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7555号原告张顺和。原告司卫莉。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洁，北京市君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法定代表人江忠仪。委托代理人陆奕。委托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顺和、司卫莉与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儿童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两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医学会进行鉴定。后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顺和、司卫莉及其两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洁，被告儿童医学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陆奕、黄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顺和、司卫莉共同诉称，2013年12月8日两原告的儿子张亦驰到被告处治疗，急诊科诊断：“扁桃体炎”，给予抗感染治疗。12月9日上午内科还是诊断扁桃体炎。因为患儿在2011年11月曾因患急性心肌炎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原告知道心肌炎必须尽早诊断治疗，而本次的病情与2011年11月患儿的症状相同，原告认为有可能为心肌炎。原告于是专门挂心内科专家门诊要求检查是否可能为心肌炎，以便于及时治疗。但是心内科接诊医生极度不负责任，只做了心电图和快速CTn-T检查。在心电图存在异常的情况下，拒绝了原告进一步检查以防止漏诊心肌炎的合理要求，草率诊断“目前无心血管疾病表现”。2013年12月10日患儿疾病更加严重，原告异常担心，又挂了心内科专家门诊并告知病情，强调患者有心肌炎病史，本次与上次心肌炎症状相同，要求医生检查是否可能为心肌炎，该医生也仅做了心电图检查，不顾原告的苦苦哀求，拒绝进一步检查，草率排除心肌炎。随后患者一直在被告处内科多次治疗。2013年12月12日患儿病情更加严重，原告挂特需门诊，接诊医生马上考虑心肌炎，并且指出12月9日、12月10日的心电图均为心肌炎的表现，让患儿尽快检查并住院治疗。开始住院时病房讲没有床，原告不得不再次挂被告心内科主任的特需门诊才住进医院。患儿住院后确诊为心肌炎，但是负责医生由于原告在门诊处要求其确诊是否有心肌炎发生过争议，对患者拖延敷衍治疗。患儿后经治疗无效于2013年12月13日凌晨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极度不负责任，虽然原告多次提醒被告的心内科注意是否为心肌炎，甚至苦苦哀求要求进一步检查明确是否可能为心肌炎，但是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10日心内科均拒绝检查，草率的处理导致误诊，最后导致患儿死亡的悲惨结果。因与被告协商不成，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一、被告赔偿两原告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77，713元，包括：1、医药费15，460.66元；2、死亡赔偿金877，020元；3、丧葬费30，21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5、护理费300元；6、营养费200元；7、交通费5，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9、原告处理丧事事宜及病假的误工费14，320元，上述1-9项要求被告承担65%的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儿童医学中心辩称，对于患儿过世表示同情。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确实存在不足的地方，尽管被告对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有意见，认为责任偏重，但被告还是尊重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同意按照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承担50%的责任。对具体的赔偿项目：医疗费按照票据核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没有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按照一天计算；原告已经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能主张营养费了；交通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较为合理；国家规定办理丧事可以请假，两原告不存在误工的情况，原告司卫莉生病后休息不能证明与被告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张顺和系患者张亦驰的父亲，原告司卫莉系患者张亦驰的母亲。2013年12月8日21：47患儿张亦驰因“发热半天”至儿童医学中心内科急诊。现病史：热峰39.4℃，伴恶心，无吐泻、无咳。查体：精神可，咽充血，双肺呼吸音粗，心音有力，腹软。拟诊：扁桃体炎。查血常规：白细胞13.3×109／L（参考值4.0-15.0×109／L），中性细胞70.8%（参考值50-70%）。CRP（C反应蛋白）16mg／L（参考值＜8mg／L）。给予克拉霉素、清开灵口服；嘱不适随诊。12月9日患儿至内科复诊，仍发热，体温38℃-39℃，轻咳，二便正常。查体：神清，气平，咽充血明显，双Ⅱ度肿大，充血明显无渗出，两肺（呼吸音）粗，心腹（-）。拟诊：急性扁桃体炎。青霉素皮试（-）。给予力百汀、氨溴索静脉滴注；嘱随诊。当日至心内科就诊，病史同前，2011年11月有心肌炎病史。查体：一般可，心率100次／分，心律齐，心音有力，两肺清，腹平软。诊断：扁桃体炎。处理：①心电图检查报告示：电轴轻度左偏。②查肌钙蛋白＜50ng／L（参考值＜50ng／L）。③目前无心血管系统受累表现，嘱随诊。12月10日患者至该院心内科就诊。查体：神清，精神可，双肺（-），心率105次／分，律齐，心音有力。辅助检查：心电图报告示：电轴左偏，肢体导联低电压趋势。给予辅酶Q10口服，嘱心内科随访，不适随诊。当日患儿至内科复诊，热峰下降。查体：咽红，一般可，二肺（呼吸音）略粗，心律齐，腹软。诊断：呼（吸道）感（染）。给予力百汀、沐舒坦静脉滴注1天；嘱随诊。12月11日患儿至该院内科复诊，发热好转，阵咳，无吐。查体：咽红（＋），心（-），双肺（-），腹软，无压痛。心率105次／分，律齐，心音有力。明（日起）给予铿锵（阿莫西林克拉维酸干混悬剂）口服。12月12日患儿至该院心内科特需门诊。查体：精神萎，扁大稍红，心率118-120次／分，（律）齐，无心包摩擦音，肝脾不大，腹软。辅助检查：心彩超：①心包积液；②左室壁稍肥厚；③左心收缩功能正常范围（LVEF59.6%）。心电图：低电压；电轴极度右偏。电解质：钾钠氯正常范围。诊断：心包炎。暂留观。心内科诊断心肌炎，收住院。12月12日13：30患儿因“病初发热2天，精神软5天”收住该院心内科。入院检查：体温36.3℃（肛），脉搏12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96／67mmHg，神清，精神反应欠佳，发育正常，血氧饱和度100%，口唇苍白，咽稍红，扁桃体Ⅰ度肿大，心率120次／分，心律齐，心音低钝，未及明显杂音，两肺呼吸音稍粗，腹部（-），神经系统（-）。初步诊断：①心包积液；②心肌炎？入院后给予Ⅰ级护理、心电监测、吸氧、磷酸肌酸纳针营养心肌等处理。16：56患儿神萎，四肢末梢循环较差，心音低钝，cTnI升高明显，心电异常，心脏彩超示心包积液，考虑爆发性心肌炎，心源性休克可能，转入PICU（小儿重症监护室）进一步治疗。入ICU告病危，给予甲强龙冲击抑制炎症反应，丙球支持、多巴胺及干扰素等治疗，继续限制入液量，速尿减轻心脏前负荷。NT-proBNP（心房纳尿肽前体）4212pg／ml（参考值0-125pg／ml）。18：46（快速）cTn-T164ng／L（参考值＜50ng／L）。12月13日3：56cTn-T419ng／L。BNP＞5000pg／ml。4：20患儿出现烦躁、呕吐清水样液50ml，给予禁食、镇静等处理。4：30患儿心率骤降至58次／分，呼吸骤停，外周搏动触不到，血压测不出，给予胸外按压、开放气道、球囊面罩加压给氧、肾上腺素静脉推注、气管插管等处理。5：55患儿气道内有持续血性液体，给予气道清理及止血治疗。经心肺复苏抢救，8：41宣告患儿临床死亡。死亡诊断：①心源性休克；②心力衰竭；③心肌炎；④心包积液。另查明，患者于2013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12日在被告处门诊治疗，共计花费门诊医疗费1，541.40元；患者于2013年12月12日入住被告处，实际住院天数为1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3，906.30元，共计花费医疗费15，447.70元。两原告现已离婚，本案中只需要确定被告应当赔偿的金额，两原告之间不需要分割。再查明，本案由本院委托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对本次医疗争议进行鉴定。该会于2014年4月8日出具沪静医损鉴（2014）0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1、本例属于对患儿张亦驰人身的医疗损害。2、儿童医学中心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儿既往有心肌炎病史的病情重视不够，未及时进一步检查随访，延误了诊疗措施与患儿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儿张亦驰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过错对患儿张亦驰人身医疗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根据送鉴材料、医患双方陈述及答辩，专家鉴定组分析认为：患儿自2013年12月8日至11日因发热伴恶心至医方小儿内科、心内科就诊六次，先后诊断为：急性扁桃体炎、上呼吸道感染予对症治疗。10日心电图报告：电轴左偏，肢体导联低电压趋势。12日门诊心脏彩超：左室壁稍肥厚，LVEF59.6%。心包积液：膈面0.71cm，心尖0.56cm，左室侧壁0.78cm，右侧房室沟1.06cm，左室后壁0.49cm。拟心包积液；心肌炎？于13：16分收入病房，予吸氧、营养心肌等治疗。16：56分，患儿精神萎靡，四肢末梢循环差，心音低钝，cTnI（肌钙蛋白Ⅰ）升高明显，考虑重症心肌炎、心源性休克转入PICU。予激素冲击抑制炎症反应，多巴胺维持强心。13日4：30分，患儿病情迅速恶化，医方予气管插管等抢救治疗，8：41分宣告临床死亡。根据患者症状、体征及病情发展，医方诊断心包积液；心肌炎予以对症治疗符合诊疗常规。但医方存在以下医疗过失行为：1、2013年12月9日，患儿有发热、神萎、心悸等临床症状，专家阅读心电图图纸后认为有“电轴轻度左偏；T波变化”。10日心电图显示：电轴左偏，低电压趋势。结合患儿家长主诉既往有心肌炎史，医方未予高度重视，未及时随访肌钙蛋白、心肌酶谱、心电图等检查，导致诊疗措施的延误。2、患儿住院后医方进行了相应治疗，但未及时向家长告知病危，患儿死亡后医方亦未按有关规定告知尸体解剖相关事项。上述过错与患儿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于患儿系重症心肌炎、心包积液，病情凶险，进展迅速，死亡率极高，早期诊断存在一定难度。为此，两原告垫付鉴定费3，500元。两原告其对上述鉴定不服，申请再次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该会于2014年7月2日出具沪医损鉴（2014）14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儿童医学中心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病情观察不详细、延误治疗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张亦驰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2013年12月8日患儿因“发热半天”至儿童医学中心内科急诊，此后每日就诊，12月12日收住院，12月13日死亡。根据病史资料、现场阅片，专家组分析认为：1、初期诊治符合规范：2013年12月8日患儿因“发热半天”至医方就诊，给予血常规、CRP检查，拟诊“扁桃体炎”并给予克拉霉素等口服；12月9日患者仍有发热复诊，双扁桃体Ⅱ度肿大，拟诊“急性扁桃体炎”，给予力百汀、氨溴索静脉滴注；当日心内科就诊，给予心电图检查示“电轴轻度左偏”，查肌钙蛋白正常，嘱随诊。根据当时患者的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医方的诊断及处置符合规范。2、后期诊治有延误：12月10日复诊时患儿心电图较前有动态改变（出现肢体导联低电压及胸前导联QRS波变小），医方未引起重视，未给予留观诊治；12月12日患者在心内科门诊就诊后，医方处置不力；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儿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患儿早期症状、辅助检查结果不典型，早期诊断有难度。患儿病程进展迅速、疾病严重（爆发型心肌炎合并心力衰竭）、有基础疾病（先天性主动脉二瓣畸形）以及既往有心肌炎史（给抢救带来困难）也是导致患儿死亡的原因。综上所述，医方承担对等责任。为此，两原告垫付鉴定费3，5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自管），儿童医学中心报告单、死亡记录、出院小结、住院病史录、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门急诊医药费专用收据，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沪静医损鉴（2014）0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医学会沪医损鉴（2014）14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交通费发票，休假证明书、中芯国际集成电路制造（上海）有限公司境内员工请假证明申请单、在职收入证明、薪资单、银行卡明细、原告司卫莉病史材料，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张亦驰至儿童医学中心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应当由医学会予以鉴定。本案的医疗争议经区、市两级医学会鉴定，结论相同。根据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本例属于对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本例医疗过错被告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综合考虑被告的责任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相应的票据，患者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15，447.70元，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包括的2013年12月17日的医疗费13元应予扣除，确认医疗费为8，496.24元（15，447.70元×55%）。2、死亡赔偿金。原告的主张并无不当，确认死亡赔偿金为482，361元（877，020元×55%）。3、丧葬费。原告的主张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确认丧葬费为16，619.90元（30，218元×55%）。4、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的实际住院天数为一天，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元（20元／天×1天×55%）。5、护理费。患者实际住院天数为一天，确认护理费为33元（60元／天×1天×55%）。6、营养费。被告认为原告已经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能主张营养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患者实际住院天数为一天，确认营养费为22元（40元／天×1天×55%）。7、交通费。两原告为本次医疗争议必然会产生交通费，考虑到被告的责任程度，酌情确认交通费为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9、原告处理丧葬及病假误工费。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费用，故原告司卫莉主张自己因病而产生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两原告处理丧事的时间、被告的责任程度，酌情确认误工费为5，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8，496.24元、死亡赔偿金482，361元、丧葬费16，61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元、护理费33元、营养费22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565，543.14元。因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相应的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顺和、司卫莉565，543.1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7元，减半收取计5，288.50元，由原告张顺和、司卫莉共同负担688.50元，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负担4，600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钱燕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钱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