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曲中民终字第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礼生，男，彝族，1962年5月4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富源县。 委托代理人高丁，云南千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红彦，男，汉族，1988年1月24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富源县。 委托代理人刘志周、晏廷爱，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明，男，彝族，1983年3月30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富源县。 委托代理人刘志周、晏廷爱，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龙礼生与被上诉人马红彦、龙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礼生的委托代理人高丁、被上诉人马红彦、龙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周、晏廷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8日，被告龙礼生富源县后所镇新华煤矿签订《C7煤层东南翼开采协议》，由龙礼生承包开采C7煤层。在开采的过程中，马红彦、龙明也参与了开采。而后，龙礼生与马红彦、龙明达成口头协议，由龙礼生将其承包的富源县新华煤矿C7煤层东南翼开采转包给马红彦、龙明。在此期间，马红彦、龙明又将开采权转包给杨盛平，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协议。后龙礼生欲终止协议，收回煤层开采。2012年4月13日，龙礼生与马红彦、龙明协商，由龙礼生补偿可开采煤炭的价值350000元，设备款600000元，双方协商让了10000元，龙礼生出具金额为940000元的“借条”给马红彦、龙明。2012年12月11日，富源县新华煤矿与龙礼生终止了协议，富源县后所镇新华煤矿就C7煤层东南翼剩余可开采煤对龙礼生进行了补偿。2013年1月2日，由富源县后所镇新华煤矿主持，龙礼生与杨盛平协商后，补偿了杨盛平投资款150000元，款项已经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几个方面，作如下评判：第一，关于马红彦、龙明与龙礼生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方面的问题。龙礼生在阐述出具“借条”的前因后果时，已经认可是其将从富源县后所镇新华煤矿C7煤层开采权转包给马红彦、龙明，并且在本案中，龙礼生认可马红彦、龙明提交的证据4“收据”是双方为建立承包关系而为的给付，对龙礼生与马红彦、龙明存在承包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终止承包关系后，龙礼生是否应该补偿马红彦、龙明及补偿数额如何确定方面的问题。本案中，龙礼生将其承包的富源县后所镇新华煤矿C7煤层转包给马红彦、龙明，后龙礼生欲终止与龙明、马红彦的承包协议，收回煤层开采权，双方协商后由龙礼生补偿款项940000元给马红彦、龙明，并出具了金额为940000元的“借条”给马红彦、龙明，此“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龙礼生认为其出具这份“借条”是附条件的，条件就是可开采的5000吨煤能够开采。尔后，龙礼生与煤矿终止开采协议，煤层不能继续开采，导致条件不成就，但龙礼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反驳的此观点成立，且龙礼生与富源县后所镇新华煤矿终止开采协议时，煤矿对其进行了补偿，故龙礼生认为“借条”是附条件给付的观点，本院不予确认。马红彦、龙明与龙礼生口头达成承包协议后，又将开采权权转包给杨盛平。龙礼生认为实际投资人是杨盛平，龙明及马红彦没有对井口进行投入的观点，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龙礼生与龙明、马红彦协商解除协议并出具“借条”后，龙礼生对杨盛平的设备投入补偿了150000元，并已经支付。本院询问了龙明、马红彦的意见，龙明和马红彦同意从940000元的数额中扣除补偿给杨盛平的150000元，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龙礼生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龙明、马红彦款项人民币790000元。 宣判后龙礼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发回重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基于“借条”而主张的欠款债权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双方权利、义务的前提下，主观认定双方存在承包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于2010年2月8日从新华煤矿处承包C7煤层的开采，2010年4月16日转包给敖荣伟，双方签有承包协议。2010年6月1日被上诉人接手开采时，又直接将开采工作转包给杨盛平，所以，该C7煤层的开采和投入均是杨盛平完成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无直接的承包关系，也不是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收据”和上诉人的认可，就确认双方存在承包关系，过于主观。被上诉人实际上是转包关系，其实际承续了敖荣伟的承包内容。2、一审判决将“借条”确认的94万元作为处理双方承包关系权利、义务的依据错误。该借条在另案判决中已经确认，其形成借款关系，因无借款事实，不具有债权的基础。本案中，被上诉人将“借款”改换为“欠款”主张债权，属于当事人自认后的反言，按照证据规则中的“禁止反言”规定，被上诉人必须重新举证。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终止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2010年4月13日，双方曾协商过终止合同，上诉人认可94万元，为终止合同的条件，但是由于实际经营者杨盛平不同意，未交回场地经营权，提前终止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从上诉人与煤矿的终止合同协议及与杨盛平的补偿协议，可以看出，终止合同和收回场地经营权的行为是煤矿2013年1月才实施，是基于煤矿政策整合和技改，这与双方的提前终止合同毫无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第二条，该条为“谁主张、谁举证”，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举证不力”的依据，是用来驳回诉请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了这一法条，明显颠倒了举证责任违背了基本法律原则。2、适用《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这与被上诉人依据《借款》主张欠款毫无关系。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l、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基于“借条”的欠款权。一审判决不围绕诉请进行审查和认定，直接认定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判决上诉人支付终止合同的补偿款。“审非所诉”，滥用审判权，剥夺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行使“释明权”。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2010年1月8日龙礼生与富源县新华煤矿的开采协议，用于证明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开采时间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2010年4月16日龙礼生与敖荣伟的转让协议，证明龙礼生转包给敖荣伟，转包的方式及权利义务。3、2009年11月29日的收据一份，证明一审质证意见与本收据不符，该收据不是双方基于2010年承包关系的开支，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证据1被上诉认为上诉人与富源新华煤矿的承包关系已经由生效判决（2013）曲中民终字第962号判决书确认，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其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明显伪造的痕迹。对于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质证，被上诉人龙礼生已经对收据的产生做了明确陈述，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新的描述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富源县新华煤矿与龙礼生签订的补偿协议一份，用于证明煤矿与龙礼生中止了开采协议，龙礼生获得2000700元的补偿款。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质证认证，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3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本院不再作为新的证据采用，对于证据2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承包关系；2、94万元借条是如何形成；3、一审判决是否存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违法。 一、关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承包关系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于2010年2月8日与富源县新华煤矿签订了C7煤层的开采协议，2010年6月1日转包给两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又转包给杨盛平。这一事实由（2013）云富源证字第727号公证书和富源县新华煤矿出具的情况说明做了确认，同时庭前本院对上诉人龙礼生的询问笔录中，龙礼生对这一事实也做了认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称两被上诉人不是实际经营者，双方没有承包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94万元借条是如何形成，是否附条件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2年4月13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协商终止C7煤层的开采协议，经双方协商由上诉人补偿两被上诉人94万元同时由龙礼生出具了94万元的借条给两被上诉人，由此形成本案中所谓的“借条”。该借条的形成是基于上诉人提前终止C7煤层的开采协议产生，且上诉人对94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也没有无效和可撤销情形，作为合同相对人，两被上诉人有权因终止合同获得赔偿的权利，上诉人称94万元的借条无借款事实，不具有债权基础的主张，因借条本身不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而是基于双方提前终止C7煤层的开采协议产生，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1月2日，基于煤矿政策性整合，富源县新华煤矿终止了与龙礼生C7煤层的开采协议，客观上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也终止了，对于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没有终止，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因终止合同形成的94万元借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一审判决是否存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同时94万元借条的产生是基于双方终止开采协议产生，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主张94万元借款是附条件的，在条件没有成就的情况下，上诉人拒绝支付，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这一主张没有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也并无不当，综上，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中两被上诉人主张的94万元借条是基于双方C7煤层开采协议被终止产生，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主张和举证均是围绕合同纠纷展开，一审均是围绕94万元借条产生的基础和是否能够实现进行审理，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基于“借条”的欠款权。一审判决不围绕诉请进行审查，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没有依法行使“释明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龙礼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跃昌 审判员  刘爱萍 审判员  张玲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