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渝高法刑复字第00018号被告人张远沼，男，1941年2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川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秀竹，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张远沼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渝三中法刑初字第000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远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复核中，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张远沼系基于义愤杀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对张远沼予以从轻处罚。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远沼与张某甲、谢某某（被害人，女，殁年69岁）夫妻均系重庆市南川区太平场镇某村村民，两家因养鸭、打除草剂等邻里纠纷而产生积怨。2013年7月21日上午9时许，因张远沼家的竹子扫到张某甲家的屋顶，张某甲和谢某某便自行进行砍伐。张远沼发现后认为二人将竹子砍得过多，双方为此发生争吵，随即张远沼返家取来砍柴的弯刀，朝被害人张某甲的头部等处砍击数刀后，又追逐去社长黄某甲家求救的谢某某。在黄某甲家中，张远沼持弯刀砍击谢某某的头部、手部、腿部等部位，致谢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谢某某系被锐器砍击全身多处，左肱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同日11时许，张远沼在亲属的陪同下到南川区公安局太平场镇派出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21日9时，重庆市南川区太平场镇某村一组社长黄某甲向南川区公安局太平场派出所电话报案，张远沼于同日11时许携带作案工具砍柴刀到南川区公安局太平场派出所自动投案。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21日，南川区公安局从张远沼手中扣押总长1.2米（木制刀柄长0.8米，刀身长0.4米）的黑色铁质刀具一把。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21日，南川区公安局民警发现前来投案的张远沼面部、双前臂、上胸部、手指、脚上有可疑血迹，经检查，张远沼体表未发现损伤出血。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血迹、张远沼的指血、及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予以提取。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谢某某被害中心现场位于南川区太平场镇某村一组社长黄某甲住宅的杂屋内，中心现场有谢某某的尸体及长180厘米、直径4.5厘米木棒一根，还有多处血迹；张某甲被害中心现场位于南川区太平场镇高洞村一组村民张某甲住宅旁，现场干柴和地面上有血迹。5.毒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死者谢某某处提取的检材中未见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谢某某头枕部见5.0厘米×5.0厘米的头皮血肿，左耳廓可见长4.2厘米横向创口；左肘关节前侧可见长25厘米的弧形创口，内可见肌肉横断及肱动脉完全离断，左髂部可见6.5厘米×2.0厘米的创口；左膝部可见长5.0厘米的创口，左大腿背侧上段可见8.5厘米×1.8厘米创口，左踝背侧可见4.0厘米×1.0厘米创口，右小腿内侧可见5.5厘米×1.5厘米创口。左侧第3至第7肋骨背段骨折。鉴定意见谢某某系被锐器砍击全身多处，左肱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7.DNA鉴定书证实，扣押的张远沼的砍柴弯刀上的血迹、张远沼身上的血迹与谢某某被害中心现场的血迹、死者谢某某心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扣押的张某甲的柴刀上血迹、张某甲被害中心现场的血迹与张某甲指尖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8.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张远沼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10.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张远沼归案后辨认了被其砍杀的被害人张某甲、谢某某；张远沼辨认了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并指认了砍杀张某甲和谢某某的作案现场。被害人谢某某儿子张某乙辨认出死者系其母亲谢某某。11.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后，张远沼手机1531013****与亲友电话联系的事实。12.被害人张某甲陈述，他和张远沼系邻居，两家曾因养鸭、打除草剂等事发生过纠纷。2013年7月21日8时许，因张远沼家的竹子将他家的屋顶瓦片掀了，他和妻子谢某某就持刀去砍张远沼家的竹子。9时许，张远沼说他们把竹子砍多了，谢某某说张远沼家竹子长高了，把屋顶的瓦片勾下来了，以后长起来了还要砍。张远沼听到后回家拿出一把带有木把的砍柴刀，要砍谢某某。他见状从梯子上下来，手里也持一把蔑刀，张远沼持刀朝他头上砍了一刀，他当即蹲在地上，张远沼接着又朝他头上砍了几刀。谢某某在一边喊张远沼打死人啦，张远沼就持刀去追谢某某。他回到家中地坝边躺下，张远沼过来又朝他的身上砍了几刀。张远沼的儿子张某乙来劝阻张远沼。之后，他爬回家昏迷过去。13.证人黄某甲证实，张某甲和张远沼两家曾因柑桔树、养鸭子等发生过纠纷，产生了积怨。2013年7月21日上午9点多钟，他在家中听到谢某某喊张远沼把张某甲砍了多大一刀，在流血。一会儿，谢某某手上拿着根1米多长的木棒跑到他堂屋门口，随后张远沼右手拿一把砍柴刀从外面冲进来，他去劝阻，张远沼把他推开了。张远沼朝他家的杂屋冲，谢某某见状朝杂屋里的楼梯往上爬了几步，张远沼右手拿刀朝谢某某身上砍了一刀，谢某某就从楼梯上倒在地上，张远沼又拿刀朝谢某某的身上砍了两刀。他大声喊阻，张远沼又朝谢某某砍了两刀。他拉住张远沼，张远沼说自己去投监，并拿着刀往地坝处走了。他见谢某某不行了，于是打电话向派出所报警。14.证人张某乙证实，2013年7月21日上午，他看见父亲张远沼和谢某某、张某甲打起来了，张远沼手里拿着柴刀，张某甲也拿着柴刀。张远沼把张某甲砍伤了，张某甲就开始大叫，他上前拖张远沼并进行劝阻，张远沼没有听。15.证人罗某某证实，2013年7月21日约10时许，他在屋里听见屋后坡上的谢某某在喊救命。他就去喊社长黄某甲，他从黄某甲家出来后不久，看见张远沼从黄某甲家的侧后门出来，手里拿了一把刀，边走边说要去投监。16.证人张某丙证实，张远沼家和张某甲家的矛盾很深，都是为了一些小事情。2013年7月21日约9时许，她在家门前路上铲草，听到张远沼与张某甲和谢某某争吵的声音。过了三五分钟，她就听到谢某某在叫救命，黄某甲在家没，声音很大，之后就听不到了。没过多久来了很多人，她跑到谢某某家里看到张某甲睡在屋里，头上都是血，头顶肿起来了。17.证人丁某某证实，2013年7月21日上午10时许，她在黄某甲家不远的坡上打猪草，看到谢某某拿着一根木棍快速地沿小路向黄某甲屋方向走。谢某某问她社长在家没有？她说门是开起的，然后，谢某某用力喊黄某甲在屋没有，边喊边快步往黄某甲家走。没一会儿，她又看见张远沼沿着小路也往黄某甲屋那边走，手里拿一把刀。一会儿，她听见黄某甲的声音“舅舅，要不得！要不得！”她打了几把猪草后看到张远沼从黄某甲家前面的小路出来往水泥路走，她走到黄某甲家门前看到黄某甲打电话，谢某某躺在黄某甲屋里，血把谢某某都淹起来了，谢某某左手都要被砍断了。18．证人杨某甲证实，近几年，张远沼和张某甲家为鸭子、树等小事发生过矛盾。案发后，她在堂屋的火炉发现一把蔑刀，刀上全是血。她随后将刀交给民警。19.证人黄某乙证实，2013年7月21日上午10点30分许，他在高洞村一组大湾处修水沟，看到张远沼从社长黄某甲家方向朝他所在方向走，手上提着一把砍柴刀，刀上很多血，血还在往下滴。他问张远沼是怎么回事，张远沼对他讲拿刀把砍张远沼家竹子的隔壁家人砍了，张远沼自愿去投监。20.证人张某丁、盛某某证实，2013年7月21日上午，他们遇到张远沼，张远沼拿了一把砍柴刀，说杀了两个人去投案，后拿着刀朝太平场方向走了。21.证人李某甲证实，2013年7月21日10许，她从母亲张某戊和父亲李某丙的口中得知外公张远沼砍死人，正去派出所投案，于是她与张远沼电话取得联系，并找了一辆车陪同张远沼到太平场镇派出所投案。在投案途中，张远沼告诉她，张远沼和张某甲两家的矛盾有十几年了，当天张某甲和谢某某砍张远沼家的竹子，张远沼就喊他俩砍的时候把竹子砍高点，谢某某就骂张远沼。张远沼看到张某甲和谢某某手里都拿着刀并朝着他走来，怕打架时吃亏，回屋里拿了一把弯刀先把张某甲砍了，谢某某还在骂，张远沼就追谢某某到黄某甲的屋里，把谢某某也砍了，具体几刀记不清楚了。22.证人李某乙证实，2013年7月21日10时许，她看到叔爷张远沼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她就回电话给张远沼，张远沼说把隔壁的张某甲两口子砍死了。张某甲和谢某某砍其家中的竹子，张远沼让张某甲砍高点，谢某某开始骂，张远沼就把谢某某追到黄某甲家里砍死了，张远沼去投监。张远沼还说张某甲两口子经常欺负张远沼，经常骂，不久前，张某甲两口子打药时把张远沼家的南瓜藤打死了。23.证人张某戊证实，2013年7月21日上午，她接到父亲张远沼打的电话，张远沼说把张某甲和谢某某砍死了，要她们几姊妹照顾好妈妈和哥哥。张某甲和张远沼两家的关系一直不好。24.证人李某丙证实，2013年7月21日上午，他接到张远沼的电话，说因为砍竹子的事，用刀把张某甲、谢某某两个都杀死了。张远沼要去投案，让他们照顾好岳母。他知道两家为鸭子和公路除草的事情发生过矛盾。25.证人杨某乙证实，张某甲和张远沼两家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架。两家人为公路边除草的事情和张某甲家打农药时把张远沼家南瓜打倒了的事情都吵过架，两家人平时吵架都不让人，积怨深。26.证人陈某某证实，他们家和张某甲家的关系一直不好，经常为一些小事发生争吵。家里有一把退耕还林砍柴时用的砍柴弯刀。27.被告人张远沼供述，他和张某甲、谢某某夫妻之间因为柑桔树、养鸭子、公路边除草多次发生矛盾，产生了积怨。2013年7月21日9点多钟，他看见谢某某和张某甲在砍他家的竹子，在与二人争论中，谢某某用手里的竹棒朝他戳过来，张某甲拿了一把蔑刀从砍竹子的梯子上下来，他就回家拿了一把砍柴刀出来。他和张某甲相遇之后，张某甲就拿手上的蔑刀朝他砍来，他用刀朝张某甲打过去，刀打在张某甲的刀上后砍在张某甲的右边额头上，然后他和张某甲对砍起来，他朝张某甲头上具体砍了几刀记不清了。谢某某就在旁边喊他打死人了，他去追谢某某没有追到，返回时见张某甲来拦他，他又拿起刀朝张某甲砍了一刀，张某甲倒地后他又朝张某甲身上乱砍了几刀。儿子张某乙来劝阻，他见张某甲没有动，以为张某甲被砍死了，就没有继续砍张某甲了。他听到谢某某在喊他打死人了，朝社长黄某甲家那边跑，他追谢某某到了黄某甲家里，黄某甲来拦阻他但没有拦住。他见谢某某往楼梯上跑，并用她手上的竹棒来打他，他就用刀朝谢某某脚上砍去，谢某某从楼梯上摔下来后，他继续朝谢某某的身上乱砍几刀，他见谢某某没有动了，头上也都是血，以为谢某某被砍死了，然后携带刀去投监。他在路途中给亲友打电话告诉了事发的经过，碰到路人问时告诉杀了人去投监。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复核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远沼因邻里纠纷，持刀砍击谢某某、张某甲，致谢某某死亡，张某甲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远沼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张远沼故意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甲、谢某某存在过错，张远沼系基于义愤杀人的意见，经查，张某甲、谢某某与张远沼因琐事发生口角纠纷后，张远沼为泄私愤返家取刀砍击张某甲，并在谢某某逃离后，仍然追杀谢某某，张某甲、谢某某在本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张远沼亦非基于义愤杀人，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量刑时已综合考量辩护人提出的张远沼有自首、认罪态度好及无前科等情节，量刑适当，辩护人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张远沼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三中法刑初字第0002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远沼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蒲东明代理审判员  刘文飞代理审判员  谢帮友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高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