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杭商终字第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镇××街。法定代表人：邓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兰某某。上诉人新干县××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某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1）杭余塘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9年3月1日，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达公司）与栾某某签订总的货运合同，约定将货物委托栾某某运输，实际履行中包括广州博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在内委托宇达公司将在杭州的货物运至全国各地。2010年2月8日，博创公司需将一台机型为bs780，机号为2010h001的注塑机运至广东中山，告知宇达公司。随即，宇达公司告知了栾某某。栾某某联系了杨甲、彭某某，并与杨甲签订了《运输协议书》。栾某某虽在协议书上以信息服务方身份签字，且托运方处未填写名称，但系栾某某委托将该设备运输至广东东风镇，运输车辆车号为赣d／×××××，车属为大洋洲公司，杨甲在承运方处签字。2010年2月10日凌某5时许，杨甲驾驶的赣d／×××××号（挂车车牌为赣d5166挂）大货车在行驶中起火，造成挂车上包括注塑机在内的部分货物被烧损。事故发生后，宇达公司在广州的分公司某某其他运输公司将注塑机运至博创公司维修。杨甲、彭某某在现场未提出异议。此后，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栾某某至博创公司处理赔偿事宜，并咨询了相关行业，认为博创公司所提赔偿要求合理。故由宇达公司赔偿了博创公司649094.94元，其中直接材料成某506094.94元、人工成某80000元、运输成某13000元、“美的”方赔偿金50000元。支付方式为，抵销博创公司应支付宇达公司的部分货款。博创公司确认收到宇达公司支付的赔偿款。2010年5月28日，宇达公司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将栾某某、彭某某、大洋洲公司诉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栾某某赔偿损失649094.94元；彭某某对栾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洋洲公司对彭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7月14日，经法院判决，认为因栾某某对宇达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无异议，故对宇达公司要求栾某某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某某、大洋洲公司虽对损失金额提出异议，但因并非该案所涉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故对其抗辩不予审查。据此，判决由栾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宇达公司损失649094.94元；驳回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0年8月11日，宇达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栾某某应当赔偿的款项从宇达公司支付给栾某某的运费中予以抵销。2010年12月27日，栾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上判。审理中，经原审法院询问，大洋洲公司不同意依据栾某某提交的返修报告（附维修清单）对案涉注塑机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另认定：1.赣d／×××××号（挂车车牌为赣d×××××挂）大货车登记为大洋洲公司所有，道路运输证上的登记业主亦为大洋洲公司。2010年1月10日，杨甲、彭某某与大洋洲公司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杨甲、彭某某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大洋洲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在付清全部购车款前，大洋洲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2.案涉注塑机已修复完毕，交“美的”方正常使用。3.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是运输车辆拖车右侧第三排轮毂机件故障所致。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本案所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承运人的认定以及具体货物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甲运人的认定。大洋洲公司抗辩称运输车辆实际为杨甲及彭某某所有，其与杨甲、彭某某间为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在本案运输合同签订之时，运输车辆的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大洋洲公司，同时栾某某在运输协议书中注明了车属情况，杨甲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栾某某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大洋洲公司。因此，杨甲与栾某某签订运输协议书的行为，可视为大洋洲公司的行为。且从大洋洲公司与杨甲、彭某某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及国家对运输车辆营运的主体限制来看，大洋洲公司事实上已经授权杨甲、彭某某以其名义对外进行运输运营。至于大洋洲公司与杨甲、彭某某之间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为内部协议，并不当然对栾某某具有约束力。故大洋洲公司应作为本案所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对货物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大洋洲公司提出的系不可抗力所致的货物烧损，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因已有公安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了事故原因，并非不可抗力，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关乙案货物损失数额的认定。大洋洲公司抗辩称栾某某所主张的损失依据仅为博创公司单方制作的货物损失清单，且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认定栾某某赔偿亦仅依据其单方自认，对他人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1.栾某某所主张的直接材料成某506094.94元、人工成某80000元，因大洋洲公司对于涉案货物烧损这一事实无异议，该事实亦有公安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同时杨甲自认在火灾发生后，对于博创公司拉回受损货物这一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进行定损，而大洋洲公司在已知涉案货物被烧损的情况下，未积极参与或督促杨甲、彭某某参与事故处理，则根据当时当地之情境，由涉案货物的生产商博创公司负责修复实属合理。现受损货物已经博创公司修复完毕，并交予第三方某某使用，修复费用有博创公司提供的返修报告及维修清单为凭，大洋洲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对该两项费用合理性的异议，且经原审法院询问亦未申请对损失进行评估，故对栾某某的该两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栾某某所主张的运输成某13000元、“美的”方赔偿金50000元，大洋洲公司有异议，因该两项费用不同于某某成某损失，应仍具有进一步举证之可能，现栾某某仅凭博创公司出具的返修报告主张，依据不足，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因大洋洲公司已经通过杨甲、彭某某的前期运输行为及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责任完成了对栾某某的运输义务，故栾某某要求返还运费133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丙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洋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栾某某损失586094.94元；二、驳回栾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栾某某负担1200元，大洋洲公司负担922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宣判后，大洋洲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中先是将彭某某和大洋洲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后又申请将杨乙追加为共同被告，但在原审判决中，又未列明彭某某和杨乙，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说明。二、大洋洲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1、原审将杨乙与栾某某签订运输协议的行为视为表见代理行为，由大洋洲公司某担责任与我国现行法律相悖。因我国对个人营运的限制，有的实际车主将车辆登记在某一单位名下，是为了方便其从事货运，该形式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但登记车主只是名义车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车主，实际上是所有权与经营权形式上的分离。从《中华某某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公安部2004年5月1日实施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甲案件在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某某的问题答复》［（2000）执他字第25号］、《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所有权转移时某问题的复函》［法研（2000）121号］、《关于乙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承担责任的批复》［（2001）民他字第32号］等批复均可以看出，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的登记。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于2000年6月给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的复函也持类似观点。因此，本案涉案运输车辆虽然登记在大洋洲公司名下，但大洋洲公司对该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也未享有所有者权益，只有实际车主彭某某和杨乙对该车辆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某。既然如此，栾某某又有何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大洋洲公司呢难道他能以不懂上述法律法规等规定为由进行抗辨故杨乙的表见代理行为不能成立。2、原审法院既然已认定大洋洲公司与彭某某和杨乙之间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却以并不当然对栾某某具有约束力为由而认定大洋洲公司某担承运人的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的司法解释规定之精神相悖，大洋洲公司不应承担承运人的责任。三、栾某某的货物损失证据不足。栾某某对其损失赔偿请求仅仅提供了博创公司单方制作出具的货物损失清单和宇达公司的说明。首先，该两公司都不具法定鉴定资格，但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具有合法性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不符。其次，事故发生后，杨乙未提异议，并不等于大洋洲公司就同意，因为如前所述杨乙的表见代理行为不能成立，再者，博创公司及栾某某应自行主动寻求司法鉴定部门对货物损失依法进行评估，否则就应视其为放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不是应当由大洋洲公司来提供反证来证明的，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规定。还有，大洋洲公司不是不申请对损失进行评估，而是因栾某某的过错已无法评估。四、原审法院查封保全大洋洲公司的其它营运车辆不妥。原审法院依栾某某申请而查封大洋洲公司几辆与本案无关联的货运车辆，大洋洲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此保全措施不妥。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栾某某对大洋洲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栾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栾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一、为了查某案件事实，栾某某起诉彭某某和杨乙，之后撤回起诉，这是栾某某对自己权某的处理。二、栾某某起诉的理由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大洋洲公司提及的法释（2000）38号文件不适用本案。三、大洋洲公司将车辆登记为运输车辆，将运输车辆和相关证件交由彭某某和杨乙运营，其已经构成表件代理，彭某某、杨乙的签订合同行为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大洋洲公司来承担。四、大洋洲公司与杨乙、彭某某之间的分期付款车辆购买协议是内部行为，且未进行登记和开具发票，对栾某某不具有对抗效力，同时，其分期购买协议中对杨乙、彭某某的行为进行了授权。五、关于损失，栾某某已经提交证据材料证明货物损失，且该损失已经通过抵消及相关凭据证实实际发生了。大洋洲公司提出博创公司非法定鉴定人的说法无依据，货物的损失并不一定需法定鉴定机构鉴定来确定。货物在大洋洲公司控制的情况下，其不进行损失确定，又无法提交反映损失的证据材料，实际损失应当予以确定。此外，一审法院对栾某某提出返还运输费13300元不予支持是不合法的。财产保全费用3832元应当作为诉讼费用由大洋洲公司某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某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大洋洲公司对本案所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大洋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就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大洋洲公司作为从事贸易运输的公司，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本案所涉车辆的行驶证，均经相关主管部门登记，具有社会公信力。签订运输协议书时，上述车辆的行驶证为杨甲、彭某某所持有，且双方在协议中也明确了本案所涉车辆属于大洋洲公司，故杨甲、彭某某签订协议之行为让栾某某有理由相信系代表大洋洲公司。大洋洲公司认为国家相关规定均已经明确机动车登记并非所有权登记，栾某某没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系大洋洲公司所有。对此，由于车辆所有人是否是大洋洲公司和杨甲、彭某某签订运输协议时是否具备代表大洋洲公司的表象系不同的两个问题，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大洋洲公司和杨甲、彭某某之间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之间的内部合同，同样不能以此否认栾某某在签订运输协议时确信合同相对方系大洋洲公司。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栾某某在签订运输协议时存在恶意。故本案运输协议的双方应是大洋洲公司和栾某某，大洋洲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案所涉车辆系挂靠在大洋洲公司名下，大洋洲公司对此也并不否认。从《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记载的内容以及结合国家对运输车辆营运主体限制看，原审法院认为大洋洲公司已经授权杨甲、彭某某以其名义对外进行运输运营、大洋洲公司系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主体有事实依据。（二）赔偿数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丙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就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2010年5月28日，宇达公司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就本案所涉的注塑机烧损，将栾某某诉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该案经审理，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0）甬北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支持宇达公司要求栾某某赔偿损失649094.94元（包括直接材料成某506094.94元，人工成某80000元，运输成某13000元，“美的”方赔偿金50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现栾某某就其赔偿宇达公司的损失，基于双方运输合同向大洋洲公司追偿，上述生效判决可以直接用以证明案涉注塑机的烧损数额。原审法院关于大洋洲公司在已知涉案注塑机被烧损的情况下，未积极参与事故处理，现对博创公司提供的返修报告及维修清单又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转而对返修报告及维修清单中确定的修复费用予以确认正确。对于栾某某所主张的要求大洋洲公司支付运输成某、“美的”方赔偿金等，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有明确阐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另外，原审法院根据栾某某的申请，裁定准许其撤回对彭某某、杨乙的诉请，并做出撤诉裁定送达给当事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大洋洲公司所称的原审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不当问题不属于二审实体审理的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大洋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新干县××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依群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谢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