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嘉商终字第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雨琪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春芹。委托代理人：谢旭春。委托代理人：田劲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斯博特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利祥。委托代理人：许学龙。上诉人淮安雨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琪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宁斯博特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博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0）嘉海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12月，斯博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于2009年10月将部分加工任务外发给雨琪公司。双方于2009年11月28日通过传真形式签订了91125号加工合同。临近第一批出货时间，雨琪公司无法完成加工任务，斯博特公司遂于12月11日将SS10-36P长裤的面、辅料全部拉回自己生产。至起诉时，已超过最后的交货期限，雨琪公司一件服装未提交，构成违约。故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加工合同；二、雨琪公司赔偿面料损失388288.82元，自行承担加工费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雨琪公司负担。雨琪公司答辩称：合同未约定出货时间，逾期交货与事实不符。斯博特公司将部分加工面料拉回，应赔偿加工费、人工损失等1185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8日，斯博特公司与雨琪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斯博特公司委托雨琪公司加工生产服装，其中货号为SS10-21P短裤20392条、SS10-33P短裤16165条、SS10-36P长裤8996条（上述短裤类型以下分别简称21P、33P、36P）。所有面料由斯博特公司提供，按斯博特公司提供的工艺单、技术资料、图纸、样版、确认样生产。雨琪公司必须按规定时间交货，不能按时出货导致经济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加工物由雨琪公司送到斯博特公司，如交货来不及引起客人打折及索赔，由雨琪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斯博特公司交付了加工所需面料。2009年12月11日，斯博特公司至雨琪公司处领回了36P的所有面、辅料。同月19日，斯博特公司发出催货通知书，要求雨琪公司在2009年12月22日前交付货物。但雨琪公司未按期交货。原审法院认为：斯博特公司、雨琪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交货日期，但从合同中“若交货期来不及引起客人打折及索赔…”等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合同货物系用于第三方需要，有严格的出货时间；且合同约定“雨琪公司必须按斯博特公司规定时间交货”，斯博特公司于2009年12月19日向雨琪公司催货，雨琪公司未交付定作物，至起诉之时，仍未交付。故雨琪公司构成违约。斯博特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雨琪公司庭审中表示同意，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雨琪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按时交货，且21P短裤20392条及33P短裤16165条的面、辅料均未交付，双方合同货物系用于第三方需要，具有特殊性，斯博特公司要求雨琪公司赔偿面料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应以评估报告书为准，为363968.36元（20392条×10.08元＋16165条×9.80元）。审理中雨琪公司提出加工费等损失，但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斯博特公司、雨琪公司于2009年11月28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予以解除；二、雨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斯博特公司损失363968.36元；三、驳回斯博特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694元，由斯博特公司负担524元，雨琪公司负担9170元。鉴定费2500元，由斯博特公司负担。雨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斯博特公司没有送齐面辅料，导致雨琪公司的生产进度受到影响。2、斯博特公司从雨琪公司拉回的是半成品与裁片，没有支付加工费，对此雨琪公司保留主张的权利。3、合同中未约定交货时间，在12月11日前，面料全部被拉回，没办法进行加工，故不可能在12月12日交货。斯博特公司将面辅料拉回后再发催货通知，心存恶意。4、估价鉴定没有依据，没有经过雨琪公司质证。5、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审中斯博特公司答辩称：1、清单证实雨琪公司收到了全部面辅料。2、因雨琪公司没有能力完成组织生产，斯博特公司拉回了36P长裤的面料，其余21P和33P的面料仍存放在雨琪公司，要求其继续组织生产，合同并没有终止。3、交货时间规定在合同附件工艺单上。雨琪公司称没有工艺单，与事实不符。没有工艺单便无法进行生产。4、雨琪公司提供的退货单是一份伪证，其在一审中自认21P、33P的货物仍存放在公司内，因此，货物全部退回一说不能成立。5、雨琪公司经法院通知后未参加庭审质证。因此，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证据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合同签订时间及合同内容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另查明：合同签订当日，除36P长裤的裁片及相关辅料外，斯博特公司向雨琪公司交付了9511条33P短裤的裁片、7706条21P短裤的裁片及相应的辅料，另外交付面料10929.12米（9467码﹢2272.5米＝9467×0.9144﹢2272.5）。其中辅料中含33P印花裤的印花片9488片，21P绣花裤的绣花片3142片。LOTTO订单上约定33P男短裤的交货时间为同年12月12日－26日、21P男短裤的交货时间为同年12月12日－22日。2009年12月11日，斯博特公司员工陈建良向雨琪公司出具退货单，载明“36P裁片及半成品全部退回。21P、33P裁片全部退回。上述三款的前道、后道包装辅料全部退回。”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陈建良虽出具了退货单，但斯博特公司只取回了36P的裁片及半成品。21P、33P的裁片及辅料均存放于雨琪公司处。对于未退原因，雨琪公司称系因为斯博特公司不同意支付半成品的加工费，雨琪公司行使留置权所致。12月13日，雨琪公司传真给斯博特公司，表明至12月20日可提供21P短裤2300条，33P短裤1083条。同时督促斯博特公司尽快提供未送齐的面辅料。22日，斯博特公司致函雨琪公司，称前两期交货时间已逾期，要求雨琪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最后履行日交货。因双方最终未就合同履行达成一致意见，28日，斯博特公司起诉。二审审理过程中，斯博特公司与雨琪公司均认可：4片21P裁片可做成21P短裤1条，2片33P裁片可做成33P短裤1条，0.7米面料可做成21P或33P短裤1条。本院认为：斯博特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合同解除及判令雨琪公司赔偿其21P、33P的面辅料损失，自行承担加工费等。诉讼请求中未涉及36P长裤的违约责任认定，雨琪公司亦未作相应的抗辩及诉请，故本院对36P长裤的交付情况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在于：一、斯博特公司是否向雨琪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21P、33P短裤的面辅料。二、所交付面辅料的价值。三、如何认定违约责任，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交付情况。提供全部面辅料是斯博特公司的义务。经审查，斯博特公司向雨琪公司交付的裁片及辅料，可做成33P短裤9511条（交接清单记载为9511条，非9511片）、21P短裤7706条（交接清单记载为7706条，非7706片）。另外交付面料10929.12米，可做成短裤15613条。合计可做成短裤32830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1P短裤20392条、33P短裤16155条的数量。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计算应赔偿面辅料的价值不妥，予以纠正。雨琪公司认为仅交付2万余条短裤的面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所交付面辅料的价值。对于21P、33P两款短裤的单价，原审法院根据斯博特公司申请，经双方确认，进行了实物评估，雨琪公司经法院通知后未到庭进行质证，视作放弃了质证权利，不影响鉴定报告的效力。根据评估结论，33P印花裤（工艺要求印花）的价值为11.3元／条，21P绣花裤（工艺要求绣花）的价值为10.89元／条。斯博特公司向雨琪公司提供了印花片9488片、绣花片3142片，按工艺单1裤1片计，此部分印花及绣花的短裤面辅料价值为：9488×11.3﹢3142×10.89＝141430.78元。余20200条短裤的面辅料，不能区分21P、33P的具体数量，就低以评估价9.8元／条计，为197960元。两项合计面辅料损失339390.78元。违约责任及合同是否应解除。雨琪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时间。但合同载明“交货日期按要求时间分批出”，说明双方对交货时间有过约定。斯博特公司主张交货时间记载在工艺单上，雨琪公司称没有工艺单。因合同记载雨琪公司应按斯博特公司提供的工艺单进行生产，且雨琪公司也认可已加工生产，故其称无工艺单与事实、情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持有证据一方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证据的，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本院对斯博特公司主张的21P、33P短裤的交货日期予以认定。雨琪公司认为，斯博特公司没有交付全部的面辅料影响生产，经审查，已交付的面辅料对应配套，部分面辅料未交足不影响雨琪公司就已收面辅料进行加工生产，其应就已收面辅料交付相应的短裤。雨琪公司还认为，斯博特公司拉回36P长裤的半成品后，没有支付加工费，对此雨琪公司有权留置21P、33P短裤。经审查，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及条件是：出货后15天内如无质量问题，凭增值税发票支付。因此，雨琪公司以对方拉货后未支付加工费为由，采取留置措施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所称面料全部被拉回，没办法进行加工，不可能按时交货等，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雨琪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及时交付加工物，构成违约。由于逾期后斯博特公司即进行诉讼，诉讼过程中经过管辖异议、司法鉴定等，历时一年，原合同已无再履行的必要。在一审审理中，雨琪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认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本案二审中，雨琪公司认可斯博特公司提供的面辅料已加工成品，故恢复原状已不可能。斯博特公司请求判令雨琪公司赔偿面辅料损失，可予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损失为339390.78元。至于两款短裤的加工费，雨琪公司自行承担。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纠纷。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0）嘉海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三项；撤销判决的第二项及案件诉讼费用的承担部分；三、雨琪公司赔偿斯博特公司面辅料损失339390.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694元，由斯博特公司负担1221元，雨琪公司负担8473元。鉴定费2500元，由斯博特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6760元，由雨琪公司负担6303元，斯博特公司负担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吴 伟审判员 樊钢剑二〇一一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