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卡斯马星乔汽车系统(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区金开大道20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45722P。法定代表人:彭君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云鄂，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93546264A。法定代表人:伍亚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琦，重庆渲滈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卡斯马星乔汽车系统(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斯马星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亚模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卡斯马星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合同第二阶段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未完成2.1，2.3，2.4的相关义务；2.合同第三、四、五阶段的付款条件亦未成就，上诉人并未以消极行为阻止条件的成就；3.一审认定从2016年12月28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安亚模具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的付款条件，至于第三、四、五阶段约定的预验收、终验收、质保期，因上诉人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导致被上诉人货物加工完成后无法交付，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2.至于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2016年1月完成终验收，按照质保期1年计算，故对于质保金同意从2017年1月31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其余款项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催收时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安亚模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卡斯马星乔公司支付货款2129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129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2、判决卡斯马星乔公司支付租金损失158300元(占用面积150平方米，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1日以后的租金损失按每月20元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3、判决卡斯马星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安亚模具公司自行撤回了对第2项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重庆星乔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卡斯马星乔汽车系统(重庆)有限公司。2015年1月8日，重庆星乔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安亚模具公司（乙方）签订《YRB车型工装基本合同》(合同编号:XQ-YRB-05-模具)和《YRB项目工装（模具）开发技术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造YRB模具等产品。基本合同约定了双方权责、质量技术要求、合同总额与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等内容。其中：二、双方主要权责2.1甲方权责2.1.1负责向乙方提供相关技术资料，并保留对其进行局部修改的权利；……2.1.6负责按本合同要求按时支付货款。2.2乙方权责2.2.1负责工装的设计、制造，并按照甲方要求的日程节点进度提供合格的、高质量的工装产品……三、承制产品名称、价格、数量、交货期限……3.3交货时间：2015年9月，按照“重庆星乔实业有限公司YRB项目工装（模具）开发技术协议（附件二）”要求执行；3.4交货地点：甲方一工厂或甲方指定地点。……九、合同总额与付款方式9.1合同总额：3042000元整（含增值税），大写叁佰零肆万贰仟圆整1、第一次付款1.1合同签订生效后30天内且完成模具设计方案（工法）评审；1.2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2、第二次付款2.1全工装取样_生产试作（OTS）后。2.2乙方提供5台份全工装（不允许手工校正）样件，且样件合格率≥85%。2.3乙方选择的标准件供应商，必须满足附件二第五条的规定。2.4工装实际用料是按技术协议或长安铃木相关规范规定选用，且随时可接受甲方验证。2.5以上2.1-2.4都符合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3、第三次付款3.1模具预验收合格。……3.7满足上述3.1-3.6条件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4、第四次付款4.1模具终验收合格。……4.6以上4.1-4.5都符合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同时扣除以下费用①乙方使用甲方机台的试模费用；②甲方到乙方工厂检查进度所产生的差旅费（按甲方标准执行）；③乙方在甲方售后服务期间所发生的费用。5、第五次付款5.1自终验收合格日起一年内，乙方所承制的工装在正常使用无质量问题。5.2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十一、合同纠纷解决解决本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交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裁决。十二、期限及终止12.1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章后生效，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解除。合同尾部加盖了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另在《YRB项目工装（模具）开发技术协议》第五条中亦约定了各个时间节点计划（详细交样数量和节点变更另行通知）：            内容              时间                  ①.项目开始时间                    2014-8-25                  ②.第一次样件交付甲方                    2015-2-25                  ③.全工装样件提交甲方                    2015-4-10                  ④.乙方工厂预验收                    2015-6                  ⑤.模具运输到甲方工厂                    2015-9                  ⑥.甲方工厂终验收                    2016-1      合同签订后，2015年1月13日，卡斯马星乔公司向安亚模具公司发送《R星乔YRB工装报价表-安亚2015-01-11》邮件，确定安亚模具公司承接卡斯马星乔公司10个片件的开发，不含税金额为2600000元（税率17%，含税总额为3042000元）。2015年2月3日，卡斯马星乔公司向安亚模具公司支付第一次30%付款912600元。2015年5月14日，卡斯马星乔公司向安亚模具公司发送《YRB项目第一全工装样件合格率排名和后需事宜》邮件，显示安亚模具公司在第一轮全工装样件合格率统计中排名第三，平均合格率92.6%，达到第二次付款要求的≥85%标准。2015年6月24日，卡斯马星乔公司向安亚模具公司发送《YRB项目冲压模具第三次样件交付情况总通报》邮件，向安亚模具公司告知YRB模具制造的进度情况，以及安亚模具公司制作的样件综合表现评估综合得分98分，试模交样阶段不合格数量为零，安亚模具公司制作的模具已通过样件生产试作阶段。2015年9月18日，卡斯马星乔公司告知安亚模具公司预计11月开始对模具进行第一次预验收。2015年9月28日，卡斯马星乔公司向安亚模具公司告知因交样计划和项目进度推迟，原计划11月份的预验收安排相应推迟，具体日期等待通知，此后卡斯马星乔公司未再通知安亚模具公司进行预验收安排。2016年2月17日，卡斯马星乔公司要求安亚模具公司在2016年2月24日之前根据附件对模具机型拍照和基础信息收集。2016年12月27日、28日，安亚模具公司两次向卡斯马星乔公司发送《星乔应付款》邮件，向卡斯马星乔公司申请支付款项2129400元。2016年12月29日，卡斯马星乔公司对上述付款予以答复，告知安亚模具公司在附件申请表上加盖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并在次日上午到卡斯马星乔公司公司。2017年11月3日，卡斯马星乔公司向安亚模具公司发送《长安铃木YRB项目工装信息收集》邮件，要求安亚模具公司按附件中的表单填写实物存放地点及实物照片，并于11月8日前反馈附件相关信息。2017年11月7日，安亚模具公司向卡斯马星乔公司发送了《YRB模具现状》邮件，卡斯马星乔公司未再回复安亚模具公司。2018年7月4日，安亚模具公司向卡斯马星乔公司发送《YRB付款申请-安亚模具》邮件，请求卡斯马星乔公司办理模具验收并支付剩余款项2129400元，卡斯马星乔公司未回复。2018年11月7日，安亚模具公司委托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向卡斯马星乔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卡斯马星乔公司将尚欠安亚模具公司的货款2129400元全部予以支付，卡斯马星乔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收到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安亚模具公司、卡斯马星乔公司所签订的签订《YRB车型工装基本合同》和《YRB项目工装（模具）开发技术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且卡斯马星乔公司方按约支付了30%的第一次报酬款项，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双方的争议为：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及达到何种付款节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卡斯马星乔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24日向安亚模具公司发送的邮件中，对安亚模具公司的“全工装样件合格率”和“样件综合表现”予以认可，且在2015年9月18日的邮件中告知预计“开始第一次预验收”，则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总额的20%）节点已经达到。至于第三次、第四次和第五次付款节点，卡斯马星乔公司虽在之后告知了暂缓预验收，且辩称是因为长安铃木车型开发工作的延后而导致合同处于暂停履行的状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合同中仅约定了不可抗力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并未约定卡斯马星乔公司辩称的情形；第二、截止安亚模具公司起诉前，卡斯马星乔公司未再就案涉合同模具的验收向安亚模具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却又要求安亚模具公司提供拍照收集数据，而安亚模具公司已于2016年12月要求付款，并于2018年11月向卡斯马星乔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第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9月，协议中亦约定了各个时间节点的计划，双方未另行协商变更，而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卡斯马星乔公司始终未积极进行预验收、终验收等。综上，因卡斯马星乔公司以消极行为阻却本案所涉合同付款条件的成就，导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无法实现，依法律规定，可视为付款条件成就。故安亚模具公司请求卡斯马星乔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剩余报酬2129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卡斯马星乔公司关于付款节点尚未达到、安亚模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达到履行标准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卡斯马星乔公司并未提交合同4.6项下载明费用的证据，本案不作处理。卡斯马星乔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还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从安亚模具公司第一次请求卡斯马星乔公司支付报酬款，即2016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其中从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损失。另对于安亚模具公司提交的证据，卡斯马星乔公司予以否认，后依法进行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卡斯马星乔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卡斯马星乔汽车系统(重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2129400元。二、卡斯马星乔汽车系统(重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尚欠款项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银行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至尚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0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800元，由卡斯马星乔汽车系统(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安亚模具公司主张的货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安亚模具公司主张的货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本案争议的主要系第二次付款及第三、四、五次付款条件。1.对于第二次付款，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2.1全工装取样_生产试作（OTS）后。2.2乙方提供5台份全工装（不允许手工校正）样件，且样件合格率≥85%。2.3乙方选择的标准件供应商，必须满足附件二第五条的规定。2.4工装实际用料是按技术协议或长安铃木相关规范规定选用，且随时可接受甲方验证。2.5以上2.1-2.4都符合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现上诉人卡斯马星乔公司认为除2.2条已经完成外，其余2.2，2.3，2.4条均未完成，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卡斯马星乔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发送的邮件中，载明安亚模具公司在第一轮全工装样件合格率统计中排名第三，平均合格率92.6%，于2015年6月24日发送的邮件中，载明安亚模具公司制作的样件综合表现评估综合得分98分，试模交样阶段不合格数量为零。卡斯马星乔公司回复的上述邮件内容应视为其已对模具样件予以验收认可。至于标准件供应商及工装实际用料问题，双方约定可随时接受卡斯马星乔公司验证，现卡斯马星乔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就安亚模具公司提供的工装样件的供应商及材料提出任何异议，故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的付款条件已成就。2.对于第三、四、五次付款条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卡斯马星乔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告知安亚模具公司预计11月开始对模具进行第一次预验收，但又于2015年9月28日告知因交样计划和项目进度推迟，原计划11月份的预验收安排相应推迟，具体日期等待通知。此后安亚模具公司按卡斯马星乔公司要求提交了加工产品的报表、照片，并向卡斯马星乔公司多次催收货款，但截至本案起诉时，卡斯马星乔公司未再通知安亚模具公司进行预验收、终验收，亦未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验收时间、质保时间，现卡斯马星乔公司在未经双方协商变更的情况下，以项目进度为由，消极履行其验收义务，导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实现，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故本院对卡斯马星乔公司所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予采信。卡斯马星乔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安亚模具公司亦应将其所加工的货物予以交付。二、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问题，合同中约定的第二、三、四次货款的付款时间均早于2016年12月28日，现一审法院以安亚模具公司明确请求付款的时间即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且安亚模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第五次即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合同中约定为终验收合格之日即2016年1月起一年内，且安亚模具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从2017年1月31日起主张质保金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新的事实，上诉人卡斯马星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卡斯马星乔汽车系统(重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825，2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银行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304，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银行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0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1.6元，由上诉人卡斯马星乔汽车系统(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柳光洪审判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