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日民一终字第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平，男。委托代理人：蒲英剑，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碁山镇北新庄子村村民委员会。诉讼代表人：陈佩春，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代理人：陈海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兴平因与被上诉人莒县碁山镇北新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新庄子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兴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蒲英剑、被上诉人北新庄子村委会的诉讼代表人陈佩春、委托代理人陈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兴平系莒县碁山镇北新庄子村村民。北新庄子村委会所诉涉案耕地均系本村预留“机动地”。2004年至2008年，陈兴平承包本村村东（本村俗称东大沃地）的耕地8.5亩。自2009年初，陈兴平承包的该8.5亩耕地到期后，其未向村委会返还该耕地，同时，陈兴平在未与北新庄子村委会续签土地承包合同也未缴纳土地承包费用的情况下，继续耕种该8.5亩耕地至今。2009年至2012年，北新庄子村耕地的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150元；2013年起，该耕地承包价格根据周边村庄和当前市场情形调整为每亩每年250元。按该村耕地承包费收取标准，陈兴平拖欠北新庄子村委会该耕地承包费7225元。另查明：2009年至2012年期间，陈兴平拒绝缴纳位于北新庄子村村东的1.43亩耕地的承包费（该耕地原系该村原任村委会主任陈士起的承包地共计2.23亩，陈兴平自2009年起开始耕种，扣除陈兴平的人口地0.8亩，剩余耕地1.43亩属应交纳承包费的范畴）。2013年村集体土地调整，再次扣除陈兴平0.8亩人口地，陈兴平应交纳承包费的该耕地面积变更为0.63亩。按该村耕地承包费收取标准，陈兴平拖欠该耕地承包费1015.50元。再查明：自2001年起至2010年止，陈兴平承包的村东石湾沟桃园荒地三块共计2.2亩（三块面积分别为0.6亩、1.2亩、0.4亩），拖欠土地承包费共计978元至今。2011年初，北新庄子村对荒地进行调整，其中，陈兴平原承包的0.6亩桃园的面积变更为0.75亩，承包价格调整为每亩每年91元，该荒地在陈兴平承包2年后于2013年被村集体收回；陈兴平原承包的1.2亩桃园，承包价格调整为每亩每年92元；陈兴平原承包的0.4亩的桃园面积变更为0.68亩，承包价格调整为每亩每年83元。以上陈兴平承包的1.2亩及0.68亩桃园承包期限自2011年起至2030年止，共20年，承包费一次性交清。按该荒地承包费用标准，陈兴平拖欠北新庄子村委会以上桃园承包费4451.30元。北新庄子村委会多次催要，陈兴平拖付至今。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村委会账目明细复印件、证明原件等。原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预留“机动地”系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时，为以后可能进行的土地调整而预先留出的土地。村集体为增加收入，可以按照法定程序将“机动地”对外发包。农村预留“机动地”的发包与承包是通过市场化的方式进行的，其土地性质不同于带有社会保障性质的家庭承包地（俗称的“人口地”）。“机动地”的市场性与家庭承包地的保障性有着本质区别，因此，对“机动地”承包合同纠纷的调整并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家庭承包的相关规定，而应适用《合同法》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陈兴平在北新庄子村东大沃地承包的8.5亩耕地系本村的预留“机动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陈兴平于2004年至2008年期间实际耕种了该8.5亩耕地，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2009年初陈兴平承包的该8.5亩耕地到期后，其未向北新庄子村委会返还该8.5亩耕地。陈兴平继续耕种该8.5亩耕地的同时，未依法与北新庄子村委会续签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未缴纳相应承包费用，其行为侵害了村集体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北新庄子村委会要求陈兴平归还该8.5亩耕地的土地使用权并要求陈兴平补交相应的土地承包费的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兴平辩称其在东大沃承包的耕地是6亩，承包期限未到时已被上任村委延期至30年，每年承包费80元，并出示时任村委会主任陈士起开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记载：对于陈兴平续合同问题，“三十年”只续合同，暂时不办理经济账目，请给办理，手印在家。落款为陈士起，并盖有陈士起的印章。因该证明只能说明陈兴平有续签合同的意向，但不能证明续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实际存在，无法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陈兴平辩称的土地承包三十年的关系，且经原审法院查明，证明内容记载的期限“三十年”系他人添加，并非陈士起本人所写，对于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兴平作为该五块土地的实际耕种人，应当按照村集体制定的土地承包费用标准交纳土地承包费，北新庄子村委会要求陈兴平支付拖欠的该五块土地（耕地2块，荒地3块）的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兴平关于村东的耕地1.43亩系原村委会向其借款5000元，因原村委会无力还款，用该1.43亩耕地的承包费予以抵顶的辩称，经调查，北新庄子村委会的账务没有该笔借款的记录，且原村委会负责人否认该笔借款的存在，对陈兴平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陈兴平耕种的三块荒地系村集体以家庭承包以外的其他方式对外发包的土地，陈兴平辩称该三块荒地系“人口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村集体统一制定的土地承包价格标准，陈兴平实际应缴纳土地承包费共计12691.80元，北新庄子村委会要求陈兴平支付承包费共计12674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陈兴平实际应支付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陈兴平于2013年10月30日前清除位于北新庄子村东大沃的8.5亩耕地上的附属物，并将该8.5亩耕地交还给北新庄子村委会；二、陈兴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北新庄子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1267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元，由陈兴平负担。上诉人陈兴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片面听取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判决结果错误。一、被上诉人将全村口粮田、荒山荒岭、河滩及经济田全部发包买卖，违反《土地管理法》和《国务院关于农村土地延包政策的若干规定》，本案涉及的土地是上诉人及全体村民应享受和分得的口粮田和荒山荒岭，并非是承包土地和发包土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全村的口粮田随意买卖合法，侵犯了全体村民的利益及合法权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本村违法行政行为进行举报，被上诉人为报复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承包费并返还土地未提供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欠款凭证、莒县碁山镇经济管理站的证明及往来账，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无法认定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上诉人耕种的土地是按照国家延包政策所分得的土地，并不是用金钱买卖的土地，不存在交纳承包费及返还土地的问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北新庄子村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上诉人原审认可耕种涉案土地，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不拖欠相关承包费。三、上诉人主张不需要交纳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耕种的8.5亩土地（以下简称第一块）、2.23亩土地（以下简称第二块）、三块桃园荒地，上诉人认可其耕种上述土地，对于2.23亩土地面积没有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8.5亩土地面积不符，应为6亩，三块桃园荒地面积也与之前相比没有变化。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陈述，其耕种第一块土地期间，平整了周围的沟，面积从6亩增加至8亩多，地的四至为东至堑、北至沟、南至路、西至沟。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上述陈述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自己一家四口人，本案涉及的土地为其全家、其弟、其父、其叔的人口地，不需要交纳承包费，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上诉人耕种的土地除1.6亩土地为人口地外，其余系机动地及荒地。被上诉人提供了十二份不同村民交纳承包费的收款凭证、2009年2月9日、2012年9月22日两委成员、党员、村民代表参加关于分配土地会议的会议记录，并申请北新庄村委会原主任陈某甲、村支部成员陈某乙、村民陈某丙出庭作证。十二份收款凭证中，2009年的收据均记载承包费每亩150元，2013年的收据均记载承包费每亩250元。2009年2月9日会议记录主要内容:按人均0.2亩土地进行分配，其余土地作为机动地发包。2012年9月22日会议记录主要内容：2009年人均分配的人口地耕种期为4年，又加上今年到期的160亩土地，一并分配到户，按人均0.4亩分配，剩余少量土地用于高价发包，承包费用于村庄硬化道路、挖水库的债务偿还。证人陈某甲主要陈述：其自2006年至2013年9月担任村主任，本村2009年分人口地，人均0.2亩，2013年进行土地调整，人口地人均调整为0.4亩；上诉人、上诉人之弟、上诉人之父在本村均分配了人口地；其担任村主任期间对承包地价格进行过调整，2009年确定的耕地的承包费价格为150元，2013年价格调整为250元；2010年村委组织村两委成员、村民代表、老党员组成小组对本村荒地进行丈量，丈量的同时以投票的方式确定荒地的承包价格，故每户的价格均不一样。证人陈某乙主要陈述：村里人口地现人均0.4亩，原来人均0.2亩；上诉人之父、之弟在村里均有人口地；上诉人耕种的三块桃园地属于荒地，需要缴纳承包费，上诉人未缴纳承包费。证人陈某丙主张陈述：村里人口地人均0.4亩，原来人均0.2亩；上诉人之父、之弟均有人口地；上诉人人口地周围土地的承包价格现均为每亩250元；证人耕种了6亩耕地，扣除应分的口粮田，剩余部分需要缴纳承包费，原来承包费是每亩150元，后调整为每亩250元；上诉人耕种的人口地之外的一块土地，与证人的上述6亩耕地东西相邻，中间隔条小沟，这块地的价格也是从每亩150元调整到每亩250元；证人承包一块桃园地，价格根据地的肥沃程度确定，每户不一样，证人承包的桃园地属于中等。上诉人认为收款凭证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未承包土地；会议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保证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三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前后矛盾，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是否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即人口地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中有1.6亩为人口地，其余为机动地及荒地，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北新庄村现人均人口地为0.4亩，上诉人家庭人口地共计1.6亩，但其耕种的土地面积超过1.6亩，上诉人主张其耕种的土地包括其弟、其父、其叔的人口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于耕种的超出1.6亩人口地部分土地应当按照村集体制定的土地承包费用标准交纳土地承包费。上诉人关于耕种土地均为人口地、不应交纳承包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耕种的第一块土地，承包期限自2004年至2008年，到期后上诉人继续耕种至今，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续签承包合同，亦未交纳承包费，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村集体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并支付实际耕种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原审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该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对于该块土地面积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面积为8.5亩。该块土地原面积为6亩，后因上诉人平整增加了2亩多可以耕种的土地，但增加的该部分土地系上诉人平整形成，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土地的承包费没有依据，原审按照8.5亩计算该块土地承包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凭证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2009年至2012年该土地的承包费为每亩150元，2013年起承包费每亩250元，原审按照该标准计算承包费正确。故该块土地2009年至2013年的承包费应为5100元（6亩×150元×4年+6亩×250元×1年）。第二块土地，扣除上诉人的人口地，剩余土地上诉人应当交纳承包费，原审按照村集体制定的土地承包费用标准计算承包费并无不当。三块桃园荒地不属于家庭承包地，上诉人应当交纳土地承包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交纳承包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荒地承包费标准交纳承包费理由正当。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三块桃园地2001至2011年承包费978元，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该承包费的计算依据，对于该部分费用原审予以认定依据不足，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原面积分别为0.6亩和0.4亩的两块桃园荒地，被上诉人主张面积变更为0.75亩和0.68亩，要求按照0.75亩和0.68亩计算承包费，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土地面积增加的情况，原审按照0.75亩和0.68亩计算承包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1年桃园地调整后的承包价格，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账目明细，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0.6亩的桃园地两年承包费为93.6元（0.6亩×91元×2年），1.2亩桃园地20年的承包费为2208元（1.2亩×92元×20年），0.4亩桃园地20年承包费为664元（0.4亩×83元×20年），以上三块桃园地承包费共计2965.6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兴平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清除位于莒县碁山镇北新庄子村东大沃的8亩多耕地（东至堑、北至沟、南至路、西至沟）上的附属物，并将该耕地返还给被上诉人莒县碁山镇北新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二、变更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陈兴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莒县碁山镇北新庄子村村民委员会缴纳土地承包费9081.1元（5100元+1015.5元+2965.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上诉人陈兴平负担84元，由莒县碁山镇北新庄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上诉人陈兴平负担84元，由莒县碁山镇北新庄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代理审判员 张 琳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