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经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康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育昌，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宏，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芳，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武宏亮，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经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经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运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纬公司持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原件一张，请求刘运芳归还借款31万元及利息。该对账单上记载的户名为广州经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西区支行核算用章，其出入账流水中记载有日期为2012年10月22日向对方户名为刘运芳的账户分别转账110000元、200000元，摘要项下记载为“借款”。在原审庭审中，刘运芳辩解与经纬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该汇款实际是用作公司发放员工工资以及其他开支；经纬公司单凭一张客户存款对账单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账单上的“借款”记载，是经纬公司的财务人员自行填报，没有经过双方的合意，故经纬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纬公司的诉讼请求。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述称公司对账单上的“借款”是其自行填报，用于公对私的汇款用途，汇款是用于工资发放以及其他开支。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证明经纬公司员工的2012年10月份工资于2012年11月以现金发放，工资款是出纳刘某从刘运芳个人账户中提取。经纬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刘运芳向经纬公司归还3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刘运芳归还之日止；暂计到2013年5月31日止，共计人民币15000元）；2、刘运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经纬公司持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原件一张，以民间借贷纠纷为诉讼案由，请求刘运芳归还借款31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账单上的“借款”能否代表借贷表示；二、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从经纬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性质来看，是银行向其存款客户出示账户交易记载的一种行业服务，据经纬公司称银行是依照客户填报提交的转账用途进行记载，即对账单上的“借款”记载，是经纬公司作为银行客户自主填报，为单方意思表示，在刘运芳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经纬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确定刘运芳存在借贷的合意，故经纬公司主张借款，欠缺刘运芳的意思表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借贷关系的存在，更多体现借贷双方是否具备共同的意向表示，付款行为只是对借贷合意的后续完成，当偏离了双方本意而发生后续付款，不能认定其借贷关系的成立。鉴于刘运芳是经纬公司的管理人员，结合二个证人作证的供述，同时，刘运芳对接受转账付款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辩解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经纬公司以银行出具的客户存款对账单，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请求刘运芳归还借款31万元及利息，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经纬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经纬公司负担。上诉人经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经纬公司与刘运芳间的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刘运芳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开庭审理中，刘运芳的代理人确认经纬公司向刘运芳的银行账户转账和案涉款项到账的事实，但认为经纬公司和刘运芳间没有借款合同或借条，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所以借贷关系不成立。刘运芳的意见无论在法律上还是逻辑上都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刘运芳因资金周转困难口头向经纬公司提出借款，经纬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分两次向刘运芳转账共31万元，转账摘要内容为“借款”。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刘运芳与经纬公司间就借款达成口头协议，该事实能够与经纬公司向刘运芳转账以及转账摘要为“借款”的事实印证，足以认定经纬公司与刘运芳间存在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刘运芳否认曾与经纬公司间就借款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经纬公司备注转账用途为“借款”向刘运芳转账，刘运芳接受转账的款项的行为也足以认定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刘运芳主张经纬公司汇入的31万元款项是用于公司发放员工工资和日常开支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依法应不予认定。刘运芳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所谓“2012年10月份工资表”，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其拟通过该份工资表和证人证言证明经纬公司汇给刘运芳的31万元款项是用于公司发放员工工资。但经过庭审质证和对证人的询问，刘运芳代理人提供的工资表和证人证言在证据效力上都存在明显缺陷，根本不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内容。1、刘运芳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都是被经纬公司辞退的员工，其证言本身不具有客观性和中立性，在证据效力上存在明显瑕疵。在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询问其中一名证人刘某，从询问情况看，刘某在开庭审理中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情形，其证言的证据效力依法不应当予以认定。首先，刘某陈述，其为公司财务，经纬公司汇给刘运芳的31万元款项是其经手；因转账系统的摘要内容只能在固定的几项中选择，其在操作时为完成转账在摘要一项选择了“借款”，实际上不存在借款。但经纬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清楚显示，转账摘要内容可以是某一具体的票据编号（“票据27239532”等），可以是“快递费”、“货款”、“报关费”等，也可以空白。也就是说，摘要一项可以自由填写内容甚至不填写内容，其并不影响转账的进行。转账摘要为“借款”清楚表明了该款项的用途，刘某的前述陈述明显是虚假的。第二，刘某陈述，经纬公司汇给刘运芳的款项是由其陪同刘运芳分多次从刘运芳的账户中取出，并由其经手发放员工工资，前后持续时间超过20天；同时，其又陈述2012年10月30日其被经纬公司开除。经纬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载明，经纬公司系于2012年10月22日将案涉31万元款项汇至刘运芳账户；如果按照刘某的证言，其在被经纬公司开除后仍然经手发放经纬公司的员工工资，其证言明显是虚假的，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刘运芳代理人申请出庭的另一名证人戴某，按照其在开庭审理中陈述的内容，其并未经手经纬公司转账给刘运芳的款项，其陈述的内容都是“听刘某说”，其证言性质上属于传闻证据，其证据效力应当予以排除。2、对刘运芳提交的“2012年10月份工资表”，而经纬公司从未在这样一份工资表上盖章，“2012年10月份工资表”上加盖的经纬公司印章肯定不是经纬公司当时有效备案的公司公章。从该工资表的内容上看，其制表时间是11月21日，而刘某在该工资表上以出纳身份加盖私章；根据刘某在一审开庭审理中确认的内容，其已于2012年10月30日被经纬公司开除。刘某在庭审中确认的内容和该工资表间就出现了明显矛盾。故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依法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经纬公司与刘运芳间的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即便刘运芳有代经纬公司支付职工工资172735元的行为，其与该借贷关系也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运芳对其实际支付的职工工资或其它公司支出，应当提供有效的支付凭证另案起诉要求返还，而不应在本案审理中主张。而且刘运芳借款的31万元与刘运芳所称的代经纬公司支付职工工资的172735元，之间有13万多元的差额，即便刘运芳真有代经纬公司支付职工工资172735元的行为，这13万多元的差额也应返还，一审判决没有理由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运芳答辩称：不同意经纬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经纬公司的上诉。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经纬公司确认涉案款项转账的经纬公司的具体经办人是刘某。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经纬公司与刘运芳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银行对账单是指银行客观记录企业资金流转情况的记录单，其用途在于银行和企业之间就资金流转情况进行核对和确认，因此，银行对账单作为第三方出具的书面文件，并非证明本案双方之间曾订立借贷合同的直接证据；其次，涉案对账单上的“借款”记载是银行根据经纬公司的自主填报而生成，只能体现经纬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无法据此推定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而经纬公司确认的业务经办人刘某出庭作证称该“借款”的记载系其自行填报；再次，经纬公司主张刘运芳接受备注转账用途为“借款”的款项的行为可以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的意愿，但接受转账款项的行为亦可以是引起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事实，而刘运芳提交加盖公司印章的工资单以及证人证言证明该款项用于工资发放，对此经纬公司有举证能力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刘运芳主张其接受转账系为公司支付职工工资，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最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若该款项为借款，出借人应当让借款人出具借条，经纬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相应的财务制度，其主张涉案款项是借款，但除银行对账单外并无其他财务单据予以佐证，其亦从未要求刘运芳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分析，因经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刘运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对其诉请举证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纬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经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代理审判员 汪 婷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徐施阮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