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高行终字第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亿（福建）妇幼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莲屿社区（青莲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庄振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林栋梁，福建省奥维商标知识产权事务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晰，福建省奥维商标知识产权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于智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塞纳河畔讷伊92200查尔斯加利大街**。法定代表人萨拉弗朗索瓦-蓬赛，秘书。委托代理人张晓楠，中原信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胡文鹤，中原信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上诉人华亿（福建）妇幼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华亿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7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晰，原审第三人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香奈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楠于2013年12月4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3401500号“香奈儿XNER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下图）由华亿公司于2002年12月1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16类稿纸、纸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一次性）、纸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裤（一次性）、纸制和纤维制婴儿尿裤（一次性）、纸巾、卫生纸、纸或纤维素制婴儿餐巾（一次性）、纸、包装纸、文具商品上。被异议商标第75977号“CHANE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下图）的专用权人为香奈儿公司，核定使用在第3类化妆品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至2017年7月14日。第796109号“香奈兒”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下图）的专用权人为香奈儿公司，核定使用在第3类化妆品（不包括动物用化妆品）防晒油、定发胶、爽身乳液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至2015年12月6日。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法定异议期内，香奈儿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08年11月5日，商标局作出（2008）商标异字第08827号《“香奈儿XNER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8827号裁定），裁定：香奈儿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香奈儿公司不服第8827号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在异议复审阶段，香奈儿公司还主张其第75979号“CHANE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国际注册第546594号“CHANE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799648号“香奈儿”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第145865号“CHANE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第797347号“香奈尔”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构成驰名商标。2011年7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1）第13230号《关于第3401500号“香奈儿XNER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3230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根据香奈儿公司提交的证据13、证据16等证据可以证明香奈儿公司的“香奈儿”、“CHANEL”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在我国进行了持续、大量的宣传和使用，并作为全国重点商标予以保护，为相关公众熟知。香奈儿公司提交的证据9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香奈儿公司的“CHANEL”商标已在全球范围的行业内享有很高知名度。结合香奈儿公司提交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先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香奈儿公司的“CHANEL”商标已在全球范围的行业内享有很高知名度。结合香奈儿公司提交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先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香奈儿公司指定使用在化妆品、衣服、钱包等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至七经过香奈儿公司长期、广泛的使用与宣传，已经建立了较高知名度及广泛的影响，已为相关消费者所普遍知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认定香奈儿公司的上述七件引证商标在化妆品、衣服、钱包等商品上为驰名商标。鉴于香奈儿公司的商标在第14类首饰等商品上知名度证据不足，对香奈儿公司关于认定其商标在该类商品上为驰名商标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异议商标的文字部分“香奈儿XNER”与香奈儿公司的“香奈儿”、“CHANEL”商标在中文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华亿公司将文字“香奈儿XNER”作为商标申请注册具有模仿知名商标的目的，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对香奈儿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和翻译。香奈儿公司驰名商标注册和使用的化妆品、衣服、钱包等商品为大众日常消费品，因此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及于广大的普通公众，被异议商标注册和使用在稿纸等商品上易导致公众误认。华亿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在非类似商品上复制、摹仿和翻译他人已注册驰名商标，误导公众并指示驰名商标所有人利益可能受损的情形，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香奈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于稿纸等领域并在社会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其关于被异议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能成立。香奈儿公司所称被异议商标与其知名商标近似，易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从而产生不良影响的主张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之范畴，且被异议商标构成要素本身已亦不属于上述情形。综上，商标评委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华亿公司不服第13230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13230号裁定。原审诉讼中，香奈儿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商评字（2011）第13227号、13228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546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华亿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香奈儿公司认可在案证据中，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在2002年5月23日之前，即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以前构成驰名的证据仅有部分由香奈儿公司出具的发货单据、（东）质技监罚字（2001）第03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商标（1999）13号关于印发《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的通知（简称《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在案证据中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二在2002年12月11日之前，即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以前构成驰名的证据并非完全充分，但是，对于驰名程度确属众所周知的商标，可以适当减轻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鉴于引证商标二曾经被行政和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在案证据中亦有一定数量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存在较多的使用，故据此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由经过艺术设计的文字“香奈儿XNER”组成，与引证商标二“香奈兒”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华亿公司将文字“香奈儿XNER”作为商标申请注册具有模仿知名商标的目的，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对香奈儿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和翻译。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化妆品（不包括动物用化妆品）、防晒油、定发胶、爽身乳液等商品为大众日常消费品，其知名度及与广大的普通公众，被异议商标注册和使用在稿纸等商品上易导致公众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情形的结论正确，应予支持。但是，认定驰名商标的目的在于强化驰名商标的法律保护，进而保护驰名商标商标权人的合法权益，在认定引证商标二构成驰名已经足以构成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注册的理由的前提下，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证据并不充分的情况下，认定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六、七均构成驰名的结论既无必要，又缺乏事实依据。有鉴于此，第13230号裁定的事实依据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由于法院已经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第13230号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结果正确，故而对于华亿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华亿公司的诉讼请求。华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3230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的标志本身不近似，核定使用商品区别巨大，二者同时出现在市场上不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故本案不应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认定引证商标二为驰名商标。2、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为“对于驰名程度确属众所周知的商标，可以适当减轻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错误。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从未被任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在案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存在任何使用，香奈儿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引证商标二在中国具有任何知名度，因此不应认定引证商标二为驰名商标。3、商标评审委员会采纳香奈儿公司超期提交的证据不合法。商标评审委员会、香奈儿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第13230号裁定书、商标档案、第8827号裁定、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香奈儿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中所列的重点保护商标包括“夏内尔Chanel”。本院诉讼中，华亿公司明确其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采纳的超期证据为香奈儿公司于2010年3月12日提交的2007年6月至2009年11月出版的《中国工商报》刊登的有关《国际知名品牌识别信息集中展示》和《涉外商标维权信息展示》专栏以及第75977号、第883777号、第796109号等商标档案打印页，但其认可收到了商标评审委员会发送上述证据，并表示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3230号裁定中列明的证据中不包括第75977号、第883777号、第796109号等商标，但其中的证据14包括《中国工商报》部分页面。上述事实，有《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第13230号裁定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指出，人民法院认定商标是否驰名，应当以证明其驰名的事实为依据，综合考虑《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但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无需考虑该条规定的全部因素即足以认定商标驰名的情形除外。对于在中国境内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原告已提供其商标驰名的基本证据，或者被告不持异议的，人民法院对该商标驰名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虽然香奈儿公司并未就《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提交充分证据，但根据“香奈儿”、“Chanel”商标于1999年即被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的事实及其被中国大陆消费者广为知晓的客观实际，加之香奈儿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包括一定数量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的使用证据，因此原审法院据此适当减轻香奈儿公司的举证责任，进而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政策的精神。虽然被异议商标是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二是文字商标，但被异议商标中的汉字“香奈儿”与引证商标二“香奈儿”完全相同，被异议商标构成对驰名的引证商标二的摹仿。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和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日常生活用品，二者同时出现在市场上容易误导公众，进而淡化驰名的引证商标二，致使香奈儿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结论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华亿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不近似、二者核定使用商品区别巨大，本案不应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二构成驰名商标错误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期满未提交的，视为放弃补充有关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3230号裁定中列明的《中国工商报》部分页面确系香奈儿公司超过上述规定中的期限补充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予以采纳确有不妥，但考虑到该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达到驰名程度的唯一证据或主要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采纳该证据均不会影响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因此对华亿公司相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不成立，但因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3230号裁定和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仍可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华亿（福建）妇幼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代理审判员  钟 鸣代理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