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89号原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地址：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尹文健，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万祥，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建广，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资产管理部经理。被告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地址：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法定代表人林仕取，行长。委托代理人华志勤，男，中国人民银行阳江市中心支行工作人员。被告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法定代表人苏玉均，县长。委托代理人谢烈阳，男，阳西县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许世荣，男，阳西县人民政府财政局工作人员。原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诉被告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政府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万祥、许建广，被告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的法定代表人林仕取及其委托代理人华志勤，被告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烈阳、许世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诉称：1991年1月3日，经广东省人民银行批准，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组建，成立阳西县织篢城市信用合作社，注册资金为500，000元。1992年12月21日，阳西县织篢城市信用合作社变更为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1994年4月18日，经阳西县财贸办公室审核同意，该信用社的注册资金从原来的500，000元变更登记为30，000，000元，投资人为阳西县财办及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投资比例100%。2002年12月23日，阳西工商局以西工商企管字（2002）45号文吊销该信用社营业执照。该信用社在其经营过程中，拖欠原告4，945，401.59元及利息至今未还。2007年8月3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阳江监督分局以阳银监发（2007）】47号《关于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决定》撤销该信用社，并成立撤销清算组。2012年8月20日，撤销清算组召开债权人会议，拟制定《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方案》。原告不同意该方案而拒绝在决议上签字。2012年12月10日，两被告在虚构该信用社的债权、债务己清结情况下，导致该信用社被阳西县工商局注销登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03）200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的第十三条：“清算义务人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法人的注销登记手续时，虚构该企业法人的债权、债务己清结的事实，导致该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清算义务人应在该企业法人注册资金范围内就该企业法人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阳西县财办和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应在该信用社注册资金30，000，000元范围内对该信用社拖欠原告4，945，401.59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阳西县财贸办公室于1988年4月由阳西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是阳西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阳西县人民政府于2002年3月撤销县财办，且未确定其权利义务的承受方，其应承继被撤销的县财办的一切行为后果。综上，因两被告虚构该信用社已清结债务的事实而注销企业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两被告在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注册资金30，000，000元的范围内对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拖欠原告的款项4，945，401.59元及利息（该欠款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借款利率计至还清时止）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辩称：该起诉讼适用行政诉讼程序，不适用民事诉讼程序。2007年8月3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阳江监管分局发布《关于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决定》（阳监发（2007）47号），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属于行政强制措施。该案诉讼纠纷集中在行政撤销过程中，原告应按《行政诉讼法》提起行政诉讼。二、该起诉讼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012年9月1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阳江监管分局对阳西县城市信用社撤销清算组正式发文《关于结束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工作的批复》（阳银监发（2012）32号），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专门成立了清算组并完成清算工作，因此，该起诉讼如列为民事诉讼则应由阳西县城市信用社撤销清算组作为被告，不应列答辩人为被告。三、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过程中不存在虚构企业法人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事实。2012年8月24日，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召开债权人会议，以债权人会议决议方式通过《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偿方案》，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阳江监管分局和中国人民银行阳江市中心支行均在《阳西县城市信用社撤销清算组关于对阳江市阳西县城市信用社撤销清偿确认方案的请示》上签署意见并盖章确认，符合《金融机构撤销条例》（国务院令（2001）第324号）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清算方案由清算组与债权人协商后，报中国人民银行确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条：“商业银行因吊销经营许可证被撤销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依法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按照清偿计划及时偿还存款本金和利息等债务。”的规定。《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人会议就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清偿方案的债权人决议》有13名出席债权人会议的债权人代表签署同意意见，债权人及所代表的债权均超过90%以上，符合《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的规定，根据《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所称不同意该方案而拒绝在决议上签字不影响清偿方案的效力。2013年9月14日，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向被答辩人发出《关于清偿阳西县城市信用社债务的清偿兑付通知》，并在《阳江日报》发布公告，至起诉日，基于原告自身因素，尚未前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领取清偿兑付资金，阳西县城市信用社债权债务实质属于结清状况，不存在虚构企业法人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事实。综上，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过程中债权债务关系明晰，并已按《金融机构撤销条例》完成了撤销清算程序，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被告阳西县人民政府辩称：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基于生效的行政行为被撤销，相关债务已按照有关规定进行清偿。1、2007年8月3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阳江监管分局作出《关于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决定》（阳银监发（2007）47号），决定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因此，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是基于生效的行政行为而被撤销，作出撤销决定的行政主体并非阳西县人民政府。2、阳西县人民政府执行阳银监发（2007）47号决定组织成立清算组。由清算组负责清算，处置相关资产和清偿相关债务。具体的资产处置和债务清偿并无违反《金融机构撤销条例》的规定。3、2012年8月24日在阳西县张飞大酒店召开债权人会议，经参加会议的债权人审议，通过了《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偿方案》。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总债务350，000，000元。其中个人储蓄存款68，367，500元（已按68，367，500元兑付），同行拆借及对公存款281，000，000元（按1%清偿率，已兑付2，700，000元）。4、城信社的资产折现2，380，540.03元，阳西县人民政府通过向上级财政借款（共五笔）68，781，700元，上述款项全部用于清偿债务。清算组于2012年9月12日刊登兑付公告，绝大部份债权人己办理兑付手续。其中已兑付个人储蓄存款68，367，500元；同行拆借及对公存款281，000，000元按1%清偿率，已兑付2，700，000元。5、2012年9月1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阳江监管分局作出《关于结束阳西县城市信用社清算工作的批复》（阳银监复（2012）32号）。二、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阳西城信社被撤销后的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以“两被告在虚构该信用社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情况下，导致该信用社被注销登记”为由，要求在注册资金30，00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4，945，401.59元债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的资产情况经有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相关债权债务严格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确认，不存在虚构问题。2、答辩人已承担的债务达68，781，700元，已超出注册资金范围。因此，不存“在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其债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此外，原告要求在注册资金30，00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4，945，401.59元债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也超出上级政策文件规定和《债权人会议决议》确定的范畴。三、上级法院的指导意见不应适用及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原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认为答辩人应在该信用社注册资金30，000，000元范围内对该信用社拖欠原告的款项4，945，401.59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上级法院的指导意见不应适用及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1、该《指导意见》是法院系统内部的指导性文件，并非法律文件，不能在裁判文书中作为裁判依据直接予以引用。2、《指导意见》所指的“清算法人”和“清算义务人”是该企业法人。而答辩人依据上级文件成立清算组，不能理解为企业法人，故不属于《指导意见》所指的“清算法人”或“清算义务人”。3、如前所述，答辩人承担了68，781，700元债务，已超出注册资金范围。综上所述，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91年1月3日，经中国人民银行广东省分行批准，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组建，成立阳西县织篢城市信用合作社，注册资金为500，000元，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92年12月21日，阳西县织篢城市信用合作社变更登记为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1994年4月18日，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将注册资金500，000元变更为30，000，000元。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在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等情况，于1999年12月停业整顿。2007年8月3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阳江监督分局作出阳银监发（2007）47号《关于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决定》：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由阳西县人民政府成立清算组对该社进行清算；在清算期间，清算组行使信用社管理权，清算组组长行使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职权。阳西县人民政府根据《关于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决定》的意见，于2007年12月2日成立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开始对该社进行清算。清算组于2007年12月2日通知信用社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07年12月4日、2007年12月28日、2008年1月7日在《阳江日报》公告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人申报债权。2012年8月20日，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与广州众天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偿方案》：信用社撤销清算预计可用于清偿的资产总额为3，531，002.56元，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清算费用520，000元；2、所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180，000元；3、期末账面债务281，146，393.31元；4、可用于支付债务的剩余财产为2，831，002.56元；5、剩余财产不足于支付债务，应按分配比例分配：债务分配比例为1.00%，按此比例需支付债务总额为2，811，463.93元；6、剩余财产不足于支付债务，股东出资无法再分配。清算组决定于2012年8月24日下午四点在阳西县张飞大酒店召开债权人会议，并于会议召开前通知较大额的15个债权人参加会议。会议召开当日，原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等14个债权人代表出席了会议，会议就《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偿方案》进行决议。除了原告之外，出席会议的其他13个债权人代表表决同意《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偿方案》，并在决议中签名确认。原告代表不同意该清偿方案，没有决议中签名。2012年8月27日，清算组向阳江市停业整顿城市信用社市场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阳西县停业整顿城市信用社市场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国人民银行阳江市中心支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阳江监管分局等管理部门呈报了《关于对阳江市阳西县城市信用社撤销清偿方案确认的请示》。四部门审查后，对该清偿方案进行确认。之后，阳西县人民政府、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去函阳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建议注销该社工商执照。2012年12月10日，阳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了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原告认为被告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阳西县人民政府虚构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已清结债务的事实导致该信用社被注销，损害了其合法利益而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阳西县人民政府是否虚构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已清结债务的事实导致该企业被注销及是否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在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等情况，由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阳江监督分局以阳银监发（2007）47号《关于撤销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决定》予以撤销。阳西县人民政府根据该决定的意见，成立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对该社进行清算。在清算期间，撤销清算组与广州众天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偿方案》客观地反映了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在清算期间“财产不足于支付债务”的事实，该撤销清偿方案经债权人会议的多数债权人表决通过，并得到中国人民银行阳江市中心支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阳江监管分局等部门确认，说明了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在撤销清算过程中的财产清理、债务清偿等方面符合《金融机构撤销条例》的规定。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在履行清算和管理职责中不存在虚构该社已清结债务的事实，在清算结束后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企业注销登记也符合《金融机构撤销条例》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中国人民银行阳西县支行、阳西县人民政府虚构阳西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已清结债务的事实导致该企业被注销，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两被告赔偿4，945，401.59元及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金融机构撤销条例》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364元，由原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伟强代理审判员  谢镓骏人民陪审员  徐加佑二０一四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麦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