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烟民一终字第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成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春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旭，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三水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德亮，山东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春芳，女，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成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山东成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公司）与被上诉人烟台三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水公司）、原审被告姜春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宋旭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德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春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予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龙公司是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壹级资质的法人企业，姜春芳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2003年12月30日，三水公司与成龙公司在签订的《三水大厦装饰工程合同书》中约定：三水公司将三水大厦室内装饰工程中部分工程委托给成龙公司施工，工程范围为5号楼大堂一层④-⑨轴，二、三层④-⑨轴；电梯间1-3层及5-19层，北立面④-⑧，轴梁柱包覆，D轴⑤-⑦轴段为无框门，②-④轴、⑧-⑩轴的二、三层梁柱包覆；承包方式实行包工包料，以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建筑工程价目表》及《山东省建筑工程费用项目构成及计算规则》为依据，按三水公司认可的成龙公司编制的预算为基准，按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新增加工程量部分按双方工地签证为准进行结算；2003年12月25日开工，2004年4月10日竣工（因三水公司原因变更、增加工程量及不可抗力因素外，经三水公司同意办理相关手续，确定顺延时间，工期方可顺延）；本次工程预算总造价为4390000元（未含水、电安装费用）；保修期为1年，自交付使用之日起12个月；工程竣工交付三水公司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本项工程决算工作；本工程所使用的主要建筑、装饰材料（如钢材、石材、瓷砖、玻璃、装饰用板材、灯具、卫生洁具等）成龙公司提供样品，须经三水公司对质量、价格等确认后，成龙公司即可采购，三水公司有权阻止未经确认的材料进入施工现场；双方商定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竣工后按照实际工程量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决算；双方商定同意三水公司以其开发的相应面积的商品房抵顶成龙公司工程价款不超过60%的工程款，抵顶房产的具体楼号及价格等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购房合同；进入工地3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30%（120万元），工程中期（完成60%）支付总额的20%（80万元），工程后期（交工前），支付总额的30%（120万元），竣工验收且确认决算后支付总额的15%（60万元），保修期满后10日内付清全部余额（20万元）；抵房款从第三期付款时开始抵扣，如采取贷款购房方式，则从第三期付款扣交首付后按上述约定程序支付余款；若三水公司不按规定拨付工程款，按拖付款的时间、每日千分之五付给成龙公司补偿金；若成龙公司无故拖延，每拖延一日向三水公司支付工程总价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待工程竣工、款项结清、保修期满一个月后本合同自行失效。合同签订后，成龙公司按约组织施工，完成了全部工程。2006年11月7日，山东俊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5号综合办公楼一至三层装修及五至十九层电梯间装修工程在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中载明“报审造价：6103972.04元，审定造价：3537141.94元，净审减额2566830.10元”。三水公司与成龙公司分别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在上述定案表参审人栏中盖章确认。为证明其超付了工程款451405.69元，三水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4年1月2日，成龙公司向三水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200000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5#楼装修）的收据一份；2、2004年3月24日，成龙公司向三水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00000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5#楼1-3层装修款）的收据一份；3、2004年4月14日，成龙公司向三水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00000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的收据一份；4、2004年4月23日，成龙公司向三水公司出具的金额为400000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5#楼1-3层装修）”的收据一份；5、2004年6月25日，成龙公司向三水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00000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的收据一份；6、2004年4月15日，成龙公司向三水公司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3744元和1025100元、收款事由均为“工程款（5#楼1-3层装修）”的收据两份。上述证据1-6，三水公司据以证明其共支付了工程款3938844元（1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13744元＋1025100元），扣除经审定其应付的工程款3537141.94元，多付了401702.06元。成龙公司与姜春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证据3和证据5中载明的收款事由，在原有的“工程款”内容之外的“5号楼1-3层装修”和“5号楼装修”字样均为后期添加的，因为双方另签有多份施工合同在同时履行，不能确定该两笔款项是针对哪份合同所支付的。7、2005年7月26日，针对抵款房屋三水公司与成龙公司和姜春芳指定的买受人庞彦娟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合同载明“庞彦娟购买三水公司开发的三水商务大厦5号楼14层16A04号、16A05号、建筑面积171.8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价款按（单元）套计算，总价1025100元”。三水公司据此证明，抵款后其交付给成龙公司的上述房屋经房管部门测定的最终建筑面积为180.13平方米，比合同约定的面积增加了8.33平方米（其中16A04号房屋增加了1.39平方米，16A05号房屋增加了6.94平方米），按合同折算房屋单价5966.82元／平方米（1025100元÷171.8平方米），成龙公司还应补交房款49703.63元，与多支付的工程款401702.06元相加，即为三水公司诉请的多付工程款总额451405.69元。成龙公司与姜春芳虽然认可抵顶工程款的16A04号和16A05号房屋的实际登记建筑面积为180.13平方米，但不同意在涉案工程款中对差额面积的房款一并予以结算。2010年11月1日，三水公司曾具状将成龙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成龙公司退还在三水佳苑室外广场的地面铺装及景观工程中多支付的工程款318969.37元，法院立（2010）芝民一初字第899号案。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成龙公司在向法院递交的《三水给款情况》第一部分中载明：“5#楼给款情况（内装及广场）1、2004年1月2日，1200000转帐；2、2004年3月24日，500000转帐；3、2004年4月15日，500000转帐；4、2004年4月15日，1025100房款转款；5、2004年4月15日，13744暖气投资转款；6、2004年4月23日，400000转帐；7、2004年5月31日，200000转帐广场；8、2004年7月1日，300000转帐；9、2004年9月27日，100000转帐；10、2004年11月4日，200000转帐广场”。2012年4月5日，三水公司书面申请撤回了该案诉讼，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允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上述《三水给款情况》第一部分载明的10项付款内容中的1、2、3、4、5、6、8项支付的是涉案的5#楼内装工程款，共计3938844元；7、9、10项是广场工程款。最后一次庭审中，成龙公司与姜春芳虽然又否认第8项载明的300000元是针对5#楼内装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佐证。为证明姜春芳应对成龙公司退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水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佐证：1、2005年3月21日，三水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姜春芳，收款方式抵工程款，金额21325.6元，交款事由6号楼19-1-2号暖气投资款。2、2005年3月22日，三水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姜春芳，收款方式抵工程款，金额960000元，交款事由6号楼19-1-2号。3、2005年3月22日，三水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姜春芳，收款方式抵工程款，金额417504元，交款事由6号楼19-1-2号。4、2005年3月15日，三水公司与姜春芳针对三水商务大厦6号楼19-1-2号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姜春芳以1377504元的价格购买坐落于三水商务大厦6号楼19-1-2号的房屋。三水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三水公司与成龙公司协商以三水商务大厦6号楼19-1-2号房屋抵顶工程款，姜春芳作为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意三水公司与其本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本属于公司的财产转移到个人名下，故姜春芳应对成龙公司应退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成龙公司与姜春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三水商务大厦6号楼19-1-2号房屋确系三水公司用来抵顶欠付成龙公司的工程款，但并不能确定抵顶的就是针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此不存在姜春芳转移财产一说；而成龙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目前处于正常经营，对三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债权的实现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且三水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尚未确定，无权要求姜春芳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4月9日，三水公司具状请求成龙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51405.69元、退还材料款93571.89元、赔偿审计费用113081.58元，以及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9日起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由姜春芳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三水公司撤回了对退还材料款93571.89元和赔偿审计费用113081.58元两项诉请的主张。诉讼中，根据三水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登记在姜春芳名下、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大海阳路**内**、1902号房屋。2012年5月3日，根据姜春芳的申请，法院以（2012）芝民一初字第37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另查封了登记在姜春芳名下、坐落于烟、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晨光小区**楼**的房屋一处v>原审法院依据《三水大厦装饰工程合同书》、收款收据、《基本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三水给款情况》、工商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一）三水公司与成龙公司在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三水大厦装饰工程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对三水公司及成龙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履约中，成龙公司依约完成了全部涉案工程，三水公司针对涉案的5#楼内部装修工程以现金或抵顶的方式实际共向成龙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938844元的事实清楚，业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成龙公司与姜春芳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又对上述付款额中的300000元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而经造价部门审计确认成龙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537141.94元的证据充分，有《基本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佐证。现三水公司请求成龙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51405.69元中的401702.06元（3938844元-3537141.94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三）三水公司以坐落于三水商务大厦5号楼14层16A04号和16A05号、建筑面积171.8平方米的房屋抵顶了涉案工程款1025100元的事实清楚，现三水公司以上述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80.13平方米，比合同约定的面积增加了8.33平方米为由，请求成龙公司补交购房款49703.63元的主张，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故对三水公司的此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四）三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是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庭审中，成龙公司明确表示，因涉及到6、7号楼尚未结算完毕，因此以房抵顶工程款的房屋面积差价等问题，双方协商在其余两个工程中进行结算。现成龙公司又以三水公司诉请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为由请求驳回的抗辩理由，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五）姜春芳在本案中对成龙公司应退还的工程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二。法院认为，成龙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三水公司与姜春芳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现三水公司仅以其抵顶给成龙公司的三水商务大厦6号楼19-1-2号房屋登记在姜春芳名下为由，要求姜春芳对成龙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判决：1、限成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法院退还给三水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401702.06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给三水公司。2、驳回三水公司对姜春芳的诉讼请求。3、驳回三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成龙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三水公司。案件受理费10390元和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三水公司承担7084元，成龙公司承担7326元。因三水公司已向法院全额预交，故限成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三水公司7326元。宣判后，上诉人成龙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从未认可2004年7月1日付款300000元系涉案5号楼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三水大厦装修工程先后签订了10份建设施工合同，分别涉及5号楼、6号楼、7号楼、广场等工程，以上工程涉及的款项应合并计算，不应仅对5号楼工程单独计算。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超付工程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涉案5号楼工程在审定造价过程中，审定机构计算有误，造价总额比经审定的各分项数额的总和少68303.66元。该笔款项理应计算在5号楼工程款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三水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姜春芳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根据双方确认的烟俊基审字（2006）第19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查报告》涉案5号楼工程决算各分项相加工程款总额应为3605445.00元，而审定造价总额为3537141.94元，二者差额68303.66元。针对该差额，上诉人主张系造价审定计算过程中的疏漏，其公司收到审定报告时并未发现。被上诉人则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在审定过程中经协商予以扣除的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为有效。被上诉人因涉案工程共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38844元及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审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2004年7月1日付款300000元系涉案5号楼的工程款，上诉人现认为该款项不应计算在涉案工程款中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将涉案工程与其他建设工程合并计算的主张，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另案进行了诉讼，本案不予合并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工程款结算及以房抵顶工程款事宜协商至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5号楼工程造价审定报告各分项相加总和与审定结论总额相差68303.66元的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予以扣减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应计算在涉案5号楼工程款中的主张，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限上诉人山东成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给被上诉人烟台三水置业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333399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给被上诉人烟台三水置业有限公司。如果山东成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烟台三水置业有限公司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上诉人山东成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370元，由被上诉人烟台三水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2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云龙审判员  樊 勇审判员  慈勤哲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