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春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春燕，女，广州市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四五，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何琼山，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负责人：李浩靖。委托代理人：李春燕，女，广州市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贸易公司）、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信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四五、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晶东贸易公司第五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五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自2011年12月起，京东信息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并代缴工资、薪金所得个人所得税，晶东贸易公司每月为被上诉人缴交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与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12月10日，京东信息公司向被上诉人寄出《限期返岗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于2012年11月11日未履行规定审批手续离岗，至今已离岗30天，已违反公司已公示《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现通知你于2012年12月13日前返回公司报到并返回工作岗位。逾期不返回报到者，公司有权根据《员工手册》及相关法律规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5月2日，被上诉人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被上诉人与晶东第五分公司在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11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晶东贸易公司第五分公司、晶东贸易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1日至2012年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208.08元、赔偿应得工资25%即13802.02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201.40元。在仲裁过程中，该仲裁委员会追加京东信息公司作为被诉人参加仲裁。同年8月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3）第13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上诉人与晶东贸易公司、京东信息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11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京东信息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其中一倍）33930.13元；三、晶东贸易公司对第二项裁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它仲裁请求。被上诉人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晶东贸易公司、京东信息公司均没有对裁决提起诉讼。诉讼中，被上诉人称其于2011年11月10日入职晶东第五分公司任快递员，负责番禺区大罗村、沙头新村等地的快递派送工作。被上诉人还称因其不同意倒签劳动合同，晶东第五分公司遂关闭被上诉人在电脑上的工作帐号，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工作，被上诉人不得已于2012年11月9日离开公司。京东信息公司确认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也确认被上诉人最后工作至2012年11月8日，但京东信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属于自动离职，否认关闭工作帐号不让被上诉人工作。为此，京东信息公司提供了视频截图、打卡记录、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订单截图、《限期返岗通知书》及快递回执等证据予以证实。晶东贸易公司则称其受京东信息公司委托代缴员工社保费用，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晶东贸易公司与京东信息公司均提供《委托代缴纳社保协议》，予以证实晶东贸易公司为京东信息公司在广州地区的员工代缴社会保险费。京东信息公司与晶东贸易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属于关联企业。另查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京东信息公司向被上诉人实发的工资金额分别为1657.53元、3630.98元、329.80元、3733.58元、4464.69元、4848.81元、4270.09、5063.30元、5752.14元、6027.16元、5318.85元、4106.86元、5127.41元、2534.40元。原审法院认为，发放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也是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京东信息公司对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11月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晶东贸易公司与京东信息公司属关联企业，京东信息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晶东贸易公司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共同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共同对被上诉人用工，两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用工责任。晶东贸易公司辩称受京东信息公司委托为被上诉人代缴社会保险费，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委托代缴纳社保协议》是京东信息公司与晶东贸易公司签订，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此知情或同意，故原审法院对晶东贸易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晶东贸易公司第五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则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京东信息公司则主张被上诉人自动离职，双方对离职原因各执一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就被上诉人的主张而言，没有证据显示京东信息公司或晶东贸易公司向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因工作帐号被关闭无法工作被迫离开公司，该情形也不属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上述主张不成立。就京东信息公司的主张而言，虽然京东信息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返岗通知，但该通知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离开公司的实际原因。而且，京东信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对被上诉人作出自动离职的处理，故京东信息公司上述主张也不成立。鉴于被上诉人、京东信息公司及晶东贸易公司均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离职原因，原审法院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未满一年，经济补偿金为1个月工资。按2011年12月至2012年10月期间被上诉人领取的工资金额计算，月平均工资为4788.52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4788.52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公司依法应当自2011年12月10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至2012年11月8日止。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被上诉人直至2013年5月2日才申请仲裁主张权利，其请求2012年5月之前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按上述期间实发工资金额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3930.12元（5063.30元＋5752.14元＋6027.16元＋5318.85元＋4106.86元＋5127.41元＋2534.40元）。被上诉人请求二倍工资的25%的赔偿费用则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晶东贸易公司第五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被上诉人祝四五与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从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1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祝四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788.52元；三、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祝四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930.1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祝四五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负担。判后，京东信息公司与晶东贸易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京东信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京东信息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理由：一、被上诉人只与京东信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10日入职京东信息公司，任配送员一职，根据京东信息公司安排配送商品。京东信息公司为了让员工享受工作地当地的福利，委托关联公司晶东贸易公司在广州地区代为缴纳被上诉人社保。但晶东贸易公司并不管理被上诉人日常工作，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只与京东信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为自行离职，京东信息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也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京东信息公司无义务支付经济补偿金。京东信息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要求与被上诉人补签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以签不签劳动合同都一样为由，拒绝补签。且在此后不久，未经事先通知，于“双十一”大型促销活动之前擅自离职。京东信息公司催促其返岗未果后，向其发出书面的限期返岗通知书，但被上诉人未予理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京东信息公司向其发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也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京东信息公司存在逼迫其离职的行为，更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收到京东信息公司发出的限期返岗通知书后与京东信息公司沟通返岗一事。相反，京东信息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己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离职前一直均可正常工作，且亦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自行离职后京东信息公司曾发出书面函件，要求被上诉人限期返岗。因此，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京东信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京东信息公司己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自行离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京东信息公司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晶东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晶东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理由：一、晶东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般情况下，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应考虑以下因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情况，被上诉人任配送员一职，而晶东贸易公司公司并无配送业务也未获得展开配送业务的行政许可资质。晶东贸易公司仅是依据与京东信息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缴协议，代京东信息公司在广州地区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被上诉人的工资由京东信息公司支付并扣缴个人所得税日常工作由京东信息公司负责管理。因此，晶东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二、根据上述事实内容，晶东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要求晶东贸易公司支付未签订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同意晶东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京东信息公司、晶东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航审 判 员  王 敏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