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成民终字第1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广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五块石大道**附**。法定代表人黄定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华晓，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西郊黄田坝法定代表人程福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沂，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少哲，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广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飞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3日，成飞公司（甲方）与电子科技大学（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甲方购买乙方吸波涂料及专用稀释剂共计838312.50元。成飞公司与广旺公司自2009年以来，有长期运输业务合作关系。2012年9月25日，广旺公司派具备运输危险货物资质的川AB07**货运车进入成飞公司厂区装载货物，由广旺货运公司的司机签字确认的装车单载明装载的货物为油漆及稀释剂163桶、丙酮1桶。离开成飞公司厂区后，广旺货运公司将装载此货物的川AB07**货运车调换为车牌号为皖S221**的普通货运车承担运输任务。2012年9月27日，皖S221**号货运车在行驶到沪渝高速公路湖北省仙桃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货物起火导致货物全部损毁。2012年10月20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皖S221**重型厢式货车事故起火部位在其车身前部，起火原因或因气温过高所致、或因产生静电所致，注：经辨认，路面大面积红、黄色液体系该车所载雷达吸波涂料、三峡牌稀释剂等混合液体，从事故现场“轰”然起火形态看，符合雷达吸波涂料和三峡牌稀释剂等易燃物质被迅疾引燃的特征。2012年11月27日，成飞公司委派成都蓉远危险化学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危险品专用车（车牌号为川AA13**）将货运残留物运回成都，并支付运费8 500元。2013年3月13日，广旺公司向成飞公司出具函件，载明：“2012年9月27日我公司在运输贵公司的油漆时，委托的车牌号为皖S221**货车在湖北仙桃高速段发生车祸，造成货物毁损，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我们在28日确认车祸后，第一时间与贵公司取得联系，贵公司质疑事故真伪，我们立即预定29号的飞机，在国庆大假期间与贵公司委派的人员一起到湖北仙桃高速公路交警大队处理该次事故，确认了车祸和货物的损失程序，在交警处做了笔录，确认此批损毁货物为贵公司所有。对该意外，我们深表遗憾，愿意配合贵公司积极面对和处理该事故，愿将贵公司欠付运费74000元作为押金，等仙桃交警对该交通事故的认定和此批货物的损失价值确认，由贵公司、我方、事故车双方的确认，我们再进行协商货物损失赔偿事宜”。另查明，1.《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关于发布GB12268-2005《危险货物品名表》等两项国家标准的公告》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7月27日批准的GB12268-2005《危险货物品名表》于2005年11月1日正式实施，在《危险货物品名表》中危险货物按照危险性从高到低分为1至9类，油漆类产品在《危险货物品名表》中的危险货物编号分别为1139和1263，属于3类危险货物，2011年3月2日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企业、水路运输企业的驾驶人员、船员、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申报人员、集装箱装箱现场检查员应当经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考核合格，取得从业资格”、第四十六条“通过道路运输危险化学品的，托运人应当委托依法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的企业承运”；2. 成飞公司与广旺货运公司曾分别于2008年12月、2009年1月、2009年2月签订《运输合同》三份，均约定“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被告按货物实际损失（包括包装费、运杂费）赔偿原告”，且并未约定货物性质如属危化品，成飞公司应购买保险；3.就涉案货物的残值损失，现场照片显示，经过火烧后，所有货物基本损毁、变形，已无残值可供评估。原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双方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采购合同》、《运输合同》、函件、《鉴定书》、临时通行证办理单、领料单、装车单、现场照片、当事人的陈述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成飞公司与广旺公司就2012年9月25日所运载的货物，虽然未提供书面合同，但从成飞公司所提供外来人员临时通行证办理单、广旺公司川AB07**货运车出入成飞公司厂区大门登记资料、成飞公司领料单、装车单及2013年3月13日广旺公司致成飞公司的函件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不仅以口头形式订立货物运输合同，且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对广旺货运公司称其未与被告签订合同、故不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合作多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七条“托运人托运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危险物品运输的规定对危险物品妥善包装，作出危险物标志和标签，并将有关危险危险物品的名称、性质和防范措施的书面材料提交承运人”以及《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通过道路运输危险化学品的，托运人应当委托依法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的企业承运”之规定，成飞公司作为托运人，理应按照上述规定对本案涉案油漆进行妥善包装，将有关危险危险物品的名称、性质和防范措施的书面材料提交承运人，并应委托依法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的企业承运，而广旺公司未依法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故成飞公司对该批货物的损毁后果，具有一定过错，故原审法院酌定成飞公司承担本案损失的20%的责任，而广旺公司作为运输单位，理应知道油漆类物品属于《危险货物品名表》中明文规定的3类危险货物，从其派具备运输危险货物资质的川AB07**货运车进入成飞公司厂区装载货物亦可看出广旺公司知晓其所运输的为危化物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托运人违反前款规定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也可以采取相应措施以避免损失的发生，因此产生的费用由托运人承担”之规定，广旺公司装运货物离开厂区后，在未经货主成飞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委托其他普通货运车承担运输，而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货物损毁，广旺公司以不知为危化品、成飞公司未予告知为由所作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从双方之前所订立的《运输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危化物品运输特别约定需由成飞公司购买保险，否则不予赔付，故广旺公司关于成飞公司未购保险，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广旺公司对该批货物的损毁后果，具有较大过错，故原审法院酌定由广旺公司承担本案损失的80%的责任。关于成飞公司要求广旺公司赔偿货物价值893000元及运输损失费8500元合计901500元的诉请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双方之前订立的三份《运输合同》对货物损毁赔偿有相同约定，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即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双方应按货物实际损失（包括包装费、运杂费）进行分担责任。因本案中所涉货物已被烧毁、变形，并无残值或再利用的可能，其残值已无法鉴定，而成飞公司能够举出所涉货物的价值证据即从电子科技大学采购价值为838312.50元的《采购合同》、发票，以及为回收损毁危化物而产生的运输费8500元的相关依据，故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损失为货物损失及运输费901500元，其中广旺公司承担本案损失的80%即721 200元，成飞公司自行承担本案损失的20%即180 3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并参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成飞公司货物损失721 200元；二、驳回成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旺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 815元，减半收取6 408元，由成飞公司负担408元，广旺公司负担6 000元（此款已由成飞公司预交，由广旺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成飞公司）。宣判后，原审被告广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成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成飞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广旺公司承运的货物就是成飞公司从电子科技大学采购的吸波涂料及专用稀释剂，依据不足；2、无证据证明货物已经全部毁损；3、成飞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转运货物残值而支付了运费8500元；4、原判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不合理。被上诉人成飞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旺公司此次承运的货物种类，在双方签署的装车单上虽然仅表述为油漆及稀释剂。但是，成飞公司与电子科技大学之间的《采购合同》和发票、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湖北仙桃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拍摄的照片、广旺公司向成飞公司出具的函，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广旺公司此次承运的货物，就是成飞公司根据《采购合同》从电子科技大学采购的吸波涂料及专用稀释剂。在广旺公司向成飞公司出具的函中，并未特别说明其此次承运的成飞公司的货物是部分损毁，而且湖北仙桃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拍摄的照片显示，经过火烧后所有货物基本损毁、变形。故对广旺公司关于成飞公司无证据证明货物全损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成飞公司为转运货物残值而支付了运费8500元，有《交通事故货物转运放行通知单》及转运费发票予以证明。故对广旺公司关于货物残值运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成飞公司明知此次运输的货物是危险化学品，明知广旺公司未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仍然委托广旺公司运输危险化学品，有一定过错。广旺公司明知此次运输的货物是危险化学品，仍然承运；在使用具有危险货物运输资质的车辆第一次装运后，未经成飞公司同意擅自换用普通货运车装运，过错较大。故原审法院对双方责任的划分，本院认为处理适当，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5元，由上诉人成都广旺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卫红代理审判员  叶 歆代理审判员  欧阳楠二〇一四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陈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