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1）成行终字第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司法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翔街**。法定代表人李仲彬，厅长。委托代理人袁璐。委托代理人刘沛奎。上诉人张家永因诉被上诉人四川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司法行政监督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1）青羊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1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永，被上诉人省司法厅的委托代理人袁璐、刘沛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11月22日，四川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局（以下简称鉴定管理局）作出《关于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的调查回复》（以下简称《回复》），主要内容为：一、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司法鉴定的委托方负责其提供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该鉴定的委托方为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负责其提供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经核实，鉴定机构的资质和鉴定程序合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辩护人可根据案情需要，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三、鉴于司法鉴定意见是一种证据调查方法，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官有权决定另行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此案已进入诉讼程序，是否需要补充鉴定、重新鉴定或补充质证，由人民法院决定，行政机关无权干预司法机关办案。四、当事人或辩护人认为送检材料有问题，或有新的证据材料，可向人民法院举证，由法院决定是否委托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五、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的受理范围。六、请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依法向有关部门提出主张，以维护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21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警大队委托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对张家永之子张浩（犯罪嫌疑人，涉嫌故意杀人）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2009年6月17日，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2009）精鉴字第018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浩无患精神病的证据，对2009年3月25日的犯罪行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2010年10月27日，省司法厅信访处收到张家永递交的《关于请求贵厅敦促安康司法鉴定所撤销不实鉴定结论的紧急申请》，以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在送检材料明显不齐的情况下作出不实鉴定结论为由，请求省司法厅敦促该所及时撤销鉴定结论。2011年11月3日，省司法厅内设机构鉴定管理局对张家永的投诉进行了登记。同月19日，鉴定管理局前往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对张浩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情况进行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调取了该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及当事鉴定人员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等材料，上述证件记载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执业资格。2010年11月22日，鉴定管理局作出《回复》并送达了张家永。张家永不服，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司法部经复议维持了《回复》。张家永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审理期间，张家永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省司法厅于2010年11月22日以《回复》形式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2、判令省司法厅及时履行法定职责，对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作出行政处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的规定，张家永在起诉状副本已送达给省司法厅后，无正当理由变更诉讼请求，不予准许。参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下列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的规定，省司法厅对张家永的投诉具有决定是否受理并作出处理的行政职权。省司法厅收到投诉材料后予以了登记，并转交具体经办机构审查，并无不当，但应当以省司法厅的名义进行处理。而省司法厅的经办机构直接以本机构的名义作出《回复》，不符合上述规定。对张家永所提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在送检材料明显不齐的情况下作出不实鉴定结论投诉，经鉴定管理局调查核实，作出的《回复》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张家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不具有刑事司法精神病鉴定资格的主张并未在投诉时提出，且鉴定管理局已依职权查明该所具有“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资质。张家永提出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的鉴定人员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及鉴定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的主张，因其投诉时并未提出应予回避的异议，且未提供鉴定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的事实及证据，故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省司法厅虽程序违法，但《回复》的基本事实清楚，作出的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且撤销该《回复》后责令重作已无实际意义。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省司法厅下属机构鉴定管理局作出的《回复》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省司法厅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张家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对精神病的医学鉴定应当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进行，省司法厅鉴定管理局的《回复》适用法律错误；2、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并非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原审法院采信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错误；3、省司法厅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投诉人是否受理，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回复》并责令省司法厅重新处理投诉。被上诉人省司法厅辩称，收到上诉人张家永的投诉后，被上诉人及时转至鉴定管理局具体处理。该局调查核实后作出的《回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家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省司法厅为证明《回复》的合法性，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和依据：1、张家永向省司法厅递交的《关于请求贵厅敦促安康司法鉴定所撤销不实鉴定结论的紧急申请》；2、2010年度四川省司法鉴定信访投诉案件登记册（节选）；3、《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登记表》；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省司法厅依法受理了张家永的投诉。4、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向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5、张萍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6、李伯珊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7、方子先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8、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持有的《司法鉴定许可证》；9、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函（2001）44号《关于将成都市公安局安康医院作为精神病医学鉴定指定医院的批复》；10、鉴定管理局于2010年11月19日对张萍、方子先、李伯珊所作的询问笔录；11、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2009）精鉴字第018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和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回复》认定事实清楚。12、罗和辉信访材料；1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14、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一条、第十七条，《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系作出《回复》的法律依据。上诉人张家永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2009）精鉴字第018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2、《行政复议决定书》；3、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函（2001）44号《关于将成都市公安局安康医院作为精神病医学鉴定指导医院的批复》；4、罗和辉向省司法厅递交的信件两份。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不具备鉴定资质，《回复》认定事实不清。经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张家永对被上诉人省司法厅提供的证据材料1、4-7、9-13无异议；认为证据材料2-3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据材料8不合法；对依据14本身无异议，但除《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外，均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省司法厅对上诉人张家永提供的证据材料1-3无异议，认为证据材料4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和依据作如下认定：被上诉人省司法厅提供的证据材料1-8、10、11、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9、1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14系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和规章，可以参照适用于本案。上诉人张家永提供的证据材料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3、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下列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明确规定受理、处理投诉的主体为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本案中鉴定管理局虽是具体经办单位，但作为省司法厅的内设机构，在无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对外作出《回复》于法无据，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鉴定管理局在具体经办过程中，结合张家永的投诉主张，收集了相关证据材料、调查了有关人员，并在此基础作出《回复》，认定张家永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不属于受理范围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张家永所提《回复》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不具备资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系全国人大常委会针对司法鉴定管理工作作出的专门规定，属于特别规定，应当优先适用。根据《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六条第一款“申请从事司法鉴定业务的个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省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审核，对符合条件的予以登记，编入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名册并公告”的规定，被上诉人省司法厅具有核定从事司法鉴定资质的职权，该厅经审核后可以向有关个人、法人或其他组织颁发司法鉴定证照。同时，根据《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法医学类鉴定包含了法医精神病鉴定。成都安康司法鉴定所持有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且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鉴定管理局认定该所具有作出法医精神病鉴定的资质正确。上诉人张家永的该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家永所提被上诉人省司法厅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投诉人是否受理投诉，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省司法厅应当在收到投诉材料的七日内决定是否受理并书面告知投诉人，对于情况复杂的可以延长十五日并将延长的理由告知投诉人。同时，投诉案件移送、转办的流转时间不计算在期限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办机构鉴定管理局2010年11月3日收到投诉，于同年11月22日作出《回复》，没有超出规定时间。该局虽未将延长期限的理由告知投诉人，但并未限制或剥夺投诉人的权利，不构成程序违法。上诉人张家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定管理局虽以自己名义对外作出《回复》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回复》本身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基本合法。原审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司法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慧代理审判员 宣 磊代理审判员 栾秀芳二〇一一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