审法院未将其计入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568246元的问题，东某公司和灌云建安公司对于A9-1、A9-2、A9-3三张签证单所对应的工程价款应当归灌云建安公司所有无异议，但灌云建安公司主张该三张签证单对应的基础工程亦由其施工，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也应由其享有。对此，本院认为，签证单所载明的内容详细列明了变更项目及所用的材料，其中并未包含基础部分，灌云建安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施工了该部分工程，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土地整理中心所称的灌云建安公司施工内容在本案中扣除五项，在东某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工程纠纷一案中却扣除三项，导致其重复支付41989.32元工程款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系在主体工程纠纷案中将灌云建安公司施工的包含在东某公司主体工程中的A9-3签证单（50354.1元）、大理石地面签证单264624.62元、A9-1签证单（921.03元）等三项予以扣除，而在本案中除将以上三项作为灌云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外，另外将附属工程中的签证单十三（1216.69元）、签证单A9-2（40772.63元）计入灌云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后二者系附属工程的签证单，与前三项主体工程签证单分属不同工程，并未重复计算，本院对土地整理中心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灌云建安公司认为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对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灌云土地中心、土地整理中心均是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下级单位，而非内设机构，双方虽然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但均是具有主体资格的独立法人，应对各自的债权债务独立核算。且原灌云土地中心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其注销后债权债务由土地整理中心承继，一审法院判决仅土地整理中心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在工程已经完工交付的情况下，发包人应当及时履行结算、付款义务，土地整理中心称涉案工程在诉讼前未能审计系因东某公司提供的审计资料不全，但未明确东某公司未提供的资料清单，且从司法审计的情况来看，东某公司提供的资料足以进行结算，同时提交资料进行结算是承包人获取工程款的主要途径，东某公司不提供完整资料有悖逻辑，本院对土地整理中心称系东某公司不提供资料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土地整理中心怠于履行义务，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结算，一审法院考虑结算所需的合理时间后，确定应于2013年6月1日支付未付工程款（不含质保金）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灌云建安公司、土地整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灌云建安公司已预交12300元、土地整理中心已预交24503.58元），由上诉人灌云县县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分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闫 杰审判员 程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