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民一终字第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4号。法定代表人：张永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延明，男，1970年9月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陈瑜玮，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虹，女，1951年2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重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田大原，被上诉人胡延明及委托代理人陈瑜玮，原审被告李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2日，被告建工集团中标梨树县沈洋镇人民政府在辽河、李家、闫达村修水泥公路工程，双方签订了沈洋镇农村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包括辽河村路段（7.5公里）、李家村路段（1.2公里）、闫达村路段（4.3公里），工程造价为每公里286000元。被告李虹为该项目实际负责人，挂靠建工集团，以建工集团名义与梨树县沈洋镇政府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其中闫达村路段（4.3公里）由原告胡延明实际施工。工程结束后，沈洋镇政府与李虹已结清全部修路款，结款方式大部分款项都通过沈洋镇政府帮助协调材料款付出。2010年10月5日，李虹给胡延明出具一枚欠条，载明：“人民币50万元，上款系2007年梨树县沈洋镇修农村路工程款，2010年10月末首长工程入微机到拨工程款一次到位，不到位负法律责任。”2011年7月5日，胡延明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李虹和建工集团给付修路工程款50万元，互负连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李虹答辩称：我确实给原告出过50万元的欠条，原告修了4.3公里的路，每公里补助6.1万元，4.3公里不足30万元，但考虑到原告身体不好且家庭困难，所以给原告结算30万元工程款，加上以前的20万元，所以出了50万元的欠条。原定2010年10月专项补贴下来后就把钱给原告，但专项补贴迟迟没有下来，我也在等待这笔钱，钱一下来我就给原告。欠条是我出的，我没有从沈洋工地拿走一分钱。长春建工答辩称：李虹不是我公司职员，也不是我公司聘用的项目负责人，更没有授权其代表我公司出具欠条，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原告起诉的50万元包括30万元补贴款和20万元所谓的“办事款”，补贴款由沈洋镇政府的上级拨付，原告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办事款”是违法财产，不应得到保护。我公司认为原告意图利用欠条这一形式掩盖其获得违法财产的目的，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1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宽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被告建工集团、李虹给付原告胡延明工程欠款50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建工集团不服上诉。2012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2）长民一终字第18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胡延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梨树县沈洋镇人民政府合同书一份，证明胡延明所承包的路段在被告承包的范围内。李虹和建工集团质证无异议。证据2、李虹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欠款金额50万元。李虹质证无异议，建工集团质证认为该50万元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行贿的20万元，一部分是等待首长补贴后才能给付的30万元。证据3、梨树县沈洋镇沈洋村委会出具的证实材料一份，证明胡延明实际施工闫达村路段4.3公里，李虹为建工集团该项目负责人。李虹质证无异议，建工集团质证认为李虹不是建工集团工作人员，是实际施工人，胡延明应当向李虹主张权利，不能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证据4、中标通知书一份，证明建工集团在沈洋镇合同标段中标。李虹和建工集团质证无异议。李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胡延明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07年5月中旬，胡延明、于万清到银行取钱，先到吉林信用社大马路支行取10万元，然后到吉林信用社西安大路支行取10万元，共计20万元，于吉林信用社西安大路支行门前当场交给李虹，李虹当场交给李少刚，说批修公路补贴款用。”胡延明质证无异议，建工集团质证无异议，认为恰能证明欠条的50万元包括这20万元，此款系违法的，与建工集团无关。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胡延明出具的证明（同李虹举证）。证据2、李虹于2011年9月4日写的说明，内容为：“几点说明：一、工程先期胡延明拿的20万元是批首长工程用，我们一起交到一个叫李少刚手中，说是刘冠英来长取；二、首长工程批完按每公里6.1万元，胡延明修4.3公里，应不到30万元，但按30万元算，合计50万元；三、我在07年7-8月份在北方给于万清＊＊元，在沈洋镇给于万清＊＊元，合计3万元；四、工程先期招标费2.4万元，化验费4600元，水泥4.69万元；五、还于中文本金2.64万元，还尹明本金，从进工地我本人没从胡延明和沈洋工地取过一元钱我自己用。”胡延明和李虹质证无异议。证据3、李虹于2011年11月19日写的证明材料，内容为：“我在2010年10月份给胡延明出一张欠据人民币50万元，是根据：一、在2007年5月份我们一同送给李少刚批首长工程（李少刚转交刘冠英）20万元；二、胡延明在梨树县沈洋镇修农村路4.3公里，每公里省首长扶贫补贴6.1万元，合计约30万元。以上二项合计人民币50万元，特此说明。因首长补贴钱始终没到户，我在欠条上写明钱到付给，所以一直没付。”胡延明质证有异议，认为李虹所阐述事实与李虹给原告出具欠条阐述的事实不一致。李虹质证无异议。证据4、沈洋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07年沈洋镇丰收等5个村修筑村村通水泥公路计10公里，除省、县补贴外，5个村承担公路建设款，每公里10万元。工程结束后，与承包人李虹已结清全部修路款，结款方式大部分款项都通过沈洋镇帮助协调材料款付出。目前已不欠修路款，有证为据。”证据5、胡延明的起诉状一份，证明胡延明曾起诉过，且自认工程款是365300元，后撤诉，建工集团和李虹给过胡延明工程款，欠款不是50万元。胡延明质证称当时起诉是没结账的时候，李虹在第三看守所，后来李虹出来后重新写的欠条，原来的条作废了。李虹质证称50万元包括20万元的“办事款”。一审法院重审后认为：被告李虹挂靠被告建工集团，并以该公司名义与梨树县沈洋镇政府签订农村公路工程建设合同，是该项目实际负责人。李虹将农村公路工程中闫达村段分包给原告胡延明实际施工并施工完毕，李虹为原告出具的工程款欠据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李虹作为该项目实际负责人，由其与梨树县沈洋镇政府进行了工程结算，并且在欠条中自认不到位负法律责任，因此李虹应承担给付拖欠工程款义务。被告建工集团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被告李虹、建工集团辩称欠条约定内容不属于工程款部分及政府补贴部分，但除提供李虹自书证明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也未提供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和给付工程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延明工程拖欠工程款500000.00元；二、被告建工集团对上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被告李虹、建工集团负担。宣判后，建工集团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李虹为被上诉人胡延明出具的欠条系李虹个人行为，并非代表上诉人，李虹既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修建梨树县沈洋镇公路过程中因李虹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其个人承担，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李虹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胡延明所主张的50万元工程款无法律上的依据。此款由两部分构成：其一，胡延明为确保可获得所谓的“首长工程”补贴款，于2007年5月中旬通过李虹给案外人李少刚20万元用于办理补贴的费用，胡延明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系违法行为，该笔20万元款项不属于工程款且具有违法性，法院不应予以保护；其二，上诉人有胡延明的起诉状作为证据证明其曾自认工程款为365300元，而不是50万元，且沈洋镇政府已经证明全部修路款已经结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延明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胡延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李虹二审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另，二审中，建工集团举证了一份沈洋镇政府于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沈洋镇修路款明细账》，分别列示了从2007年5月6日至2009年11月20日期间支付修路工程款的明细，总计金额1293133元。建工集团与李虹以此主张胡延明的修路款已经全部结清，李虹给胡延明出具欠条的50万元不是工程款。胡延明质证称：有我本人签字的我承认，没有我本人签字的与我无关，我不予认可。经查，有胡延明签字的收款收条仅有2笔，分别是2008年2月的29000元和2008年9月6日的24500元。本院认为：1、上诉人建工集团是本案诉争工程的承包人，原审被告李虹系挂靠其单位的施工负责人，李虹在以建工集团名义施工过程中将诉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胡延明的行为对建工集团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建工集团应当对李虹出具工程款欠条的行为承担责任，又因李虹是挂靠建工集团的实际施工人，非建工集团的工作人员，故一审判决建工集团与李虹连带给付胡延明工程欠款并无不当；2、虽然建工集团举证了李虹为其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材料、诉争工程存在“首长补贴款”的相关证据及胡延明亲笔签名的借给李虹20万元用于办理“首长补贴款”的证明，但因李虹在代表建工集团给胡延明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写明50万元系拖欠胡延明的诉争工程款，而建工集团所举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50万元不是工程款。建工集团虽然主张欠条中的50万元包含胡延明借给李虹的20万元“人情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建工集团虽然举证了胡延明曾于2009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建工集团的诉状，主张胡延明在该诉状中自认工程欠款为365300元，并非50万元，但因胡延明在该起诉状中亦同时明确陈述“尾款未结算”，即使当时双方曾经结算了365300元工程款，也无法否认李虹代表建工集团与胡延明再另行结算工程“尾款”的可能性，亦无法排除李虹与胡延明最后结算的工程总欠款数额超过365300元的可能性；建工集团虽然举证了沈洋镇政府出具的《沈洋镇修路款明细账》，但其中有胡延明签字的收条仅有两笔合计53500元，而其他明细账不能证明系支付给胡延明的工程款，亦不能证明胡延明的修路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故建工集团主张欠条中的50万元不是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建工集团虽然举证了胡延明亲笔签名的证明材料证实胡延明曾给付过李虹20万元用于办理“首长补贴”的“人情费”，主张该20万元是行贿款，胡延明和李虹涉嫌行贿犯罪，但此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建工集团可以向检察机关另行举报；4、虽然在李虹给胡延明出具的欠条中约定：“2010年10月末首长工程入微机到拨工程款一次到位”，而胡延明并无证据证明“首长工程”已经入微机和拨付工程款到位，建工集团和李虹又明确提出“首长补贴款”尚未拨付，但因此欠条内容仅为李虹单方承诺，并非双方合意的给付工程款条件，而且李虹承诺还款的期限固定（2010年10月末），并且明确写明“不到位承担法律责任”，故建工集团和李虹应当向胡延明承担给付工程欠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吴东旭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