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牛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牛家村。法定代表人：吴万义，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贡玉新，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宏大予制构件厂，住所：吉林市龙潭区扬州街****号。法定代表人：韩美姬，该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希珠，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宏大予制构件厂江北分厂，住所：吉林市龙潭区郑州路*号。负责人：杜秉吉，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杨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秉吉，住吉林市。委托代理人：杨娜，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牛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家村委员会）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家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国、贡玉新，被上诉人吉林市宏大予制构件厂（以下简称宏大构件厂）的委托代理人陈希珠，被上诉人吉林市宏大予制构件厂江北分厂（以下简称宏大江北分厂）的委托代理人杨娜、被上诉人杜秉吉及委托代理人杨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家村委员会在原审时诉称：1999年1月30日，我村与宏大构件厂签订了为期十年的《水库承包合同书》，每年承包费8400元。可是从2003年起，宏大构件厂只交5000元，最近才得知宏大构件厂江北分厂与我村原村委会领导私自签订了2004的《水库承包合同》。我村认为这一合同无效，是我村原班子领导高昆和姜振学个人签订，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确认2004年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水库及水库下属水田地；3、判令三名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损失3.4万元；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宏大构件厂在原审时辩称：1999年1月30日，我厂与牛家村委员会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村里将牛家村东水库及下属水田地都承包给我厂，我厂按时向村里交纳承包费，当时约定每年承包费为8400元（包括水田地），一直到2003年双方正常履行合同。2004年村里将水田地收回，只将水库向外承包，2004年12月5日，由杜秉吉作为负责人的宏大江北分厂与村里重新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宏大江北分厂系独立核算的集体企业，且本案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我厂认为不应支持牛家村委员会的诉请。宏大江北分厂及杜秉吉在原审时辩称：1999年宏大构件厂与牛家村委员会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书》，牛家村委员会将村东水库及水田地承包给宏大构件厂，宏大构件厂也按合同约定向村里交承包费，当时约定每年水库及水田地的承包费为人民币8400元。2003年牛家村委员会将水田地收回，只将水库向外承包，2004年12月5日村里与宏大江北分厂又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为5000元，杜秉吉作为宏大江北分厂的负责人，现合同在履行中，并且按村里要求，承包费一直缴纳到2034年，故不存在欠承包费的问题，更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宏大江北分厂要求返还水田地无依据，重新签订合同之后水田地被村里收回，不存在返还的事实，牛家村委员会与我厂无论是1999年的合同还是2004年的合同，程序是合法的，应该继续履行。故应驳回牛家村委员会的全部诉请。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1月30日，牛家村委员会与宏大构件厂签订水库承包合同，约定水库（包括下属水田地）的承包费为每年8400元，承包使用年限为10年。2004年12月5日，牛家村委员会与宏大江北分厂签订水库承包合同，约定水库的承包费每年为5000元，承包使用年限为30年。宏大江北分厂向牛家村委员会交纳承包费至2022年。另，从2002年始水田地由姜振学耕种至今。原判决认为：关于牛家村委员会提出确认2004年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牛家村委员会认为该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其提出该合同系原村委会领导与宏大江北分厂私自签订，是原村委会班子领导高昆和姜振学的个人行为。但原村委会主任高昆系经村民自治程序选出，村书记姜振学也经合法程序任命，一经合法当选，村委会应对村班子代表其所进行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承包合同的签订，系村班子成员代表村委会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无任何证据表明，该合同的签订系班子成员的个人行为。牛家村委员会举证证明，原村委会班子领导高昆和姜振学皆因贪污罪受到刑罚处罚，但未证实其两人的罪刑与上述承包合同有任何关联。原告提出被告所交纳的承包费没有入镇经管站帐，可以看出被告与原村委会个别领导串通，并且合同也没有报乡镇政府备案的问题，但上述问题均应属原告内部管理问题，对此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被告无任何过错，且此合同是否备案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原告提出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承包，应当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并提出宏大江北分厂及杜秉吉提交给本院的2004年12月10日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及党支部党员大会记录系原村委会个别人假造的，且只提供了复印件的问题。宏大江北分厂及杜秉吉虽然只提供了上述会议记录的复印件，但证人村治保主任李树良证实，会议记录是真实的，由其本人记录，参加会议的人员的姓名也是由其代签的。该证人系第二次庭审时由原告提供，且李树良为原告村民，与原告有较强的利害关系，其做出的不利于原告的证言，较为可信。而原告在第四次庭审时提供的七名证人，第一个出庭的证人虽表示未参加此次会议，但在被告提问后表示参加过研究修路的会议，而会议记录显示应为同一会议。其后出庭的六名证人虽证实其本人作为村民代表未参加上述村民会议，但其中有部分证人并不在原告提供的乌拉街镇政府出具的村民代表名单中，或虽是名单中列明的村民代表但不在会议记录的出席人员名单中，更为关键的是上述证人皆某某，与原告存在较强的利害关系，故本院认定上述证言的证明力与李树良证言的证明力相比较小。而上述证人也证实李树良曾为会议记录的记录人，且并不是每次会议都是参会的本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这也与李树良的证人证言相印证。而且宏大江北分厂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并无权力控制原告召开村民会议的程序。上述会议记录应作为档案材料保存在原告处，而不应苛求由被告提供原件。综上，原告对原村委会领导与被告宏大江北分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提出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认可。原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对其本身已经履行了近十年之久的承包合同提出无效，并无法律依据。村委会班子虽然发生更迭，但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仍然是村委会，并不会因村委会班子的更迭而分割为两个主体。交易安全应得到保护，本届班子不能不履行上届班子所签订的合同。综上，原告提出的确认2004年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返还水库及水库下属水田地及判令三名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损失3.4万元的诉请。2004年原告与宏大江北分厂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且三名被告在履行合同期间，并无违约行为。水库下属水田地并非2004年承包合同的承包内容，现由村民姜振学耕种，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返还。故原告提出的上述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原审判决主文：原告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牛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吉林市宏大予制构件厂江北分厂于2004年12月5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有效；驳回原告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牛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牛家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案由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而不应适用《合同法》。二、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系复印件且无来源，因此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本案诉争合同系原村委会领导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四、被上诉人宏大江北分厂主体不适格，其没有法人资格。宏大构件厂在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宏大江北分厂及杜秉吉在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时牛家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人民政府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书面证明两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的2004年承包合同没有存档，同时证明2012年-2013年因村委会班子调整没有到经管站报账。宏大构件厂质证认为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是否备案与本案无关，并且村里已经收到5万元现金，应否到经管站报账，是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宏大江北分厂及杜秉吉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的名头与公章不一致，不能证明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承包合同是否备案是村委会内部管理问题，同时亦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时牛家村委员会申请证人李某某及牛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04年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宏大构件厂质证认为证人证明开过会，恰能证明经过村民代表讨论，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宏大江北分厂及杜秉吉质证意见同宏大构件厂一致。本院认为证人证明了合同签订时开过会，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1995年牛家村委员会与宏大构件厂签订牛家水库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宏大构件厂承包牛家水库，承包期限5年，每年承包费8000元”，1999年双方再次签订《水库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宏大构件厂承包水库以水面为准，承包期限为10年，每年8400元。”合同履行至2004年12月5日，牛家村委员会与宏大江北分厂又签订《水库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宏大江北分厂承包水库，以水面为准，期限30年，到2034年12月5日，每年承包费为5000元。”现宏大江北分厂交纳承包费至2022年，其它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一、上诉人牛家村委员会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本案诉争水库从1995年始即由牛家村委员会承包给宏大构件厂，到期后牛家村委员会再次将水库承包给宏大江北分厂，期间双方变更了承包合同，由原来的10年变更为30年，承包费由最早的8000元变更为5000元，主体由宏大构件厂变更到宏大江北分厂，至牛家村委员会起诉时，宏大构件厂及宏大江北分厂实际已经承包了18年之久，因此牛家村委员会再行主张承包合同无效，不符合常理。2.本案签订合同的一方为牛家村委员会，因此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的责任在牛家村委员会，而不在宏大江北分厂，且合同履行多年之后，牛家村委员会以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能支持。3.二审庭审中牛家村委员会提供的证人牛某某证明，水库承包的事情研究了，结合宏大江北分厂提供的会议记录及会议记录人李树良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承包合同已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尽管宏大江北分厂提供的会议记录为复印件，宏大江北分厂没有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义务，因此也不应要求其提供该会议记录的原件。因此牛家村委员会主张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牛家村委员会主张返还水田地及判令三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损失3.4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经本院审理查明，无论是1999年合同，还是2004年合同，合同内容均未包括水田地，1999年该诉争水田地确由宏大构件厂使用，但因2004年双方又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诉争水田地被村里收回，由他人使用，承包费由8400元变更至5000元。因此牛家村委员会主张返还水田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2004年双方已经变更了合同内容，承包费亦由8400元变更至5000元，因此上诉人主张每年少交3400元承包费，要求赔偿34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同样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牛家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牛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林凤岩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