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郴民一终字第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负责人宋伟杰，男，汉族，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邹泽任，男，汉族，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谢春丽，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娴，女，汉族。法定代理人王春万，男，汉族，系王雨娴之父。上诉人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以下简称江口村宋六组）因与被上诉人王春万、王雨娴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3）资民一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口村宋六组负责人宋伟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泽任、被上诉人王春万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春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口村宋六组是资兴市东江库区后靠移民组，现户籍登记在该村民小组的农户有**。2013年，因兴修白廊乡环湖公路，资兴市国土资源局需征收江口村宋六组部分土地。2013年2月7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与江口村宋六组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征收江口村宋六组20.379亩土地，并约定：“征收该20.379亩土地共需要支付的土地补偿款为伍拾柒万捌仟陆佰贰拾叁元整（小写：578，623元）。其中：征收土地补偿费为567，630元，青苗补偿费为10，993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青苗补偿费应按本协议的补偿标准支付给青苗所有者。”2013年4月10日，江口村宋六组其中的11户户主刘社斋、刘家明、黄媛嫦、刘小平、宋伟杰、宋志林、唐庆平、宋江洪、宋信洪、刘国万、刘国江召开户主会，经讨论协商达成了《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按当时宋六组接收外来户的协议，没有移民经费的不能享受宋六组的任何资产，包括山场、土地、林权。二、经多次协商，为了有利于工作，从实际情况出发，远山坳柒户、原宋六组肆户，共壹拾壹户的山场、土地，但林权各归各长期管理使用，按现行户头的人口，共同享受均利。其余人口不能享受。三、至于这次江白公路修建的土地征收经费补偿按现行壹拾壹户人家的人口分配。”2013年6月18日，江口村宋六组组长宋伟杰及村民刘小平到白廊乡经管站领取土地补偿款578，623元，并出具领款凭单。白廊乡政府领导唐乙平在该领款凭单上批示“同意付款，发放前须妥善协调处理好组内分配方案。”白廊乡政府干部李志清在该领款凭单上签署“同意按宋六组土地征收协议书的金额付款。”领取土地补偿款后的当月，江口村宋六组将土地补偿款中的77，028元上交给了江口村委会，留村民小组公积金32，902元，扣除误工工资4000元后，将剩余的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发给了2013年4月10日参加会议的11户农户，并制作了《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此后，原告等11户农户向白廊乡政府反映未分土地补偿款的情况，白廊乡政府多次组织双方协商未果。王春万系王悦艾之子。王悦艾一家在东江库区移民前居住在原旧市乡旧市村王家组，东江库区外迁移民时王悦艾一家外迁至资兴市七里镇茅坪村落户。1989年，王悦艾一家三口人又返迁回江口村宋六组落户，但王春万未一同回迁。2003年，王春万为了照顾父亲王悦艾而回迁至江口村宋六组，并于2004年10月30日将户户口迁至江口村宋**。006年11月，经江口村宋六组申报，江口村委会、白廊乡人民政府审核，王春万与其父王悦艾被资兴市东江库区移民管理局确认为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农村移民后期扶持人口。2007年1月17日，王春万与陈春红登记结婚。2010年9月1日，王春万与陈春红生育女儿王雨娴，2010年11月23日，王春万到资兴市公安局兴宁派出所将王雨娴的户户籍登记在其户口本上。/div>2008年7月10日，王悦艾与王春万分户，单独立户。2011年后，王春万到东江镇做生意。另查明：刘小平、刘社斋、刘细马、刘家明、唐庆平等五户于1989年从江口村刘二组分组时划入江口村宋六组落户。1989年10月16日，江口村委会与该五户村民签订了《江口村划定给村小组管辖山场权属协议书》，江口村委会将“远山坳”两块山场共计约180亩划给宋六组管理、受益。1990年4月6日，资兴市公证处对该协议予以公证。其后，“远山坳”山场的经营收益均由该五户村民分配。王春万等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及2013年6月江口村宋六组《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无效，已分配的征地补偿款予以退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春万、王雨娴是否是江口村宋六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有两种方式，一是基于出生，二是加入。加入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方式主要包括婚姻、收养以及其他政策迁入，而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判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项重要原则。王春万是通过东江库区移民后返迁入江口村宋六组落户，江口村宋六组同意王春万落户，资兴市白廊乡移民办公室亦确认了王春万是江口村宋六组农村移民人口，故王春万是江口村宋六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春万现在虽在外地做生意，但其农业户户口的属性未变更，国二元户户籍制度中农业人口必须依附土地为生产资料作为生存保障，春万现暂未在江口村宋六组取得承包土地，但并不代表其已失去土地承包经营资格，故不能以王春万未在江口村宋六组承包土地而否定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雨娴作为王春万的女儿，其基于出生取得江口村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我国土地所有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依据该法，我国土地所有制为国家所有和农民集体所有，不存在归个人所有及几个人所有。1989年10月16日，原旧市乡江口村民委员会与刘细马、刘家明、刘小平、刘社斋、唐庆平签订了《江口村划定给村小组管辖山场权属协议书》约定了“远山坳”两块山场划归宋六组管理、受益，而不是归上述五户村民所有。从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与江口村宋六组签订的《土地征收协议书》看，征收的土地是江口村宋六组这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土地补偿费是补偿给江口村宋六组集体所有，青苗补偿费是支付给青苗所有者。关于王春万、王雨娴提出依法确认江口村宋六组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及2013年6月《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无效，已分配的征地补偿款予以退回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律明确了土地补偿费的补偿对象、土地补偿费使用、分配方案制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表明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制定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种自治权，人民法院不宜直接予以处理。从《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看，参加会议的只有十一户代表，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协议书》按人口平均分配土地补偿款与《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按征用土地多少发放相矛盾，故该《协议书》和《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均应认定无效，江口村宋六组应按民主议定程序重新制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将已违法发放的土地补偿款重新进行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春万、王雨娴是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确认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及2013年6月《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无效；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负担。”上诉人江口村宋六组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王春万、王雨娴是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错误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是指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村、组生产生活，依法登记常住户户籍并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式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人。户户口迁入时未在户口所在地生产生活，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不以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春万2004年将户户口挂靠在宋**，娶妻生子后的户户口也挂靠在宋**。被上诉人挂靠时既未带任何财产来宋六组，至今也未在宋六组居住、生产、生活，不以本组所有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与本组没有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宋六组的空挂户，不应当具备宋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一审法院将《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及《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认定为无效，是错误的。1、上述协议书和分配明细表是在白廊乡政府、江口村委会召开宋六组户主代表会，依据村民小组自治权，按各成员投票所作出的决议。该决议经过村委会、乡政府批示同意，程序合法，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是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春万、王雨娴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同意取得其户籍，履行了相关义务，一审判决“确认原告王春万、王雨娴是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理由如下：王春万随父亲王悦艾一家于1989年落户于宋六组，并于当年返还落户经费450元，履行了上交乡、村统筹的义务，且一家人在上诉人处均享有政治权利及承担计划生育的义务；1998年元月经原资兴市旧市乡政府批准在宋六组建房；2006年，经宋六组申报，江口乡村委会、白廊乡政府审核，王春万等人被资兴市东江库区移民管理局确认为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农村移民后期扶持人口；2007年王春万结婚，2008年7月10日王春万与王悦艾分户，单独立户；2010年9月1日，王春万的女儿王雨娴出生，同年11月23日，王雨娴户户籍登记在宋**，王春万及王雨娴具有宋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及《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无效，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没有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王春万、王雨娴是否具有上诉人江口村宋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及《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的效力。关于焦点一。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判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重要依据之一。本案王春万因为方便照顾父亲，经江口村宋六组同意于2003年将户户口迁入上诉人处，又经江口村宋六组申报，江口村委会、资兴市白廊乡人民政府审核，被资兴市东江库区移民管理局确认为江口村宋六组农村移民后期扶持人口，作为该组村民还履行了相关义务，故王春万具有上诉人江口村宋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王雨娴系王春万的女儿，基于出生成为江口村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王春万、王雨娴不具有上诉人江口村宋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江口村宋六组的土地被征收后，土地补偿费统一支付给作为被征收土地的江口村宋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江口村宋六组签订的《关于宋六组山场、土地、林权享受协议书》是经江口村宋六组11名户主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所作的决定，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的相关规定。王春万、王雨娴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获得征地补偿的权利不能因江口村宋六组作出的不合法的村民会议表决而被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该《协议书》和《江白公路土地补偿款根据土地征用多少分配明细表》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资兴市白廊乡江口村宋六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云审 判 员  谢末钢代理审判员  李 敏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苏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