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拟稿纸案号：（2013）浙温民终字第1700号密级：签发：审核：会签：拟稿单位（人）：校对人：印刷份数诉讼文书标题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温民终字第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晓东。委托代理人：陈建勋。委托代理人：张秀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矛牌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建宪。委托代理人：陈林莲。上诉人叶晓东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于1984年进入温州矛牌剪刀厂工作，1999年8月被动下岗待业。2004年12月8日，温州市矛牌剪刀厂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关于温州矛牌剪刀厂改制中对在岗、停薪留职、双免、转劳保、内退人员等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对企业中在岗职工、在岗合同工、双免、转劳保、厂退职工等买断工龄的补偿费作出规定。2004年12月30日，温州市工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布温工司企（2004）138号文件，同意温州矛牌剪刀厂拆迁改制。温州矛牌剪刀厂于2004年完成改制，于2005年更改名称为温州矛牌产业公司（从属名称：温州矛牌剪刀厂）。原告在被告改制后，一直未与被告办理相关手续。2009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报告，因家庭生活困难要求给予补助，并承诺于明年底前无条件办理好买断手续。2011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根据市政府温政发（1999）198号文件精神，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在岗20年，安置费（经济补偿金）16500元，医疗补助费12000元，不在岗5年，安置费（经济补偿金）4000元，医疗补助费4000元，合计36500元；双方一次性结清上述安置费（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后，双方即终止（解除）原有的劳动关系。该协议书签订双方的盖章、签名、指印经温州市华东公证处公证属实。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原告持有温州市困难职工家庭特困证。2012年1月10日，原告向温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至2012年4月28日，该委尚未审理完结，且没有延期审理与中止审理的情形，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中第十二条的情形，原告遂诉至鹿城区人民法院。原判认为，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04年12月31日被告改制完成时已经终止，2011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行为，仅是对双方劳动关系于2004年12月31日终止后原告应享有待遇的确认。原告主张系在被告胁迫下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原审认为，原告事先于2009年12月承诺办理好买断手续，后双方于2011年12月27日在公证见证下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受胁迫的事实，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2004年12月31日以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就经济补偿、医疗补助费、医疗保险费等已达成一揽子协议，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03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安置费（经济补偿金）6400元、医疗补助金6400元、2005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17164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已经支付一次性安置费的职工，不再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失业保险金22008元及失业期间的医疗补助金2200.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动下岗期间的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晓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宣判后，叶晓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含糊不清、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1、一审认为上诉人主张1999年至2007年5月被动下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44830元，于法无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从1999年开始被动下岗至2004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时止，被动下岗5年多4个月。根据当时的有关政策、法律，在被动下岗期间，被上诉人应每月支付给上诉人基本生活费。首先，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其次，《关于做好国有企业职工和离退休人员基本生活保障工作的通知》（国发（1993）76号）的规定，企业发放工资确有困难时，应发给职工基本生活费，具体标准由各地区、各部门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第三，《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第四，浙劳社厅字（2003）123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的批复》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期间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劳动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需要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上诉人为被动下岗，符合以上条件，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在被动下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但是，被上诉人却无视法律规定，漠视职工切身利益，没有发过一次基本生活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切身利益。另外，《关于温州矛牌剪刀厂改制中对在岗、停薪留职、双免、转劳保、内退人员等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只是对“买断工龄的补偿费”作出规定，而《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也只是一次性结清上诉人的安置费（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上诉人主张的是2004年12月31日以前被动下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是国家政策、法律赋予的基本生存权，《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对基本生活费没有处理，安置费（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也不包括基本生活费，且上诉人从下岗之日起就一直在主张。因此，安置费（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与基本生活费是两个不同项目，不是重复主张。因此，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不支持上诉人的基本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改制完成时已经终止，但却不支持上诉人2003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安置费（经济补偿金）6400元、医疗补助金6400元是错误的。既然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4年12月31日终止，根据《市属改制企业终止劳动关系处理安置费发放花名册》的明确记载，上诉人的安置费只计算至2003年7月；而对2003年8月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不在岗安置费、医疗补助费还没有补偿。因此，一审即使不支持2003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不在岗安置费、医疗补助费，也应该支持2003年8月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安置费、医疗补助费。所以被上诉人还应补偿不在岗2年的安置费800元／年×2年=1600元；不在岗8年的医疗补助费800元／年×2年=1600元。3、一审不支持上诉人推迟缴纳2005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费差额损失17164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企业生产不景气从1999年8月就已被下岗，期间因生活窘迫多次要求回厂上班，但被上诉人却无动于衷。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企业的情况都不了解，只知道自己还是被上诉人的一名固定工，理应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04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被上诉人不给上诉人缴纳保险时，应该及时通知上诉人、让上诉人有知情权，以便及时续保。如果这段中断的期间不续接上的话，上诉人退休后是领不到足额退休金的；而现在续接的保费相比当初要贵的多、会产生差额损失。上诉人又是一位辛辛苦苦才找到工作的下岗再就业人员、无力承担这笔费用。这种过错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根据“谁过错、谁买单”的公平原则，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该项损失或由其补缴2005年2月至2007年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4、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失业保险金22008元、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的医疗补助金2200.8元是错误的。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失业保险条例》及《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给其职工缴纳失业保险金是其法定义务。为了贯彻执行当年发布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失业保险条例》，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了《关于贯彻两个条例扩大社会保险覆盖范围加强基金征缴工作的通知》，其中规定“城镇各类用人单位及其职工，都要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履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享受相应的社会保险待遇；任何单位都不能以“买断工龄”等形式终止职工的社会保险关系。所有事业单位及其职工都要从1999年1月起参加失业保险。事业单位要将单位应缴纳的也是保险费列入本单位支出预算，按财政部门规定的资金渠道及时足额缴纳。职工失业后，按规定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因此，被上诉人理应依据以上规定为上诉人缴纳失业保险费，以防上诉人在失去工作时能及时得到国家的救济；但由于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缴纳失业保险费、导致上诉人被动下岗即失业后既没有取得被上诉人的基本生活费又不能享受失业保险金，这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所造成的。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该项损失。二、要求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非法扣除的企业扣款5000元。上诉人属被动下岗，被上诉人连一分钱的基本生活费都没发放，还要从上诉人的安置补偿费中非法扣除所谓的5000元企业欠款。对该笔非法扣款，上诉人一直不服，要求返还。在一审阶段，上诉人就已提出来，但考虑到一审法官说给双方组织调解、基本生活费会支持，也为了让被上诉人能给上诉人补缴2005年2月至2007年期间的基本养老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所以，在一审开庭时，法官说被上诉人已提供了社保缴费清单、该5000元企业扣款就没必要再请求了，问上诉人是否放弃。在调解的前提下，上诉人同意考虑放弃该项诉讼请求；但想不到一审连一次调解都不组织，就驳回了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请求二审审查该笔非法扣款的来龙去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5000元非法扣款。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赔偿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1500元、返还代缴公证费100元。被上诉人温州矛牌产业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温州矛牌产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双方劳动关系在200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企业改制时终止，是客观事实。双方于2011年12月签署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经温州华东公证处公证。该协议不仅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而且对终止劳动关系后上诉人应得利益和享有待遇进行确认。在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也及时结算领取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金等款项。该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是因为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签订协议后而引发争议的，适用该法律规定完全正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充分的听取了诉讼双方的意见，使得双方依法充分享有了诉讼权利，而且在上诉人多次对客观存在的事实提出异议等情况，一审法院不厌其烦地组织双方核实，并由双方另行补充意见，同时也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最终保证了判决的公正。二、针对上诉人上诉状中的具体内容。1、针对基本生活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为其发放基本生活费的依据，实际均存在着断章取义，或者重大误解。国企下岗职工本身系我国特殊国情的产物，对其应使用1988年5月党中央、国务院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切实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该通知对基本生活费的发放主题、发放标准、发放方式做了详细的规定。国企下岗员工的基本生活费是由政府、企业、社保局根据三三制原则，经申请审批后向家庭困难职工或丧失劳动力无法再次就业的职工发放。上诉人下岗后已凭自己的能力实现了再就业，故其不符合发放的条件，况且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已经一次性解决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所遗留的一系列问题，上诉人已经获得了一次性安置费、医疗补助等现金补偿。被上诉人还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为其争取了2万多的特困补助金。虽然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写明基本生活费，但它们的性质与基本生活费相同，都是为困难家庭提供的生活补助。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重复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显然不合理亦不合法。2、关于2003年8月至2004年12月31日的安置费、医疗补助费。被上诉人企业改制方案经过职代会充分酝酿并表决通过，公开透明。制度面前人人平等，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在岗15年、不在岗5年的工龄计算安置费、医疗补助费，与对其他员工的补偿标准相同。况且双方在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对此均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并上诉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3、关于2005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首先，双方劳动关系于2004年被上诉人企业改制的时候及上诉人自谋生路的时候就已经解除，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且无法继续为其办理社保。其次，上诉人社保缴纳的中断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企业在完成改制时通知上诉人办理工龄买断手续，而上诉人在明知应当根据温政发（1999）198号文件精神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却怠于于办理解除手续，故社保缴纳的中断是上诉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由此造成的保费差额损失，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第三，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4、关于失业保险待遇。失业保险金及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的医疗补助金应向温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领取，并非由被上诉人支付，更不需要赔偿。况且被答辩人已经重新就业，不符合领取该笔保险金的条件。再者被答辩人已经领取一次性安置费，不能再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三、上诉人有关扣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时没有涉及，属于二审新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变更了多项诉讼请求，扣款5000元只是其中一项。上诉人知道企业改制时考虑到企业特殊情况按照厂里文件规定，职工统一执行，否则不符合买断工龄补偿金的意见规定后而主动变更放弃，不存在上诉所称是为法官的原因。更何况，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与双方能否达成调解并不矛盾，无须为调解而变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于2011年12月27日签订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经温州市华东公证处公证。上述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签订是对方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其效力依法应予确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根据《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一次性结清安置费、医疗补助费后，双方即终止原有的劳动关系，终止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方享有的一切权利和待遇。上诉人现又在协议之外主张上诉人支付安置费（经济补偿金）6400元和医疗补助费6400元、下岗基本生活费44830元、失业保险金22008元和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的医疗补助金2200.8元、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17164元等，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退还被被上诉人非法扣除的5000元，由于上诉人在原审已经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其二审主张，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可通过另案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叶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陈肖俭审判员  郑明岳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钟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