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嘉商终字第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淑莹。委托代理人：沈金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一智。委托代理人：王磊。上诉人潘淑莹为与被上诉人曾一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1）嘉善商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1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淑莹委托代理人沈金丽、被上诉人曾一智委托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曾一智与潘淑莹自2008年4月认识，双方较为熟悉。2008年5月28日，曾一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从其建行43×××18账户将290万元转入潘淑莹的建行43×××88账户。潘淑莹于2008年6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曾一智的上述账户转入3万元，于2008年7月13日、2008年8月13日、2008年12月20日在曾一智的账户上分别存入现金10万元、50万元和75万元，另潘淑莹于2008年6月10日、2008年7月14日分别在曾志亮（曾一智之弟）、曾达岳（曾一智之父）银行账户上存入现金2万元和15万元，曾一智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合计155万元。另查明：1、曾一智于2008年5月27日以其房产作抵押向浙江嘉善农村合作银行大云支行贷款350万元，其中290万元于当日通过嘉善县国泰灯饰城账户转入其建行43×××18账户。2、双方之间除本案外无其他经济往来。3、曾一智曾于2009年9月28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嘉善县人民法院起诉，后申请撤回起诉，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5日裁定准予撤回起诉；曾一智又于2010年3月15日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嘉善县人民法院起诉，后申请撤回起诉，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8日裁定准予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曾一智转给潘淑莹290万元及潘淑莹分6次转给曾一智155万元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曾一智认为290万元系潘淑莹向其所借的款项，潘淑莹分6次转给曾一智的155万元系潘淑莹归还的借款；潘淑莹则认为290万元系曾一智所赠与，155万元系潘淑莹赠与给曾一智的款项，双方之间系相互赠与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曾一智转给潘淑莹290万元后，潘淑莹分6次转给曾一智155万元，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按常理，该155万元显然属于归还借款，本案应确认为借贷法律关系，290万元系潘淑莹向曾一智所借的款项。潘淑莹认为双方之间系相互赠与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潘淑莹关于相互赠与的观点不符合常理，且曾一智将源于房屋抵押贷款所得的290万元巨额款项赠与潘淑莹更是不符合情理，故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潘淑莹向曾一智借款290万元后，分6次归还了155万元，尚欠135万元，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作出约定，潘淑莹应在曾一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曾一智此前曾两次提起诉讼，可视为催讨，故曾一智要求潘淑莹归还借款135万元，并自2011年1月25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潘淑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曾一智借款1350000元；二、潘淑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曾一智借款利息损失：以13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50元，由潘淑莹承担。宣判后，潘淑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本案诉争的290万元款项认定为来源于曾一智以其房产作抵押向浙江嘉善农村合作银行大云支行贷款350万元中的一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50万元借款借据明确记载该款项的用途为“进货”，基于此用途，曾一智将350万元汇入嘉善县国泰灯饰城账户。但原审法院又以2008年5月27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委托书（票据付款人为嘉善县国泰灯饰城，收款人为曾一智，金额为290万元）推定曾一智将其中的290万元通过嘉善县国泰灯饰城账户又转入曾一智的账户，显然不能成立。这些证据之间没有形成证据链，不能证实290万元款项与350万元贷款之间存在关联性，而且如此操作既程序繁琐又不合常理。二、原审判决按常理推定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显属不当。曾一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在本案中只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未能提供借贷合意的证据。原审法院在曾一智未对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仅凭款项交付凭证按常理推定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曾一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曾一智承担。被上诉人曾一智答辩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是正确的。首先，从证据角度来看，曾一智向浙江嘉善农村合作银行大云支行贷款350万元，又将350万元中的290万元转入潘淑莹的账户，该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而并非潘淑莹所称的相互赠与关系，理由是：曾一智转给潘淑莹290万元之后，潘淑莹又分6次转给曾一智155万元，由于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这种情形恰恰证明了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且，潘淑莹主张的相互赠与关系不符合常理，因为曾一智实际上并不具备赠与潘淑莹290万元的能力，290万元是以其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所得，其不可能将该巨款无偿赠送给潘淑莹。潘淑莹所称的曾一智与其谈恋爱而赠与290万元，也不符合常理。再次，从证明责任来看，原审法院合理利用推理，认为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对本案法律关系作出判断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曾一智提供手机短信一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需要说明的是，曾一智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8××××****，潘淑莹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8××××****，曾一智将潘淑莹的名字储存为“建成”。经质证，上诉人潘淑莹认为：手机通讯录里储存为“建成”的号码有两个，并非指向同一人，其从未发过这样内容的短信，且曾一智也没有提供电信局的相关记录，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曾一智提供的是其与“建成”之间的短信往来内容，但在其手机通讯录中，储存为“建成”的号码有两个，曾一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均为潘淑莹所使用，且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亦难以进行查证，故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90万元款项的来源问题。曾一智提供了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财产清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业务委托书、转账凭条等证据，足以证明曾一智以其房产作抵押向浙江嘉善农村合作银行大云支行贷款350万元，又将其中的290万元转入潘淑莹账户的事实。从上述证据反映，曾一智在收到350万元借款后，先将款项转入嘉善县国泰灯饰城账户，又从嘉善县国泰灯饰城账户转出290万元至曾一智账户，最终将290万元转入了潘淑莹账户。对于如此操作的原因，曾一智解释称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进货”，其将350万元转入嘉善县国泰灯饰城账户是为了满足银行对借款用途的审查需要，潘淑莹对此亦无异议，故曾一智借用嘉善县国泰灯饰城账户达成转款目的之后，于当天将290万元从嘉善县国泰灯饰城账户转至其个人账户，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其次，关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问题。曾一智认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潘淑莹则主张双方是赠与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相识一个多月后就发生了290万元的款项往来，且该290万元是曾一智以其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而来，曾一智在自己必须向银行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若将如此巨额的款项无偿赠与给相识不久的潘淑莹，显然有违常理。况且，潘淑莹之后陆续支付给曾一智共计155万元，若290万元确实为曾一智所赠与，则潘淑莹显然不需要归还。潘淑莹称该155万元系其赠与给曾一智的款项，双方是相互赠与关系，其说法缺乏证据证明，更与情理不符。曾一智虽然未就借贷合意提供直接证据，但其所称的款项来源、交付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潘淑莹亦归还过155万元，且潘淑莹主张的赠与关系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潘淑莹应将余款135万元归还给曾一智。因此，潘淑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潘淑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 春代理审判员  全淑芳代理审判员  汪先才二〇一一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