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2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小彪，男，196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军，石家庄市正定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伏生，男，1971年8月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山，石家庄市正定常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付小彪因与被上诉人李伏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小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形下，认定上诉人支取了银行卡中的钱，判令上诉人返还工资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仝玉彬（原一审被告，判决作出前被上诉人撤销了对其的起诉）2017年5月19日出具给魏文平的收取4月份工资收条，其内容可以直接证实工资款由仝玉彬实际收取，且仝玉彬为实际受益人。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并未当庭要求仝玉彬对收条进行质证，径直以证据出示的环境无法核实直接排除上诉人提交的书面直接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庭审中，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付小彪是在征得仝玉彬同意的前提下，仝玉彬告知付小彪密码后，刘某才得以支取工资款，足以证实工资卡的实际支配人是仝玉彬而非付小彪，也充分说明虽然付小彪持有卡，但能支配卡里钱款的人只有仝玉彬。二、一审法院将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量化比较，推断证人证言效力较大，径直认定上诉人付小彪拿着卡并支取了银行卡的钱，属主观臆断，不具有真实性。本案被上诉人李伏生与另案四名原告同时起诉，起诉的事实理由完全一致，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张国强诉仝玉彬不当得利一案中，与被告仝玉彬的代理人系同一人，即代理人在存在利害关系的几个案件中，既代理原告又代理被告。包括被上诉人李伏生在内的五名原告均在庭审后、法院作出判决前，一致撤销了对仝玉彬的起诉，且撤诉理由完全一致。以上情况表明：仝玉彬与该案的五名原告存在严重恶意串通情形，被上诉人李伏生及另五案原告在无法从仝玉彬处获得工资款的情形下，与仝玉彬恶意串通，恶意将返还工资款的义务转嫁给上诉人，证人证言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简单地以证人人数的多少来判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进而推翻上诉人付小彪提供的证明力远远大于证人证言的书面证据效力，完全属于主观臆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五项明确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于其有亲属或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中，上诉人付小彪提交的一份无利害关系人出具的证言，再结合仝玉彬给魏文平出具的收条，完全可以证实是仝玉彬实际占有工资款并负责发放，其证明效力应远大于被上诉人李伏生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但法庭并未采纳我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属于枉法裁判，显失公平公正。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以证据优势规则直接认定上诉人支配工资卡并支取该款，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数额以及被上诉人诉请数额在一审均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审查，李伏生判决第六页倒数第一行所表述的付小彪亲笔书写的3-6月份的工资结算单复印件并非上诉人付小彪书写，而是魏文平书写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伏生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认为案外人仝玉彬持有2017年5月19日出具给魏文平的收条，直接证实工资款由仝玉彬实际收取，不是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既然是仝玉彬给魏文平出具的证明，为什么该证明的原件在上诉人手中，这充分证实了上诉人是工地的财物管理者。2、上诉人称是仝玉彬告知其密码的，不是事实。事实是付小彪给工人们办的银行卡或收取工人们的银行卡后，由付小彪设置密码，密码只有付小彪知道，银行卡也在付小彪手中。大多数的银行卡还在付小彪手中。从银行转账记录上也可以看出，2017年9月2日付小彪转给其女儿付曼款项，足以证明，付小彪是答辩人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而且事实上，付小彪是所有工人的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3、上诉人称答辩人等5人与同仝玉彬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通过开庭审理，尤其是对仝玉彬提供的其与上诉人的录音，结合付小彪实际持有和掌握控制着工人们银行卡的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或仍然掌控着答辩人等工人的工资卡。在华云电厂工地的所有工人共计15名，全部指控是付小彪掌管着工人们的银行卡，而且全部没有付清工人的工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在华云电厂管阀三班先后共计15名工人（不包括上诉人、仝玉彬和亡故的魏云平，刘昊龙是付小彪女婿，实际一天班也没有上），全部承认是付小彪收取了工人们的银行卡或为工人们办理了银行卡，银行卡由付小彪掌管，密码由付小彪设置。足以证明付小彪支取（或扣留）了工人们的工资。2、建欣平台提供的管阀三班的支付工资账目，足以证实，工人们的银行卡上已经获得了工资。3、付小彪与电建公司项目经理张华立的微信聊天，付小彪向张华立追要工人工资并提供工人名单，足以证明付小彪实际掌控着工人们的工地财物。4、付小彪在庭审没有如实陈述案件真实情况，如一开始称，其没有到过华云电厂，又称仅到过一两次（张国强案笔录）。在证人面前还百般抵赖，证人已经出庭作证证实银行卡由付小彪收缴，密码由付小彪设置。付小彪作为不诚信人员，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本案虽然只有答辩人1人，实际涉及到华云电厂15名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代表15名农民工恳请人民法院尽快查清事实，追回农民工的血汗钱，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 李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109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份到6月底，二被告找原告让到河北建欣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位于内蒙古包头华云自备电厂工地工作。原告称，仝玉彬、付小彪收取了原告及其他工友的身份证原件、农村医保卡原件、银行卡原件，由付小彪统一管理。仝玉彬、付小彪口头承诺，大工每天280元，小工每天150元，由工友张国强负责考勤、记工。建欣公司将原告工资款打入原告银行卡，二被告私自支取原告10962元拒不返还。证人康某称，其卡一直由付小彪拿着，经其催要，付小彪在建行门口将卡给了康某的弟弟，但其中干活的工资都被支取了；刘某的卡中，有转款给付小彪女儿付曼的记录。原告在对仝玉斌的撤诉申请中称，“经过庭审，申请人知道是付小彪拿着申请人的银行卡（支取了申请人银行卡中的资金，对申请人申请撤销对仝玉彬的诉请”。被告付小彪对原告的主张予以否认。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当庭提交并经举、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谁支配着工人们的银行卡以及谁支取了工人们卡中的钱。第一，现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们均称，其到包头工作时，将银行卡（含银行卡密码）、身份证交给了付小彪，或将身份证、社保卡交给了付小彪后，由付小彪负责统一办理银行卡；虽然本案原告及另案5名原告及部分工人的证言属单方陈述，但如此多的证人均一致称付小彪拿着他们的卡、支取了他们的钱，故原告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大，应当予以采信。第二，康某称，其卡一直由付小彪拿着，经其催要，付小彪在建行门口将卡给了康某的弟弟，但其中干活的工资都被支取了；原告刘某银行卡的流水中，有转款给付小彪女儿付曼的记录（虽付小彪称其女儿名字的“曼”字不对，但对于将卡中的钱打到其女儿名下并未反驳），也可以佐证至少康某、刘某的卡由付小彪拿着并支取了银行卡中的钱。第三，付小彪与张华立的微信聊天中，明确催要的系包括文平在内等人的工资、其在管理着原告等人的工资，其辩称不认识张华立、其催要款系为了让仝玉彬还钱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第四，虽然付小彪出具了2017年5月17日仝玉彬出具的收到由魏文平转给其工资的证明，但现在魏文平已经去世，该证明出示的环境无法得到证明，且该份证据不足推翻付小彪支取了工人工资的证据优势。因此，虽然被告付小彪否认其支配着工人们的银行卡、支取了工人们银行卡中的工资，但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付小彪支配着原告的银行卡、支取了原告卡中的钱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付小彪自称没有支配工人工资银行卡、没有支取卡中工资的证明力，原告关于付小彪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成立，付小彪应当返还原告的工资。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付小彪返原告李伏生工资款109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减半收取37.5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高荣红的书面证人证言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银行卡办理之后交给魏文平管理，支取工资由仝玉彬办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证实是高荣红所写，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对此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管阀三班人员建行卡统计第一批、第二批”名单，用以证明上诉人是工人们银行卡的持有者。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建欣公司电厂工地工作，建欣公司将工资打到被上诉人银行卡，期间，上诉人付小彪具体负责生活和财务并持有被上诉人银行卡。现在被上诉人银行卡中的钱已被支取，对此，上诉人付小彪并未给出正当解释。康某银行卡的催要过程以及刘某银行卡的交易记录等，与被上诉人等全部工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被上诉人银行卡中的钱被支取与上诉人付小彪掌控银行卡之间存在直接关联。对此，一审适用优势证据规则，即对双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时所采纳的规则，于法不悖。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仝玉彬的起诉，系当事人行使诉权的范畴，不属于恶意串通。上诉人付小彪所称的2017年5月19日4月工资条证明目的，不能对抗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