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江开法苍民初字第43号原告劳裕大，男，1948年1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开平市人。委托代理人胡伟宁，广东省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平市沙塘镇台洞村民委员会富东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劳瑞爱，该村代理小组长。委托代理人劳永光，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开平市人。委托代理人劳明枢，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开平市人。原告劳裕大诉被告开平市沙塘镇台洞村民委员会富东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富东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胡伟宁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劳永光、劳明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劳裕大诉称：2008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被告处的河边竹园用于开发砂场抽砂资源。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承包款270000元。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规定，砂是矿产资源的一种。而被告未经国家同意，擅自将位于被告处的河边竹园砂资源发包给原告承包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告因签订该合同取得原告交付的270000元承包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270000元承包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返还270000元承包款给原告；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劳裕大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原件一份，证明被告未经国家同意，擅自将河边竹园的砂矿产资源发包给原告承包经营。三、收据原件一份，证明原告交付270000元承包款给被告。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超过了两年。二、合同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情形，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述条款中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只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必然无效。三、签订合同时是租赁砂地给原告开发，约定所有手续由原告负责，被告不承担责任。现原告提出合同无效是由于其无法办理采河砂的许可证。此外，矿产资源相关法律规定我国法律允许持证采砂，而没有一律禁止采砂行为。根据《矿产资源法》等法律规定，采砂等行为可经过审批许可发证实施，即我国并非一律禁止采砂。由此可知，本案合同并非当然无效，如原告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采砂并经同意，则合同依法有效。采砂许可证的采砂人即是原告而不是被告，故原告无法办理采砂许可证是其自己的责任。另，原告在沙塘镇已采砂有十几年，如果其认为该合同是违法的，其不应签订该合同，现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签订该合同，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原告在合同期内已开发采砂，已有履行合同，现合同已履行完毕。假设合同无效，那么合同无效的过错在原告，原告明知采砂需报批，但仍然与被告签订合同并进行采砂行为，其主观上已存在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返还款项有违公平原则，合同履行完毕，原告已获得巨大的经济报酬，如原告认为合同无效，要被告返还原告款项则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合同无效的法律效果无法实现，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法律和现实的意义，假设合同无效，则双方相互返还所得的财产，恢复原状，即被告返还原告价款，原告返还被告河砂，将抽砂前的河道恢复原状，但事实上，原告已不可能返还河砂，恢复河道。如上所述，双方已按合同履行完毕超过三年，合同是否有效已无实际意义。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依照职权向开平市沙塘镇水利会调取的证据有：1、调查笔录原件一份，证明本院向该水利会的职员劳柱新调查原告劳裕大有无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及是否采砂情况；2、沙塘镇2013年河道采砂可采区计划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劳裕大曾于2012年6月26日向开平市沙塘镇水利会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开平市水务局不同意批准，故原告劳裕大不能抽砂；3、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原、被告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约定抽砂范围。经开庭质证，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没有异议。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核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且无影响证据证明力的因素，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5日，原告劳裕大与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签订《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长潭桥下第二个桩头嘴100米以下、围堤30米外河边竹园地，发包给原告开发砂场抽砂资源，期限为三年。经双方现场丈量及计算，该河边竹园地总面积为10.5亩，发包价为人民币270000元，承包款要在签订合同后一日内一次付清。原告于签订合同当天交纳承包款270000元给被告。现原告以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承包款270000元。另查明：2012年6月26日，原告劳裕大曾向开平市沙塘镇水利会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开平市水务局不同意批准，原告劳裕大无法进行抽砂。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本案中，原告劳裕大与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虽然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由于砂是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的规定，矿产资源依法属于国家所有，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不享有所有权，其也未取得使用权，并非采矿权人，故其不具有发包资格，无权将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擅自发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因处分了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合同书应属无效，故对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于2008年3月5日签订《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其中，合同书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为期叁年。原告请求确认该合同书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承包款270000元。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实质是国家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进行干预。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合同未经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时，当事人往往遵守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只有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才发生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劳裕大与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不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应当返还因该合同所取得的承包款270000元给原告劳裕大。对于被告富东经济合作社主张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原告从事采砂开发多年，其在明知合同违法的情况下仍与被告签订该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原告，故不应退还承包款给原告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告没有提供有证明效力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已履行合同进行了抽砂及抽砂的数量、获利多少等，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向开平市沙塘镇水利会调取的调查笔录、沙塘镇2013年河道采砂可采区计划表及相关照片，也予以证实原告劳裕大曾于2012年6月26日向沙塘镇水利会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该水利会呈报给开平市水务局审批，但该局不批准，故原告劳裕大不能履行双方签订《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抽砂义务；另原、被告在签订《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时应当知道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仍违法签订该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原、被告都有过错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劳裕大与被告开平市沙塘镇台洞村民委员会富东经济合作社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河边竹园地砂场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开平市沙塘镇台洞村民委员会富东经济合作社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承包款270000元给原告劳裕大。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开平市沙塘镇台洞村民委员会富东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荣坤审 判 员  李章平人民陪审员  梁炎明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李佩瑶李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