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3）闵刑初字第156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李秋梅。辩护人俞皓，上海市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刑诉（2013）16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秋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秋梅及其辩护人俞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20日7时许，被告人李秋梅在上海市闵行区瓶北路某公寓的卫生间自行分娩了一名男婴后，自觉无力抚养，遂徒手扼压婴儿颈部并捂闷婴儿口鼻致该男婴窒息死亡。后将该男婴装入一塑料袋置于卫生间门外。当日，被告人李秋梅因产后出血被送至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经院方询问后自述刚在上述地点自行分娩了一名婴儿且出生时发现系死婴。经院方报警，民警至现场发现一具男婴尸体。同年7月26日被告人李秋梅向检察机关如实供述了其故意杀害该男婴的事实。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男婴系活产，因生前被他人扼压颈部及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杨某某、何某、周某某的证言，鉴定人沈某某的鉴定意见，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李秋梅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李秋梅当庭辩称，其在当天生下男婴后，没有掐住孩子的颈部并捂住其口鼻，对男婴的死亡原因不清楚。辩护人提出的意见：1、本案发生的背景特殊。被告人李秋梅系未婚先孕，且孤身一人在沪打工，经济拮据。2、被告人李秋梅故意杀人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李秋梅主观上没有杀死或者预谋杀死孩子的想法，只是在案发时非常惊恐，对于男婴是否存活判断错误，出现了一系列错误行为并导致了男婴的死亡。3、被告人李秋梅的社会危害性小。杀死男婴不是出于报复泄恨，而是出于其特殊的生存困境，有值得宽宥之处。4、被告人李秋梅的身份特殊，没有社会效仿性，人身危险性不大，系初犯、偶犯，再次犯罪的可能性极小。5、被告人李秋梅到案后有悔罪表现，承认过自己掐死男婴的事实，希望法庭给被告人李秋梅重新做人的机会。6、鉴定结论中导致死亡的原因是机械性窒息，没有穷尽其他的致死可能性。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0日8时许，已经未婚怀孕八个月的被告人李秋梅，独自在位于上海市闵行区瓶北路479弄瓶北路某公寓内的卫生间时，不慎摔倒在地，身体突然出现分娩状况后，自行产下一名男婴。被告人李秋梅在慌乱中自觉今后无力抚养孩子，遂徒手扼压婴儿颈部并捂闷婴儿口鼻致该男婴窒息死亡。然后将该男婴装入一塑料袋置于卫生间门外。当日上午，被告人李秋梅因产后出血被同事送至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就医。经医生初步检查并了解询问情况后，被告人李秋梅自述其刚自行分娩了一名婴儿且出生时发现系死婴。医院工作人员随即报警，公安人员至案发现场勘查发现了一具男婴尸体。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男婴系活产，因生前被他人扼压颈部及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年7月26日，被告人李秋梅向检察机关如实供述了其故意杀害男婴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李秋梅被送至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就医过程中，最初不肯说出自行分娩的事实，经产房医生及李某对其检查并反复了解询问后，被告人李秋梅承认其刚自行分娩了一名婴儿，出生时发现已经死亡并将孩子丢弃。证人李某随即报警的事实。2、证人杨某某、周某某、何某的证言分别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杨某某、周某某、何某下班后分别回到位于闵行区瓶北路479弄鑫泽阳光公寓24幢604室的集体宿舍时，被告人李秋梅一直在使用卫生间，同事均听见卫生间内发出一次较大声响。在等待较长时间后，证人周某某进入卫生间将身体明显虚弱的被告人李秋梅背出卫生间，并发现被告人李秋梅可能是产后出血。经同事帮助，被告人李秋梅被送至医院就医的事实。3、被告人李秋梅于2013年7月26日向检察机关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李秋梅的前男友在其怀孕4个月的时候建议流产，因缺钱而没有做。2012年8月，被告人李秋梅来沪实习务工至案发期间曾经进行过产前检查，结果为胎儿正常。被告人李秋梅还自述到“（掐死孩子）我现在很后悔；我很害怕，没有能力抚养他，且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一直都很担心家人知道我未婚先孕。”等有关被告人李秋梅故意掐死自己刚分娩男婴的事实。4、鉴定人沈某某的鉴定意见证实，从本案死亡男婴尸检及尸检照片上的情况看，婴儿颈前部有大面积皮肤挫伤和皮下出血，反映系生前被人徒手扼压颈部所致；皮肤破损系指甲抓、掐所致；婴儿口腔周围、口唇粘膜及鼻背部周围有细条状和弧状划伤和出血，符合徒手捂、闷口鼻部所致。同时证实，由于死亡男婴的损伤范围广、损伤程度严重，可以排除过失所致；而且该损伤也不符合脐带缠绕导致死亡的事实。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本案被害无名男婴系活产，因生前被他人扼压颈部及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的事实。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上海市闵行区瓶北路某公寓的方位及案发现场604室内、外的概况。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3年1月20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李某的报警电话后，至案发现场勘查发现了一具男婴尸体。经法医鉴定，该男婴系活产。公安机关遂对被告人李秋梅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的案发经过。8、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证实，被告人李秋梅于2013年1月20日住院，入院诊断“孕8月，院外分娩”。当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孕8月，院外分娩，会阴二度撕裂，宫颈裂伤”的事实。9、被告人李秋梅当庭关于案发时间、地点等基本事实经过的供述在案佐证。以上证据均可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秋梅在未婚怀孕八个月且因意外情况导致自行分娩后，由于担心无力承担抚育孩子的责任以及应对来自家庭和社会的责难和偏见，采用极端手段至自己刚分娩的婴儿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李秋梅当庭辩称其生下男婴后，没有掐住孩子颈部等行为，对死亡原因不清楚的理由和意见，本院经庭审查证认定，法医鉴定报告结论及鉴定人针对鉴定意见所作说明，证实本案被害无名男婴系活产，因生前被他人扼压颈部及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并且可以排除过失所致和脐带缠绕导致死亡的情况。而且，按照被告人李秋梅于2013年7月26日向检察机关所作的供述，被告人李秋梅自2012年8月来沪实习务工至案发期间，曾经进行过产前检查，结果为胎儿正常。其自述“（掐死孩子）我现在很后悔；我很害怕，没有能力抚养他，且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一直都很担心家人知道我未婚先孕。”等内容，反映了被告人李秋梅产生夺去婴儿生命的动机和目的等主观故意，以及实施致婴儿死亡的手段方式等行为。因此，被告人李秋梅的上述辩解理由和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综合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背景、被告人李秋梅故意杀人的行为、主观恶性、思维判断、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及关于鉴定结论中的其他致死可能性的辩护意见和理由进行分析，本院认定，查证被告人李秋梅故意杀人的行为和主观故意，不仅依靠其本人的供述，而且通过科学鉴定也能反映二者之间的联系。根据前述证据证实，被害男婴颈部的扼伤和出血，口腔和鼻部的伤情，不会因一般冲洗等过失行为或生理原因造成，在排除其他能够致婴儿死亡的因素并结合被告人李秋梅未婚先孕的背景事实后，其行为导致的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意杀人所具备的条件和社会危害性。被告人李秋梅在法庭上推翻此前供述的辩解，也无益于体现其认罪悔罪的表现。相关的辩护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秋梅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理由，本院基于被告人李秋梅与被害男婴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秋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24年1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当将上诉状正本、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杨 超人民陪审员 赵 倩人民陪审员 蔡全荪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倪小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