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杭下商初字第373号原告：武汉自然点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莹。委托代理人：黄志宏。被告：浙江卜蜂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吉人。委托代理人：王钦。原告武汉自然点工贸有限公司（下称自然点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卜蜂超市有限公司（下称卜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3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萍独任审判，于201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案件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自然点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志宏及被告卜蜂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自然点公司起诉称：2007年以来，原、被告签订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和主购货协议-年度商业服务条款，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为原告提供市场推广促销的服务。双方合同于2009年12月31日到期后没有续签。合同期间原告共向被告提供价值732428.25元的货物，被告退货价值55021.26元、支付货款514506.29元，尚有货款162900.7元未支付，其中被告以收取服务费等名义自行扣除原告货款156847.67元。原告认为原告按约供货，被告应当按约支付货款；被告没有为原告提供服务，收取服务费没有合法依据。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2900.7元及截止起诉日止的利息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将利息请求5000元变更为：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的1.5倍支付从起诉后开始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原告自然点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供应商编号17591）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主购货协议-2009年度商业服务条款（供应商编号17591）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3.增值税发票105份，用以证明原告供货给被告的金额。4.易初莲花公司实际收货报告6份，用以证明长期以来被告都是以易初莲花公司名义收货（包括变更名称之后）。5.湖北省增值税发票6份，用以证明每张订单对应着一张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上的购货单位改变了，但收货单位并没改变，即被告只是对外名称的更换，两个单位对合同的履行是延续的。被告卜蜂公司答辩称：原告与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易初莲花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是由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主购货协议-2009年度商业服务条款以及易初莲花电子商务平台费用协议等组成。被告向原告退货的货值不应计入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中。鉴于双方合同的复杂性与超市零售行业的特殊性，双方明确约定不应仅以增值税发票为结算依据。原告在多次签收被告合同费用与平台费用等收费发票后并未对收费提出任何异议，而被告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收取的合同费用已经被相关税务机关审核为合法所得并依法征税，按合同约定应视为被告已经接受该账扣金额。故被告供货货值扣除退货货值及原告全部应付合同费用后的款项，被告已经付清全部款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卜蜂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主购货协议-2009年度商业服务条款、易初莲花电子商务平台费用协议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被告退货、服务费用及账扣等具有合同依据。2.商品退／换货单与委托函116份，用以证明被告实际向原告退回累计货值43985.95元的货物，原告的指定人员签收上述货物，该部分货款应从总货款中扣除。3.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用以证明原告遗漏了被告于2010年9月25日向原告付款1793.75元的事实。4.特殊促销服务补充协议27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特殊促销补充协议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库存差额、促销堆头陈列费等服务费合计22529.74元。5.部分装饰、装修照片和海报28份，用以证明被告按约为原告的产品销售提供广告宣传、促销推广等服务，被告有权收取服务费用。6.原、被告详细供货、退货、付款、付费清单12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货值340771.21元，扣除被告退货货值43985.95元，再扣除原告应支付的合同费用46457.39元和补充协议费用22529.74元，余款227798.13元已经支付给原告。7.发票清单、服务发票、零售发票与发票领取签收记录，用以证明被告根据双方合同和补充协议向原告所收取的促销费、陈列费、年终返利、损耗津贴等服务费用合计68987.13元，系被告的合法收入，被告依法向原告开具等额地税服务发票（金额合计20418.49元）与国税零售发票（金额合计48598.64元），原告员工已经签收，被告上述发票金额收入已经由地税机关依法核定按5%征税和国税机关依法核定按17%征税。根据双方协议规定原告已确认扣款，无权要求返还。8.关于易初莲花电子商务平台费用的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2008年11月至2010年7月间，原告使用电子平台查询其向被告销售的商品在武汉三家门店中销售和库存情况，武汉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未账扣原告电子商务平台服务费，由被告向原告账扣并开具服务费发票，原告多次领取发票时均未提出异议。9.装饰送货单和定单7份、合同1份、发票2份，用以证明被告为向原告提供促销等商业服务的事实。10.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主购货协议2008年度商业服务条款4页，用以证明2008年11月前原告与上海易初莲花公司存在独立的购货与商业服务关系，原告诉请的与上海易初莲花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与被告无关。经庭审质证，被告卜蜂公司对原告自然点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实际的履行期是2008年11月底至2010年7、8月；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有部分货物已退回原告，未在增值税发票中予以体现，同时原告开具给上海易初莲花公司的发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与上海易初莲花公司存在独立的商业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中原告开具给上海易初莲花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发表意见，对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质证意见与证据3相同。原告自然点公司对被告卜蜂公司提供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2009年至2010年的退货金额应该是23216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编号为3018450的促销协议没有活动时间，缺乏合同成立的要件；对证据5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提供服务的时间；对证据6认为是被告自己制作的，不能证明是在被告电脑中打印，不符合证据要件；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收取原告的费用，不能证明被告收取原告费用的合法性，被告只交付了8份发票，其余发票原告未收到；对证据8真实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被告与第三人的经营活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认为协议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自然点公司提供的证据1、2和证据3、5中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及被告卜蜂公司提供的证据1-4、7客观、真实，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自然点公司提供证据3、5中开具给上海易初莲花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和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卜蜂公司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卜蜂公司提供的证据6系被告自行对应付、应扣、已付款项的统计，不能作为书证使用；被告卜蜂公司提供的证据8与易初莲花电子商务平台费用协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卜蜂公司提供的证据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卜蜂公司提供的证据10因内容不完整，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整个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如下案件事实：（一）2009年3月26日自然点公司（乙方）作为编号为17591号供应商与卜蜂公司（甲方）签订易初莲花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约定的主要条款为1、有效期起始2009年1月1日-2009年12月31日；2、“易初莲花关联公司和相关公司”：易初莲花关联公司是指上海易初莲花公司、广州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易初莲花相关公司包括卜蜂公司、江苏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等四公司；3、退货：（1）对于所有甲方未出售的商品，乙方接受全部退货，双方另有不退货约定除外；（2）甲方退货产生的退货款，甲方退货后有权立即在到期的应付货款中账扣；4、付款：（1）账扣（又称货款扣除）是指甲方有权从乙方货款中扣除因本协议产生的乙方应付给甲方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退货款、服务协议中的各项费用、津贴、返利、折扣等）；（2）实际应付款是指从到期应付货款中扣除账扣金额后的数额；（3）付款方式为对于每次送货对应的货款，在该次送货后所对应的付款期内，按实际应付款货款支付该次送货商品对应的货款，每次付款均与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和账扣金额相对应；5、对账：乙方有义务核对甲方每次支付的货款金额，每次付款均与相应的商品增值税发票金额及账扣金额对应，如乙方在收到甲方付款或收到甲方出具的账扣费用（折扣）发票后30天内（以先到为准）没有对任何账扣金额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已经接受该账扣金额，双方不再另行确认；在甲方每次支付货款后15日内，乙方可以书面向甲方索取该笔货款的付款明细和账扣明细情况，乙方同意，因零售业的特殊性，乙方对货款或对扣款有异议时应当将前述明细作为依据，不应仅以增值税发票为依据。乙方未按时向甲方索取前述明细情况的或者将明细情况遗失的，乙方同意以甲方电脑系统中的付款明细和账扣明细情况作为双方对账的依据；双方确认在本协议有效期起始日前如果履行过其他主购货协议或买卖协议的，乙方均已按本条款约定的方式进行了对账，乙方每次交货所对应的甲方付款期也均是自送货完成日开始计算，甲方均按上述约定确定付款期并按上述付款方式进行付款的；6、信息共享：对于成为甲方电子商务平台的用户的乙方，甲方每次付款日视为乙方知道与该付款对应的账扣情况的日期，但乙方自付款日起15日内书面提出不了解相关账扣情况的除外；7、协议期限：自本协议有效期起始日开始，除本协议被解除或双方按同样的乙方编号另行签订新协议外，本协议将持续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8、独立买卖协议：乙方将商品送至甲方以外的其他易初莲花关联公司或相关公司门店的，但发票仍然按甲方要求向甲方出具，或仍由甲方进行付款的，不视为乙方与该易初莲花关联公司或相关公司成立的独立的买卖协议，该易初莲花关联公司或相关公司（门店）只作为甲方的收货代理人。（二）2009年3月26日自然点公司（乙方）作为编号为17591号供应商与卜蜂公司（甲方）又签订易初莲花主购货协议-2009年度商业服务条款，约定1、有效期起始为2009年1月1日-2009年12月31日；2、供应商支付以下折扣和服务费用并承担相应之税额：损耗折扣0.5%、每月基本返利费3%、节庆促销费3%、全国周年庆促销2%、海报费3%、新品推广促销费2%；3、上述服务项目中按照百分比收费的，应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计算，并视为乙方在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内对甲方收取这些费用的概括同意，甲方无需就每一笔费用另外取得乙方同意；如双方另外就相同项目达成补充协议的（例如促销服务补充协议），则乙方除按照本条款所约定支付费用外还应按照补充协议支付费用；4、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甲方所有促销服务，如供应商认为甲方未履行当日义务，最迟在第二天书面向甲方提出，未按时提出的，视为供应商认可甲方履行了当日之所有义务，双方不再另行确认。供应商在签订本年度商业条款时确认，甲方已经向供应商全面提供了本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起始日前双方约定的所有服务和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新店开张促销、节庆促销等。供应商表示认可和满意并对已经账扣的各项费用没有任何异议，双方在本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起始日之前各年度的货款均已按“交易条款与条件”的相关约定结算支付完毕。如双方未签订新的年度商业条款的，本年度商业条款将延续有效，直至签订新的年度商业条款。本年度商业条款是双方主购货协议的组成部分。（三）2008年4月28日自然点公司与武汉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签订易初莲花电子商务平台费用协议，约定为更好的促进与易初莲花的合作，供应商承诺签署本协议，成为电子商务平台的在线用户，每月支付基本服务使用费200元，易初莲花每月初采用账扣的方式从易初莲花对供应商的应付账款中扣除当月的基本服务费。协议有效期自合同签定日起一年，协议到期时，如无其他书面终止协议，本协议有效期将每年自动顺延一年。（四）2008年11月至2010年6月自然点公司与卜蜂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然点公司向卜蜂公司提供价值340771.21元的货物，卜蜂公司共向自然点公司支付货款227798.13元和退回价值43985.95元的货物，期间卜蜂公司还扣除全国周年庆促销、陈列费等各种费用68987.13元。现自然点公司以卜蜂公司未能付清货款及无理扣款为由，诉讼来院。本院认为：自然点公司与卜蜂公司签订的易初莲花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以及易初莲花主购货协议-2009年度商业服务条款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协议内容。（一）关于自然点公司主张上海易初莲花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卜蜂公司承担的问题。上海易初莲花公司与卜蜂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虽然自然点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两个公司有交叉收货的情形，但根据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中“自然点公司将商品送至卜蜂公司以外的其他易初莲花关联公司或相关公司门店的，但发票仍然按卜蜂公司要求向卜蜂公司出具，或仍由卜蜂公司进行付款的，该易初莲花关联公司或相关公司（门店）只作为卜蜂公司的收货代理人”的约定，只能表明上海易初莲花公司和卜蜂公司之间发生的是代收货物的行为，自然点公司与卜蜂公司的买卖关系的成立是以开票或付款为标志，故自然点公司认为卜蜂公司与上海易初莲花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承继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自然点公司对上海易初莲花公司的债权应当另行主张。（二）自然点公司和卜蜂公司对双方之间发生的供货金额340771.21元、退货金额43985.95元以及支付货款227798.13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卜蜂公司对自然点公司的扣款68987.13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自然点公司与卜蜂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设立于超市销售行业中，该行业具有商品流通速度快的特殊性，故双方对货款结算问题作出特别约定，即“自然点公司有义务核对卜蜂公司每次支付的货款金额，如自然点公司在收到卜蜂公司付款或收到卜蜂公司出具的账扣费用（折扣）发票后30天内（以先到为准）没有对任何账扣金额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已经接受该账扣金额，双方不再另行确认”以及“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卜蜂公司所有促销服务，如供应商认为卜蜂公司未履行当日义务，最迟在第二天书面向甲方提出，未按时提出的，视为供应商认可卜蜂公司履行了当日之所有义务，双方不再另行确认”，自然点公司每次在促销服务补充协议上均盖章认可，并且在卜蜂公司每次支付货款或交付账扣发票后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对于账扣事项已达成合意，现自然点公司提出的异议已超过双方的协议约定期限，且在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相关的增值税发票已经交付、货款已经支付的情形下，自然点公司再提出扣款无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自然点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5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武汉自然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审 判 长  姚 萍审 判 员  叶盛华人民陪审员  岑宪权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