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成民终字第3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梅。委托代理人李新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帆。委托代理人张硕之，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玮，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委托代理人李思良，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丰。委托代理人王丽萍，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龙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简海。上诉人杜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帆、刘鑫，原审第三人何丰、四川省龙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春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新付，被上诉人刘兴帆的委托代理人张硕之、郑玮，被上诉人刘鑫的委托代理人李思良，原审第三人何丰的委托代理人王丽萍，原审第三人龙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简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一、杜春梅与刘兴帆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1月1日登记结婚，刘鑫系二人婚生子。2009年10月1日，刘兴帆草拟《离婚协议书》一份，但杜春梅未签字确认，该协议未提及本案争议的龙和公司45%股份。2010年7月10日，刘兴帆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于2010年9月6日撤诉。2010年10月8日，杜春梅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之中。二、2009年10月11日，刘兴帆与刘鑫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刘兴帆将其在龙和公司45%股权全部转让给刘鑫，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刘兴帆负责，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刘鑫负责。协议签订后，刘兴帆与刘鑫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龙和公司股东为刘鑫与何燕、陈国强、赵强。2009年11月30日，经龙和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原注册资本由10000000元增资为33000000元，新增注册资本由资本公积转增，其中刘鑫持股比例由45%变更为46.54%，2009年12月28日，龙和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完成了该变更事项。2010年2月28日，经龙和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冯友全为股东并新增注册资本5000000元，注册资本由33000000元增资为38000000元，其中刘鑫的持股比例由46.54%变更为40.41%。2010年3月8日，龙和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完成了该变更事项，龙和公司股东为刘鑫、冯友全、何燕、陈国强、赵强。2010年10月9日，经龙和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冯友全将其持有的3.43%股份分别转让给其他四股东，其中刘鑫的持股比例由40.41%变更为42.01%。2010年10月9日，龙和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完成了该变更事项。2010年10月26日，刘鑫与第三人何丰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鑫将其持有的龙和公司42.01%股权转让给何丰，转让价款为15963800元，转让成交日支付1000000元，2012年8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8000000元，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4963800元。同日，龙和公司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刘鑫所持公司42.01%股权转让给何丰，并通过了转让后的公司章程修正案。2010年11月4日，龙和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完成了该变更事项。2010年10月30日，刘鑫与第三人何丰签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付款相关问题的确认书》，约定何丰将对龙和公司的债权10000000元转让给刘鑫，以充抵《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何丰还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刘鑫支付股权转让款5963800元。同日，何丰向龙和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龙和公司有关债权转让事宜，龙和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盖章予以确认，2010年11月25日，何丰通过银行向刘鑫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杜春梅主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兴帆原在龙和公司的股份为夫妻共同财产，刘兴帆作为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转让股份的行为未经其同意，应为无效。因此，刘兴帆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为无权处分行为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该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由此可知，股东对其股权有权进行处分，同时规定了股东转让股权的程序条件，就本案而言，刘兴帆与刘鑫之间转让股权的情形符合该条法律规定。刘兴帆向龙和公司出资而取得的股权是与其身份相适应的相关权利。股权是公司法规定的一种具有独立内涵的包括财产权等多种权利在内的综合新型权利形态，根据股权内容的不同，可将股权分为财产权与公司事务参与权，财产权主要包括发给出资证明或股票的请求权、股份转让过户的请求权、分配股息红利的请求权，以及分配公司剩余财产的请求权等，公司事务的参与权主要包括出席股东会的表决权、任免董事等公司管理人员的请求权、查阅公司章程及会计账簿的查阅权、要求法院宣告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权，以及对公司董事、监事提起诉讼权等。由此可见，股权是一种不同于所有权的独立民事权利，股权中的事务参与权具有较强的人身专属性质，显然是不能“共同共有”的对象，仅能由公司的股东独立行使，而公司股东的配偶作为不具备股东资格的一方，只能享有股权所带来的收益和承担亏损，而不能对股权进行处置。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不得抽回其出资。出资人将其所有的财产投入到公司作为公司资本后，在获得公司股权的同时即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就本案而言，刘兴帆即便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但是出资到位后，该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已发生变化，成为龙和公司的股权。股权是公司股东的专属权利，股东对股权有独立的支配和处置权。当夫妻双方确定仅由一方作为股东享有股权时，应当视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的特别约定，即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后，非股东配偶一方对股东配偶一方在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调整范围内能够独立享有、支配股权的认可，否则势必会产生股权的权利主体肆意扩大趋势，在股权流转、股东表决权、经营权等问题上都会因为基于股权派生的财产权利人提出异议而无效。也就是说，股东在处分其相应的股权时都应当由相应的权利人参与，才可能产生法律效力，这就意味着公司在进行决策、经营时，均应当由股东及其股份享有共有权人的参与，这显然与公司法立法精神相违背，而且对公司的实际运作也是不可行的。因此，在本案中，刘兴帆有权根据自己持有的股权独立行使各项股东权利，有权向其他人依法转让股权。股权转让以自由为原则，以禁止和限制转让为例外。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9年10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刘鑫是杜春梅与刘兴帆婚生子，刘兴帆依照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向刘鑫转让股权，是股东对所持股份的有权处分行为，属于商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而且对于此份协议，龙和公司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该股份转让行为，并已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综上所述，股权是公司股东的专属权利，不是共同共有的对象，不存在“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前提，杜春梅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判遂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春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春梅负担。宣判后，杜春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股权是股东的专属权利，财产权与公司事务参与权是并列的权利具有人身属性是错误的。杜春梅是龙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该公司股权享有实际权利。本案中，龙和公司由刘兴帆与杜春梅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登记股东名义上只有刘兴帆一人。2009年10月1日，刘兴帆向杜春梅提出离婚不成，利用自己是龙和公司实际控制人地位，以股权转让方式将自己在龙和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刘鑫，以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目的，该股份转让协议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是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的程序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兴帆与刘鑫的转让股权行为符合该条法律规定，属逻辑错误。因股权转让行为应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但并不是符合该条的规定就都是合法有效的。审查刘兴帆与刘鑫签订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不仅要审查其是否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还要审理是否符合《民法通则》、《合同法》、《婚姻法》、《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杜春梅作为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刘兴帆、刘鑫作为名义股东，其处分登记在其名下的股份，上诉人有权依据该条规定要求法院确认股权处分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刘兴帆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原判适用《公司法》有关规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杜春梅认为本案股权转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鑫答辩称，股权是一种特殊权利，不应适用物权法，股权不可能同时属于刘兴帆和杜春梅，案涉的股权转让，事前征得杜春梅的同意，刘兴帆与刘鑫的协议，已经通过了股东会的同意，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不存在任何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原审第三人何丰和龙和公司均答辩称，刘兴帆与刘鑫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股权，是指股东基于向公司出资而享有的对公司的各种权利，包括股东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并且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股东将其财产投入公司后，股东就丧失了对其财产的所有权，依据该投资取得了作为对价的股权。股权以财产权为基本内容，但又不同于债权和所有权。股权具有公司内部管理权等非财产权内容。刘兴帆作为龙和公司股东，享有该公司股东权利，但公司股东的权利并非是夫妻的共同财产权利，刘兴帆只有将其在该公司股权转化为财产权后，杜春梅才能依据与刘兴帆之间的夫妻关系享有共同财产权，因此，刘兴帆以龙和公司股东的身份转让其拥有的股份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该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刘兴帆作为龙和公司的股东，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将自己持有的该公司股份转让给刘鑫，该股权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诉人杜春梅认为因刘兴帆向杜春梅提出离婚不成，刘兴帆以股权转让方式将自己在龙和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刘鑫，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目的，该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的理由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杜春梅提出龙和公司由刘兴帆与杜春梅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虽登记股东是刘兴帆，但杜春梅是龙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该公司股权享有实际权利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杜春梅认为其是龙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从本案查证的事实看，龙和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1月成立，刘兴帆出资45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45%，因此，从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杜春梅是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至于刘兴帆与刘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该股权转让所取得的财产即为刘兴帆、杜春梅夫妻共同财产，杜春梅可就该共同财产向刘兴帆另案主张。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继锋审判员  苟学恩审判员  魏云霞二〇一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赵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