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孟善彬。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菲。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金瑞运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伟。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任海波。委托代理人何正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高。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任海波。委托代理人何正勇。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江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金瑞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运业公司）、刘德高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财保江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芃、被上诉人金瑞运业公司和刘德高的委托代理人任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月1日，广元海螺塑料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海螺包装公司）与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远方物流公司为海螺包装公司承运水泥包装袋。2012年1月13日，远方物流公司与紫金财保江苏公司签订《货运险预约保险协议》。协议约定：保险标的为普通货物；运输方式／运输工具为公路运输—汽车（符合规定的投保人自有车辆和社会配载车辆）；投保险别为国内水路、陆路货运险—综合险；责任起讫为自签发凭证和保险货物运离起运地发货人的最后一个仓库或储存处所时起，至该保险凭证上注明的目的地的收货人在当地的第1个仓库或储存处所时终止；每次运输限额为保险人对保险标的每次所保最高赔偿限额为人民币400万元，如有超过，需提前1个工作日申报，并在保险人书面确认后方可承保；安全运输及运输范围为安全运输：投保人必须谨慎选择承运人和运输工具，运输的货物和承运工具必须符合国家和主管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如果货物受损是由于承运车辆超高、超宽、超长以及超载运输所至，保险人将不予赔偿；投保形式为预约投保。对于被保险人所承运的符合本预约协议的货物，保险人自动予以承保，不再核对货运量；预计年保险额为：6亿元；协议有效期为自2012年1月17日零时起至2013年1月16日24时止；保险费总额为462，000元。2012年5月4日，远方物流公司与刘德高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同日，刘德高作为远方物流集团公司的驾驶员与同雇请的驾驶员熊正强驾驶刘德高所有的挂靠在金瑞运业公司的川R366**重型半控牵引车及川R01**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装载343，500条价值350，370元的海螺牌水泥袋，从四川省广元市海螺塑料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发，经成都、雅安、攀枝花、南华，运往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黄草坝工业园区。5月6日1时55分许，该车行驶至云南省大理州即楚大线K173＋700M处时，驾驶员熊正强透过后视镜看到车右后部位有火光，即停车到车后查看，看见车上货物正在燃烧，随即使用车上自带灭火器进行扑救，因火势大无法扑灭，便拨打119电话报警。由于大火向车头蔓延，刘德高与熊正强将牵引车与挂车分离，牵引车开到安全地点。2点30分许，交警及消防火警先后赶到事发现场，经1小时的紧急扑救，大火被扑灭，随后在路政部门及交警指挥下，把被烧毁挂车转运至下关市巍山路口施救站内，挂车上被烧焦的货物由三辆拨运货车转运到大理市石龙福安经贸有限公司停车场内，等待事故处理。紫金财保江苏公司收到保险事故报案后，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现场勘查。2012年5月30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MTA-YN01（M）2012050034181保险公估报告，该公估报告结论及建议为：（一）本次事故发生于2012年5月6日，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紫金财保江苏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之规定，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本次事故的核定损失为CNY299461.54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残值CNY541.99元、免赔额CNY29891.96元后赔付金额为CNY269027.60元，经与被保险人协商，被保险人同意接受赔付金额取整，建议赔付金额为人民币269，000元。公估费8，000元。2012年6月7日，远方物流公司向紫金财保江苏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证书，金额为269，000元。2012年8月24日，紫金财保江苏公司实际赔付给远方物流公司258，766元。紫金财保江苏公司于2013年6月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瑞运业公司、刘德高承担货物损失269，000元、公估费8，000元共计277，000元。本案争执的焦点：紫金财保江苏公司能否依据代位求偿权向金瑞运业公司、刘德高求偿。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第三者”，实际上是造成保险标的物损害的加害人，在保险事故发生之际，被保险人基于侵权责任原理对第三者有损失赔偿请求权。但是为了节约被保险人的时间和精力，转移被保险人向第三者索赔困难的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通过设立代位求偿权，将被保险人向第三者索赔的权利和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在保险人给付被保险人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既可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也可向第三者要求损害赔偿。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只能在保险人依保险合同给付保险金之后才能行使，并且求偿范围限定在已赔付的保险金额内。紫金财保江苏公司提供的大理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保高速路大队及大理市公安消防大队通过对事故现场的勘查和调查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警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紫金财保江苏公司提供的货运险预约保险协议、买卖合同、货物运输合同、公估报告、受损财产报损清单、大理福源道路清障施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成品货运单，金瑞运业公司、刘德高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紫金财保江苏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警情况只记载车辆在行使过程中发生燃烧，没有明确指出火灾的具体原因。紫金财保江苏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广元海螺塑料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成品货运单，证明了普通光塑袋所有人是芜湖海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是买方公司指定的仓库，由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与远方物流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货物的托运人是广元海螺包装公司，承运人是远方物流公司。远方物流公司与刘德高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因远方物流公司不是托运人而是承运人，其将自己承运的货物委托刘德高承运，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实际上是有偿委托运输合同。紫金财保江苏公司提供的保险公估报告中，通过公估人员的现场勘查和调查，排除了运输车辆制动系统中供水故障、外来火种；普通光塑袋整齐装在车厢内，没有超出车厢尺寸。分析认为起火原因为：“汽车在行使过程中，不是匀速运动，挂车上的普通光塑袋在惯性力的作用下，车厢内上下层和同高度左右之间的普通光塑袋会产生相互摩擦运动，从而产生静电。由于云南省近三年处于干旱年份，气温较高，空气干燥，同时普通光塑袋在运输过程中要求防水、防潮。因此，在普通光塑袋上静电越容易积累。静电虽然不流动，但是积累电荷量到某种程度时，就会产生电火花，引燃普通光塑袋，造成本次事故。众所周知，汽车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不是匀速行进，而是变速行使，挂车上的普通光塑袋，必然会产生摩擦。刘德高驾驶车辆在道路上正常行驶，装载的普通光塑袋产生摩擦是不能控制。刘德高作为远方物流公司的受委托人和实际承运人，严格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车辆，对保险标的物的损害没有过错，委托人远方物流公司没有损失赔偿请求权。综上，刘德高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而是保险标的物的实际承运人，被保险人远方物流公司不具有损失赔偿请求权。作为保险人的紫金财保江苏公司不能依据代为求偿权向金瑞运业公司、刘德高求偿。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紫金财保江苏公司要求金瑞运业公司、刘德高共同赔偿277，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紫金财保江苏公司承担。紫金财保江苏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远方物流公司与刘德高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实为有偿委托运输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合同的形式上看，合同名称为货物运输合同，刘德高的主体地位为承运人，而非代理人；第二，从内容上看，远方物流公司与刘德高以运输合同关系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刘德高收取的是运费，不是代理费，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刘德高的损害赔偿义务；第三，从行业习惯上看，委托代理关系在货运行业中是通过签订专门的《货运代理合同》，而非货物运输合同；第四，从程序上看，被上诉人一方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远方物流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另一方面庭审中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11条关于货运合同的规定进行免责抗辩，明显自相矛盾。2、一审认定“刘德高作为远方物流公司的受托人和实际承运人，严格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车辆，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没有过错，委托人远方物流公司没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和“被告刘德高不是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保险人追偿权的依据并非限定于侵权责任关系；第二，在本案货物承运中，公估报告分析由于货物之间摩擦产生静电导致火灾。在承运人妥善捆扎、保管的情况下，货物是不会发生火灾事故的，刘德高未尽到一般谨慎注意义务，导致火灾发生，其存在过错；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第三者是指保险法律关系之外的主体。刘德高并非被保险人，而是第三者；第四，即使远方物流公司与刘德高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委托合同”，刘德高也是保险关系之外的第三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金瑞运业公司、刘德高辩称：1、本案承运人是远方物流公司，远方物流公司又与刘德高建立货物运输关系，刘德高的运输行为仍然是远方物流公司的运输行为，刘德高是远方物流公司的受托人，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且保险协议中没有明确排除远方物流公司可以委托社会车辆进行运输，运输工具与方式中明确约定可以委托其它车辆代为运输，故本案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刘德高在运输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但事实上刘德高无捆扎、包装货物的义务，应当由远方物流公司承担此义务，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刘德高不属于保险人可以追偿的第三人。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二审还查明：1、远方物流公司与紫金财保江苏公司签订《货运险预约保险协议》在“权益转让”中约定：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或者有关约定，应当由除承运人外的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者全部的损失，被保险人应首先向其他第三者索赔。如被保险人提出要求，保险人也可以先予赔偿，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人追偿。2、2012年5月4日，广元海螺包装公司向收货单位龙陵汇合水泥有限公司开具两份“成品货运单”，载明：我公司委托远方物流公司运往贵厂成品水泥包装袋68000条和275500条，该袋运往地址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黄草坝工业园区，承运单位驾驶员刘德高，车号川R366**。3、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在保险公估报告的“事故原因分析”中认为，汽车在行驶过程中，不是匀速行进，而是变速行使，挂车上的普通光塑袋在惯性的作用下，车厢内上下和同高度左右之间的普通光塑袋会产生相互摩擦运动，在普通光塑袋之间就会生成摩擦静电。进而推断造成本次火灾事故的原因是由普通光塑袋之间相互摩擦产生静电火花所致。本院认为，1、远方物流公司与刘德高之间的法律关系。2012年1月，远方物流公司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由远方物流公司承运广元海螺包装公司托运的货物。在合同签订后尚未履行之际，紫金财保江苏公司与远方物流公司签订货运险预约保险协议，由紫金财保江苏公司对远方物流公司的货运风险进行承保。2012年5月4日，远方物流公司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开始履行，对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发往龙陵汇合水泥有限公司的水泥袋，远方物流公司与刘德高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由刘德高实际承运。由于刘德高的承运行为系远方物流公司履行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义务，因此，就远方物流公司履行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义务而言，远方物流公司与刘德高事实上存在委托法律关系。2、紫金财保江苏公司能否对刘德高行使追偿权。由于远方物流公司在履行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的运输合同中的运输义务，系委托刘德高实际履行，刘德高履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远方物流公司承担。刘德高在运输中发生的货物损失，无证据证明该损失应当归责于刘德高，紫金财保江苏公司应当按照与远方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协议，予以赔偿。同时，刘德高承担货物运输，也是远方物流公司选择社会配载车辆运输的一种方式，符合远方物流公司与紫金财保江苏公司签订的保险协议关于“运输方式／运输工具”为公路运输—汽车（符合规定的投保人自有和社会配载车辆）的约定；远方物流公司选择社会配载车辆运输与该公司自有车辆运输，均为保险协议约定的运输方式，对于远方物流公司与广元海螺包装公司的运输合同、远方物流公司与紫金财保江苏公司签订货运险预约保险协议而言，产生的法律关系、法律后果应当相同。远方物流公司选择社会配载车辆运输与远方物流公司自有车辆运输一样，在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后，紫金财保江苏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且不能行使追偿权。另外，远方物流公司与紫金财保江苏公司签订《货运险预约保险协议》在“权益转让”中约定：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或者有关约定，应当由除承运人外的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者全部的损失，被保险人应首先向其他第三者索赔。如被保险人提出要求，保险人也可以先予赔偿，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人追偿。其中的“承运人”，应当包括远方物流公司选择的社会配载车辆的实际承运人。按照上述约定，刘德高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运人”，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其他第三者”。紫金财保江苏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对刘德高及其车辆挂靠的金瑞运业公司行使追偿权，不符合远方物流公司与紫金财保江苏公司签订的《货运险预约保险协议》在“权益转让”中的约定。综上，紫金财保江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455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