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声妹。委托代理人刘波，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婷，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东方铁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相城大道1188号。法定代表人韩汇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明新。上诉人何声妹、苏州东方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声妹于2011年2月11日至东方公司上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2月11日至2014年3月10日，何声妹在东方公司的工作部门是钢结构厂，双方还约定了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和续订等事项。2013年6月26日下午5点多，跟随何声妹一起在东方公司工作的何声妹的学徒刘美英驾驶行车吊钢构件时因构件掉落，砸伤了在下方的东方公司的员工王建国，致王建国右小腿受伤，经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胫前、胫后动脉及伴行静脉、腘动脉及伴行静脉断裂，大隐静脉、小隐静脉及皮下静脉断裂，右胫骨近端、腓骨近端骨折，胫后神经，腓总神经，腓浅神经、腓深神经断裂，胫骨前肌1-5趾伸肌、小腿三头肌部分毁损伤，皮肤撕脱伤。王建国的损伤经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王建国受伤当晚，何声妹称其下班后，被知已被公司开除并要求缴纳罚款1000元。次日，何声妹至东方公司的人事部门，何声妹又称东方公司的人事科不作任何解释，只是催促何声妹办理离职手续并缴纳罚款，但未向其开具开除和罚款通知。嗣后何声妹未再去东方公司上班。东方公司对何声妹的说辞不予认可，东方公司认为事发后公司领导给予何声妹批评教育是正常的生产管理行为，并没有说要开除何声妹，也没有要求何声妹缴纳罚款。2013年8月，何声妹申请劳动仲裁。2013年9月24日，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审理时限、被申请人明确不同意继续审理为由决定终结审理。何声妹现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审理中，何声妹、东方公司确认2013年6月份的工资人民币3100元东方公司尚未支付给何声妹，东方公司坚持其未支付的原因是何声妹未办离职手续，其也未解除与何声妹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还确认何声妹具备行车驾驶资格，但学徒刘美英不具备行车驾驶资格。对何声妹主张的其行车驾驶证被东方公司扣留，东方公司予以否认，何声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何声妹提供其2012年8月到2013年5月计10个月的工资账户对账单1份和账户明细查询单2份，以证明其上述10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109.27元，2013年6月后的工资停发，根据在东方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和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不满6个月计算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现工作年限为2年半不到，经济补偿为2.5个月的平均工资，因东方公司违法解除与何声妹之间的劳动关系，何声妹主张东方公司应按经济补偿双倍标准向其支付赔偿金计15546.35元（3109.27＊2.5＊2）。东方公司对何声妹工资账户对账单和账户明细查询单没有异议，对何声妹主张经济赔偿金坚持未与何声妹解除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东方公司依据与何声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31条、34条证明员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必须提前30天，并且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事实上何声妹至今未办理，事故发生后何声妹从6月27日起就未来上班。依据劳动合同第17条、第22条、第27条、第37条、第39条，证明何声妹在工作中应遵守规章制度与劳动纪律，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公司有权予以追偿，并且从何声妹款项中扣除，剩余部分继续追偿。东方公司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公司行车起重段段长韩某已关照何声妹不能让学徒独自操作，结果何声妹把行车交给学徒独自操作造成事故发生，提供管理王建国的铆焊段段长韩明超的证词并申请韩明超出庭作证，以证明亲眼目睹事发经过，并送伤者去医院治疗，提供伤者王建国的治疗凭证和工伤认定书，证明王建国目前花费12万余元。经质证，何声妹对劳动合同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至今未去东方公司公司上班也没有异议，认为是东方公司不让其上班，口头通知开除了，对韩某证言认为其已告诉段长那个员工（指刘美英）其教不了，其说话她不听，星期一带了她一天，星期二其请假一早上她一个人操作的，中午上班，问她谁带，她说没有，是她自己操作的，接下来其说话她就不听了，下午四点，其在楼梯口等刘美英，怎么叫她都不开口，其叫她把吊车开过来，她就是不开过来，后来她一个人开行车吊东西就出事故了。对韩明超证言认为并不能证明东方公司主张的何声妹擅自将行车交刘美英驾驶并造成事故。何声妹也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看到当时行车不是何声妹开的，是新员工开的，当时她在玩手机，结果新员工开车吊的重件碰到那个人的脚，造成受伤，何声妹当时也在车上，新员工跟她在一起。何声妹对王某证言无异议，东方公司认为无法确定王某当时是否在场，所讲事实不确定。何声妹对王建国治疗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是何声妹造成的，对东方公司的30万元赔偿请求认为应另案起诉，不应该在本案一并处理。原审庭审后，何声妹补充提供个人参保证明1份，以证明2013年6月后东方公司已中断为何声妹交纳参保费用，即东方公司事实上解除了与何声妹之间的劳动关系。东方公司对何声妹个人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何声妹6月底后未来上班，属于旷工，视为自动离职，故未交纳社保费。东方公司补充提供《行车安全操作规程》1份和王建国的证词，并申请钢构厂铆焊二段郝起超、陈智龙、邓坤鹏出庭作证，以证明按规定新员工跟随老员工学行车驾驶技术，老员工不能让新员工独自操作，即何声妹违反了操作规定，证人证言和证词均证明何声妹当时在事故现场，对发生事故负有主要责任。何声妹对王建国受伤事实无异议，对东方公司的其他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行车安全操作规程》认为是东方公司公司自行编制，无证明力。何声妹承认刘美英驾驶行车时其也在车上，但认为造成王建国受伤不应该由何声妹来负这个责任，而是公司内部管理不到位造成的。上述事实，有何声妹举证的劳动合同书、工作牌、仲裁决定书、东方公司提供的王建国治疗凭证、费用清单、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原审中当事人陈述、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原告何声妹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1、东方公司支付何声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5546.35元，2、东方公司支付何声妹拖欠工资3100元，3、东方公司返还何声妹吊车证。原审审理中，何声妹确认吊车证为行车驾驶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声妹、东方公司在跟随何声妹的学徒刘美英驾驶行车造成王建国受伤事件发生后，何声妹未去东方公司处上班的原因说法不一，何声妹主张在王建国受伤当晚即被口头通知开除并要求缴纳罚款，第二天东方公司的人事部门未作解释，只是催促何声妹办理离职手续并缴纳罚款，因此何声妹未再去东方公司处上班，而东方公司主张对何声妹的批评教育是公司正常的安全生产管理行为，东方公司并没有通知开除何声妹，也没有要求何声妹缴纳罚款，何声妹此后未去上班属自动离职。何声妹、东方公司就各自主张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无法作出认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动离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概念，除非有证据证明劳动者主动提出离职的情况下，否则如果劳动者自行离开工作单位不来上班，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有义务对自行不来上班的劳动者视情况作出处理决定，在用人单位怠于行使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东方公司因何声妹的学徒刘美英驾驶行车造成王建国受伤，此后何声妹未再去东方公司处上班，在此情况下，东方公司可依劳动合同的相关条款及公司规章制度作出处理决定，东方公司未行使管理职责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故在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没有证据可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推断属于何声妹、东方公司合意解除劳动关系。也经原审法院审查，东方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与何声妹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形，故何声妹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何声妹、东方公司合意解除劳动关系的，东方公司应当支付何声妹经济补偿金。何声妹在东方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年零4个月，根据相关规定，经济补偿金为2.5个月的平均工资，依据何声妹在解除劳动关系前的10个月平均工资，东方公司应支付何声妹经济补偿金为7773.18元（3109.27＊2.5）。东方公司还应支付何声妹2013年6月份的工资3100元。何声妹主张东方公司扣留其行车驾驶证并无任何证据可证明，故对何声妹的返还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公司要求何声妹赔偿损失30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依法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公司应支付何声妹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773.18元。二、东方公司应支付何声妹2013年6月份工资人民币3100元。三、驳回何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东方公司负担。上诉人何声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6月26日晚，跟随何声妹一起工作的员工不小心砸伤了另一员工的腿，但东方公司却借故处罚了何声妹。何声妹下班后，东方公司的厂长突然告知其已被公司开除，同时还要求何声妹缴纳罚款1000元。第二天，何声妹至东方公司的人事部门理论，人事部门未作任何解释，只是催促何声妹办理离职手续并缴纳罚款，却拒绝开具开除通知和罚款通知，且东方公司拖欠何声妹2013年6月份的工资至今未发。何声妹认为，东方公司单方无故解除劳动关系以及无故拖欠何声妹工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政策的规定，侵犯了何声妹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东方公司支付何声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5546.35元，2、东方公司支付何声妹拖欠工资3100元，3、东方公司返还何声妹行车驾驶证。东方公司对上述何声妹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为：东方公司没有违法解除与何声妹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赔偿金。何声妹没有提前一个月办理离职手续，3100元工资应暂扣。东方公司没有拿何声妹的行车驾驶证。上诉人东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东方公司始终没有与何声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由于之前无法联系到她，才在原审法院开庭的时候表达要求何声妹回来上班。本案事出有因，何声妹擅自让学徒刘美英独自操作行车，自己坐在行车驾驶室的后面，造成了重大劳动安全事故与经济损失。事情发生后，有关领导给予何声妹批评教育，这是正常的生产管理行为，既没有说要开除何声妹，也没有要求其缴纳罚款，是何声妹后来不辞而别，赌气不来上班。何声妹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即使这样，公司领导和人事部门也多方联系何声妹上班，始终未果，何声妹的行为已构成无故旷工。我司可以支付何声妹3100元工资，但前提是何声妹必须到公司办理完离职交接手续。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何声妹承担。何声妹对上述东方公司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为：东方公司的陈述与事实相反，实际上是事故发生后，晚上公司车间厂长就口头辞退了何声妹，不存在我们不配和办理退工手续的说法。停交社保需要办理退工手续，是公司伪造何声妹的签字单方违法办理的退工。在另案中已经查明发生工伤事故与何声妹无关，何声妹的岗位时行车工，没有对行车工培训的职责，何声妹在本职工作中没有过错。退一万步说，即使东方公司认为何声妹存在重大失误也可以依据公司规章制度作出开除决定，履行正常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但公司没有这样做。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何声妹与东方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劳动者应当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履行劳动合同及规章制度规定的义务，同时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由于劳动合同解除是严重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行为，故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想要解除劳动合同均应秉持谨慎负责的态度。本案中，自刘美英驾驶行车造成王建国受伤事件发生后，何声妹与东方公司均确认之后何声妹未再去公司上班，但对于未去上班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何声妹主张东方公司系违法解除，但除了何声妹自称被东方公司口头通知开除并要求其缴纳罚款外，未能提供东方公司系违法辞退何声妹的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东方公司则主张何声妹未去上班系自动离职，但也没有提供证明何声妹主动提出离职的证据，如果何声妹确系自动离职，东方公司作为管理者也有义务对何声妹作出相关的处理，在东方公司怠于行使其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本院对东方公司的主张亦无法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由于何声妹及东方公司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各自的上诉理由成立，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何声妹、东方公司系合意解除劳动关系及东方公司应当支付何声妹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何声妹上诉要求东方公司返还被扣留的行车驾驶证，由于何声妹并无任何证据可证明其行车驾驶证被东方公司扣留，故对何声妹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东方公司与何声妹均已认可2013年6月份的工资3100元尚未支付，故原审法院判决东方公司应支付何声妹2013年6月份工资人民币310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一并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何声妹、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声妹负担5元，由上诉人苏州东方铁塔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文审 判 员  朱婉清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