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8）浙民二终字第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市××区××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州市××区××镇××村。法定代表人：邱××。委托代理人：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委托代理人：方××、胡×。上诉人湖州市××区××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港××）为与被上诉人谭××股权转让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湖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红根、孙光洁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同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周云芳担任记录。上诉人北港××委托代理人钱×，被上诉人谭××委托代理人方××、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查某：北港企业公司由北港××及9名村民投资建立，北港××投资1015.08万元，占34.22％，9村民占65.28％。1997年北港企业公司某某为湖州北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港集团公司），谭××任法定代表人。1998年10月15日，北港××与谭××、包某某、莫土根、董某某等四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下简称98五方协议），约定：北港××将其投资715.08万元所持有的北港集团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述四人，1999年12月底前付清转让款。98五方协议经过了公证。1999年11月22日，北港××与谭××、包某某、莫土根、董某某、潘某某、王某某、沈某某等七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下简称99八方协议），约定：北港××将其投资300万元所持有的北港集团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述七人，2000年12月底前付清转让款。99八方协议经过了公证。1998年11月16日至2000年6月2日期间，谭××利用职务之便，指使财务人员，从各关联企业提取815.08万元，作为个人购股款支付给北港××，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01年，谭××利用职务之便，自拟北港××与谭××、包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01三方协议）一份，载明：北港××将其持有的北港集团公司1015.08万元股权转让给谭××、包某某，谭××应付受让款715.08万元已于1999年12月底前付清，包某某受让款300万元已于2000年12月底前付清等内容。谭××在该协议上盖具了北港××公章，指使他人签署了包某某的签名并盖具了包某某印章，盖具了自己的印章并签名。01三方协议拟定后，办理了北港集团公司股权变更转让工商登记。2003年9月12日，北港集团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7年5月29日，北港××以其在北港集团公司所有股权已经转让却没有收到全部转让款，谭××一手操纵北港××的股权转让，致使北港××损失200万元的股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07年6月29日，谭××以多支付北港××100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2007年11月9日，谭××在庭审中撤回反诉，原审法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2007年5月28日，北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谭××立即向北港××赔偿2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谭××答辩称：北港××起诉诉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生效的（2006）湖刑终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表明，01三方协议并非谭××控制签字，上面的签字也非谭××、包某某的签字。该协议2001年4月已发生公示效力，北港××到2007年起诉，已经丧失诉讼权。其以股权转让侵权赔偿作为其起诉的法律关系，该请求完全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北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主要争议为：一、涉案01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二、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三、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谭××系利用职务之便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北港××在本案中主张合同权某，本可视为是对谭××签约行为的事后追认。但北港××同时举证主张谭××利用职务之便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此为对谭××签约行为的事后否认。据此，谭××利用职务之便以北港××名义与自己签约，该签约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谭××在包某某未予授权的情况下以包某某名义与自己签约，属于效力待定的行为，如包某某事后予以追认，则谭××的代签约行为有效；反之不具有效力。现有证据证明，包某某对谭××的代其签字行为事后予以否认。据此，谭××利用职务之便以北港××名义与自己签约，以及在包某某未予授权的情况下以包某某名义与自己签约，且事后未得到包某某的追认，所签合同未生效，对三方不具有约束某。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根据北港××的诉称事实及其举证情况，北港××主张200万元的损失，并未提供由于谭××自行签订未生效01三方协议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所谓损失，实为其依据未生效01三方协议完全某某后作为出让方应获取的股权转让款。该权某主张应否予以支持，涉及对未生效的01三方协议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上述理由，01三方协议对三方不具有约束某，故依法不应继续履行。虽然在未生效合同签订后，已经办理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北港集团公司已被吊销，在本院确定01三方协议未生效后，也已不可能在工商登记部门再行恢复北港××在北港集团公司享有的股权比例，但在该公司被吊销尚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北港××在北港集团公司某算过程中仍可主张某认股东比例的权某，并在公司具体清算中获取相关权某。鉴此，北港××在本案主张损失赔偿的理由和证据均不充分，不予支持。谭××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关于第三个问题。根据上述01三方协议没有生效的理由，不涉及与该协议履行相关的权某义务。北港××系依据未生效01三方协议主张甲，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7800元，由北港××负担。宣判后，北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为01三方某同未生效有错，谭××利用职权和无权代理与自己签约是无效合同。理由是：一审在第二次开庭时某某释明01三方某同无效，因上诉人的诉请就是侵权赔偿200万元，所以坚持诉请，双方在庭审辩论中就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展开辩论，由于该合同由谭××一手操作，合同内容以及盖章签字都是谭××的意思表示，绝对违背了另两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定合同无效，按无效判处。二、一审认定“北港××在北港集团公司某算过程中仍可主张某认股东比例的权某，并在公司具体清算中获取相关权某”。上诉人没理解某的话，即因合同未生效，可恢复原状，谭××不应某担任何民事责任。则显然归责颠倒。理由是：谭××依三方某同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剥夺了上诉人1015.08万元的股权，此后，又将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全部作了变卖和再转股处理，使集团公司成一空壳，谭××应某担全部民事责任。让上诉人等待集团公司某算后再主张某认集团公司的股权比例，按比例享受清算结果，意味着上诉人应某担集团公司吊销前两年和吊销后四年的经营亏损和财产转移的责任。把无效合同的责任全部归在上诉人一方承担系归责颠倒。三、一审认定“北港××在本案主张赔偿的理由和证据均不充分，······驳回北港××的诉讼请求”是据于一审定性错误和归责颠倒造成，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有理有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准谭××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一审判决定性及归责准确，所作的判决正确。1.关于01合同是未生效还是无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释明的是合同效力问题，即合同是生效还是未生效，而非上诉人所称释明的是合同无效及其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2.上诉人认为应认定01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根据《民法通则》还是《合同法》中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该合同均不属于无效合同之情形，而属效力待定的情形。3.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建立在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且可依法履行的情况下才应支付给上诉人的，现该合同本身未生效，不存在履行问题，因此，从法律上讲无须支付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北港集团公司至今未清算注销，因此，该01合同未生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清算过程中完某某以主张乙权某，而不可能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北港××向本院提交证据：1.旧馆镇人民政府文件旧政（1997）20号关于北港集团历年来企业承包奖金未兑现资金转为企业个人股本的通知、湖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文件湖体改委（1997）27号关于同意湖州北港集团公司整体改组有限责任某司的批复、中共旧馆镇委员会文件旧镇党（1997）24号关于某某北港企业集团公司要求改组为有限责任某司的报告四页，来源于工商登记档案，证明股权转让属政策性改制，村集体是履行政府政策，使北港集团脱离村集体。2.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页，来源工商登记档案，证明涉及本案的01三方协议签订后，由谭××申请变更了工商登记，将上诉人的股权全部变更为自然人，上诉人已交割或者交付了全部的股权。3.报告一页，来源于工商登记档案，证明：谭××改制后转移北港集团的资产，将北港集团原来在进出口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其自己和女婿，使得下属企业和集团企业资产脱钩。谭××在2008年2月已经设想北港集团仅仅设立到03年2月底。4.工商登记材料三张，证明：康业药业公司的前称为合成药厂，2002年9月2日，谭××转移了集团公司在康业药业公司360万元的资产。5.浙江省湖州市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味精厂名存实亡。6.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04）湖浔执字第891至89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味精厂和橡塑厂已经被拍卖偿还债务。被上诉人谭××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6由于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1-5，均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符合证据规则对新证据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在此基础上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股权转让，在01三方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的纠纷，与这些文件没有任何关联。证据2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能完成，特别是证据1-3，上诉人所说完全是子虚乌有，说谭××转移北港集团资产，我们认为上诉人是有意在激化矛盾，这其实是一个股权转让，而且有很多人的盖章，何某谭××转移北港集团资产。证据4工商登记也记载明确不存在谭××转移北港集团在康业药业公司的资产，有很多人的签字。本院认为：上诉人北港××提交的证据1中的湖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文件湖体改委（1997）27号关于同意湖州北港集团公司整体改组有限责任某司的批复、中共旧馆镇委员会文件旧镇党（1997）24号关于某某北港企业集团公司要求改组为有限责任某司的报告，被上诉人对此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该两份文件与本案北港企业公司某某为北港集团公司的事实有证明作用，可以作为二审补强证据采信。对证据1－5中除此以外的其他证据由于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被上诉人认为其为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原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谭××提交股东投资情况表一页（第313页），证明01三方协议签订后，北港村村委会在北港集团的34.22％股权转让给了谭××和包某某，其中谭××受让了715万元，包某某受让了300万元，根据受让的情况，故北港集团的股东调整为包括谭××和包某某在内的9位，其中的股权比例也予以了调整。上诉人北港××对该证据的来源和内容没有异议，对包某某的签名不予认可，认为其不知道这些事情。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内容表示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北港集团公司变更前公司注册资金构成及之后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应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某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某：“谭××指使他人签署了包某某的签名并盖具了包某某印章”这一事实认为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还查某：本案所涉98五方协议和99八方协议，当事人均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从双方二审庭审中对事实的确认及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湖刑终字第37号案件认定的与本案股权转让相关事实看，2001年北港××与谭××、包某某签订01三方协议约定：北港××将其在北港集团公司的1015.08万元股权同意全部转让给谭××和包某某，将其中715.08万元转让给谭××，300万元转让给包某某；谭××、包某某同意以现金购买北港××的1015.08万元股权，分两次付清，715.08万元以于1999年12月底付清，300万元已于2000年12月底付清等内容。协议落款处，由北港××作为股权转让方盖章，谭××和包某某作为股权受让方签名并盖具私章。现双方对协议上盖具的三枚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只是对谭××和包某某的签名认为是北港集团公司有关人员授权代签。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各方及其比例金额与2001年5月5日北港集团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内容相一致，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因此，01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北港××只是将其在北港集团公司的1015.08万元股份中的715.08万元股份转让给谭××，而北港××认可已经实际收到谭××购股款815.08万元，且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北港××再向谭××主张赔偿剩余的200万元购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湖州市××区××镇××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裕灿代理审判员  王红根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二〇〇八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