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台民终字第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豪丰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军。委托代理人：王灵平。委托代理人：叶帅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牟宣庭。委托代理人：蔡智敏。上诉人浙江豪丰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1）台黄民初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豪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灵平、叶帅帅、被上诉人台州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9月9日，原告豪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军及委托代理人陈选华与被告方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牟宣庭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原告单位的1#、2#车间的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施工图范围内）承包给被告施工，合同价款528万元，质量标准为合格。原告另将前述1#、2#车间的桩基工程单独承包给第三人金德夫施工。因整体工程合同须由台州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公室备案登记，原告豪丰公司派代表陈选华与被告协商后于同年10月10日另行签订了《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并将该合同一并向台州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公室提交登记备案。桩基工程施工中，原告委派陈选华、杜炳满负责工地监管。金德夫受监管人员指挥进行施工，因混凝土配比不当等原因，桩基出现了质量问题。2010年3月24日，原告委托台州市黄岩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进行试验，结论为1#车间的12#桩与88#桩、2#车间的58#桩未达到设计要求。同年4月8日，台州市黄岩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原告工地的混凝土芯样进行试验，结论报告为质量不合格。同年5月4日，原被告双方、金德夫及有关部门在台州市黄岩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召开《质量问题处理会议》，初步断定50%以上的桩身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当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被告在2010年5月15日前将桩基验收达到合格，并承担一切损失。2011年7月6日上午，原被告及有关专家在海南弘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黄岩分公司会议室召开原告公司1#、2#车间桩基质量问题专题处理会议，认定涉案的1#、2#车间桩基工程不合格，作报废处理；1#、2#车间整体向西移位，重新进行桩基施工。同年7月11日，原、被告经协商，决定终止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涉及赔偿问题，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后原告就涉案的桩基工程及土建工程与其他施工单位另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重新进行施工建设。另查明：原、被告就本案涉案的桩基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方园公司汇付该桩基部分工程款670000元（其他工程款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另向金德夫支付打桩预付款10000元。事后依双方约定，被告将收到的工程款670000元汇还原告方（通过签约代表陈选华）618700元，汇付给金德夫5000元。其他部分除缴纳税款24991元后，余款21309元尚在被告处。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在涉案的桩基工程中的关系问题。原告豪丰公司认为，其与被告方园公司之间签订了《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并就该合同一并向台州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公室登记备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该合同调整。现被告施工的桩基质量不合格，被告应退还原告支付的预付款，并赔偿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而被告方园公司则认为，原被告之间实质上不存在桩基施工合同，所谓的“桩基施工合同”仅是为方便原告向建设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所需，原告的桩基工程实际上是其另行承包给第三人金德夫进行施工，所谓的桩基工程预付款也仅是部分象征性汇到了被告的账户，但事后按约定由被告汇还给原告方（原告方签约代表陈选华），被告方也未实际参与桩基工程的施工管理，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预付款，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应厘清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的“打桩机械进场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分析，该合同明显系出于某种目的而事后仓促补签；另外陈选华系原告单位在涉案工程中的签约代表及桩基项目实际施工的负责人，其具有代表原告豪丰公司收取被告汇还工程款的权限；被告方园公司也有理由相信陈选华有代为收取汇还涉案工程款的权限。原告将工程预付款先支付给被告，再由被告将该工程款汇还原告方，双方明显存在规避有关法律政策的故意，故原、被告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也违反有关政策法规，应为无效。被告方园公司实际收取原告桩基工程预付款670000元，事后汇还给原告豪丰公司618700元，转付实际施工人金德夫5000元，合计623700元，该款不存在返还问题。余463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其中已缴纳税款24991元，可视为被告损失部分由被告方自行承担。至于原告请求的损失赔偿，因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原告，故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方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浙江豪丰塑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630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豪丰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3元，由原告浙江豪丰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4814元，被告台州方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9元。宣判后，豪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讼争桩基工程承包给金德夫，以及事后依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将收到的670000元汇还给上诉人方6187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举证的是2009年9月16日、2009年10月10日、2011年10月11日的合同，被上诉人举证的是2009年9月9日、2009年9月15日的合同。在五份合同中没有一份有单独承包给金德夫施工的依据，备案的合同是最后二份合同。讼争工程是承包给被上诉人承建，其中桩基工程由金德夫挂靠在被上诉人处进行施工，有金德夫的证言以及律师蔡智敏的询问笔录为证。此外，上诉人的工程款是通过银行账户汇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汇入陈选华个人账户款项是秘密的，名目是劳务费，根本没有告诉上诉人，上诉人直到被上诉人举证时才知道，且被上诉人承认余款46300元是收取的管理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无效，对于2009年9月16日的合同是否有效未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合同迟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合同，前合同应以后合同为准。首先，从时间上看，2009年9月9日，双方有了合同意向，2009年9月15日补充合同，2009年9月16日敲定合同，2009年10月10日到国家职能机构备案。双方经过多次反复协商，自愿订立合同，合同没有违背任何一方的真实意愿。其次，从合同的履行看，合同生效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账户汇到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工程款，被上诉人指派金德夫实际实施了打桩工程，有被上诉人举证的2010年2月3日、1月19日打桩施工计量单可查。工程完工后出现质量问题，2010年5月4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直接施工人员以及有关部门参加了质量问题的处理会。之后，上诉人发出特快专递工作联系单要求被上诉人翻工。2011年7月又召开会议要求重新翻工，被上诉人无力翻工，双方于2011年10月11日终止合同。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关证据看，2010年1月7日的四张税票明确载明是总承包，被上诉人在法庭询问笔录中也承认收到了46300元管理费用。因此，合同履行整个过程被上诉人都直接参与管理、开具税票、收取管理费。最后，本案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实际损失为1187000元，而被上诉人仅仅承担税金24991元税金以及46300元管理费的损失，显失公平，况且623700元还是被上诉人秘密汇给陈选华的劳务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方园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签有五份施工合同。2009年9月9日的第一份合同，明确表明双方所涉的工程不包括桩基工程，由上诉人方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军在合同上签字。9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合同中也明确表明涉案工程不包括桩、水电及消防安装，并且在该合同第四条特别表明补充协议作为双方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付款的最终协议。其它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作为办理备案登记使用，所以合同上都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只加盖了公章。至于金德夫与我公司的关系，由于从2008年以后，所有的工程在备案的时候都必须要由有资质的承包方签订合同，上诉人在自己找到金德夫施工以后，即与被上诉人协商，在备案的时候，需要挂名公司。所以，金德夫并没有挂靠在我们公司，有金德夫在一审时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方的现场监理人员杜炳满的证言，以及几份承包合同以及汇款情况予以印证。金德夫施工以后，上诉人将钱汇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都将钱汇给上诉人的签约代表陈选华，陈选华是全权代表上诉人的。上诉人也认可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如果合同是有效的，就不涉及到责任问题，只有无效合同，才涉及到责任问题，说明上诉人潜意识中也认可本案的合同是无效的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豪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园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桩基工程不合格的法律责任存在争议。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曾签订过多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2009年9月15日的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承包的范围不包括本案讼争的桩基工程，且该份合同作为双方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付款的最终协议，其他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作为工程手续用。因此，虽然双方之后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承包的范围包括桩基工程，但该合同应是双方为到有关部门备案所需而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金德夫系讼争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予以认可，一审时金德夫的证人证言也陈述其是与上诉人联系，工程款由上诉人方的代表陈选华支付，其与被上诉人并没有接触。而从款项的支付来看，被上诉人在收到670000元后，汇还给了陈选华618700元，汇给金德夫5000元。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金德夫的证言以及汇款情况能够互相印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汇款的目的仅仅是规避行政管理，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不包括桩基工程是明知的，桩基工程并不在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付款的范围，且上诉人是与金德夫存在桩基工程的承包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作为桩基工程挂靠单位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桩基工程经济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选华收到618700元是否系个人行为的问题，由于陈选华系上诉人方的签约代表，且负责工地监管，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是备案所需的事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付给陈选华的618700元系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在扣除被上诉人汇给陈选华与金德夫的款项后，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463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3元，由上诉人浙江豪丰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晓明审 判 员  汤坚强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