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16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钟添根，职务：社长。委托代理人：杨文周、饶旸，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连，女，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鸣钢，职务：镇长。委托代理人：董立凡，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礼厚，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因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行初字第2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清连1981年5月5日出生，户籍登记在广州市和龙龙陂十巷15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1985年因征地转制为居民户籍。原告于2005年3月12日生育儿子曾锦鸿，2012年10月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计划外生育第二胎。原告未缴交社会抚养费。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责令第三人支付原告2011年股份分红40000元。被告受理后，经调查，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太府行决字（2013）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原告能否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首先要确定原告是否具备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即农业户籍加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原告户别是非农业户口，所以原告不属第三人的成员，原告不能以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来享受集体收益分配权。对于原告等不具有成员资格的人员能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问题，在不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情形下，第三人可以通过制定自治章程等方式进行自由处置。第三人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九条第18项规定，违反计生不得享受股份分配，原告于2012年10月政策外生育第二胎，其行为受相关计生法律法规规章及第三人章程的约束，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决定，驳回原告的请求。处理决定书于2013年1月31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对决定不服，于2013年3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诉状。另查，2002年1月1日起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规定根据农业户口或者居民户口进行区分。其中第九条第18项规定，违反计生政策的，按有关规定不得享受股份分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被告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原告提出村民待遇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关于原告是否属于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股份配置的问题，应当结合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1日颁布实施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以及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施行的章程来认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可见，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原告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未规定根据农业户口或者居民户口进行区分，该规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禁止性规定，可以适用。第三人的户口性质属居民户口，其户口性质不影响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故被告认为原告的户籍性质属于农业户口，不符合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的抗辩意见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九条部分条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了本社社员应履行的义务，其中第九条第18项规定，违反计生法规的，按有关规定不得享受股份分配。本案中，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2011年股份分红，但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外生育第二胎的时间为2012年10月，超生的事实发生在其主张发放2011年股份红的时间之后，不应影响其作为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2011年股份分红的权利。被告未查明原告在2011年当年及之前有无履行第三人的义务，便认定原告不履行法律、法规、规章及章程规定的义务，迳行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原告要求分配2011年集体经济收益的请求，被告的做法不符合上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以及第三人组织章程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的太府行决字（2013）10号行政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要求给予集体收益分配的请求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1、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为被上诉人能否享受集体收益应按照村民自治原则，由上诉人自主决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根据《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年满十六周岁，承认本社章程，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理事会核准同意，均可成为本社股东。因此原审被告依据村民自治原则及上诉人的章程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2、即使被上诉人曾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该资格有没有丧失是不清晰的，上诉人曾请求一审法院审查被上诉人的社保情况，以查清被上诉人有无取得其他社会保障导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项事实。二、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义务的证明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义务的情况下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诉争的2011年分红已经按比例从征地款中提取，并按照集体成员的要求及合作社章程予以全部分配完毕，落实给了各个经济组织成员，而不应当以上诉人为申诉对象。故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云法行初字第210号行政判决；2、维持原审被告作出的太府行决字（2013）10号行政处理决定；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黄清连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审原告的户口簿显示其户别为居民户口，非农业户籍人员不属于法律法规及规章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能否享受集体收益，根据《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的规定确定。二、经和龙村委会证实，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政策外生育第二胎，根据《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九条第18项规定，违反计生的按有关规定不得享受股份分红。三、被上诉人农转非时，已不再是农民，户口迁出后，作为第三人的户口注销，重新登记到非农业户籍，故其社员资格已随之消失。综上，被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被上诉人户口一直都保留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根据上述规定，只要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就应属于上诉人的成员。根据《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同时《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九条第18项规定，违反计生法规的，按有关规定不得享受股份分配。本案中，被上诉人确实于2012年10月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外生育第二胎，但原审被告并未查明有关单位何时对被上诉人的超生行为作出处理决定，以及上诉人不给予被上诉人分配股份分红有否违反《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前述条款规定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律、法规、规章及章程规定的义务，并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2011年集体经济股份分红的请求，原审被告上述处理决定属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处理决定并责令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关义务，认为其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代理审判员 姚 伟代理审判员 余秋白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严顺财周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