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升德，男，195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代理人杨东戈，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霄，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礼兴，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敖选山，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糖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驮龙街。 法定代表人张培强，该厂厂长。 上诉人梁升德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德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金彪和代理审判员黄莹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陶凯达担任记录。上诉人梁升德的委托代理人杨东戈、兰霄，被上诉人郑礼兴的委托代理人敖选山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梁升德、被上诉人郑礼兴、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糖厂（以下简称宁明糖厂）的法定代表人张培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3日，第三人宁明糖厂与原告梁升德签订《转让明江空心砖厂经营权协议书》，将其开办的明江空心砖厂（现名为广西宁明县艺源红砖厂，以下简称艺源砖厂）转让给原告梁升德经营，经营期为十五年，即从2005年12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止，具体土地使用有关事项按《明江镇政府与浦惜村委会借地协议书》执行。2004年10月18日，该砖厂办理了砖瓦及砼砌块工艺设备登记备案书。原告梁升德在经营该砖厂期间，分别于2006年4月10日、11月1日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2007年7月7日，原告梁升德与被告郑礼兴签订《合同书》，将艺源砖厂承包给被告郑礼兴经营，承包期为十二年，即从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每年人民币25万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第三人宁明糖厂对原、被告所签合同没有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交付原告押金6万元和第一年租金25万元，但双方不按合同约定制作机械设备附表，被告郑礼兴不按《个体工商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由新经营者重新办理申请注册登记”规定办理营业执照；原、被告也不办理营业执照年审、续期或变更等手续。2010年5月20日和2011年3月14日，被告以宁明县明江镇页岩砖厂（以下简称页岩砖厂）的名义分别办理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和采矿许可证。因砖厂取土资源不够，原告于2011年4月25日与村民黎春水等签订协议书，黎春水等将其位于砖厂边的“落起坡”（地名）约七亩甘蔗地租给原告挖泥。被告郑礼兴持有2011年3月14日办理的页岩砖厂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期至2014年3月14日止）。2011年4月28日，被告郑礼兴以页岩砖厂之名向宁明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和矿产恢复保证金。2011年7月28日，艺源砖厂营业执照被注销。2011年11月1日，浦昔屯部分村民向明江镇政府申请把原借地办砖厂的土地退还农户，明江镇政府经核查，于2011年11月14日对艺源砖厂作出停产通知，责令艺源砖厂于2011年11月15日停止向下深挖取土制砖行为，并在11月30日前把已经开挖取土的土方回填平整，在未完成回填平整工作之前，不得恢复生产作业，并保证不再在厂区范围内向下深挖取土制砖。2012年12月1日,浦昔屯群众代表再次申请要求明江镇政府退还耕地。因粘土砖厂不得办理备案、办证，艺源砖厂以页岩砖厂办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和采矿证及交土地复垦、矿山恢复保证金。被告郑礼兴因砖厂营业执照被注销及被明江镇政府通知停产，不能正常生产红砖销售，因此也没有支付原告2012年、2013年的承包金。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2013年的承包金共50万元及其利息11万元，并恢复砖厂原状。2013年9月13日，被告郑礼兴因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和其他相关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页岩砖生产销售，被宁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艺源砖厂从此停止生产经营。 另查明：艺源砖厂原为明江空心砖厂、卜昔砖厂、浦惜艺源红砖厂。2008年12月25日，宁明县建设局关于注销6家砖厂登记备案的通知决定取消登记备案报自治区墙改办予以注销的砖厂名单里无艺源砖厂。2013年11月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等八家单位联合发布的桂建墙改[2013]8号文件《关于公布淘汰24门及以下轮窑无顶开口窑等落后窑炉和粘土烧结砖生产企业名单的通知》也无艺源砖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原、被告自愿、平等签订艺源砖厂承包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经营砖厂生产红砖要依法经行政许可才能进行，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国家对生产红砖的政策调整，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艺源砖厂为28门轮窑粘土砖砖厂，虽然不属全区关停淘汰24门及以下轮窑无顶开口窑等落后窑炉和粘土烧结砖生产企业之一，但是因窑炉落后，不符合改造为隧道窑砖厂、页岩砖厂的要求，致使不能备案、办证生产。原、被告不按规定办理相关的行政许可，也不办理营业执照年审、续期或变更手续，砖厂的营业执照被注销。另外，因取土问题受到群众的阻止及被政府责令停产，被告无法按原约定正常进行生产红砖的经营活动。被告郑礼兴虽以页岩砖厂的企业名称办理预先核准和采矿许可证私下制砖经营艺源砖厂，但该行为是非法的，不应视为正常履行合同的行为。原、被告不按规定办理相关的生产经营的行政许可，致使砖厂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原、被告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情况发生变化，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应通过合法途径解除或变更合同。因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及利息不合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将砖厂设施设备修理、修缮至恢复原状，因无证据证实砖厂原状、现状及造成的原因，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升德要求被告郑礼兴支付承包费50万元及利息11万元，并将艺源砖厂设施设备修理、修缮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原告梁升德负担。 上诉人梁升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为：1、2011年4月25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用地协议，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砖厂取土资源不够”的原因，而是基于制砖技术要求掺入不同成分的泥土的应对措施，且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实际实施取土行为。2、明江镇政府作出的《停产通知》不能作为认定制砖用土已经用尽的事实依据。3、2013年9月13日，艺源砖厂被宁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就此停止生产经营，而是继续生产经营。4、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和自行调查取证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承包费50万元，并将艺源砖厂的设施设备恢复原状和赔偿相应损失。 被上诉人郑礼兴辩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正确，实体处理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宁明糖厂既未作出书面陈述，也未参加本案二审庭审。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1、艺源砖厂用于制砖的原料土资源是否已用完、何时用完；2、艺源砖厂何时开始不能正常生产经营。 上诉人梁升德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交的新证据：1、艺源砖厂用于制砖的原料土资源到现在都没有用完，有宁明县国土局委托具备专业资质的测绘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实地勘察测绘结果予以证实；2、被上诉人自承包经营艺源砖厂后，至起诉时一直都能正常生产经营，并提供11张与艺源砖厂具有相同条件和生产能力的其他砖厂正常生产时所用电量的电费发票加以证明。 被上诉人郑礼兴对争议事实的意见：自2011年初开始，浦惜村民就以用于制砖的原料土已用完为由，经常到砖厂阻止其取土制砖，并多次向当地政府反映要求退还原借用的土地，当地政府于2011年11月14日责令砖厂停产，回填平整土地，证明砖厂用于制砖的原料土已用完。此后，被上诉人为挽回损失，虽然另行租地偷偷摸摸进行生产，但已不能正常生产经营。 一审第三人宁明糖厂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陈述和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艺源砖厂承包合同书，约定使用的土地为艺源砖厂现有土地，该土地也就是1993年4月12日明江镇政府与浦惜村委会签订的借地协议书中的土地，借地协议书中土地约定的借用期限为“砖厂生产全部用完借地范围的原料土，砖厂停产之日止，土地权属交还村委会”，因此，认定艺源砖厂原料土资源是否用完应以借用土地双方认可的标准为标准。2011年11月1日，浦惜屯原借出土地的村民以用于制砖的泥土已用完为由向明江镇政府申请把借用办砖厂的土地退还农户，明江镇政府经调查核实，于2011年11月14日对艺源砖厂作出《停产通知》，责令艺源砖厂停止向地下深挖取土制砖并把已经开挖取土的地方回填平整。结合艺源砖厂的营业执照已于2011年7月28日被注销，再继续进行生产经营则属非法，因此，本院认定自2011年11月14日起，艺源砖厂的原料土资源已用完，其已不能正常生产经营。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其他砖厂的电费发票用于证明艺源砖厂一直能正常经营，但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应否支付租金50万元及利息11万元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否恢复砖厂设施设备原状。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升德与被上诉人郑礼兴签订的艺源砖厂承包合同书，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承包合同关系成立，为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本案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艺源砖厂的营业执照于2011年7月2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砖厂失去了经营主体资格；2011年11月14日，艺源砖厂因浦惜屯原借出土地的村民认为用于制砖的泥土已用完申请退地，又被当地政府责令停止取土制砖，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从而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后，被上诉人虽然仍进行生产经营，但又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以无证经营进行处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同时保证乙方（被上诉人）在经营中土资源（在砖厂原有土地范围内）”、“甲方（上诉人）同时保证各相关证件正常运转”的约定，艺源砖厂因土资源问题被当地政府责令停产、营业执照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应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艺源砖厂在营业执照被注销和责令停产后的2012年、2013年的承包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郑礼兴应否恢复砖厂设施设备原状问题。2004年10月18日，艺源砖厂办理有砖瓦及砼砌块工艺设备登记备案书，载明艺源砖厂窑炉煅烧系统为28门轮窑、原料制备系统为STJ600-3200型双轴搅拌机、原料成型系统为JZ-500型真空挤砖机，上诉人以该备案书证明艺源砖厂在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时包括上述设施设备。但一审第三人宁明糖厂将艺源砖厂承包给上诉人经营的时间是2005年11月23日，上诉人又将该砖厂转包给被上诉人经营的时间是2007年7月7日，时间均在登记备案书之后。而一审第三人宁明糖厂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明江空心砖厂经营权协议书》第三条载明“甲方（宁明县糖厂——下属明江空心砖厂）由于多年停产失修，机械设备及轮窑已残旧不能生产”，证实上诉人承包艺源砖厂时该砖厂的机械设备及轮窑不能生产。上诉人将该砖厂转包给被上诉人经营时，虽合同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若造成设备损坏，乙方负责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无法修复的设备，乙方要照市场价格赔偿甲方（上诉人），以保证各设备在合同终止时正常使用”、“属甲方的机械设备附表依后”，但双方在签订合同和移交砖厂时，并没有依约定对砖厂的机械设备进行登记附表移交，因此，上诉人由于不能举证证明其所移交给被上诉人的设施设备的种类、数量、状况等，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升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梁升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代理审判员  黄莹莹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陶凯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