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江宁民初字第3119号原告张翠兰，女，1942年11月21日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叶蔚，女，居民。被告张功银，男，1950年8月10日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李群，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翠兰诉被告张功银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钟诗蔚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向群、邹丽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翠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叶蔚、被告张功银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翠兰诉称：被告张功银住顺达佳苑14幢107室，其独租在楼下储藏室。2012年12月29日，张功银在储藏室装修，其前往制止，张功银仍蛮横施工。双方言语不合，张功银便拔拳相向，连砸其头部数拳。后其报警，至江宁区中医院诊断为头颅血肿、脑震荡。数日后，头脸仍肿胀。直至2013年3月14日，其双腿发软，不能站立，在家里躺坐了三天无人知晓，3月17日其再次跌倒，经他人报警，送至江宁医院治疗。后经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核磁共振检查后发现其脑内硬膜下腔慢性出血，于2013年4月11日手术治疗。因脑内硬膜下腔慢性出血系张功银拳打造成，故要求1、撤销派出所调解协议；2、张功银赔偿医疗费24203.34元、护理费2900元、交通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9173.34元。被告张功银辩称：1、其没有殴打原告张翠兰；2、张翠兰慢性硬膜下腔出血和本起纠纷没有因果关系。2012年12月29日纠纷距2013年3月14日张翠兰跌倒有2月余，张翠兰慢性硬膜下腔出血系其自己造成，非纠纷造成；3、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不应解除。不能因为其经派出所调解给付医药费，就认其殴打了张翠兰。综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翠兰在江宁区新医路供销商厦超市门口路段以补鞋为生，独居在南京市江宁区顺达佳苑14幢储藏室，与被告张功银的储藏室一墙之隔。2012年12月29日下午1时许，张功银在储藏室用电钻钻墙，张翠兰找张功银交涉，要求停止施工，张功银未停止，双方争吵。张翠兰报警。纠纷过程中无其他人在场。当天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东山派出所，张翠兰坚称张功银打了其头部并要求赔偿，张功银始终否认。民警当日对张翠兰、张功银所作笔录中反映：张翠兰称张功银“在我头上先打了2拳，把我打倒了，我在地上拽住他的衣服，他又在我头上打了2拳，我的左手大拇指也被他折了一下”，张功银称张翠兰进门就骂人，掀桌子、拿工具，其“上去双手抓着锤子和钻子和她抢。这时她就腾出一只右手来打我的嘴巴，我带着披风帽，第一下打到我帽子上了，第二下再打被我用手挡住了。接着她一只手抓着工具，一只手又抓着我胸前的衣服。我当时很生气，就抓着工具使劲甩了几下子，工具被我抢来了，我的衣服也被她抓破了，她也松手了。”并称后来张翠兰坐在地上骂人，又站起来拿着一个小板凳、瓦刀和钻子就跑，其赶紧抓住她，在屋里就把瓦刀和钻子抢下，并追到屋外抢板凳，最后其把板凳抢下后回到储藏室。民警证实，当天双方在调解室调解到很晚，仍未成功，后民警给张翠兰200元让其去拍CT，送其回家。2012年12月31日，张翠兰在南京市江宁区中医院就诊，主诉“头部受到打击后头昏、头痛2天，前天上午被人拳头捶击头部后，出现头昏、头痛，呕吐……诉当时有头皮肿胀，无出血”。当天进行头颅CT平扫检查，诊断印象为1、两侧基底节区多发腔梗；2、脑萎缩。医院当日诊断为“头颅外伤、脑梗死、糖尿病？”及“脑震荡不排除”。并于当日进行输液治疗。2013年1月1日，张翠兰在江宁区中医院复诊头部，诊断为脑震荡。2013年1月3日，张翠兰与张功银在派出所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1、张功银一次性赔偿张翠兰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合计壹仟伍佰元整；2、张翠兰今后的医疗费用由其本人支付，与张功银无关。今后张翠兰不得以任何理由再纠缠、骚扰张功银，否则一切后果由张翠兰负责；3、此纠纷一次性调解结束，今后互不相找。”张翠兰和张功银在协议上捺印，张翠兰于当日收到1500元。2013年1月21日，张翠兰因首诊有“糖尿病？”到江宁区中医院作生化检查。同年3月17日，张翠兰在其补鞋的新医路供销商厦超市门口附近路段跌倒，群众发现后报警。张翠兰被民警送往南京市江宁医院，张翠兰主诉“头昏乏力一月伴腰部疼痛3天”，病历记载“患者自诉一月来感头昏、乏力、未予重视，3天前，头昏后跌倒，感腰部疼痛，今被110送入我院”。3月18日，张翠兰转院至禄口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继续治疗，并于3月21日转院至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医院）住院治疗。当天，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患者7天前不慎摔倒后出现头晕等。3月21日MR检查报告显示：颅脑平扫，右侧亚急性硬膜下出血，左侧硬膜下积液；同年3月25日CT颅脑平扫显示，双侧硬膜下出血复查，符合亚急性期表现。同年4月1日、8日，两次CT检查报告为两侧额顶颞部慢性硬膜下出血。2013年4月11日行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于4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29天。同年5月10日，张翠兰再次向东山派出所报警，称颅脑手术与张功银纠纷有关，要求派出所继续处理。8月14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宁公江刑物鉴（检）字[2013]1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根据检查结合病史资料等，张翠兰2012年12月29日与人发生纠纷，头部外伤史不明确，伤后亦无头面部损伤记载，CT检查等未提示其头面部存在明显肿胀、出血等损伤表现。其于纠纷后2个月余后因‘头昏乏力一月伴腰部疼痛3天’起病，影像学检查示硬膜下血肿，根据其影像学检查情况，分析认为符合慢性硬膜下血肿的特点，其慢性硬膜下血肿的诊断明确。慢性硬膜下血肿好发于50岁以上的老年人，出血原因可能与老年性脑萎缩颅内空间相对增大，在头部受到外力作用时脑与颅脑产生相对运动使颅内血管撕裂出血，有时外力轻微即可造成。而张翠兰纠纷中头部外伤史和外伤表现并不明确，其慢性硬膜下血肿与2012年12月29日纠纷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故不适宜评定损伤程度”。庭审中，张翠兰要求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伤情与纠纷的因果关系再行鉴定，本院依法重新委托鉴定。2014年1月3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函，因“本案委托事项超出了我中心现有鉴定能力范畴，据现有资料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而退案。后张翠兰申请公安机关鉴定法医出庭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鉴定法医回答本院关于“如12月29日有外伤，与4月15日手术时间相隔较长的情形下因果关系”询问时陈述：如果2012年12月29日有外伤，2013年4月发生慢性硬膜下出血，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超过3周以上出血都是慢性，没有上限。经审核，张翠兰伤后于2012年12月31日首诊及2013年1月21日检查费用为625.20元。2013年3月17日起治疗慢性硬膜下血肿的医疗费为2361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20元/天×29天）、住院护理费29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7690.81元。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人民调解协议、病历、影像学报告书、转诊证明、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医疗费票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退函、当事人陈述、鉴定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经审查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张功银于2012年12月29日午休时间在墙上钻孔，影响隔壁张翠兰生活，张翠兰前往张功银家交涉，双方发生争吵。张功银陈述双方争执后两次抢夺工具发生肢体冲突致双方纠打，属于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对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纠打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2012年12月29日的纠纷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张翠兰头部受外伤，但双方发生纠打、争执、肢体冲突，并结合张翠兰12月31日病历记载的主诉“头昏、头痛、呕吐”、当天拍摄颅脑CT并行输液治疗、于次日复查头部等就诊事实，本院对纠纷中张翠兰头部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张翠兰与张功银在纠纷中相互争执，对纠纷的产生和扩大均负有50%责任，故对于张翠兰于纠纷后前期治疗和检查的费用，张功银应赔偿50%。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张翠兰头部慢性硬膜下血肿与2012年12月29日与被告张功银发生肢体冲突是否有因果关系。慢性硬膜下血肿好发于50岁以上的老年人，由于老年性脑萎缩导致颅内空间相对增大，在头部受到外力作用时脑与颅骨产生相对运动使颅内血管撕裂出血，有时外力轻微即可造成。按照出血时间长短可分为急性（3天以内）、亚急性（3天至3周）和慢性（3周以上），理论上对慢性出血时间的上限没有界定。虽然张翠兰于2013年3月17日跌倒后被确诊为慢性硬膜下血肿、与2012年12月29日纠纷相隔2月余，因理论上慢性出血时间没有上限，加之鉴定法医陈述2013年12月29日如有外伤，不排除与2014年3月慢性硬膜下出血有因果关系的可能性，故本院认定双方肢体冲突及纠打与张翠兰慢性硬膜下出血具有因果关系。张翠兰已满70周岁，具有两侧基底节区多发腔梗，其自身体质也是发生慢性硬膜下出血的重要原因。考虑上述多因性及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各负责任，因2012年12月29日双方纠纷为最初诱因，故对于治疗慢性硬膜下血肿而产生的损失，张功银依法应赔偿30%。根据法律规定，对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人民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因双方在订立人民调解协议时，均未预料张翠兰头部慢性出血，故本院对张翠兰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功银赔偿总额予以重新计算。经本院审核，张翠兰伤后损失共计28316.01元，其中张翠兰于2012年12月31日首诊及2013年1月21日身体检查费用为625.20元，张功银应按纠纷责任比例负担50%即312.60元；张翠兰因治疗慢性硬膜下血肿产生的各项费用为27690.81元，张功银应赔偿该部分费用的30%即8307.24元。综上，张功银共计赔偿张翠兰8619.84元，因已支付1500元，还应支付7119.84元。张翠兰提交的3月14日禄口卫生服务中心医疗费79.17元无相应病历佐证，故本院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张翠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双方对纠纷发生均有过错，且未造成伤残等后果，故对张翠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张翠兰与被告张功银于2013年1月3日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二、原告张翠兰伤后损失共计28316.01元，由被告张功银赔偿8619.84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元，被告张功银还应支付原告张翠兰7119.84元）。三、驳回原告张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原告张翠兰负担1326元，由被告张功银负担181元（此款已由原告张翠兰垫付，被告张功银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账号10105901040001276）。审 判 长  钟诗蔚人民陪审员  邹 丽人民陪审员  李向群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见习书记员  陶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