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苏中行终字第00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云进。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衡。委托代理人周文凯，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名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保税区管委会四楼。法定代表人顾维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敏东。委托代理人葛颖斌，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江苏扬子江化学工业园美景荣化学工业公司101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韩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超，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静瑶，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东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竹园路209号A5007室。法定代表人戈亚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于东梅。上诉人方云进、宫衡因诉被上诉人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保税区工商局）不履行工商行政管理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行初字第00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云进、宫衡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文凯，被上诉人保税区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黄敏东、葛颖斌，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超、陈静瑶，原审第三人苏州东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东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云进、宫衡是华美公司的股东。2013年6月4日，方云进、宫衡向保税区工商局投诉，要求：1、保税区工商局取消华美公司360万元的专利权虚假出资变更登记；2、对华美公司的虚假出资行为进行处罚；3、对企业法定代表人韩冰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的行为进行处罚；4、查明东信公司虚假验资行为，并给予处罚。保税区工商局接到方云进、宫衡的投诉后，认为无相关证据证明华美公司虚假出资，决定不予立案，口头答复了方云进、宫衡，并建议方云进、宫衡向江苏省财政厅反映情况。2013年6月5日，方云进、宫衡向江苏省财政厅反映东信公司出具虚假验资报告事宜。2013年9月16日，江苏省财政厅向方云进、宫衡作出苏财办监（2013）4号《关于反映东信会计事务所有关问题调查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苏财办监（2013）4号《答复》），答复的主要内容是：东信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接受华美公司委托，对该公司截至2011年9月28日已登记的注册资本第3期实收情况进行审验，并出具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报告日期为2011年9月28日，签字注册会计师为王剑、戈亚春。调查发现，注册会计师在审验过程中未按审计准则要求履行相关审计程序。根据调查发现的问题，江苏省财政厅将结合2012年度全省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质量检查工作，对照相关法律规定，对相关注册会计师或会计事务所作出相应的处理。2013年9月22日，方云进、宫衡将苏财办监（2013）4号《答复》提供给保税区工商局，提出东信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是虚假的，黄光佗以及华美公司的360万元出资是虚假的，要求予以查处。2013年10月30日，方云进、宫衡向保税区工商局发出《关于对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360万元技术虚假出资、验资及登记予以尽快查处纠正的催告函》。2013年11月1日，保税区工商局对东信公司涉嫌出具含重大遗漏的验资报告一案予以立案处理。立案后，保税区工商局于2013年11月12日向江苏省财政厅发出征询函，征询的事项为：1、东信公司出具的报告是否为虚假验资报告，是否具有法定证明效力。2、该验资报告能否证明华美公司第3期注册资本的真实性。江苏省财政厅未予回复。2013年11月28日，保税区工商局向方云进、宫衡邮寄了《答复函》，《答复函》的主要内容是：江苏省财政厅的答复未明确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为虚假报告，答复指出的东信公司违反审计程序的问题不属于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审查的内容，不足以影响相应公司登记许可的效力。鉴于华美公司股东间的纠纷双方已采取诉讼、仲裁途径进行解决，在相关诉讼或仲裁裁定之前，暂不宜作出行政处理。方云进、宫衡不服，于2013年12月2日向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并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4）张行初字第000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方云进、宫衡的起诉。2014年1月23日，因方云进、宫衡撤回行政复议申请，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2013）苏工商复字第34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终止行政复议。2014年1月24日，保税区工商局向方云进、宫衡发出《告知函》，告知其拟对东信公司因过失提供有重大遗漏的报告作出相应行政处罚。2014年1月30日，保税区工商局作出苏保工商案（2014）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东信公司处以“责令改正并处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审理中，方云进、宫衡明确保税区工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是指，保税区工商局收到方云进、宫衡提供的江苏省财政厅的苏财办监［2013］4号文件后，保税区工商局行政不作为。另查明：1、黄光佗持有的专利权已于2012年3月9日变更到华美公司名下；2、华美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仍在诉讼与仲裁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公司登记机关有对虚报注册资本行为进行处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保税区工商局作为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华美公司进行工商登记的行政职权，亦具有对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本案中，方云进、宫衡于2013年6月4日向保税区工商局投诉，认为华美公司及其股东黄光佗有虚假出资360万元的行为，要求保税区工商局对华美公司的虚假出资行为进行处罚，对法定代表人向登记机关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的行为进行处罚，对东信公司的虚假验资行为予以处罚，保税区工商局认为无相关证据能佐证该事实，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并对方云进、宫衡予以了解释答复，履行了职责。方云进、宫衡为此向江苏省财政厅反映，并向保税区工商局提供了江苏省财政厅作出的苏财办监（2013）4号《答复》所列举出验资报告存在的一些不规范问题后，保税区工商局答复称江苏省财政厅未明确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为虚假报告，暂不宜作出行政处理，再次履行了职责。同时，对于东信公司涉嫌遗漏出具有重大遗漏的验资报告也履行了职责，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方云进、宫衡系华美公司的股东，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保税区工商局接到方云进、宫衡要求对华美公司虚假出资360万元进行处罚的投诉后，进行了核查，并作出了不不予立案处罚的决定，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方云进、宫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方云进、宫衡负担。上诉人方云进、宫衡上诉称：上诉人是华美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在2013年6月4日向被上诉人实名举报了原审第三人华美公司及其股东黄光佗通过东信公司对其知识产权出资360万元的行为，未经全体股东确认，严重违反了验资程序以及华美公司的公司章程，涉嫌虚假出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对华美公司和东信公司的虚假验资及虚假出资行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实质问题是东信公司出具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是否是虚假报告或是不是报告。江苏省财政厅向上诉人方云进、宫衡出具了苏财办监（2013）4号《答复》，指出了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存在十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审计准则行为，并将该《答复》提供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可以依据该文件内容判断该验资报告是虚假报告。被上诉人认为仅凭该份文件仍然不能判断，并未对华美公司及东信公司进行查处，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2007）12号）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江苏省财政厅出具的苏财办监（2013）4号《答复》内容，也应该可以判定东信公司出具的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是不实报告。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认定，也并未据此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张行初字第0028号行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职责，责令华美公司对其登记时提供的不实验资报告进行纠正；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保税区工商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验资报告具有法定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对验资报告的审查是形式审查，无需进行实质内容审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于“未交付或者未按期交付作为出资的货币或者非货币财产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基于登记事项注册资本中的专利权，已于2012年3月9日办理了专利权变更手续，华美公司及其股东已自行纠正这一问题，被上诉人不需要需要责令改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美公司陈述意见与一审一致，认为方云进、宫衡已不是华美公司的股东，东信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虽存在江苏省财政厅指出的十项问题，但该问题不影响其合法效力。在验资时专利技术虽未转让，但在工商变更登记后，专利技术已经变更登记，转让到华美公司名下。上诉人与华美公司之间的出资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东信公司陈述称，根据江苏省财政厅作出的苏财办监（2013）4号《答复》中指出的十项问题并不能认定其出具的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是虚假。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保税区工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华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3、方云进、宫衡于2013年6月4日投诉书、不予立案审批表、华美公司股东协议和黄光佗的实用新型专利及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下载的法律状态查询单；4、2013年10月30日方云进、宫衡的信件及催告函、立案审批表、保税区工商局就东信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向江苏省财政厅的征询函、苏保工商案（2014）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11月28日给方云进、宫衡的答复函、2014年1月24日给方云进、宫衡的告知函；5、方云进、宫衡与华美公司及其他股东的诉讼、仲裁材料。原审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原审原告方云进、宫衡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苏东信验字（2011）第643号验资报告及华美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2、江苏省财政厅苏财办监（2013）4号《答复》；3、2013年6月4日的举报信、2013年9月22日及2013年10月17日的邮件、2013年10月30日的催告函；4、保税区工商局出具的答复函；5、（2014）张行初字第0009号行政裁定书；6、（2013）苏工商复字第34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7、江苏省财政厅2013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质量检查公告。原审第三人华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股东协议、方云进和宫衡注册资本各37.8万元由韩冰支付凭证流水单及华美公司原始章程；2、增资协议、华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注册资本缴付通知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取消方云进、宫衡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3、仲裁申请书及受理缴费通知书、方云进和宫衡起诉股东知情权诉讼的诉状、方云进和宫衡提起股东出资纠纷的诉状、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书、方云进和宫衡提起股东出资纠纷的上诉状。原审第三人东信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述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保税区工商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负责本辖区内的公司登记工作，有权对违法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上诉人方云进、宫衡作为华美公司的股东，其认为华美公司提供虚假的验资报告进行工商登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保税区工商局进行查处。对该查处行为不服，方云进、宫衡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针对上诉人方云进、宫衡的举报事项，被上诉人保税区工商局是否已经全面、合法地履行了其法定职责。本案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投诉材料后，依法进行了调查，认为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华美公司存在虚假出资的行为，故决定不予立案，并将不予立案情况告知了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了苏财办监（2013）4号《答复》后，被上诉人保税区工商局认为东信公司在为华美公司验资过程中涉嫌出具了含重大遗漏的报告，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故决定立案调查。经调查核实，保税区工商局向东信公司作出了苏保工商案（2014）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将处罚情况告知了上诉人。同时，由于作为出资的专利权变更登记已于2012年3月9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确认，转让至华美公司名下，保税区工商局认为华美公司已自行纠正了存在的问题，无需再责令其改正，并无不当。综上，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保税区工商局已经依法履行了其法定职责，其行为并不构成行政不作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方云进、宫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蕾审 判 员  倪 放代理审判员  孙瑜蓓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朱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