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帽峰沁园酒店。法定代表人：何家福，该酒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海燕，女，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该酒店财务总监。委托代理人：魏黎辉，男，汉族，1980年5月28日出生，该酒店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坤远，男，汉族，1970年6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剑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帽峰沁园酒店（以下简称帽峰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卓坤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帽峰酒店于2005年12月9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旅馆业等。东源县井荣养殖场分别于2012年3月25日、2012年6月19日及2012年8月7日向帽峰酒店开具项目为“鱼”、金额共计为133785.52元的发票七张。2012年10月29日，帽峰酒店财务人员胡海航收取了上述发票，并出具了收取凭条，记载：“现收到兴伟水的东源县井荣养殖场发票共7张……。”2012年11月30日，卓坤远向帽峰酒店发出律师函，要求帽峰酒店向其支付货款133785.52元，但帽峰酒店未予支付，故成讼。2013年4月9日，东源县井荣养殖场出具证明，记载其向帽峰酒店开具的发票七张是受卓坤远的委托，代卓坤远向帽峰酒店开具的，上述发票中的货物已均由卓坤远向帽峰酒店交付完毕，其没有收到帽峰酒店上述发票款项。另查明，广州市兴伟水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伟公司）于2005年5月23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于2011年12月31日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4月26日，兴伟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11年12月31日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没有向帽峰酒店提供任何货物（包括海鲜、鱼类等等），与帽峰酒店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卓坤远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28日向帽峰酒店提供了各种海鲜、鱼类等其他货物，上述业务往来与兴伟公司无关，帽峰酒店和卓坤远之间因上述货物买卖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亦与兴伟公司无关。原审诉讼中，卓坤远为证实其与帽峰酒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郑某财、郑某胜出庭作证。郑文财作证时陈述：其与卓坤远属合伙关系，共同向帽峰酒店提供海鲜；帽峰酒店未支付2012年1月至同年7月的货款，数额为130000多元。郑某胜作证时陈述：卓坤远在帽峰酒店处建了一个海鲜池，其接受郑某财及卓坤远的雇请，根据帽峰酒店的要求捞取海鲜送给帽峰酒店，帽峰酒店进行称重后确定海鲜的价格；其于2012年1月至同年7月28日期间一直在帽峰酒店处工作，海鲜货款数额为130000多元。卓坤远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持异议，帽峰酒店则认为两证人均与卓坤远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且证人郑某胜关于卓坤远在帽峰酒店处建造海鲜池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013年4月26日，证人郑某财向原审法院出具声明书，同意卓坤远以其个人名义向帽峰酒店主张货款，帽峰酒店应当支付的货款全部归属卓坤远一人所有。帽峰酒店为否定其与卓坤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支票存根及付款请示报告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证实帽峰酒店于2011年1月29日向东源县顺天镇顺丰养殖场支付了2010年10月份的海鲜款22356元。另帽峰酒店提供2012年2月、3月的收货记录单，该单据中显示，供应商为“兴伟”的在上述月份仍有向帽峰酒店提供海鲜类货物。庭审中，帽峰酒店明确表示卓坤远持有的送货单是其向兴伟公司出具的，且其于2012年1月至7月期间无向兴伟公司支付货款，帽峰酒店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了支票款项133785.52元。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律师函、发票及收取凭条、东源县井荣养殖场证明、证人证言、声明书、工商登记资料、兴伟公司证明、支票某及付款请示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卓坤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帽峰酒店立即向卓坤远支付拖欠的款项133785.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帽峰酒店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帽峰酒店和卓坤远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卓坤远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兴伟公司的证明显示，兴伟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起未与帽峰酒店发生业务往来，而卓坤远与帽峰酒店存在业务往来。虽证人郑某财表示其与卓坤远属于合伙关系，共同向帽峰酒店提供货物，但其亦声明卓坤远以其个人名义向帽峰酒店主张货款，帽峰酒店应当支付的货款全部归属卓坤远一人所有，故卓坤远以其名义向帽峰酒店主张权利适格。二、帽峰酒店和卓坤远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帽峰酒店陈述其向兴伟公司出具了送货单，但无支付2012年1月至同年7月期间的货款，而兴伟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其于2012年1月至同年12月期间并无向帽峰酒店提供货物，而由卓坤远向帽峰酒店提供货物；其次，东源县井荣养殖场证实其向帽峰酒店出具的发票系根据卓坤远的委托向帽峰酒店出具的，而帽峰酒店的财务人员亦签收了上述发票，并记载系由兴伟公司提供的；再次，根据帽峰酒店提供的收货记录单显示，帽峰酒店与兴伟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后仍存在海鲜类产品的买卖关系，而帽峰酒店向兴伟公司开具的送货单由卓坤远持有。上述事实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卓坤远作为海鲜类产品的供应商，向帽峰酒店供应海鲜类产品，帽峰酒店和卓坤远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帽峰酒店辩解其与卓坤远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帽峰酒店认为其仅与东源县顺天镇顺丰养殖场存在海鲜类产品的交易往来，但其提供的支票某及付款请示报告仅显示帽峰酒店向该养殖场支付了2010年10月的海鲜款，而本案卓坤远主张的款项发生于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作认定。三、帽峰酒店是否应当向卓坤远支付货款以及货款数额。根据帽峰酒店财务人员胡海航签收的发票显示，帽峰酒店收取了金额为133785.52元的发票，帽峰酒店明确表示在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未向兴伟公司支付过货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了上述发票款项，故卓坤远依据其委托东源县井荣养殖场向帽峰酒店出具的发票，要求帽峰酒店支付货款133785.52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帽峰酒店支付卓坤远货款133785.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6元，由帽峰酒店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卓坤远支付。判后，帽峰酒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帽峰酒店与卓坤远未发生过任何货物买卖事实，不存在帽峰酒店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未审查本案基本事实，对于包括案件标的、价格及款项支付等案件基本事实不做任何认定，仅凭卓坤远单方出具的非法发票，认定帽峰酒店支付货款。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帽峰酒店与卓坤远未签署任何货物买卖合同，未发生任何货物买卖事实，卓坤远不具诉讼主体资格。故帽峰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56号判决；2.驳回卓坤远的诉讼请求；3.卓坤远承担诉讼费用。卓坤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一、卓坤远与帽峰酒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帽峰酒店是一家从事酒店、餐饮服务的公司，卓坤远应帽峰酒店的要求为其提供水产品（主要是海鲜、鱼类），卓坤远在向帽峰酒店提供水产品期间，帽峰酒店向卓坤远签收了送货单并收取了卓坤远的货款发票，但是帽峰酒店至今还没有向卓坤远支付2012年1月至7月的供货款。帽峰酒店在原审中已确认送货单是帽峰酒店开具的，其亦已收到涉案发票，且帽峰酒店于2012年1月至7月期间没有向兴伟公司支付发票上的货款。兴伟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后的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并没有向帽峰酒店提供水产品，帽峰酒店送货单上的水产品全部是卓坤远提供的；开具发票的原因，是帽峰酒店向卓坤远提出“公司要先收到你们的送货发票才可以审批拨款，审批款下来之后才可以将货款支付给你们”，因为卓坤远的货物是向东源县井荣养殖场购买的，于是卓坤远便委托东源县井荣养殖场向帽峰酒店开具发票。证人郑某胜、郑某财出庭作证证明卓坤远在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向帽峰酒店提供了水产品，帽峰酒店有拖欠卓坤远的货款，卓坤远有向帽峰酒店追讨货款。二、帽峰酒店应当将拖欠的货款支付给卓坤远。卓坤远是向帽峰酒店提供水产品的供货商，帽峰酒店在收到货物之后应当将货款支付给卓坤远。因此，卓坤远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帽峰酒店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帽峰酒店称其已核对卓坤远原审提交的送货单金额，认为送货单的金额和东源县井荣养殖场出具的发票金额是一致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卓坤远与帽峰酒店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若卓坤远与帽峰酒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帽峰酒店是否拖欠卓坤远货款及拖欠货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卓坤远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有帽峰酒店出具的送货单、东源县井荣养殖场出具的发票及帽峰酒店员工出具的收取凭条、东源县井荣养殖场证明、证人证言、声明书、兴伟公司证明。帽峰酒店已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卓坤远持有的送货单是帽峰酒店向兴伟公司出具的，即，帽峰酒店并未否认其收取了送货单所载货物，亦未否认其未支付送货单所载货物对应的货款，而且自认发票所载款项与送货单所载货物价格相符，帽峰酒店的辩解主张仅为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非卓坤远而是兴伟公司。根据兴伟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称兴伟公司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没有向帽峰酒店提供任何货物，与帽峰酒店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根据发票开具方东源县井荣养殖场的陈述，其是应卓坤远的要求向帽峰酒店开具发票的。本案郑某财、郑某胜的证人证言也佐证了卓坤远与帽峰酒店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卓坤远提供的证据已达到优势证据标准，帽峰酒店的辩解不足以推翻卓坤远的举证，故本院认定卓坤远与帽峰酒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帽峰酒店已承认卓坤远所持送货单的真实性，对送货单的货款数额其自认与东源县井荣养殖场开具的发票数额一致，故本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数额为发票所载的金额，合计133785.52元。帽峰酒店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经向任何人支付过涉案货款，故本院认定帽峰酒店尚欠卓坤远货款133785.52元。由于帽峰酒店尚欠卓坤远货款133785.52元，原审法院判决帽峰酒店向卓坤远支付货款133785.5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帽峰酒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上诉人广州帽峰沁园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革花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周建汉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海涛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