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马忠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同强，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宝，男，汉族，系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部副部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绿暖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八道湾路。 法定代表人：李新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军，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法定代表人：张国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新疆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精诚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绿暖塑业有限公司（下称绿暖塑业公司）、原审被告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的（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同强、王建宝，被上诉人绿暖塑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2日，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与精诚房地产公司签订了《神华城1-11号高层住宅楼外墙保温XPS板材料采购合同书》（下称采购合同书），合同约定：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向精诚房地产公司供应XPS板（B2）级外墙保温材料，合同总价为4843685.66元。2011年6月23日，精诚房地产公司、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及绿暖塑业公司签订了《神华城1-11号高层住宅楼外墙保温XPS板材料采购合同书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及绿暖塑业公司承诺2011年8月10日前全部完成保温板材料的交货义务，并确保为B1级阻燃材料。精诚房地产公司于神华城1、3、4、5号楼外墙保温材料进货时支付主合同价款50万元；神华城2号楼外墙保温材料进货时支付主合同价款50万元。神华城外墙保温建设完成，并全部通过公安消防验收后支付主合同全部剩余价款。2010年7月1日，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将上述采购合同书的履行主体更换为新疆威德赛荣春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变更为绿暖塑业公司。《采购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绿暖塑业公司向精诚房地产公司供应了外墙保温XPS板材。截止到目前，精诚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722238.95元，剩余货款2948090.88元一直未付。另查明，精诚房地产公司系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2月出资成立的法人独资公司。精诚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8月经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批准已经整体转让给新疆龙润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精诚房地产公司所欠货款金额的问题。绿暖塑业公司与精诚房地产公司签订外墙保温XPS板材料采购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后，绿暖塑业公司依合同之约定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精诚房地产公司仅支付了3722238.95元的货款，剩余货款至今未付。精诚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给付剩余货款的民事责任。根据绿暖塑业公司提供的神华城1-11号高层住宅楼外墙保温XPS板材料（B2级）的结算单、提货单及供货明细，可证明精诚房地产公司未付款的B2级板材料款的金额共计905243.89元。依据绿暖塑业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及神华城1-11号高层住宅楼外墙保温XPS板材料（B1级）的结算单、提货单及供货明细，可证明绿暖塑业公司向精诚房地产公司供应的B1级板材料的数量为2403.3494立方米（扣除两张未提供原件的票号为1528、1529提货单载明的数量）。因B1级材料的单价协议中未约定，绿暖塑业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明B1级板材料双方约定的价格为850元／立方米，精诚房地产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举出反驳证据证明B1级板材的单价，故对绿暖塑业公司证明的单价予以采纳。按此单价计算绿暖塑业公司提供的B1级板材料的未付款金额为2042846.99元。根据上述计算，精诚房地产公司所欠绿暖塑业公司材料价款应为2948090.88元（B1级板材料未付款及B2级板材料未付款之和），精诚房地产公司应予以支付。实际履行中，依据绿暖塑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精诚房地产公司已付货款为3722238.95元。虽然精诚房地产公司对已付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数额，故对绿暖塑业公司认可的已付款数额予以采纳。对绿暖塑业公司要求精诚房地产公司承担延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15504.88元的主张，因双方对给付货款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所欠货款是否系附条件支付的问题。绿暖塑业公司与精诚房地产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神华城外墙保温建设完成，并通过公安消防验收后支付主合同全部剩余价款。”首先，外墙保温板消防验收系商品房消防验收项目之一，本案所涉及的神华城系商品房，而商品房的消防验收包括但不限于外墙保温板，还有其它设施的验收。绿暖塑业公司与精诚房地产公司之间是买卖外墙保温板合同关系，对其它部分消防设施的验收是否合格与绿暖塑业公司并无关联。补充协议中约定“全部通过公安消防验收后支付主合同全部剩余货款”的约定加大了绿暖塑业公司的义务。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消防验收属于依申请的行为，而不是依职权的行为，而精诚房地产公司作为建设方应提出验收申请后消防机关才能予以验收。本案中，精诚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提出验收申请，亦不能证明系绿暖塑业公司所供外墙保温板的原因致使公安消防不能验收，且神华城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对精诚房地产公司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神华城外墙保温建设完成，并通过公安消防验收后支付主合同全部剩余价款”抗辩其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欠款民事责任的问题。精诚房地产公司系独立法人，亦是与绿暖塑业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而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与绿暖塑业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绿暖塑业公司以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系精诚房地产公司的投资人与主管单位，要求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精诚房地产公司向绿暖塑业公司支付货款2948090.80元；二、驳回绿暖塑业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请求标的为3017182.31元，给付金额2948090.88元。案件受理费30937.46元（绿暖塑业公司已预交），由绿暖塑业公司承担708.45元，精诚房地产公司承担30229.01元。 宣判后，精诚房地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否定三方合同主体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二、绿暖塑业公司及主合同供货方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应为本案第三人）与我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主合同供货质量存在实质性不阻燃缺陷并导致我公司开发项目重大火灾事故、形成重大损失（并且损失程度目前仍在扩大）、我公司致函主张权利之后。外墙保温材料通过消防验收是作为丙方的绿暖塑业公司及第三方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的承诺之一。三、通过外墙保温消防验收是支付主合同剩余价款的生效要件，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付款条件成就，我公司暂不主张火灾损失，付款义务仅局限于主合同剩余本金也是各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协议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否定协议条款效力，违反法律规定及意思自治原则。四、原审法院回避绿暖塑业公司及第三方（即供货方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所供保温板货物存在不阻燃质量缺陷并且因这一质量缺陷导致我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发生重大火灾、保温板过火面积达6981平方米、同时烧毁已安装的铝合金窗、预埋电线、PVC管、玻璃钢弯头等设施、间接导致建设工期顺延、消防验收难以通过、无法竣工验收、无法办理业主房屋产权登记等结果的事实，在无法律依据情况下，否定协议条款效力、否定约定支付义务范围为主合同剩余本金，而强行认定交货量（甚至包含了无已过火烧毁的面积）及货物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五、原审法院错误支持了绿暖塑业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主张，在客观上排除了绿暖塑业公司及第三方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法定及约定的质量责任，可能形成负面的社会效果。六、绿暖塑业公司一方取代主合同供货方及《补充协议》双方行使诉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无依据的前提下认定其合同主体身份违反程序法规定。综上，我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绿暖塑业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绿暖塑业公司答辩称：一、精诚房地产公司以我公司供应板材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的观点不能成立。精诚房地产公司与我公司是商品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精诚房地产公司所称的火灾事故是在其与承包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并非发生在我公司与其买卖合同过程中应承担的责任。精诚房地产公司对此未进行反诉，亦未在合理的期限内主张我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并将我公司所供的保温板均已应用到施工现场，我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二、《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应当视为已成就。精诚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地产的开发商应负责对其工程包括外墙保温板在内的一系列消防验收，且该消防验收应由精诚房地产公司主动提出申请，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申请消防验收的事实，目前其建造的小区已投入使用。精诚房地产公司以其已未通过消防验收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一、绿暖塑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的2011消检W字第253号《检验报告》，对绿暖塑业公司生产的型号为1000＊190＊80、产品名称为绝热用挤塑聚苯乙烯泡沫塑料的燃烧性能（B1级）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依据GB8624-1997标准检验，该样品燃烧性能符合B1级要求。精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宝于2012年7月4日收到该《检验报告》。精诚房地产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精诚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生产单位为新疆威德赛荣春建材有限公司的挤塑板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燃烧性能（B2级）。该检验站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依据GB8624-1997标准检验，该样品燃烧性能不符合B2级要求。绿暖塑业公司经质证后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系精诚房地产公司单方委托，样品的取材未经双方共同见证，检验报告亦未向其通知，精诚房地产公司也未以此要求退货，故绿暖塑业公司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三、2010年9月26日，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高公消火认字（2010）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基本情况为：2010年9月22日18时53分，位于乌鲁木齐市高新区长春路**神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子公司的精诚房地产公司，“神华城”住宅小区2号楼施工工地发生火灾。火灾烧毁该工地2号楼外墙挤塑胶板保温材料6981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直接财产损失23.5万元。起火原因为：“神华城”住宅小区在建工地2号楼东侧外墙16层处的施工电动吊篮内配电箱处破损的电源插头故障打火引燃吊篮内可燃物蔓延所致。灾害成因为：承建精诚房地产公司“神华城”住宅小区2号楼的新疆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业现场施工人员敖祖林在损坏的电源线路处堆放可燃烧物，导致火势蔓延扩大。外墙使用B2级材料装修，未设置水平隔离带，导致火势迅速蔓延。 本院认为：一、关于绿暖塑业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张货款是否适格的问题。2009年9月22日，精诚房地产公司与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书》。2010年7月1日，新疆威德赛荣春建材有限公司与新疆威德赛塑业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与新疆威德赛荣春建材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6月3日签订《合同履行权利义务转让书》，此合同已更换履行主体，新主体名称为新疆威德赛荣春建材有限公司”，精诚房地产公司对该事实并无异议。2010年11月1日，新疆威德赛荣春建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绿暖塑业公司。2011年6月23日，精诚房地产公司与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绿暖塑业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故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主体已变更为绿暖塑业公司。绿暖塑业公司依据《采购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有合同及事实依据。精诚房地产公司认为绿暖塑业公司取代主合同供货方及《补充协议》双方行使诉权、原审法院认定其合同主身份违反程序法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精诚房地产公司上诉认为绿暖塑业公司及新疆威德赛塑业有限公司所供保温板货物存在不阻燃质量缺陷，导致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产生重大火灾，间接导致建设工期顺延、消防验收难以通过、无法竣工验收并提交了其于2010年11月15日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出的《检验报告》，但因该《检验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检验样品是否系从绿暖塑业公司所供的货物中提取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检测报告》的检验结果不予采纳。精诚房地产公司还提交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但从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来看，并未反映出系因绿暖塑业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引发火灾的情况，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 三、关于绿暖塑业公司主张剩余货款2948090.88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绿暖塑业公司虽与精诚房地产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神华城外墙保温建设完成，并全部通过公安消防验收后支付主合同全部剩余价款。”但因双方未单独就外墙保温材料验收约定时间，而商品房全部的消防验收还涉及其它设施等方面的验收，且消防验收属于依申请进行的行为，应由精诚房地产公司作为建设方提出验收申请，精诚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申请验收而因绿暖塑业公司外墙保温板的质量原因未通公安消防验收的事实。因“神华城”项目已实际投入使用，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另外，从精诚房地产公司已付款3722238.95元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也并未严格按照前述付款条件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判令精诚房地产公司向绿暖塑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精诚房地产公司对货款数额亦未提出上诉。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精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4.73元（精诚房地产公司已预交）由精诚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渭红 代理审判员  毛惠娟 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