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再终字第6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益根，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平阳县维新乡大垅村。现住昆明市。委托代理人何遇秋，广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永华，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昆明。委托代理人高暄，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巧贞，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临江社区锦坊。现住昆明。委托代理人陈实，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黄益根因与被申诉人卢永华、卢巧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昆民三终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云检民抗（2012）37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云高民抗字第1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伟、何星涛出庭。申诉人黄益根及其委托代理人何遇秋，被申诉人卢永华、卢巧贞的委托代理人高暄、陈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1月10日，原告黄益根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7月，二被告到原告的店面看样板后向原告订货，经双方协商每件衣服单价19元（没有订的款式衣服如被告需要双方另断价购买）所订衣服的规格按样板、数量需求由被告自定。被告卢巧贞称其有房、有车、有铺面等至少价值几百万的财产，请原告放心与其做生意。则双方就供货事宜做了口头约定。被告指定原告将货物送至南坝路11号（富国经贸公司内）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兴华托运部托运。自2007年7月起至2007年11月17日原告共向被告供货共计价值427133元，该批衣服由被告卢巧贞派被告卢永华运往泰国推销，此批货款被告尚未支付。供货期间被告卢巧贞每天到原告处催货称在2007年11月25日前发1万件都行。但2007年11月17日被告突然通知原告停止发货说是所发货物太多没有销完。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货款被告均拒绝支付。后2008年1月3日，原告与被告卢巧贞到云纺铺面讨要货款反被诬陷为抢劫犯，双方遂到螺蛳湾派出所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二被告承认了欠款的事实及金额。原告认为被告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1、支付所欠货款427133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卢永华、卢巧贞答辩称：1、被告卢巧贞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07年11月13日、17日被告卢巧贞仅是受被告卢永华之托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的货款，是姐弟间的帮助行为。被告卢巧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2007年6月23日至2007年11月9日，被告卢永华确实到被告处进过货，但从进货到将货物运送至指定的托运部都是被告卢永华个人行为。后经双方确认，截止2007年11月9日被告卢永华尚欠原告货款208911元。后被告卢永华离开昆明返回泰国委托其姐即被告卢巧贞分两次支付了原告200000元货款。所以被告卢永华与原告之间的货款仅余8911元。该余额扣除次货退货的应退款和少货的应补款后，双方两清互不相欠。3、2007年11月9日被告卢永华离开昆明返回泰国后从未以任何方式委托任何人向原告订货，原告自2007年11月9日后的所有发货均是其私自发货，对其擅自发货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黄益根与被告卢永华于2007年11月8日对账确认截止当日被告卢永华尚欠原告货款208911元。同年11月13日、17日，被告卢巧贞受被告卢永华的委托以现金和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0000元。2007年11月10日、12日、13日、14日、15日、16日、17日，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兴华托运部向被告卢永华及案外人朱淑英运送了共计十单货物，到达地为磨憨。2008年1月3日，原告到被告卢巧贞位于云纺针织品市场63号铺面讨要货款，双方发生争执并向110报案，双方随后被民警带到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螺蛳湾派出所进行调解，由于原告与二被告就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另查明，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兴华托运部没有收到2007年11月10日至17日十单货物的运费。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与被告卢永华就截止2007年11月8日之前的买卖关系及208911元货款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07年11月8日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诉称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既然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就需对2007年11月8日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三页流水对账单是其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原告提供的十张托运单其上没有写明发货人，同时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兴华托运部也表示不知道谁是发货人；虽然发货上注明收货人为卢永华即案外人朱淑英，但原告并未提供被告已收到货物的证据，且承运人也证实由于没有收货人致使运费没有收到，二被告也否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可见，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2007年11月8日后与二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发出的69包货物价值418222元，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41822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07年11月8日前的货款208911元应由买受人即被告卢永华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扣减2007年11月13日、17日被告卢巧贞代被告卢永华支付的200000元，被告卢永华仍应支付原告8911元。至于被告卢永华称该8911元货款已用退货的应退款和少货的应补款相抵消的辩解，因其没有提交证据加以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卢永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益根货款8911元。二、驳回原告黄益根要求被告卢巧贞连带支付其货款4271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黄益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忽视本案交易的特殊性和交易的惯例，割裂了关键证据之间的联系，导致认定法律关系不完整，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真相，依法撤销原判，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上诉人货款4271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卢永华、卢巧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益根主张其委托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将诉争货物送给了卢永华和朱淑英，但卢永华否认其收到该批货物。而黄益根所提交的证据，仅只是证明其与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建立了托运关系，要求将该批货物送到磨憨，收货人是卢永华和朱淑英。至于该批货是否送达给收货人卢永华和朱淑英，黄益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卢永华否认收到该批货的情况下，黄益根应举证证实其已将诉争货物送给了卢永华的事实存在。黄益根虽然与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建立了托运关系，该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卢永华已收到诉争货物的事实存在。因此，黄益根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卢巧贞未与黄益根建立过买卖关系，卢永华也明确表示卢巧贞仅只是代其向黄益根支付货款，其与黄益根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卢巧贞无关，故卢巧贞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昆民三终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认为“黄益根主张其委托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将诉争货物送给了卢永华和朱淑英，但卢永华否认收到该批货物。而黄益根所提交的证据，仅只是证明其与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建立了托运关系，要求将该批货物送到磨憨，收货人是卢永华和朱淑英。至于该批货是否送达给收货人卢永华和朱淑英，黄益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卢永华否认收到该批货的情况下，黄益根应举证证实其已将诉争货物送给了卢永华的事实存在。黄益根虽然与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建立了托运关系，该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卢永华已收到诉争货物的事实存在。因此，黄益根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属认定事实有错误。本案中，一、二审人民法院案件事实确认，“2007年11月10日，11日，12日，13日，14日，15日，16日，17日，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兴华托运部向卢永华及朱淑英运送了共计十单货物，到达地为磨憨。”在2009年10月黄益根诉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黄红彬、吴银君提交证据“老挝LS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2010年1月5日出具的证明、中文翻译文本、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出具的认证书、泰国开沙帕塔维股份有限公司和友顿米苏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诉称的货物并未灭失，通过货运一条龙方式从昆明运至磨憨、再运至老挝万象直至泰国。将货物从磨憨运输至老挝万象的是LS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将货物从万象运输至泰国的是廊开沙帕塔维股份有限公司，LS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电话通知卢永华取货。”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申诉人黄益根通过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兴华托运部向被申诉人卢永华及朱淑英发送本案诉争货物客观存在，被申诉人卢永华否认收到该批货物的事实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本案中，卢永华没有证据支持卢永华没有要求黄益根发过货，因此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结合（2010)昆民四终字第46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第一百四十五条：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二审判决认为“黄益根虽然与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建立了托运关系，该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卢永华已收到诉争货物的事实存在。”属认定事实有错误。申诉人黄益根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卢永华、卢巧贞一方不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第一、1、2007年11月20至21日在首都万象市，LS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从兴华托运公司在中国边境磨憨的仓库拉运一批20000件服装商品到老挝，运程共700公里，收货人是卢永华（Mr.LuYongHua）（中国籍，护照号码：G31859289），卢永华现在在泰国乌隆府宝贝市场305号铺（现已经搬到615、616号铺）做生意。2、该批20000件服装商品抵达老挝后，LS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通过手机号码006××××6016通知卢永华（Mr.LuYongHua）前来接收该批20000件服装商品，当卢永华（Mr.LuYongHua）接到通知后，又转告泰国廊开府培普艾迪托运股份公司从LS贸易进出口公司接手该批商品。3、到2007年12月10日，LS贸易进出口公司通知卢永华支付该批商品的运输费和关税共13200美元，（但是卢永华说：已经收到该批商品），但是自己没有订购该批商品，只是将自己的名字打印在商品包装上面而已，所以拒绝支付该批商品的运输费和关税，目前该批商品被很好的存放在仓库里已经为期3年了。第二、黄益根诉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黄红彬、吴银君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1日作出（2009）西法民初字第39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益根经济损失239120元；二、驳回原告黄益根关于转运费4937元、送包费69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黄益根要求被告黄红彬、吴银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黄益根及云南昶泰储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2日作出（2010）昆民四终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09）西法民初字第3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益根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申诉人黄益根向本院提交的以下证据证明：一、老挝LS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5日出具的“证明”，中文翻译文本，该证明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外交部领事司于2010年1月6日认证。二、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09）西法民初字第392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0）昆民四终字第464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予以证明，再审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黄益根所诉货款是否应当由卢永华支付，支付的金额是多少？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根据黄益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明本案所争议的20000件服装是由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运出，且托运单据原件在黄益根处，至今也无其他人对该批服装主张权益，故能证明发货人为黄益根。从黄益根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通过云南昶泰储运公司兴华托运部将本案所涉货物20000件服装从昆明运至磨憨，LS公司运至老挝，LS公司通知卢永华，卢永华又委托他人将货物运至泰国，由泰国廊开府培普艾迪托运股份公司从LS贸易进出口公司接手该批商品，证明卢永华是收货人，以上事实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外交部领事司认证。为此，黄益根所诉与卢永华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第二、关于本案如何确定及由谁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根据黄益根提交的证据“证明”，证实本案争议的货物运至泰国后该批货物堆放在仓库三年卢永华未收货。再审认为，不管未收货的原因是什么，则属卢永华方的责任。黄益根已经履行完在买卖合同中的义务，故卢永华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于货款的确定，黄益根诉请赔偿的货款是427133元。本院酌情确定服装的价值为341600元，加之本案一、二审所确定卢永华原欠货款8911元也应当支付黄益根。因卢巧贞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并无权利义务关系，故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原一审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再审予以改判。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8）昆民三终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08）西法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卢永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益根货款8911元”；三、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08）西法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黄益根要求被告卢巧贞连带支付其货款427133元的诉讼请求”；四、由卢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益根货款人民币341600元；五、驳回黄益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07元，案件保全费人民币2655元，计人民币10362元，由黄益根承担人民币1859元，由卢永华承担人民币8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07元，由黄益根承担人民币1383元，由卢永华承担人民币63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一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审 判 员  罗天惠审 判 员  姚永祥代理审判员  褚玉春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顾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