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宁民终字第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秋莲，女，1968年10月9日生委托代理人王健，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汉欣，男，1963年7月1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姝，女，1989年11月4日生委托代理人朱跃东，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怀芝，女，1936年10月8日生委托代理人李多云（黄怀芝之子），1956年11月18日生，汉族上诉人雷秋莲与被上诉人李方姝、黄怀芝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30日作出（2010）栖霞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雷秋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10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方姝系李多亮与其前妻朱光莲的婚生女，被告雷秋莲系李多亮妻子，被告黄怀芝系李多亮母亲。2008年4月，李多亮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其与朱光莲离婚，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栖民一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双方离婚。李多亮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法院查明，紫金东苑小区101室房屋（以下简称101室房屋）系李多亮与朱光莲向李多亮原所在部队购买的经济适用房，房屋的所有权证与土地使用权证尚在办理中，双方为购买此房向李多亮原部队申请了部队统一贷款12万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李多亮与朱光莲离婚。二、李多亮与朱光莲均同意将双方现居住的101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双方所生女儿李方姝名下，该房屋的剩余贷款由李多亮一人承担，李多亮仅享有该房屋居住权。李多亮在2008年8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朱光莲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朱光莲在李多亮付清该款后3日内从上述房屋内搬出。三、若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无法办理，双方均同意该房屋使用权归李方姝一人所有，李多亮仍可在该房屋居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1日以（2008）宁民一终字第120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后李多亮以自己名义于2009年1月8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2009年12月18日，李多亮与雷秋莲登记结婚。2010年5月11日，李多亮与雷秋莲签订一份“约定”，内容为：101室房产，于2009年由李多亮一人申领了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为283200，但确系我们夫妻双方共有财产，现我们双方约定，该处房产归李多亮、雷秋莲共同所有，特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后房管部门根据该“约定”将101室房屋变更登记产权人为李多亮、雷秋莲。2010年10月12日，李多亮病故。2010年11月，李方姝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李多亮与雷秋莲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约定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讼争的101室房屋，系李多亮与朱光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虽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双方已对房屋将来的归属在离婚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即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原告名下，李多亮仅享有该房屋居住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民一终字第1200号民事调解书是经法定程序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李多亮与朱光莲对房屋的约定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故李多亮无权处理该房屋，其与雷秋莲的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无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对于原、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法院认为，原告系权益受到侵害的当事人，李多亮与被告雷秋莲是签订“约定”的当事双方，故原、被告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李多亮与雷秋莲于2010年5月11日所签订的“约定”无效。一审宣判后，雷秋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理由：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有重大遗漏，101室房屋系李多亮与前妻朱光莲在婚内所购房产（总价186712.3元），但贷款数额高达12万元，该贷款主要由上诉人的个人储蓄还清，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李多亮生病住院期间，完全由现任妻子雷秋莲照料，李方姝无视其赡养义务，原审法院亦未认定；2、调解书中李多亮同意将该房产登记在李方姝名下是因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其为了达到离婚目的作出违心表述；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仅约束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共同财产的分割，并不涉及第三人，原审法院认定李多亮无权处理该房屋，李多亮与雷秋莲的约定无效，实属错误；4、李多亮与其前妻在离婚诉讼中将该房产赠与李方姝属无权处理，因为该房产存在贷款，赠与行为未通知抵押权人，更未获得抵押权人的同意，应属无效，李方姝也未表明接受赠与，赠与行为不成立，而且该房产赠与行为根据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李多亮在取得房屋产权后未履行赠与交付行为，以实际行为否定了原赠与表示；5、假定李多亮对涉案房屋属无权处分，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为该房产还款占购房款的一半以上，取得该房产的一半产权属于善意取得；6、法院的调解书对于李方姝而言，确认的是债权而非物权，所以李多亮不是无权处分而是有权处分（房产登记在李多亮一人名下），本案不应以李多亮属无权处分来认定上诉人与李多亮之间的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李方姝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黄怀芝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民一终字第1200号民事调解书、南京市房屋权利证书颁发记录、2010年5月11日李多亮与雷秋莲签订的“约定”、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户籍注销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李多亮与其前妻朱光莲在已生效的调解书中约定将101室房屋所有权登记于李方姝名下，李多亮仅享有该房屋居住权，调解书生效后，虽然因该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而暂时未能办理所有权登记，但根据调解书的约定，该房屋的相关权利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就应由李方姝享有，李多亮已无权处分该房屋，李多亮与雷秋莲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约定侵犯了李方姝的合法权益，对于李方姝提出确认该约定无效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雷秋莲主张李多亮在取得房屋产权后未履行赠与交付行为，以实际行为否定了原赠与表示，本院认为，生效的调解书中的约定不同于一般的赠与合同，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李多亮对李方姝的赠与系基于其与前妻朱光莲的离婚诉讼中，经法院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的约定，并非其单方赠与行为，且该约定仅是调解书确定的条款之一，与调解书的其他条款不可分割，李多亮对赠与行为反悔，应当通过申诉程序，对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提起申诉，以实际行为否定原赠与不适用于对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条款的反悔。故雷秋莲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雷秋莲主张其为该房产还款占购房款的一半以上，取得该房产的一半产权属于善意取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远远高于实际购房款，无论雷秋莲实际有无为该房屋还贷，其关于为该房屋还贷占购房款的一半以上，取得该房屋的一半产权属于善意取得的主张均不符合“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情形，其主张善意取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2元，由上诉人雷秋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英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代理审判员  黄 飞二〇一一年四月六日速 录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