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潍民一终字第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军。委托代理人李晶宇、方明辉，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庆光。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花。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蔺广新、孙希娜，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凤军与上诉人丁庆光、王相花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3）诸朱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晶宇、方明辉，上诉人丁庆光、王相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蔺广新、孙希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丁庆光、王相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在诸城市密州街道东山养殖小区经营大森林冷库。2012年12月18日，王凤军及案外人王玉海、王永琪、王志新、张清林等人共同为丁庆光、王相花从货车上向冷库卸货。卸货过程中，搭架在货车与冷库之间的踏板突然滑落，致使王凤军摔下受伤。王凤军受伤后，先后入住诸城市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46天，花费医疗费132504.1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王凤军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分别于2013年9月27日、11月13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补充说明，鉴定意见为：王凤军之伤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始至鉴定之日止；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鉴定之日止；颈部内固定物日后若需手术取出，参考费用10000元；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完全劳动能力丧失；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王凤军为此支付鉴定费3200元。同时查明，王凤军住院期间由其妻刘孝红、其弟王凤奎护理，王凤军及护理人员均为农村居民。王凤军之母王世花生于1952年3月22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共育有三名子女；王凤军之子王超，生于1999年2月15日，事故发生时年满13周岁。另查明，王凤军平时与他人自行组织从事装卸工作，按照卸货数量结算，所得报酬内部平均分配。事故发生时，王凤军装卸用的小推车及铁板等工具均系丁庆光、王相花提供。以上事实，有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诸城市密州街道大松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产生于个人与个人或个人与组织之间的一种关系，受雇人由雇佣人选用，接受雇佣人管理，由雇佣人支付其个人报酬，双方之间有明显的隶属关系，且具有一定的稳定性。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王凤军平时与其他几人自行组织，为不确定的第三人提供装卸服务，并由其中的代表（王凤军或者案外人张清林）联系业务并结算，最后几人平分。由此可见，王凤军并不是作为个人与丁庆光、王相花联系业务、结算报酬，而是作为几人的代表（有时是张清林）与丁庆光、王相花联系，王凤军与从事装卸工作的其他人之间具有一定的组织性和独立性，他们与丁庆光、王相花之间的关系具有临时性，丁庆光、王相花并不决定哪个具体人为其装卸货物，更谈不上对每个人进行管理和监督，同时，丁庆光、王相花亦非根据每个人的工作量分别支付报酬，而是根据他们共同的工作量结算报酬，至于报酬如何分配由他们自行决定。因此，王凤军与丁庆光、王相花之间的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王凤军主张其与丁庆光、王相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承揽合同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丁庆光将其装卸任务交由王凤军等完成，王凤军按照丁庆光要求完成工作并领取报酬，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丁庆光、王相花作为定作人，王凤军在其冷库处装卸货物，并由丁庆光、王相花提供一定的工具，丁庆光、王相花应当提供安全的作业条件，因丁庆光、王相花提供的铁板滑落致使王凤军受伤，对此丁庆光、王相花负有一定的过错。同时，王凤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常年从事装卸工作，其对于自身不慎跌伤的后果应负主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丁庆光、王相花对王凤军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王凤军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32504.18元、误工费12443.2元、护理费14487.44元（住院期间4088.48元，出院后10398.96元）、后续护理费32441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88920元、伙食补助费138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747元（其中王世花42195元，王超13552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750093.82元。对于上述损失，丁庆光、王相花经质证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其他损失无异议。王凤军因本次受伤构成一级伤残，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000元；交通费系王凤军为治疗其伤情必然支出的费用，根据王凤军住院的天数、地点及住院的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数额为500元。王凤军的其他损失，丁庆光、王相花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直接予以认定。综上，王凤军的合理损失共计745593.82元，丁庆光、王相花应按30%的比例承担223678.15元（745593.82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庆光、王相花赔偿王凤军223678.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凤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6元，减半收取5638元，由王凤军负担3952元，丁庆光、王相花负担1686元。宣判后，王凤军、丁庆光、王相花均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人王凤军上诉称：1、上诉人王凤军与与其他几人在丁庆光、王相花指定的场所为其卸车，所使用的劳动工具全部由丁庆光、王相花提供，且提供的劳务不具有技术含量，所得报酬按照每吨18元计算，所获报酬仅为劳动力价值，故本案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王凤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丁庆光、王相花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上诉人王凤军承担主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丁庆光、王相花作为工作场所的指定者和劳动工具的提供者，其提供的劳动条件必须达到安全要求，并应对提供的工具安全性能负责，由于丁庆光、王相花提供的搭架在货车与冷库之间的踏板突然滑落，致使王凤军摔下受伤，说明丁庆光、王相花提供的劳动条件及劳动工具均不符合安全要求，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踏板滑落是由上诉人王凤军自身原因造成的情况下，丁庆光、王相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判如所请。上诉人丁庆光、王相花共同上诉人称：1、原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承揽关系，定性正确，但关于责任划分不当。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对承揽人不具有管理职责。本案中，上诉人丁庆光、王相花没有提供作业工具的义务，王凤军作为专门从事装卸工作的承揽人，装卸用的铁板等作业工具应由其自备，上诉人丁庆光、王相花向王凤军提供铁板系借用关系，王凤军损害的发生系其自己未正确安装、使用不当造成的。铁板本身无质量瑕疵，也不存在出借人故意隐瞒借用物瑕疵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丁庆光、王相花作为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和借用关系中的出借人没有任何过错。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定作人没有任何定作、指示、选任过失，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丁庆光、王相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一是王凤军与丁庆光、王相花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丁庆光、王相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关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丁庆光、王相花夫妻两人共同经营大森林冷库，丁庆光、王相花联系王凤军等人为其卸货，因王凤军在卸货过程中有完全的自主权，不受丁庆光、王相花的指挥和监督，卸货的人选和人数不固定，并非由丁庆光、王相花选定，不具有劳务专属性，双方之间根据实际卸货的数量乘以单价来计算报酬，符合根据工作成果给付报酬的承揽关系的特征，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货物装卸工作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从事相关工作应经过专业技术和安全培训，具备相关装卸资质，丁庆光、王相花在招揽装卸工人时并未尽到审核资质的注意义务，亦未向工人提供安全保障措施，致使王凤军摔下受伤，原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丁庆光、王相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6元，由王凤军负担5638元，丁庆光、王相花负担5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福涛审 判 员  孙月琴代理审判员  宫 磊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