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园珍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宝峰镇杨大口村凉树湾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70949722-9。法定代表人：赵晓军，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天健。上诉人重庆锦园珍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园公司）、李其文与被上诉人袁天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52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锦园公司、李其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其文是锦园公司的员工。从2012年12月起，袁天建陆续向锦园公司供应油枯。2013年2月8日，锦园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袁天建支付了货款15000元。同年5月9日，李其文代表锦园公司向袁天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袁天建货款￥26959元（人民币大写：贰万陆仟玖佰伍拾玖元整）。11日先付5000元，违约责任由签署本此据人及公司承担，余款两个月内结清。重庆锦园珍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李其文”。同年5月13日，锦园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袁天建支付了货款2700元。同年7月9日，袁天建向高一民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兹有李其文欠条26959元欠款追收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现委托方全权委托受托方代为追收此款本金及相关利息（或违约金，损失赔偿），并签订调解协议，坚决维护委托方的经济利益。”同年7月15日，高一民向李其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其文付袁天健欠款9000元整（玖仟元整），由袁天建委托高一民催收此款。注：李其文口述于2013年2月9日前由银行打款15000整（壹万伍仟元整），5月13日付2700元整（贰仟柒佰元整），加上今收到9000元整（玖千元整），此款已付清。”一审中，李其文陈述高一民在出具上述收条的同日在上述授权委托书上书写“此款已付清，原欠条已作废”并捺印，袁天建否认上述书写内容系高一民所写，对捺印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当庭告知袁天建应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上的上述书写内容及捺印进行鉴定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但袁天建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鉴定申请。一审中，锦园公司举示了其单方制作的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的送货明细账，拟证明袁天健所送货物价值及运费共计26959元，袁天健对此不予认可。袁天健一审诉称：从2012年7月起，袁天健开始向锦园公司供应油枯用于培养菌种。袁天健供应货物后，锦园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3年5月9日，锦园公司尚欠袁天健26959元。此后，锦园公司又支付了2700元，尚欠24259元。袁天健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要求锦园公司、李其文连带支付货款2459元。锦园公司、李其文一审共同辩称：1.袁天健从2012年12月开始向锦园公司供货，截止2013年5月9日，货款共计26959元；2.锦园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8日、5月13日、7月15日向袁天健支付了15000元、2700元、9000元，已经履行了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3.李其文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对本案诉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袁天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袁天建对本案诉争货款主张请求权的基础在于其与锦园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其主张请求权的依据是锦园公司和李其文向其出具的欠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锦园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支付欠条约定的全部货款的给付义务。一审中，袁天建对锦园公司出具欠条后于2013年5月13日通过转账支付的2700元货款及于2013年7月15日通过向其受托人高一民支付的9000元货款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此时双方争议的焦点就在于锦园公司于2013年2月8日即出具欠条前支付的15000元是否是支付的欠条中约定的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从时间上看，锦园公司支付15000元在前，出具属结算性质的欠条在后，从时间逻辑上无法认定锦园公司支付的15000元系支付的欠条中约定的货款。一审中，锦园公司举示了其单方制作的送货明细账，但仅凭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全部货款仅有26959元的依据，袁天健对此不予认可，锦园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高一民履行委托事项的情况看，高一民在收条的注释中明确表明涉及诉争的15000元的内容仅是李其文的口述，以此不能当然得出锦园公司支付的该15000元即是支付的欠条中约定的货款的结论。同时，依李其文的陈述，高一民在出具收条的同日在授权委托书上书写了“此款已付清，原欠条已作废”并捺印，袁天健否认上述书写内容系高一民所写，对捺印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但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应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基于上述从时间逻辑上的论断并结合收条中注释所涉及诉争15000元仅是李其文口述的内容，高一民在授权委托书上所书写的内容存在意思表示的重大瑕疵，同时，根据授权委托书的内容，高一民的上述行为亦超出了委托代理权限，袁天健事后亦未对其行为进行追认，因此，高一民的上述行为对袁天健不发生效力。综上，仅凭锦园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相关证据在证明力上尚未达到证明2013年2月8日支付的15000元是支付的欠条中约定的货款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袁天健要求锦园公司支付货款2425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在1525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锦园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其文在诉争买卖行为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锦园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但其在代表锦园公司向袁天健出具的欠条中自愿写有“违约责任由签署本此据人及公司承担”的内容，同时，从袁天健的诉请看，其并未同意将本案诉争货款的支付责任转移给李其文或锦园公司退出诉争债务关系，因此，上述内容在性质上应构成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即李其文加入到锦园公司与袁天健的债务关系中并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故对袁天健要求李其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李其文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履行本案诉争货款的给付义务后，锦园公司和李其文如有充分证据证明袁天健提供的货物价值只有26959元，可依据不当得利另行要求袁天健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锦园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袁天健袁天健货款15259元，由李其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袁天健袁天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减半收取205元，由袁天健负担75元，由锦园公司负担130元（锦园公司应负担部分袁天健已预缴，由锦园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直付袁天健）。锦园公司、李其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袁天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袁天健与锦园公司之间货款不止26959元的事实错误。根据锦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袁天健向锦园公司的供货货款仅为26959元。如袁天健否认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负有供货义务的袁天健承担举证责任，但袁天健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由不负有举证义务的锦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显然加重了锦园公司的举证责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锦园公司2013年2月8日向袁天健支付的货款l5000元不属26959元货款范畴的事实错误。结合本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袁天健不但要证明自己供货货款超过26959元，而且还要对自己反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支付的该货款属什么性质的款项。而原审法院在袁天健放弃鉴定的情形下依据形成时间来进行主观推理，这种推理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李其文在袁天健强行拦截车辆，并不知道公司财务已支付l5000元货款的情形下，且在派出所劝说下被迫出具的欠条，因此，该欠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更不能代表锦园公司的真实意思。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如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反驳对方事实及负有履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供货货款及支付情况发生争议时，应当首先由袁天健对所供货物货款承担举证责任，然后由锦园公司对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未依法让袁天健承担供货事实的举证责任，而是进行主管观推理，存在重大法律适用错误。袁天健答辩称：欠条是袁天健与李其文对账后，李其文自己书写的，袁天健并未强迫其书写。2013年2月8日的15000元是支付以前的款项，并未包含在欠条内。袁天健供货后，锦园公司曾经签署过部分送货单，因李其文出具了最终的欠条，所以送货单就销毁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锦园公司2013年2月8日支付的15000元是否包含于李其文2013年5月9日向袁天健出具的欠条金额之内。李其文2013年5月9日向袁天健出具了26959元的欠条，而欠条具有结算性质，因此，袁天健取得该欠条后，即可凭此欠条向锦园公司要求付款，其陈述取得欠条后将送货单销毁亦符合常理。现锦园公司辩称争议的15000元包含于欠条之中，对此应由锦园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中，锦园公司举示了其单方制作的送货明细账，但袁天健对此不予认可，而仅凭该证据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全部货款仅有26959元的依据。从高一民出具的收条看，虽然有“此款已付清”的字样，但该字样是在备注中明确的，且注明是依据李其文的口述，以此不能当然得出锦园公司支付的该15000元即是支付的欠条中约定的货款的结论。同时，在袁天健出具给高一民的授权委托书上书写了“此款已付清，原欠条已作废”的字样并捺印，但从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权限看，袁天健是授权高一民收款及签订调解协议，并未授权高一民对锦园公司的欠款清结与否进行确认，因此，即使“此款已付清，原欠条已作废”系高一民书写，但其上述行为亦超出了委托代理权限，袁天健事后亦未对其行为进行追认，对袁天健不发生效力。另，从时间先后顺序看，锦园公司支付15000元在前，出具欠条在后，从时间逻辑上无法认定锦园公司支付的15000元系支付的欠条中约定的货款。且李其文是在支付了15000元后三个月之久才出具的欠条，现辩称出具欠条时不知锦园公司已经支付了15000元，亦不符常理。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锦园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13年2月8日支付的15000元是支付的欠条中约定的货款的事实。综上，锦园公司、李其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重庆锦园珍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徐晓瑮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