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榆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承房地产公司）住所地：榆林市西沙保宁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世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继强，西北政法大学教师。被告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以下简称生产资料公司）住所地：榆林市上郡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林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薛广华，男，1958年4月21日生。住榆林市榆阳区。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5月14日作出（2007）榆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并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2008）陕立民终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2010）榆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3月21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2011年6月1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继强、被告榆林市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委托代理人薛广华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世富、张林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承房地产公司诉称：2006年5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约定：被告以其划拔取得的22.05亩土地以及3164.23平方米房屋建筑作为出资，原告以整体开发建设涉及全部规费及所需全额建设资金作为投资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订立后，被告应将其出资的土地及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土地出让及过户手续由原告办理。双方共同约定，“甲方的投资收益相当于建成后住宅楼8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和67套车库以及现金100万元，该100万元须在协议签订时即行给付，以解决甲方改制工作之急需”。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而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拒绝履行约定义务，不配合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及土地使用权出让之义务，使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权益无法实现。无奈诉诸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完成项目土地地上建筑物拆除工作；3、判令被告赔偿工期延误损失6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以下七组证据：第一组证据（01、02、03）包括关于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改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榆阳区企业改制办公室关于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改制方案批复和榆阳区供销社、生产资料公司产权与职工身份双置换协议书三份证据。证明对象为被告改制方案符合政策规定，并经区政府同意，土地出让已经政府同意，企业领导小组为企业改制过程中唯一合法领导组织机构，被告改制已完成。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被告改制符合政策且已完成，被告可以自主与原告订立《联合开发建设协议》，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之协议，包括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成员在内的全体职工签名，应为合法有效之签名。第二组证据（04、05）榆林市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函件及《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和通知两份证据。证明对象为被告在合同订立前向原告送达《联合开发建设协议》样本，并邀请原告就合同进行商讨以及被告向原告查询原告资质等情况。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被告与原告在订立《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前经过了充分协商，被告应遵守双方协议，被告对原告资质等情况未提出异议，认可原告主体资格，被告改制已完成，对外合作经全体职工同意，全体职工为权利人。第三组证据（06、07、08）包括律师见证书、资信证明和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三份证据。证明对象为原告与被告订立协议过程经律师见证，为订立协议原告应被告要求提交资信证明，《联合开发建设协议》经被告加盖公章并经全体职工签字认可。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协议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有效协议，原、被告双方均应遵守。第四组证据（09）包括2005年11月10日和2006年5月30日收款收据两支。证明对象为原告向被告支付报名费50万元，合同保证金100万元。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违约在先。第五组证据（10、11、12）包括关于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企业改制涉及资产开发中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承诺书和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联合开发公司资产征求意见书三份证据。证明对象为榆阳区政府调查组要求被告解决与原告纠纷后方能与第三方订立协议，被告与“羊老大”集团公司订立协议。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被告无视工作组意见与第三方订立合同，是恶意违约，被告与第三方协议系本案立案后订立，应确认无效。第六组证据（13）会议记录。证明对象为被告在与原告订立协议过程中，内部经过了充分协商，是在律师在场，企改领导小组成员同意的情况下订立的，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改制领导小组将高宏雄推选为小组组长。根据时间的通知三家符合条件的公司，只有我公司按通知到场，并启动招标程序，与原告订立合同。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联合开发建设协议》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共同遵守；高宏雄应代表被告出庭。第七组证据（14）被告与羊老大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补充协议。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与羊老大签订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榆林市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答辩认为：一、尽快结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历经五年的审理，一审今天是第三次，二审两次，一、二审开庭十余次，（2010）榆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事实部分和证据部分审理的一清二楚。答辩人公司67名下岗职工十余年未领分文，生活十分困难，由于在诉讼阶段改制无法顺利进行，好几位同志离开了人世，改制至今处于搁置状态。二、本案的联建协议与生产资料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是无效合同。第一，生产资料公司的法人代表从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过程，故该合同不予认可。第二该合同纯系中承公司与张艳平等人里勾外联制造的虚假合同。第三、合同盖章与部分职工签订，更是欺骗行为，与本公司无关，应由肇事人负责。四、本案联建协议合同未成立也无效，后果责任与生产资料公司毫无关系，如果产生后果责任，也是中承公司直接签订合同和拿钱的人有关，法律后果应由他们承担。被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为，职工是在欺骗的情况下签名，并不是职工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三组中承公司的资信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律师的见证及开发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50万元报名费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100万元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五组的承诺书、资产征求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出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三份证据，虽然原告未提供原件，但该证据与本院与榆阳区体改办座谈的有关内容吻合，故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改制符合政策的证明目的，因改制方案已经得到榆阳区人民政府的批准，所以该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改制已完成的证明目的，则与原告自己提供的关于生产资料公司企业改制涉及资产开发中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和本院与榆阳区体改办的座谈笔录不相吻合，且实际上被告生产资料公司进行企业改制就是通过与他人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方式进行改制，该合作行为现处于搁浅状态，所以改制并未完成，故对该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至于协议的效力和职工的签名问题，因上述三份证据与该证明目的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所以依法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第二组两份证据，因该证据系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向原告方出具的书面文件，所以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协议之前协商的过程以及被告准备审查原告资质的情况。对于原告提供的第三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因原告所提供的协议一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二和本院与榆阳区体改办的座谈笔录所反映的内容不吻合，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即两支收款收据，因该收款收据客观真实，且加盖有被告的财务专用章，所以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第五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第六组证据即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第七组证据被告与榆林市羊老大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补充协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认证查明以下事实：2005年8月，被告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经全体职工表决，一致同意企业进行改制，并通过了改制方案。同年9月29日、10月8日经榆阳区政府第23次区长办公会议研究、榆阳区企改办（2005）1号文件批复，原则上同意被告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进行改制，同时要求被告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要按照改制方案要求，尽快制定开发安置职工的具体实施细则。之后被告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经过全体职工会议讨论，通过了草拟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52名职工签订了职工授权书，委托公司改制领导小组成员无记名投票，选定具有一定实力、规模和技术力量，且愿意参与的开发商联合开发。公司采取议标形式，以其划拨取得的22.05亩土地、3164.23平方米建筑面积做为投资，收益相当于建成后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的住宅楼及现金100万元，并要求开发商预交400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标的，公开选择开发商。经过综合考察后，选出了包括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内的6家实力较强的开发商，同时要求各开发商于2005年11月10向被告进行反馈。结果只有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榆林市怀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榆林市祥和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按时进行了反馈，当天原告交付被告报名费50万元。后由于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意见出现了分歧，选定开发商一事搁浅。此后又经过几次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会议和职工大会讨论，于2006年5月19日职工大会议定，将联合开发条件变更为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增加67套车库，工程保证金由原来的400万元增加到800万元，在原来选定的三家开发商中公开竞标。同年5月22日，被告向该三家开发商说明了新增条件，并要求于5月24日下午2点反馈意见。之后由于除原告之外的另外两家开发商未按时进行反馈，于是在被告改制领导小组内部就到底和哪个开发商签约的问题上出现了分歧，在此种情形之下，榆阳区供销社、榆阳区体改办建议向分管区长汇报后再定。2006年5月30日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的部分职工代表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同时接收了原告100万元的协议保证金，被告单位管公章的人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张林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之后原告将被告投资的房产进行拆除，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及土地使用权出让之义务，遭到被告的拒绝。于是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因阻挡造成工期延误的损失。另查明，2006年12月31日被告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与榆林市羊老大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补充协议。定约：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将其取得22.05亩划拨土地及3164.23平方米建筑面积投资，收益相当于建成后住宅楼8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67套车库及现金人民币420万元。2011年5月27日本院向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释明，本案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无效，并征询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不进行变更原诉讼请求，并主张本案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应为有效。本院认为，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榆林市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的部分职工代表订立的协议虽名为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但该协议中约定被告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所得收益为8000平方米住宅楼和67套车库以及100万现金，并未有被告承担经营风险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以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榆林市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被告在签订该协议时，被告法定代表人拒绝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当时也知晓这一事实，故部分职工代表和管章人员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属无权代理行为，该行为并不构成《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表见代理，而且该代理行为事后亦没有得到被告的追认，所以该代理行为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应由无权代理人承担责任。另外，本案中被告作为投资的土地的性质为划拨的国有土地，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11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而在本案中，当事人并未提供榆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批准被告榆阳区生产资料公司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批准文件，而且直至起诉前仍未经榆林市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所以综合上述理由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011年5月27日本院向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释明，本案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无效，并征询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不进行变更原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在明知被告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意见存在分岐，被告法定代表人拒绝签字的情况下，仍然进行签约，而且其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在明知被告给其转让的是划拨土地使用权，在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即榆林市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依然签订协议，其存在明显过错。但作为被告来讲，在此案中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应予相抵。关于原告中承房地产公司交给被告生产资料公司的50万元报名费和100万元保证金，本来在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后，被告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但原告没有该项诉讼请求，根据不诉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综上，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请被告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和变更登记手续、要求被告配合其完成项目土地地上建筑物拆除工作以及赔偿工期延误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0元，其他诉讼费13000元，共计38000元，由原告榆林市中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燕妮代理审判员  冯佑贤人民陪审员  边占和二〇一一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