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楚州区西长街281号，组织机构代码14272244-7。法定代表人张建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哉家、张刘红，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强。委托代理人谢国生，男，汉族，1966年1月29日生。原审被告包水明。上诉人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卫强、原审被告包水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民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包水明于2008年6月18日向王卫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包水明向王卫强借款人民币5800000元，此款用于支付工程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包水明承诺将全部财产作为抵押，归还期限为2008年8月25日，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加盖印章作为担保单位。嗣后，包水明未按期归还，王卫强于2008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9月8日撤回起诉。双方因借款事宜未能解决，为此，王卫强于2009年12月29日再次提起诉讼。另查明：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系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该分公司于2009年5月25日注销，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明确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又查明：王卫强在2007年4月至2008年8月在工商银行、中国银行有多次交易记录，交易支出金额约9000000元，王卫强于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在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多次股票交易，资金余额最多时超过了5000000元。以上事实有王卫强提供的借条1份、股票交易单、存折单、注销核准通知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卫强的谈话笔录及王卫强、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王卫强在原审中诉请要求王卫强、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5800000元，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借款金额5800000元，金额较大，王卫强陈述是全部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包水明，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王卫强提供了股票交易对帐单、工商银行、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记录。股票交易对帐单显示，王卫强的股票交易金额很大，股票交易资金余额最多时超过了5000000元，说明了王卫强具有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王卫强提供的工商银行、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记录表明，在2007年4月至2008年8月期间王卫强支取了一定数额的款项，金额有9000000元，也证明了王卫强具有向包水明出借5800000元现金的能力；包水明出具的借条，对借款5800000元进行了确认，故包水明向王卫强借款580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包水明没有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期满后包水明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拖欠不还，责任在于包水明，王卫强要求包水明归还借款及承担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是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为借款进行担保，而没有得到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授权，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因此，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担保未经其授权，担保无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明知其是不具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未经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授权向王卫强提供担保，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存在过错；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巨大，王卫强应当对担保行为效力负有谨慎审查义务，对如何判断担保是否有效，应当有一定的认知，王卫强未尽谨慎的审查义务，造成担保无效，其本身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应在此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债权人（原告）与担保人（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应承担包水明不能清偿部分45%的责任，由于该分公司是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且已注销，因此，应当由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包水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卫强借款580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8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对包水明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45%的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用690元，合计58090元，由包水明负担。宣判后，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卫强的诉状和其提供的“借条”内容显示其主张的款项应于2008年6月18日一次性出借，但王卫强在庭审中陈述为多次出借汇总而成，其陈述与诉状及借条内容相矛盾。王卫强陈述的出借时间及出借款项来源均存在矛盾之处。王卫强向原审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款项明细证据其在其他案件中也同时提供。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要求原审法院调取该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理会。王卫强的客观行为可以证明本案无出借事实。本案经多次开庭审理，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多次要求王卫强本人出庭，但王卫强以各种理由回避，后在未通知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情况下又单独去法院接受承办法官的询问，以达到回避与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见面的目的。这种出乎一般常理的行为，正是王卫强因未能出借款项而心虚的表现。王卫强在原审被告包水明下落不明、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下属昆山第二分公司注销之后又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是为增加查明事实真相的难度，王卫强欲以虚假诉讼获得非法利益的意图明显。包水明在（2010）昆民一初字第0170号卷宗材料中出具过“证明”一份，明确涉案款项系王卫强出借给其20万元高利贷的利息，其没收到过王卫强580万元借款。在包水明出具涉案借条期间，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及下属昆山第二分公司根本不存在该大额材料款或人工工资之支付需求，而且包水明与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及下属昆山第二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也无需包水明去借款。故涉案借款事实系虚假的。原审认定王卫强在2007年4月至2008年8月在工商银行、中国银行有多次交易记录，交易支出约900万元，不是客观事实。从交易记录来看，2008年4月至2008年6月18日期间，取现仅70.5万元，与580万元差距巨大，原审法院统计涵盖期间从2007年4月至2008年8月无参考价值，不能作定案依据。而且，即使王卫强有出借能力，与客观上是否真正出借款项也无必然因果关系。故本案王卫强出借580万元巨款给包水明之事实不应予以认定，由于没有出借事实，故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中，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出借事实，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涉案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下属昆山第二分公司印章系偷盖。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申请要求对该“借条”中印章与文字的先后形成次序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忽略了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请求。本案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原下属昆山第二分公司系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未得到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书面授权的前提下，该担保无效。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没有授权下属昆山第二分公司对外担保，更不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况，在整个过程中无任何过错。本案王卫强有重大过错，王卫强在没有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明知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原下属昆山第二分公司无担保主体资格，仍然同意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原下属昆山第二分公司进行担保，显然具有重大过错，而原审被告包水明已自认“偷盖印章”，主观上也具有重大过错。原审完全忽略包水明之过错行为，作出的认定判决当然是错误的。假设昆山第二分公司有过错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昆山第二分公司赔偿责任的范围仅限其经营管理的财产，而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在注销分公司后，其承担的责任显然仅以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为限。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卫强对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卫强答辩意见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包水明未作答辩。二审中，王卫强到庭陈述：我是做土方项目工程，包水明也是做工程的，我是通过包水明的亲戚陶雪强认识包水明的。因为2008年的时候项目不多，有点闲钱，当时陶雪强找到我说他一个亲戚工程上要用钱，我就把钱借给包水明了。包水明当时在文通公司三楼的一个办公室，分多次给的，应该是六次，每次都是现金，每次给钱都有借条的，后来形成一张总的借条，文通公司的章是包水明当着我的面盖的。当时包水明在唯亭和无锡都有项目的，我借钱给他是想通过他找项目做。我是做市政土方工程的，家里有很多现金，借款的来源除了银行取现，还有手头上的周转资金。我提供银行往来凭证是为了证明我的资金周转比较大，有这个出借能力。包水明出具的证明说580万元借款是20万元借款产生的高利贷我不认可的。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包水明向王卫强借款580万元，并出具借条，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由于借款金额较大，二审中王卫强本人到庭对借款过程及款项交付情况进行陈述。结合王卫强本人的职业特点，及其在诉讼中提供的借款期间前后时间段的股票交易对账单及银行卡交易记录中均有大额资金交易及取现记录的事实，本院认定王卫强有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尽管对王卫强向包水明交付580万元现金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有力证据，故本院对包水明向王卫强借款5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是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未经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授权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该合同无效。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明知其是不具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未经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授权向王卫强提供担保，存在过错。债权人王卫强对担保行为效力亦负有谨慎审查义务，对如何判断担保是否有效，应当有一定的认知，王卫强未尽谨慎的审查义务，造成担保无效，其本身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债权人与担保人的过错程度，据此判定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承担包水明不能清偿部分45%的责任，由于该分公司是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且已注销，因此，判决由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认为担保人的印章系包水明偷盖，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综上，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0元，由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代理审判员  林 霆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封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