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嘉民一（民）重字第3号原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陈渊，该所主任。被告曾孔惠。法定代理人曾吟雯。委托代理人冯立志，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高源律所）与被告曾孔惠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7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本院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烨及人民陪审员宗小时、金莉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负责人陈渊律师、被告法定代理人曾吟雯、委托代理人冯立志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源律所诉称，2009年3月8日，被告由其法定代理人曾吟雯代为与上海市久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久欣律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聘请该所杨某某律师代理其与案外人曾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协议约定该案作为风险代理，胜诉后按照标的费的30%收取代理费。签约后，杨某某律师积极代理该案的诉讼活动。2011年3月17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曾孔惠胜诉，二审也维持原判，该案遂完全审结。根据判决之日该地区同类房屋的市场估价，曾孔惠胜诉后获得的房屋市场价约为人民币90万元（以下币种同），被告应按约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27万元。因杨某某律师注册变更的因素，久欣律所与原告高源律所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杨某某律师转所后，继续代理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讼争《聘请律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承继。为此，原告于2013年3月1日致函被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27万元，但未果。现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7万元。被告曾孔惠辩称，原告方所依据的《聘请律师合同》是草拟合同，起初商谈时杨某某律师明确其与陈惠中律师共同办理此案，胜诉后（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按照起诉标的30%的比例收取风险代理费，并非两位律师各支付30%。现陈惠中律师所在的上海市沪北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沪北律所）已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30%标准支付风险代理费20万元。退一步讲，即便两份合同均真实，两份合同均规定30%的风险代理，有违公平正义原则。久欣律所将《聘请律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原告，应当征得委托人即本案被告的同意。被告事先并不知情，也不予同意。现为结案效率考虑，可以同意原告主张权利，但杨某某律师仅参与了房屋买卖合同案件的一审，应按照原告实际工作量合理确定原告应收取的代理费数额。原告高源律所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递交下列证据：1、2009年3月8日《聘请律师合同》、2011年8月2日致二中院的律师事务所所函及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8日委托书各一份；2、本院（2009）嘉民三（民）初字第381号、（2011）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3、久欣律所致原告高源律所函及两所签订的协议书各一份；4、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5、被告变更二审期间代理人的申请一份；6、原告致被告告知书一份；7、准予变更决定书一份。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聘请律师合同》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中手写修改部分不予确认，认为该份合同的内容违背了司法部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1条、第9条的规定；委托书落款时间是2009年3月，签名时内容空白，委托高源律所的内容为事后添加，被告未向高源律所出具委托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一审判决于2011年3月11日作出，该判决仍将杨某某律师列为久欣律所律师，说明杨某某律师并未向一审法院如实告知转所情况；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两律师事务所之间的转让未征得被告的同意，且与准许变更的时间有矛盾；对证据4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授权书签订时间应为2009年3月而非2011年8月2日，被告作为精神病人当日正在精神病院住院治疗，原告取得被告本人的签名，应有去精神病院的会见记录，授权内容明显为执行事项，但原告将其改为二审授权；对证据5无异议；证据6告知书确曾收到，但不清楚杨某某律师变更登记情况；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该核准变更决定书与久欣律所、高源律所间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有矛盾。被告曾孔惠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递交下列证据：1、（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1310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及起诉材料；2、证人徐某某的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被告法定代理人曾吟雯之母，于2009年3月，在一家咖啡馆参与了与杨某某等两位律师的协商过程。杨某某律师由胡某某介绍，说好等打赢房产案件钥匙到手付30%律师费，谈好后杨律师就与曾吟雯签了合同，具体内容不清楚；3、证人胡某某的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曾吟雯舅母，杨某某律师是其认识后介绍给被告的，当时其也在场参与了协商过程，对方包括杨某某等两位律师。说好等房子案件打赢了按30%付代理费，谈好后就签了合同。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是亲属，存在利害关系，但证人同样证明当时约定是以30%的标准支付代理费。此外，本院原一审期间调取了（2009）嘉民三（民）初字第381号案卷材料，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异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09年3月8日的《聘请律师合同》内容有修改，理应由签约双方签名确认，鉴于被告认可“案件胜诉钥匙到手后支付30%”，且被告法定代理人曾吟雯对其签名落款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2011年8月2日致二中院所函及2009年3月8日由被告法定代理人曾吟雯签署的委托书，因原落款加盖久欣律所印章，经人划去后另盖原告高源律所印章，已成为瑕疵证据，原告并无证据表明已征得委托人同意，且所函抬头为“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函”，与原落款由久欣律所盖章不符，2009年3月8日授权时，杨某某律师仍是久欣律所律师，尚未转至原告高源律所执业，委托书内容亦与落款时间不符，本院有理由相信所函及委托书内容系落款盖章（包括曾吟雯在委托书上签名）之后形成，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委托书是空白的，填写后于2011年8月2日交由曾吟雯签字，而落款时间事先填写，未作修改，对此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就该证据瑕疵所作的解释不予确认；3、对于原告证据3，被告未能举证推翻其真实性，本院对久欣律所致原告函及两所之间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证据7反映杨某某律师系于2011年5月23日经上海市司法局核准变更至原告处执业，故该协议书如签约时间属实，则存在效力瑕疵；4、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2日、由曾孔惠、曾吟雯签名、高源律所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有修改，将“执行”改为“二审”，即将原用于执行阶段的授权委托书改为二审期间的授权，原告无证据表明相关修改征得了委托人认可，且委托书授权事项均为执行事务范畴，并非二审授权内容，本院亦有理由相信此委托书也系受托人单方修改，同样不予认定；5、对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虽然证人与被告系亲属关系，但其作证的内容系亲身经历之事，并未作个人主观判断，而原告就委托手续的办理经过陈述模糊，且无直接证据推翻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原告就证人与被告的利害关系提出的证言效力异议不予采纳，对证人就被告与久欣律所订立《聘请律师合同》经过的证言内容予以采信。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原一审、二审及本案中的庭审陈述，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曾孔惠为与案外人曾某某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案外人胡某某介绍，于2009年3月8日在一咖啡店内与久欣律所杨某某律师商谈代理诉讼事宜。陪同被告一起商谈的人员还有被告法定代理人曾吟雯、曾吟雯之母徐某某、舅母胡某某，陪同杨某某律师一起商谈的还有沪北律所陈惠中律师，但杨某某律师、陈惠中律师未向被告告知两位律师分属于不同律师事务所的情况。当日久欣律所与被告订立《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接受本案被告曾孔惠的委托，指派杨某某律师为被告曾孔惠与曾某某房屋买卖纠纷案的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聘请律师合同》第五条内容有修改，原打印的格式内容为：“根据《上海市律师业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办案手续费人民币元，标的费人民币元。”手写改为：“根据甲、乙双方的约定，本案作风险代理，胜诉后按标的费人民币百分之三十收取律师代理费。”《聘请律师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再行协议。”数日后由沪北律所陈惠中律师与被告同样订立《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接受被告的委托，指派陈惠中律师为被告与曾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一审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该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律师费按本案实际执行到位金额的30%计算。被告曾孔惠及其法定代理人曾吟雯同时签署的另有部分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本案原告提交的委托书、授权委托书等，部分文件的内容未填写。2009年6月26日，本院立案受理曾孔惠诉曾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09）嘉民三（民）初字第381号，诉状及证据材料由陈惠中律师递交，诉请标的额明确为3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陈惠中律师代为缴纳。2011年3月17日本院在该案被告不出庭的情况下依法缺席开庭进行了审理，久欣律所指派的杨某某律师、沪北律所指派的陈惠中律师均作为该案原告（即本案被告）曾孔惠的委托代理人出庭诉讼。本院当庭判决支持了曾孔惠的诉讼请求。该案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二中院于2011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前，该案被上诉人（即本案被告）向二中院书面申请撤销杨某某律师及陈惠中律师的二审代理人资格获准。2011年9月22日，二中院作出（2011）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9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3月1日，原告高源律所向被告曾孔惠发送《告知书》一份，告知因杨某某律师注册变更的因素，久欣律所与原告高源律所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确定杨某某律师继续代理被告案件，原久欣律所与被告所签《聘请律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原告高源律所承继，通知被告在收件后5日内支付代理费用27万元。双方协商未果，遂涉讼。同期涉讼的还有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沪北律所诉曾孔惠诉讼代理纠纷，案号为（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1310号，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经二中院审理，亦被裁定发回重审。另查明，2011年5月23日，上海市司法局向杨某某律师出具沪司审（02-1）字（2011）1477号《准予变更行政审批决定书》一份，明确杨某某律师于2011年5月3日提出的律师执业审核变更申请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准予杨某某律师从久欣律所变更为高源所从事律师执业。此外，原告高源律所与久欣律所还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两所就杨某某律师转所涉及的未审结案件事宜达成如下意见：一、杨某某律师系久欣律所专职律师，将转入高源律所继续执业；二、因杨某某律师在久欣律所期间承办的曾孔惠诉曾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尚未审结，故当其转入高源律所后仍由其继续承办；三、久欣律所与曾孔惠订立的《聘请律师合同》权利和义务，由高源律所继续享有和承担；四、该案件审结后按该《聘请律师合同》的约定应收取的律师代理费由高源律所享有。《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15日。审理中，被告表示愿意按政府指导价分别给予高源律所、沪北律所律师代理费，由本院及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根据杨某某律师、陈惠中律师各自实际工作量依法裁判。本案争议焦点：1、讼争《聘请律师合同》是否存在效力瑕疵？2、在被告为诉讼效率考虑而认可原告取得向被告主张代理费权利的情况下，讼争代理费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诉讼代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的规定，律师执业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恪守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并应当诚实守信、勤勉尽责，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律师服务收费遵循公开公平、自愿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1、讼争《聘请律师合同》就所涉委托事项实行风险代理并按标的额的30%计收律师代理费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第十三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签订风险代理收费合同，约定双方应承担的风险责任、收费方式、收费数额或比例；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律师事务所办理符合规定的财产关系民事案件有权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须具备两个前提：一是已将政府指导价告知委托人，二是委托人要求律师事务所实行风险代理。原告就讼争风险代理已具备上述两项前提条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杨某某律师介绍陈惠中律师共同承接被告的委托请求，但未将两律师各自代表的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如实告知，引发被告误解。同时在办理其他委托手续过程中，两位律师利用被告的信任，获取被告签署的空白委托书等多份文件，直接导致被告与两家律师事务所都签订了收费标准均是标的额的30%的《聘请律师合同》，该两份风险代理合同的形成和相关约定，均违反了律师收费规定。久欣律所系专门从事法律服务的执业机构，应当具有比常人更高的规范意识和守法意识，其与委托人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时，未尽释明义务，有违诚信和勤勉尽责原则。故本院认定久欣律所在未向被告告知政府指导价下与被告所作的风险代理收费约定无效，原告高源律所亦无权基于代理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而要求被告按风险代理收费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2、本案应当依据政府指导价并根据律师事务所在履行代理事务过程中的实际工作付出确定相应的律师费。本案原告高源律所原本无权向被告主张律师代理费，因为高源律所与久欣律所就讼争《聘请律师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签订协议书，应当征得委托人即本案被告的同意。久欣律所在杨某某律师尚未被批准转入高源律所情况下，即与高源律所签订转让合同，违反了律师法关于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的强制性规定，且未通知被告，违反了告知义务。上述转让未征得被告的同意，该转让效力不及于被告。鉴于被告在审理中表示为诉讼效率考虑，同意原告向被告主张律师代理费，被告的自认使得上述转让程序瑕疵得以修补，原告得有权向被告提出律师费主张。由于久欣律所与被告所签《聘请律师合同》中关于风险代理的收费约定系无效，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30%的风险代理费，本院确定按照政府指导价标准并根据久欣律所指派的杨某某律师在代理被告与案外人曾某某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付出的工作量来定，计价基数按照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明确的30万元起诉标的计算。久欣律所误导被告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勤勉尽责义务等情节，由本院酌情扣减部分代理费。综上，为维护诉讼代理秩序，规范律师执业行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促进律师服务业健康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曾孔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诉讼费7，220元，由原告负担6，685.19元（原告已预交4，545元，余款2，140.1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由被告负担534.81元（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烨人民陪审员 金 莉人民陪审员 宗小时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董春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  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  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八条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条律师执业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恪守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