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乐天网吧。法定代表人：何志威，该网吧经理。委托代理人：范敏越，女，汉族，1990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龙游县湖镇镇上下范村下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时代鼎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红寨，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艺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智勇，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何志威，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康乐中约北十三巷**。iv>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敏越，女，汉族，1990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龙游县湖镇镇上下范村下范**。v>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乐天网吧（下称乐天网吧）与被上诉人北京时代鼎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下称鼎铭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艺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艺为公司）、原审被告何志威因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知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于2008年6月5日颁发电审进字（2008）第050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记载片名：精舞门，出品单位：天津电影制片厂、香港星创意多媒体有限公司，摄制单位：同上、海蝶电影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2008年5月，天津电影制片厂、星创意多媒体有限公司、海蝶电影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以下内容：电影片《精舞门》（陈小春、范冰冰主演）由香港星创意多媒体有限公司、天津电影制片厂、海蝶电影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3家联合投资制作，经三方确认：该电影片的中国大陆地区与版权有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数字电视、IPTV）全部转让给郑州新创意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拥有。三方同时约定：该电影片遭受不法侵害时，郑州新创意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有权行使诉讼或非诉讼方式进行维权，亦可自主将该权利转授予第三方行使。2008年6月25日，郑州新创意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分许可权授权给上海激动通信有限公司，该公司有权通过诉讼或非诉讼手段排除任何其他方以相同方式使用授权节目的侵权行为，授权区域为中国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自2008年6月25日至2013年7月10日止。2009年9月30日，上海激动通信有限公司作出《授权声明》，授权北京星空在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拥有上述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网吧范围内供网吧用户点播使用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非独家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北京星空在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1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合法拥有授权节目《我的兄弟叫顺溜》、《狙击手》、《精舞门》、《护宝娇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授予：鼎铭公司（以下简称被授权方）在中国大陆地区将授权节目用于网吧视频点播领域。授权地区：中国大陆地区。许可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在网吧视频点播领域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在授权范围内以鼎铭公司名义独家对非法使用授权节目的网吧播出形式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等。转授权的权利：有权将授权范围内享有的网吧视频点播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对授权节目在网吧制止侵权的权利进行转授权。授权期限：2年（2009年10月2日-2011年9月30日）。北京星空在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11日出具《授权书》对上述授权作出更正，更正授权区域为：中国天津市（包括下属区、县）、广州市（包括下属区、县）。授权期限为：1年（2009年10月23日-2010年10月22日）。2010年1月13日，鼎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郗莎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杨振波、公证人员王志学及操作人员陈敬锲于2010年1月20日来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涌南约大街6号2楼的门口标识为“乐天网吧”的网吧，由陈敬锲在该网吧办理了付费上网手续后，任选该网吧的一台计算机，开机登录后，安装并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7.5”程序，对下面操作进行同步录像，点击桌面上的“网吧电影”，进入相关页面，网址为http：／／192.168.0.253／vod／index.html；在上页中找到影片《精舞门》，对上述影视剧任意选取部分片段进行播放。上述操作及播放过程用“屏幕录像专家V7.5”进行了同步录像，录制结束后，将所录制的视频文件保存至公证人员随身携带的U盘中。公证人员将保存在U盘上的视频文件带回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中的刻录程序将该视频文件刻录光盘两张，分别装入证物袋中封存后，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保存，并另刻制光盘由公证处存档，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0年6月10日出具了（201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682号公证书。当庭打开公证封存光盘当庭播放，播放内容如公证书所述。另查明，乐天网吧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6年8月15日成立，投资人为何志威，经营范围：互联网上网服务（持有效许可证经营），零售定型包装食品（不含保健食品，有效期至2012年10月24日）。艺为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成立，经营范围：信息、通信、网络集成、计算机软硬件专业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产品及通信设备、电子计算机及配件的销售，广告设计、制作（以上凡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原审诉讼中鼎铭公司为证明其维权支出提供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鼎铭公司表示本案中不要求艺为公司承担责任。乐天网吧和何志威为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提供以下证据：1.（盖有艺为公司公章的复印件）艺为公司的营业执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载明经营范围包括为网吧提供网络文化内容产品，有效期从2008年10月至2011年10月），《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载明业务种类：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效期从2009年4月3日至2014年4月2日）；2.一份判决书；3、（有原件核对）乐天网吧、艺为公司及广州艺联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影音新视界》客户订购协议书，约定艺为公司系《影音新视界》软件系统的版权所有人和服务提供商，广州艺联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为艺为公司授权的区域代理商，乐天网吧为最终使用《影音新视界》服务的网吧，艺为公司许可乐天网吧使用该软件，并有偿使用艺为公司通过该软件系统提供的授权影视作品，有效期13个月，从2009年9月15日至2010年10月14日，使用费12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鼎铭公司举证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的记载，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海蝶电影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天津电影制片厂、香港星创意多媒体有限公司为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鼎铭公司经授权取得从2009年10月23日起至2010年10月22日该影片在中国天津市（包括下属区、县）、广州市（包括下属区、县）在网吧视频点播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故鼎铭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从鼎铭公司举证的公证书的内容及视频文件来看，乐天网吧电脑通过相关页面可以直接观看涉案影片，整个过程不需输入网址，也不进行下载操作，可认定乐天网吧在其网吧内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该行为发生在鼎铭公司享有权利期间内且未经鼎铭公司许可，侵犯了鼎铭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鼎铭公司要求乐天网吧停止侵权，应予支持。乐天网吧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视其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是否具有过错而定。对乐天网吧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判断，应以其经营活动的内容、预见能力和预见范围为基础。乐天网吧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开办、可以依法提供互联网上网服务的经营性网吧，购买影片平台时应检查提供商是否持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是否具有从事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以及互联网文化经营活动的资质，是否属于合法的网络文化内容产品经营企业，但乐天网吧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在与上海艺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时审查过上海艺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具有《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而这些证件是内容提供商必须具备的资质材料，故乐天网吧未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的版权状况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乐天网吧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停止侵权并向鼎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鼎铭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清，故原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情节、被告因侵权可能获得的利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律师费、公证费属于鼎铭公司维权诉讼中的合理开支，应当予以保护，但对于律师费的数额，原审法院将根据本案案情的难易程度并参考市场平均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的数额，原审法院将根据公证内容和本案的关联性酌情支持。对于何志威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何志威作为乐天网吧的投资人，应在乐天网吧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于鼎铭公司不主张艺为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乐天网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电影《精舞门》并在其局域网内删除该影片。二、乐天网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鼎铭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共5000元。三、如乐天网吧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不足部分由何志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鼎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乐天网吧、何志威负担。上诉人乐天网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鼎铭公司无电影《精舞门》版权的原始权利来源证明，无权提出侵权赔偿请求。鼎铭公司为证明其享有电影《精舞门》的版权，仅向法院提交了概括授权合同和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复印件。该授权合同授权不明确具体，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版权。二、我方不承担鼎铭公司诉称的侵权责任，我方在网吧播放的涉案电影，权利系通过合法途径从第三方处取得，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依法应当免责。我方与第三方平台艺为公司签订协议，使用由第三方后台控制的《影音新视界》软件系统在网吧进行经营活动，涉案电影系该软件系统的内容，我方取得了该影片在网吧的播放权，符合《合同法》和《著作权法》的规定。我方在于第三方平台签订订购协议过程中，强调查看了第三方平台的资质，并取得了能证明平台资质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说明我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涉及网吧著作权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通知》中第四条规定，网吧经营者能证明涉案影视作品是从有经营资质的影视作品提供者合法取得，根据取得时的具体情形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利的，不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这一条中，最高院的规定仅要求网吧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没有严格要求网吧应取得平台的每一证照。在这样的条件下，我方已经取得了平台的三证，有理由相信平台资质的合法性，并与平台签订合法有效订购合同，依法应免责，不承担鼎铭公司所称的侵权责任。三、鼎铭公司无法证明其损失，损失数额并不符合实际，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鼎铭公司在起诉中诉称的损失数额，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而我方并不对其所称的侵权行为负责，鼎铭公司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并不应该由我方承担。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没有合理合法的依据，我方不服。四、我方在诉讼中坚决维护自身的权益，本案中我方播放涉案影视作品并非违法，如若追究责任，应向提供播放软件系统的第三方平台提出。我方对侵权事宜并不知情，我方播放的所有影片均由第三方平台艺为公司提供，我方对网吧电脑上有何电影并无控制能力，据此，鼎铭公司即使有损失也应由第三方平台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5000元赔偿金额的判项，判令我方免责，由鼎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其他费用。被上诉人鼎铭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艺为公司、何志威未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鼎铭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1、乐天网吧立即停止播放电影《精舞门》并删除该影片；2、乐天网吧和何志威赔偿鼎铭公司经济损失及鼎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人民币150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鼎铭公司是否对涉案电影《精舞门》享有相关著作权；二、乐天网吧在本案中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否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中，鼎铭公司提交了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以证明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归属。又提交了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书》，以证明其获得了涉案影片自2009年10月23日至2010年10月22日期间在中国天津市、广州市网吧视频点播领域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非法使用该作品的网吧追究法律责任。对此，原审判决中已查明并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至于乐天网吧上诉称鼎铭公司在原审中仅提交了概括授权合同和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复印件的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发（2010）5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涉及网吧著作权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网吧经营者能证明涉案影视作品是从有经营资质的影视作品提供者合法取得，根据取得时的具体情形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的，不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乐天网吧为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影视节目平台提供者艺为公司签订的协议及其有关平台资质方面的证据。至于乐天网吧有无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问题，乐天网吧与艺为公司签订了订购协议，审查了艺为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艺为公司是一个合法的市场经营主体，进而审查了艺为公司提供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以及《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可以证明艺为公司具备为网吧提供网络文化产品的资质。乐天网吧根据协议使用涉案平台，涉案影视作品为艺为公司提供。故乐天网吧是从有经营资质的影视作品提供者处，合法取得的涉案影视作品，乐天网吧的行为符合上述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从而何志威也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认定乐天网吧、何志威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不再回应。另，关于原审判决乐天网吧停止侵权并在其局域网内删除涉案影片的问题，乐天网吧的上诉请求中并未明确要求撤销该判项。鉴于其提出了要求免责的上诉请求，本院一并予以回应。本院认为，涉案影视作品虽然由平台提供，但乐天网吧需要在其网吧内计算机上安装相关软件和配件，才能为他人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点播服务。故原审判决判令其停止侵权行为并在其局域网内删除涉案影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乐天网吧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知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知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北京时代鼎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北京时代鼎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由广州市海珠区乐天网吧、何志威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时代鼎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丽代理审判员  佘朝阳代理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