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昌林。委托代理人胡其芳。上诉人黄进忠因与被上诉人董昌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人民法院（2013）保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在保亭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进忠、被上诉人董昌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其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87年10月1日，黄进忠、董昌林签订一份《财产继承协议书》，约定：黄进忠、董昌林于1987年10月1日起合资搞开发性生产，在西坡新黎村以黄进忠伯父黄文义之名贷款经营土地50亩。为了避免今后因调动、迁移、无幸等原因而造成财产无人经营，或无法继承，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如下条款，使其合同遵守履行。一、无论任何一方调动、远居他地，或因无幸等原因，均按此协议为准则，其原、被告和指定财产继承人都有权享受和继承财产；二、如一方因种种原因不愿继承经营，应合理合情办理移交手续，其继营方要将受益财产补偿给退出方，补偿数量应与年利润和财产收益时间挂钩，财产收益时间以投产起20年为限，按财产收益时间20%补偿，其公式为：补偿总额=年利润×[（20年－已收入年数）×20%]；三、财产继承人的条件：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按顺序继承或按原、被告所指定的继承人继承；四、投产后利润分成：扣除工人劳动所得、税金、生产成本、销售成本后，在不存在第二条款的情况下，纯利按五五分成。1988年1月31日，黄进忠代表合伙双方与保亭县保城镇西坡经济联合社新黎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30年（1988年1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1989年1月1日，双方将合伙财产发包给梁长乾，并签订了一份《承包家庭农场橡胶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30年(198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原、被告先后共同在该土地上经营和管理，实际使用土地面积35.52亩。土地上种植有橡胶、槟榔、椰子、龙眼等经济作物以及简易附着物。2009年10月5日，黄进忠擅自与保亭县保城镇西坡村委会新黎村民小组签订一份《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且于2010年4月9日办理其名下《林权证》，因七仙紫园项目用地，2012年7月19日，黄进忠与保亭县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人民币48063元。2012年11月10日，黄进忠在未告知董昌林的情况下向保亭县林业局申请更新橡胶，董昌林知情交涉后而未果。故董昌林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伙关系，对合伙财产土地35.52亩，橡胶1300株、龙眼150株，按投资比例6:4分成。2、对被征用土地1.2亩青苗补偿款48063元予以6:4分成。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合伙期间，原告共投入43337元，被告共投入16389.24元（其中贷款投入8590.83元），比例：72.56%:27.4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确认土地面积共35.52亩，扣除征用的1.2亩，余下34.32亩；橡胶共1335株，其中：开割的788株、未开割的456株、倒地不能割的91株；橡胶部分按6：4比例分（即原告占6成、被告占4成），以北至南为定线，原告分得东北至东南边，被告分得西北至西南边。以上事实，有《财产继承协议书》、《农业承包合同书》、《承包家庭农场橡胶合同书》、《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林权证》、《林木采伐许可证》、《青苗补偿协议书》及附件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黄进忠、董昌林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予以照准。在合伙期间，董昌林共投入43337元，黄进忠共投入16389.24元，投资比例为72.56%:27.44%。双方签订的《财产继承协议书》中虽然约定“纯利按5：5分成”，但不等同于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分割也按5：5分成，原则上应按投资额的比例进行分割。董昌林诉请按6：4分割，橡胶部分黄进忠也同意按6：4分割。因此，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按6：4予以分割。双方对橡胶部分达成的协议，予以照准。对槟榔、椰子、龙眼，由于比较分散，要严格按照6：4分割是不可能的，也不利于生产经营管理。因此，根据合伙财产的实际情况，从有利于生产经营管理，按照双方对橡胶部分分割的方位予以分割较公平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判决：一、合伙财产34.32亩土地范围内橡胶部分，按董昌林6成、黄进忠4成予以分割，以北至南定线，董昌林分得东北至东南边，黄进忠分得西北至西南边；二、合伙财产34.32亩土地范围内种植在橡胶中间部分的槟榔树，按董昌林6成、黄进忠4成予以分割，以北至南定线，董昌林分得东北至东南边，黄进忠分得西北至西南边；三、合伙财产34.32亩土地范围内余下部分的槟榔树、椰子树、龙眼树，按土地面积董昌林分得6成、黄进忠分得4成，以北至南定线，董昌林分得东北至东南边、黄进忠分得西北至西南边；四、合伙财产35.52亩土地其中被征用1.2亩的补偿款人民币48063元，按董昌林分得6成即28837.8元、黄进忠分得4成即19225.2元，黄进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董昌林2883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董昌林负担500.5元、黄进忠负担500.5元。上诉人黄进忠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审理确认双方签订的财产继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对新黎村集体土地（也就是我承包地）的非法6:4分成的错误；2、请求合伙财产应以1991年签订承包合同和新黎经济合作社及社长证明书为基数（26亩）的地面作物（橡胶树）分割。事实与理由：我与被上诉人都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都不能直接向农村承包土地经营。由于我伯父是新黎村村民，年迈多病又没有男孩，而我是他唯一侄儿，故要求我为其承包土地，养老送终。对此村小组及群众都无异议，并同意以我的名义与村小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当时由于本人资金和人手都不够，为此被上诉人便主动要求出资雇工与我一起合伙共同合作经营，且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财产继承协议书，明确了合作年限和利润分成，对此双方一直不存在异议，共同遵守执行。当时由于上诉人资金紧张，双方都认为土地应属于投资部分计算，所以上诉人虽然投资少些，也视为等额投资、利润平均分成，并签订“财产继承协议书”。现一审判决不顾我们合伙时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仅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所投入的资金数额大，而以投资数额的比例大小作为分割共有财产的依据。特别是一审判决不顾法律规定，不经政府批准，不经村民委员会三分之二的群众讨论同意，竟然将新黎村小组的集体土地（也就是我现承包地）作为合伙的共有财产，以6:4的比例划分给被上诉人经营。综上所述，本人认为原审判决有失客观实际，显失公平，故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作出裁决。被上诉人董昌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关于《财产继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已经履行多年，合法有效。2、关于对合伙财产的划分问题。双方虽在《财产继承协议书》中约定投产后的利润按五五分成，但不等于对合伙财产的所有权也是按五五划分，在合伙协议未约定双方对合伙财产各自的占有份额的情况下，依法应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确定所有权的份额，原审是依照法律规定判决，没有任何不当。况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的投入还不足三成，答辩人同意给他四成财产，已经是仁至义尽。被答辩人在一审中，经法院调解也是同意这样划分的，现在又上诉反对这样划分。3、关于对承包地的划分问题。涉案承包地虽为新黎经济社集体所有，但1988年1月31日，新黎经济社将该地发包给合伙双方后，合伙组织即对其拥有在30年承包期内的土地使用权。划分承包地不是划分其所有权，而是基于地上作物所有权的划分而相应对作物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的划分，这是林木土地一体原则的体现，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4、关于土地面积问题。原审认定的合伙土地面积是用科学仪器测量得出，不是估算，能够准确反映土地的实际面积。而且一审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均确认土地面积共35.52亩，扣除征用的1.2亩，余下34.32亩。现在被答辩人又上诉反对自己在一审确认的事实，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其反对也没有事实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伙继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合伙财产的橡胶部分是否应以26亩为基数进行分割。一、关于《财产继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双方于1987年10月1日签订《财产继承协议书》，约定双方出资对黄进忠的伯父黄文义名义承包的50亩土地进行合伙经营。黄文义和新黎经济合作社均无异议，并且新黎经济合作社也收取了承包金。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有效。二、关于合伙财产的橡胶部分是否应以26亩为基数进行分割的问题。《财产继承协议书》约定双方承包的土地面积为50亩，但2009年经过林业局通过GPS实地测量,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是35.52亩。一审庭审中黄进忠也承认该事实。2009年10月5日，黄进忠以其名义与西坡村委会新黎村民小组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但黄进忠与董昌林还是按照《财产继承协议书》继续履行，故该合同应视为黄进忠代表合伙双方签订，且该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为35.52亩，黄进忠请求按照26亩分割承包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财产继承协议书》中虽约定了“纯利按5：5分成”，但并未约定对合伙财产应如何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本案合伙财产应按照出资额的比例进行分割。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进忠共投入16389.24元，董昌林共投入43337元，董昌林与黄进忠的出资比例分别占72.56%和27.44%。董昌林同意按照6:4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由于地上林木种植不均匀，如严格按照林木的株数以6：4进行分割，不但难以与承包土地的分割达成重合，且实践中也难以操作。因此，原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和有利于生产经营管理的角度出发，根据双方的出资比例结合土地的地形和林木的分布现状划分双方经营土地的份额，公平合理。双方承包的土地被政府征用1.2亩，获得的青苗补偿款48063元应为合伙收益，黄进忠已全部领取，原审法院按6:4确定双方应得的青苗补偿款数额，判令黄进忠付给董昌林青苗补偿款28837.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黄进忠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95元，由上诉人黄进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儒审 判 员  蔡大武代理审判员  邱 甜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周忠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李雪茹撰稿：邱甜校对：周忠胜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11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