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4521号原告卢XX，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姜元哲，上海市邦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XX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祝XX，女，上海XX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骆美玲，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XX诉被告上海XX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了被告的银行存款；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后撤回了异议申请。本院于同年11月29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姜元哲、被告委托代理人骆美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祝XX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XX诉称，原告于2010年8月31日退休。2010年12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上海民办XX机构校长聘用合同》（以下简称“聘用合同”），由原告担任被告所创立的上海XXXX学校（以下简称“XX学校”）的校长，双方形成特殊劳动关系，合同自2010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合同约定，原告正式聘用期的每月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7，000元，车贴每月1，000元，每月10日为上月工资的发放日，不得拖欠。然自2013年5月起至9月，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工资，未付工资金额为35，000元。另外，自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的10个月内，被告每月仅向原告发放工资3，500元，欠付原告工资35，000元。因此，至2013年9月，被告累计欠付原告工资70，000元。后来被告违法解除了与原告之间的聘用合同，根据合同第十七、十八条的约定，被告应按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支付原告赔偿金，金额为42，000元。原告曾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补发工资及支付违法解约的赔偿金，然被告至今未履行。故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工资7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42，000元。审理中，原告认为，双方的合同尚未依法解除，仍处于生效状态，故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校长聘用合同并责令被告停止以原告为校长的名义继续经营XX学校；判令被告补发自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每月工资3，500元，合计35，000元及从2013年4月至本合同解除日止的每月工资7，000元，暂计算至11月为56，000元；赔偿原告双倍经济补偿金42，000元（原告工作三年按三个月计算，7，000元月×3个月×2倍）。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聘用合同1份，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聘用合同，聘用期每月工资7，000元，车贴1，000元，每月10日发放，双方还对经济补偿金有明确的约定；2、原告的退休证1份，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3、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1份，以证明XX学校校长仍然是原告；4、关于召开闵行区民办XX机构规范化建设培训会议的通知1份，原告参加了此次会议，以证明XX学校仍以原告名义办学；5、XX学校章程1份，以证明解聘校长的相关程序及解聘校长无需校长本人到场；6、2013年3月至12月，闵行区教育局发送给原告的邮件，以证明原告至今尚在履行校长职务。被告上海XX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实存在聘用关系，但聘用关系于2013年5月已协议解除。合同虽约定聘用期每月工资7，000元，但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内，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调整原告工资。因原告工作量大幅度减少，经双方协商一致，从2012年2月份始每月工资由7，000元改为3，500元，车贴不变。原告对合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理解有误。合同第十七条有一项一项的规定，但如何给付无约定，属约定不明。第十八条以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为前置，但双方协商一致，不存在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且合同对如何计算补偿金也无明确约定，原告认为应参照劳动合同法，但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系退休人员，故不能按劳动合同法计算；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校长的名字是原告，但其早不在学校了，未改名字是原告未来办理交接手续；对证据4仅仅是教育局的通知，但不能证明原告还在被告处工作；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引用了第十六条规定，以此证明解聘校长需经董事会决议，但原告是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并与被告达成了解聘协议，因主体不同，该章程是指XX学校行使聘用与解聘权力，故不适用于本案。现原告不愿办理变更手续，责任在原告；证据6全部是从网上下载的会议通知，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原告全部履行了上述工作。3月份通知是有的，原告尚在拿工资，7月份开始的通知原告均未履行，如7月的消防会议，原告没去参加，是XX学校的一位教师去的，11月份学杂费统计表是XX学校的财务统计的。故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的合同已于2013年5月协议解除，故不存在再要解除合同的问题；2012年2月，原告从每周上班五天改为每周上班一天，经双方协商，工资由每月7，000元改为每月3，500元，车贴只要上班，还是照旧给付，双方从2012年2月份始均按该协议履行，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原告认为从2013年5月始至11月欠发原告工资56，000元是不存在的，双方已于2013年5月合意解除合同，原告不再来上班，被告也无义务支付工资；被告未违法解除合同，故不存在双倍支付补偿金问题；原告认为曾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支付工资及违法解约补偿金并非事实，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从2012年2月至同年7月原告的工资签收单，以证明双方从2月始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的工资因工作量减少，从7，000元调整为3，500元，原告从无异议；2、从2012年2月至同年7月原告报销汽油费的领款凭单，以证明虽然原告工作量减少，但只要其上班，车贴照常给付；3、原告回复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祝XX（即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的短信1份，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并同意补偿原告7个月的工资和车贴，原告经一段时间的考虑后回复同意被告意见。该回复的内容与被告从2012年2月始发放的工资与车贴相同，同时也证明了原、被告于2012年2月经协商一致，原告的工资已从7，000元调整为3，500元的事实原告是明知的。根据合同要约与承诺，承诺到达要约人时，双方协商解除聘用合同成立。4、2013年7月消防安全会议的签到表和会议记录，该会议是XX学校的另一位教师去的而非原告，以证明原告自2013年5月已不再上班，从证据3原告回复的短信也显示原告去了外地，不再到被告处上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被告协商一致将工资变更为3，500元的事实。被告曾因经济困难退租了一楼办公室，包括原告校长办公室，而原告校长岗位本身是机动灵活的，退租后，原告的大部分工作是在家里完成的，学校一星期去二、三次都有的；对证据3持异议。当初，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祝XX正在办理股权转让，曾向原告提出了解约意向和解约金的问题，原告曾向祝XX发过不止一条短信，但祝XX从未回复过短信，故双方就解约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基于手机短信可被导出后修改，原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被告对解除双方合同未召开过董事会。即使短信中内容是真实的，也不能说明原告同意3，500元工资加1，000元车贴，可能是特定情形下的妥协。工资是劳务合同的核心，要更改工资必须重新达成新的协议。祝XX于2013年5月22日前已完成股权转让，不再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其已无权代表被告与原告商谈此事，故2013年5月22日后其与原告之间的谈判内容无效；证据4是假的。被告认为，其对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祝XX与原告之间关于解除合同和补偿金的内容是确认的，并同意兑现。原告认为被告修改了短信内容和会议记录是假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认为，其于2013年5月后仍在被告处工作，也应提供相应工作台帐或相关记录。经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31日，原告从上海XX教育培训中心退休。同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上海民办XX机构校长聘用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聘用原告筹建本机构出资举办的上海闵行区XX培训学校，并在学校成立后担任校长职位。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合同第八、第九条又约定，原告试用期的工资为每月6，000元，正式聘用期的工资为每月7，000元，每月10日为上个月工资的发放日。在合同期内，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调整原告工资。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解除合同的，被告应向原告给予经济补偿：被告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被告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原告权益的；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合同致使合同无效的；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与原告协商一致的；被告被依法宣告破产、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被告决定提前解散而终止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十八条约定，被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的，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原告不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者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被告应依据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按约履行，原告为被告筹建并办理了XX学校，担任该学校校长。2012年2月，因原告工作量的变动，经双方协商同意，原告的工资由每月7，000元调整为每月3，500元，车贴按原约定每月1，000元发放。2013年5月，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祝XX向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并按每月3，500元工资加1，000元车贴补偿原告7个月，原告经考虑，同意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祝XX的意见，解除合同，补偿31，500元后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原告也不再上班。因双方尚未履行该协议，故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调整原告的工资；本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与原告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但被告应给予原告经济补偿金。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合同可以采用要约和承诺的形式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承诺到达要约人时，承诺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祝XX以口头形式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按调整后的工资和车贴即每月3，500元工资加1，000元的车贴补偿原告7个月，原告于2013年5月29日以短信形式回复表示同意，视为双方解除聘用合同成立。该合同对履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而被告对原法定代表人祝XX与原告之间关于解除合同的要约与承诺过程予以确认，并愿意兑现该协议，应视为被告对原法定代表人祝XX的授权行为或追认行为，且原、被告签订聘用合同时，被告方由原法定代表人祝XX出面与原告协商并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双方解除合同时仍由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祝XX出面与原告协商并无不当。双方通过要约与承诺形式解除聘用合同的协议对原、被告均具约束力，被告应按约偿付原告7个月工资和车贴的经济补偿金31，500元，原告应至被告处或相关行政部门办理交接手续，XX学校才能变更校长。另外应当指出，因双方解除聘用合同是于2013年5月29日原告短信到达被告处时生效，而原告从2012年2月始每月的工资已由7，000元调整为3，500元，对此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而从原告回复的短信内容也可确认，原告对其工资的调整是明知且认可的，故被告仍应补发原告2013年5月的工资和车贴计4，500元。原告起诉时认为被告违法解除合同，庭审中又认为双方尚未解除合同，故请求解除合同，此两种观点是相互矛盾的。如果被告违法解除合同，则涉及适用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如果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则适用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二者不可同时适用（且原告诉讼陈述的补发工资的起止日期与庭审变更的补发工资起止日期彼此混乱，与事实不符）；根据庭审双方的陈述及原告的短信承诺（尊重被告的意见，同意双方分手）可以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已于2013年5月29日原告短信内容到达被告时，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认为，被告已对短信内容进行了修改及被告提供的消防会议签到表和会议记录是假的，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原告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以XX学校章程抗辩解聘须经董事会决议，但该章程适用于XX学校聘用、解聘校长而非本案主体，故不适用于本案。且原告提供的网上下载的闵行区教育局的会议通知，也不能证明原告于2013年5月29日之后仍在被告处工作。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了只要出现规定的情形之一时，原、被告双方均可提出解除合同，而被告应给予经济补偿；第十八条约定了被告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单方解除合同时应给予双倍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无违法行为而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第十八条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按每月7，000元乘3个月并双倍支付补偿金的请求，本院难予支持。合同第十七条虽未明确约定补偿金的标准，但双方已于解除聘用合同中达成了补偿金的标准，该标准系双方当事人意思一致的表现，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调整原告的工资，现原告以被告调整工资未经原告同意，要求从2012年6月始至2013年4月应补发每月3，500元工资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XX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原告卢XX2013年5月份的工资3，500元及车贴1，000元；二、被告上海XX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卢XX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500元；三、原告卢X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至被告上海XX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相关行政部门办理交接手续；四、驳回原告卢XX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计1，5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80元，合计2，6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卢XX负担1，530元，被告上海XX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80元，被告负担之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宝根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董旭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