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菏民一终字第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同现，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李春秋，成武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承林，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孙忠信，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同现因与被上诉人董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同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春秋，被上诉人董承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忠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同现起诉称，被告董承林于2012年1月21日向其借款40000元，并签有一张借条，董某某作为保证人，约定2012年2月21日前还清。但直到还款日截止，被告董承林仍未偿还借款，后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故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对于被告的反诉，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其50000元，是偿还被告原来借的钱，与这40000元没有关系。被告要求返还超过银行规定利息的款，因当时没有约定利率，故也没有不当得利，对被告的请求不予认可。被告董承林称原告借被告5000元，不是事实，不应偿还被告此款。原审被告董承林辩称，其向原告借款一事属实，但原告没有陈述事实的真相。2012年1月21日，其实际从原告处借到现金36800元，加上利息3200元（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8分，月利息应为40000元×0.08＝3200元），其向原告出具了40000元的借条，期限为一个月。由于资金未周转过来，该款到期后没能偿还，2月24日经原告同意，其支付给原告逾期一个月的3200元利息，延期一个月至3月24日。2012年4月24日，其从姑庵信用社贷款1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原告银行账卡现金50000元。原告见其贷出15万元，以资金紧张为由，当日又向其借款5000元。此后，多次催原告算账，原告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结算。其早已还清了原告的借款，不欠原告款。针对原告的起诉，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给不当得利和欠款共计25393.76元及利息。2012年1月21日向原告借款36800元，自2012年1月21日至4月24日，支付给原告三个月的利息9600元（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8分）。2012年4月24日从银行贷款15万元，除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50000元外，原告又向其借款5000元。至此，不但还清了原告36800元本金和当月的利息3200元，共计40000元，原告还倒欠其15000元。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利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不受法律保护，而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为6.1%，受法律保护的月利息限额应为：40000元×6.1%／365×30×4＝802.08元。故原告应该返还三个月的不当得利款7193.76元（9600元-802.08元×3个月＝7193.76元）。截止2012年4月24日，原告应偿还的借款数额为：55000元-36800元＋7193.76元＝25393.76元，以此计算至原告还清本息为止。请求法院支持其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被告董承林于2012年1月21日向原告王同现借了款，借款期限至2012年2月21日，担保人为董某某。2、被告董承林于2012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王同现50000元。3、2012年1月21日至4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一年期为6.56%。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异议：1、被告董承林向原告王同现借款的金额是多少。2、被告董承林向原告王同现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利率是多少。3、被告董承林是否已经偿还了原告的借款。4、被告董承林偿还原告王同现的金额是否超出了借款金额，超出的金额是否是原告王同现的不当得利。5、原告王同现是否借了被告董承林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董承林向原告王同现借款的金额是多少及是否约定了利息。二、被告董承林是否已经超额偿还了借款，原告是否有不当得利。三、原告王同现是否借了被告5000元。一、关于被告董承林向原告王同现借款的金额是多少及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原审原告主张：被告董承林向原告借款的金额为40000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借条一份。2、证人董某某的证人证言。3、对董某某的调查笔录。原审被告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原、被告约定月利率为每月8分，原告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36800元。对证人董某某的证人证言和调查笔录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董某某陈述被告向原告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每月8分，原告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36800元。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实际给了被告36800元，只是认为其预先扣除的3200元是违约金；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认为3200元是被告自愿支付的利息，承认当时约定月利率为8分。故原告提交的借条不能客观反映当时的实际借款金额和是否约定利息，不具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根据前述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董承林于2012年1月21日要求向原告王同现借款4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为8分，借款期限至2012年2月21日，担保人为董某某。原告王同现预先从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实际支付给被告董承林36800元。二、关于被告董承林是否已经超额偿还了借款，原告是否有不当得利的问题。原审被告主张：被告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超额偿还了原告的借款。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一份。2、对董某某的调查笔录一份。原审原告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的款是偿还原来被告欠原告的款，不是偿还的40000万元借款。对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关于转账50000元和借款5000元的事，证人董某某不知道。原审原告主张：2012年4月24日原告夫妻二人为被告担保从银行贷款15万元，想让被告贷出款后，偿还2011年11月9日被告借的50000元和2012年1月21日借的40000元，共计90000元。但是被告只是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2011年11月9日被告借的50000元，没有偿还2012年1月21日借的400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定农信姑庵）高保字（2012）年第009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审被告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通过对证人董某某的调查，结合相关证据，经审查认为，由于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认定2012年4月24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原告50000元。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能证实，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50000元后，和董某某一起到王同现家去结算，在算账过程中，原告并没有提及被告转账的50000元不是偿还的40000元本金和利息，而是偿还的另外一笔借款50000元。如此大的金额原告在结算时不提及，只是在第二天与被告发生矛盾后，向保证人董某某说明转账的50000元不是偿还的40000元本金和利息，这明显不符合结算习惯，有悖常理。原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转账的50000元是偿还的另一笔借款50000元，所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50000元应认定为用于偿还涉案借款4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被告提交的个人业务转账回单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应认定为有效证据。证人董某某同时能证实，原、被告在算账时，被告提到原告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后来又还给原告第二个月的利息，被告只欠原告一个月零三天的利息没有偿还，原告在第一时间也承认了被告只欠原告一个月零三天的利息没有偿还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定农信姑庵）高保字（2012）年第009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只能证明原告曾为被告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提供了担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根据前述证据和对证人董某某的调查，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董承林于2012年1月21日要求向原告王同现借款40000元，原告王同现预先从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借款期满后，被告董承林未能如约偿还借款本金，就支付给原告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后又展期一个月。截止2012年4月24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和一个月零三天的利息没有偿还。被告于2012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50000元，用于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由于后来原、被告在算账时意见有分歧，没有达成协议，原告没有将借条退还给被告。三、关于原告王同现是否借了被告5000元的问题。原审被告反诉主张：2012年4月24日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50000元后，原告以资金紧张为由，原告又向我借款5000元。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对董某某的调查笔录一份。原审原告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此份笔录有异议，董某某不知道原告是否借了被告500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董某某只是听被告说原告借了被告5000元，对原告是否实际借了被告5000元并不知情。被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董某某的调查笔录中的涉及原告借被告5000元的部分，不予认定。根据前述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董承林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向其借款5000元。综上所述，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董承林于2012年1月21日要求向原告王同现借款4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款4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虽然没有注明约定利息，但通过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的证言能够认定借款时约定了月利率为8分，原告王同现预先从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实际支付给被告董承林36800元。故对原告所述借给被告4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应按实际借款金额36800元和实际借款的天数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个人业务转账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于2012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50000元，是用于偿还所欠原告的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故对原告所述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其50000元并不是偿还的涉案40000元借款和利息的说法，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在算账过程中认可了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后来被告又偿还了第二个月的利息3200元，还差一个月零三天的利息没有偿还。故被告对已经实际支付给原告两个月的利息共计6400元，予以采信。原、被告在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8分，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原、被告约定的利率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截止2012年4月24日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为：36800元＋36800元×6.56%／365天×93天×4＝39260.38元。被告在借款到期后，又支付给了原告3200元利息。被告于2012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50000元，被告共多支付给原告17139.62元（3200元＋3200元＋50000元-39260.38元＝17139.62元）。故原告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17139.62元返还给被告。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所述2012年4月24日原告向其借款5000元，但是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能证明原告借了被告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21日被告董承林向原告王同现实际借款36800元，被告已经于2012年4月24日前通过支付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原告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偿还40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通过支付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共支付原告56400元，多支付给原告17139.62元。原告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17139.62元，返还给被告。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欠款25393.76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5000元借款，但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王同现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董承林不当得利款17139.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同现、被告（反诉原告）董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原告王同现负担；反诉费434.84元，由原告王同现负担228.49元，被告董承林负担206.35元。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王同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贷款15万元后，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了此前的借款50000元，而非用于偿还涉案4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采信利害关系人董某某的证言认定本案事实有失公正；二、被上诉人2012年1月21日向上诉人借款40000元，交付借款后，被上诉人从中拿出3200元，预付一个月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40000元并未改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实际借款额为36800元，否定了被上诉人出具4万元借条的效力，却同时又将余下的3200元当做预付利息显然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董承林辩称，上诉人诉称的董承林银行转账50000元系偿还其于2011年11月19日的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21日的借款本金是36800元并按此数额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董承林称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本金，又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上诉人王同现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董承林于2012年1月21日借上诉人王同现40000元，约定月息8分，借款同时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200元，上诉人王同现实际支付36800元，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上诉人王同现50000元，被上诉人称该50000元即是偿还的涉案借款，上诉人则称是偿还的另外一笔50000元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一审中陈述被上诉人多次向其借款，中间都是董某某担保，都是由担保人在中间过手，而其所主张的另外一笔50000元借款没有担保人，也没有在场人，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上诉人的50000元，即是偿还的涉案借款。案涉40000元借款因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而归于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其利率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债权人请求债务人支付“超过银行四倍利率”的利息，债务人可以行使抗辩权而拒付，债权人对于该部分利息并不能得到法律的强制力的保护，“超过银行四倍利率”的利息部分债务人履行了该债务，属于自然债务，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再主张返还。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超过银行四倍利率”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借上诉人40000元，借款同时支付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证人董某某证明借款一个月到期后因被上诉人未能偿还本金，又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3200元，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确认截止2012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和一个月零三天的利息3520元（3200＋320）。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50000元，超过部分系不当得利，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款6480元（50000－40000－3520），原审判决上诉人王同现应返还给被上诉人董承林不当得利款数额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同现返还给被上诉人董承林不当得利款64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同现负担，反诉费434.84元，由上诉人王同现负担110.96元，被上诉人董承林负担32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80元，由上诉人王同现负担910.96元，被上诉人董承林负担32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凤娟代理审判员  姜 健代理审判员  于 辉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