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岐金，男，汉，1941年10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敦化市。委托代理人唐秀芹，系唐岐金长女，1969年9月1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敦化市。委托代理人陈思国，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凤军，男，1963年8月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敦化市。委托代理人王新波，敦化市红石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大桥乡西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敦化市大桥乡西大桥村。法定代表人梁凤朋，村主任。上诉人唐岐金因与被上诉人史凤军、敦化市大桥乡西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大桥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原告唐岐金诉称，原告享有敦化市大桥乡西大桥村“北大排”0.83公顷耕地承包经营权，已与被告西大桥村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原告对该地的用益物权，但敦化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该地承包合同签订的程序违法为由，裁定该地的承包合同无效，导致该地继续由被告史凤军耕种，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西大桥村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北大排”0.83公顷土地部分有效，原告享有经营权；判令被告史凤军返还“北大排”0.83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史凤军辩称，诉争“北大排”0.83公顷土地与原告无任何关系，被告西大桥村调整该地，并将该地与原告唐岐金补签承包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属强行流转土地的行为。西大桥村将诉争土地与唐岐金补签合同虽然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但是该议定结果是无效的，因土地承包法规定发包方案应该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才有效。综上所述，西大桥村与唐岐金补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北大排”0.83公顷土地部分无效。被告西大桥村没有与被告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被告西大桥村辩称，西大桥村何时与原告唐岐金补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不清楚，承包方案与程序亦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包含本案诉争0.83公顷的1.25公顷“北大排地”是原告唐岐金的一轮承包地。1991年唐岐金用0.72公顷“北大排地”与本村村民史延双的0.7公顷“高屯山头下地”互换，将另外0.53公顷“北大排地”转包给大桥乡教师张玉生耕种。张玉生耕种一年后将0.53公顷“北大排地”弃耕撂荒。1993年，被告西大桥村将张玉生弃耕的0.53公顷“北大排地”及史延双互换来的0.72公顷“北大排地”共1.25公顷土地全部收回，然后将0.85公顷“北大排地”交由被告史凤军耕种经营。1998年6月26日，原告唐岐金与被告西大桥村签订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被告西大桥村将“张步高地上头”0.11公顷土地、“大长垄东半截”0.13公顷土地、“腰岭前道西”0.2公顷土地、“高屯山头下”0.7公顷土地、“高屯井泉道下”0.23公顷土地、“中心校西”0.18公顷土地、“水改旱”0.4公顷土地，计1.95公顷土地（登记为1.69公顷）承包给原告唐岐金，承包期限30年，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2012年8月28日，由乡包村干部、司法所干部监督，被告西大桥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村民代表投票，以得票多少，决定诉争土地由谁承包经营。投票结果是，共发放18票，收回17票。同意唐岐金耕种的10票，同意史凤军耕种的3票，弃权4票，未收回1票。投票结果公示后，2013年1月22日被告西大桥村与原告唐岐金调整并补签了含“北大排”0.83公顷诉争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本案被告史凤军申请敦化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2013年5月16日敦化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敦农土裁字（2013）第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西大桥村采用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史凤军与唐岐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方式并无不妥之处，但是西大桥村以得票多少的方法决定0.83公顷争议地由谁承包经营的做法，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唐岐金所得10票未能超过到会村民代表22人的半数通过，所以该投票结果无效。至于西大桥村与唐岐金所签订二轮合同中补签的0.83公顷争议地部分，应随着投票结果的无效而失去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1、被申请人西大桥村与唐岐金签订三十年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补签的0.83公顷“北大排地”部分无效；2、对申请人史凤军要求被申请人西大桥村与其签订三十年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现原告唐岐金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西大桥村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北大排”0.83公顷土地部分有效，原告享有经营权；判令被告史凤军返还“北大排”0.83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另查，原告唐岐金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分得承包地1.86公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原告唐岐金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分得承包地1.86公顷。1998年6月26日，被告西大桥村与原告唐岐金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原告唐岐金承包土地登记面积为1.69公顷，实际承包面积1.95公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唐岐金用0.72公顷“北大排地”与村民史延双互换的0.7公顷“高屯山头下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经签入唐岐金的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内，在不具备统一组织承包土地的情况下，被告西大桥村将诉争“北大排”0.83公顷土地调整给原告唐岐金并补签到二轮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违反了民主协商，公平合理的原则，原告唐岐金与被告西大桥村签订的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补签的“北大排”0.83公顷土地部分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一）项、（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岐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50元，合计150元，由原告唐岐金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唐岐金不服上诉，其主要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史凤军对诉争土地的权利性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史凤军耕种“北大排”0.83公顷土地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手续。而上诉人在延边州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已得到行政确权，根据此行政确认诉争土地由上诉人实际取得。原审法院无权对延边州政府的行政确权进行评价。二、原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取得延边州政府的行政确权后，由具体法律规则可以适用，因此不能适用原则来否定延边州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即使应当适用此原则，上诉人也已得到州政府的行政确权，合同成立。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不能因程序问题而否定已成立的合同效力，更何况合同已经得到行政确权，故原审法院不能用此法条来否认延边州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三、再补充四点：1.上诉人系西大桥村九组，也就是过去的第九生产小队，被上诉人系西大桥村八组，过去的第八生产小队，本案发包给上诉人的耕地是第九村民小组的；2.本案中，该合同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是合法有效的，因为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时就本案诉争的事宜在投票前村民代表都认可了北大排0.83公顷的土地由上诉人耕种还是被上诉人耕种，按得票多少确定的规则。我方认为这个民主议定程序符合村民自治的要求，机械的要求过半数事情永远得不到解决；3.召开村民会议是上诉人多次上访后，大桥乡党委、大桥乡人民政府一直督促参与其中的，该会议召开之际，乡党委政府安排了具体的工作人员，有司法所所长、乡里驻村干部，对整个过程以及就本次会议规则进行了监督和见证，充分体现了民意；4.根据《合同法解释二》14条的规定，确定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合同无效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史凤军辩称：一、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大量的证据证明大桥乡西大桥村将史凤军耕种了20余年的“北大排”0.83公顷耕地强行签入到唐岐金名下，在此过程中西大桥村违反了《土地承包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程序违法合同应当无效。二、被上诉人史凤军从1993年开始耕种本案争议土地，到现在一直耕种，并登记在自己土地台账中。西大桥村2012年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强行将史凤军的耕地签入其中，是基于一个无效合同，因此该证书也应无效。三、史凤军耕种“北大排”0.83公顷耕地20余年没有与村委会签订长期合同，不是史凤军的责任，是村委会在管理村务上的不作为，村里类似的情况有几百户，涉及200余垧地。因此，村委会没有权在三十年承包期内对部分耕地进行调整。四、补充两点：1.土地承包法第35条明确规定，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土地承包方变更或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2.土地承包法27条规定，承包期内不得调整承包地。二轮承包时从97年开始的，这个过程中西大桥村没有权利调整承包地。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于2012年8月28日被上诉人西大桥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的出席人数为22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符合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法定人数。但就谁来耕种本案诉争土地的会议事项，上诉人唐岐金取得10票同意，并没有达到过半数同意，故2012年8月28日被上诉人西大桥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上诉人唐岐金耕种本案诉争土地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唐岐金与被上诉人西大桥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补签的“北大排”0.83公顷土地部分无效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唐岐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不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岐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旭审判员 全智光审判员 林 美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