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忠。委托代理人：肖江华，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格瑞德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西社区高桥第一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55651530。法定代表人：张劲钢，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袁宝平，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忠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格瑞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格瑞德公司与张志忠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10416－062），约定张志忠向格瑞德公司购置家具，家具的品种、规格、数量等在合同附件中有具体约定；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12536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张志忠即预付合同总额20％即425074元给格瑞德公司作为定金，格瑞德公司出货前张志忠支付合同总额60％即1275221元作为进度款，货到现场后一个月内付清余额20％即425074元；交货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开始，20天内交完；如格瑞德公司不按照合同及合同附件内容约定，按照张志忠要求的材料、颜色及工艺加工生产家具，被张志忠发现有偷工减料和质量问题，张志忠有权要求格瑞德公司对有问题家具重做，对因此而造成责任由格瑞德公司负责，最大的罚款为合同造价的5％。2011年7月1日，格瑞德公司、张志忠双方签订第二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10630－084），约定张志忠向格瑞德公司购置家具，家具的品种、规格、数量等在合同附件中有具体约定；合同总价款为667700元；合同签订后张志忠即预付合同总额20％即133000元给格瑞德公司作为定金，格瑞德公司出货前张志忠支付合同总额80％作为进度款，最后一批货出货前付清余款（开两个月期限期票）；交货时间为2011年7月10日开始交货，7月20日全部完工；如格瑞德公司不按照合同及合同附件内容约定，按照张志忠要求的材料、颜色及工艺加工生产家具，被张志忠发现有偷工减料和质量问题，张志忠有权要求格瑞德公司对有问题家具重做，对因此而造成责任由格瑞德公司负责，最大的罚款为合同造价的5％。2011年8月9日，格瑞德公司与张志忠签订《结算协议》，约定按原合同总金额2793069元，增加金额306931元，张志忠已支付金额1340000元，广田罗总代张志忠付款金额500000元，欧瑞胡总代张志忠转账付款金额400000元，期票一张金额300000元；张志忠开一张10月1日的期票，总金额330000元，双方约定最终结算方式为张志忠在现场安装完毕后一个月内结算。结算完毕时，张志忠根据最终金额开具一张三个月内的期票，如张志忠在安装完毕后未能按时结算，格瑞德公司则按出货清单总金额结算。庭审中，张志忠确认上述协议所指现场安装事项已于2011年9月底安装完毕。另查，格瑞德公司给张志忠出具了12份《收款收据》，合计金额为307万元。格瑞德公司确认已收到其中254万，另有33万即本案中格瑞德公司提交的实际未收款的支票，另有2011年7月26日（编号为NO0275668）收款收据中所记载的20万元款项格瑞德公司也称没有收到。格瑞德公司称，张志忠当时出具了一张付款人是深圳市宏邦家具有限公司的支票给格瑞德公司，格瑞德公司收到该张支票后由于付款人账户余额不足，支票无法兑现，并将该支票退还张志忠。张志忠则认为格瑞德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张志忠已向格瑞德公司支付了该20万款项。庭审中，张志忠提交了《成都皇冠假日酒店家具结算单》、订货单、维修函、工作联系函、照片等证据，欲证明因格瑞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张志忠产生了损失，包括更换门支出84690元，家具重新油漆人工费71760元、维修费68650元、更换配件材料费4835元，被欧瑞公司罚款5万元。格瑞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志忠立即支付货款56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时止（其中330000元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230000元自2012年2月1日起计）至起诉日为51365元；2、诉讼费由张志忠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交易的货物价款是多少。格瑞德公司主张，根据《结算协议》，按原合同总金额2793069元，增加金额306931元，共计310万元。张志忠主张《结算协议》实为《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该310万元只是概算，并非双方的实际交易金额，实际交易金额应当以张志忠自认的2902785元为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协议》中约定格瑞德公司、张志忠的最终结算方式为张志忠在现场安装完毕后一个月内结算，如张志忠在安装完毕后未能按时结算，格瑞德公司则按出货清单总金额结算。格瑞德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出货清单，因此，双方交易的货物价款应当以张志忠自认的2902785元为准。二是张志忠已经支付的货款的数额。格瑞德公司主张张志忠已支付254万，张志忠主张已支付274万，双方的分歧在于2011年7月26日（编号为NO0275668）收款收据中所记载的20万元款项格瑞德公司是否收到。格瑞德公司称，张志忠当时出具了一张付款人是深圳市宏邦家具有限公司的支票给格瑞德公司，格瑞德公司收到该张支票后由于付款人账户余额不足，支票无法兑现，并将该支票退还张志忠，张志忠则认为格瑞德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张志忠已向格瑞德公司支付了该20万款项。该收据载明收到的系支票，出具时间为2011年7月26日，在《结算协议》的2011年8月9日之前。《结算协议》形成时间在20万元的收据之后，此时双方进行对账，应当会对双方之前的账目往来进行确认。在《结算协议》中，格瑞德公司、张志忠双方确认张志忠支付的款项包括张志忠自己支付的134万元，广田罗总代张志忠付款50万元，欧瑞胡总代张志忠转账付款40万元，期票一张金额30万元，四笔款项相加为254万元，庭审中张志忠也确认该协议签订后支付了30万元并开具了一张33万元的期票，之后就没有再付款，该协议约定的付款安排与实际的付款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应当以该协议确认的付款金额为准。结合以上两点，本案中张志忠欠格瑞德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362785元（2902785元-2540000元）。关于格瑞德公司主张的利息，张志忠开具的金额为33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10月7日的支票给格瑞德公司用于支付货款，但该支票未能兑付，因此该笔33万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1年10月7日起算。根据《结算协议》，双方约定最终结算方式为张志忠在现场安装完毕后一个月内结算，结算完毕时，张志忠根据最终金额开具一张三个月内的期票。庭审中，格瑞德公司、张志忠确认《结算协议》所指现场安装事项已于2011年9月安装完毕。因此，张志忠所欠剩余货款32785元的利息应当从2012年2月1日起算。张志忠辩称格瑞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张志忠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志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格瑞德公司货款362785元及利息（利息分笔计算，第一笔以3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0月7日起算，第二笔以327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2月1日起算，利息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二、驳回格瑞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14元，由格瑞德公司负担3350元，张志忠负担6564元。案件受理费格瑞德公司已预交，张志忠负担部分径付格瑞德公司。上诉人张志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格瑞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张志忠因格瑞德公司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原审法院没有处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剥夺了张志忠的起诉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张志忠提起反诉后，原审法院既没有裁定不予受理也没有通知予以受理。张志忠的反诉足以抵销和吞并格瑞德公司的本诉，原审法院不处理实际是拒绝裁判的行为，损害了张志忠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不认定2011年7月26日的收款收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以《结算协议》否定2011年7月26日的收款收据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在签订协议时，因付款笔数较多，当事人记忆有误很正常，按正常人理解如有不同应以收据为准。其次，签订结算协议当天（8月9日）格瑞德公司还给张志忠开具了两张收据，不排除张志忠在签署该协议后当天仍然存在付款的可能。而且，付款开收据有可能不是一一对应，比如在8月8日付款10万，8月9日付款20万，一起开具一张30万的收据。再次，格瑞德公司辩称7月26日收据的支票退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如退票应该有银行的退票通知），在没有银行通知书的情况下既没有将收据收回也没有在后面《结算协议》中注明也不合理。三、原审判决要求张志忠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格瑞德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张志忠存在足够的抗辩理由。2、33万元的支票未能兑付是格瑞德公司在支票上写错了抬头的原因造成的，与张志忠无关。且该款性质属于预付款，应以实际结算为准。3、格瑞德公司拒绝前往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计付利息的条件。被上诉人格瑞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志忠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两次通过邮政速递的方式向张志忠送达本案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但均未成功送达。2013年5月17日，张志忠签收了本案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2013年6月19日，张志忠向原审法院提交《反诉状》，2013年9月18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时，当庭告知张志忠其提出反诉的时间已经超出法定举证期限，法院对反诉不予受理，张志忠主张的权利可另寻法律途径。二审中，格瑞德公司提交了一份《深圳同城票据结算退票理由书》，内容为号码00496813、出票人深圳市宏邦家具有限公司、金额为33万元的支票因“大小写金额不符”被退票。张志忠对该证据材料发表意见称退票与其无关。一审庭审时，张志忠在针对格瑞德公司提交的号码为00496813、出票人深圳市宏邦家具有限公司、金额为33万元的支票发表质证意见时称“因为支票出现笔误，银行不予兑付”。经本院核查，该支票金额小写栏最后一位把“0”写成了“6”。针对张志忠提出的20万元支票没有银行退票理由书的问题，格瑞德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该张支票的出票人是深圳市宏邦家具有限公司，因为支票被银行退票会导致出票人信用不良的影响，当时格瑞德公司应张志忠的要求，未将支票提交给银行，而是直接退回给了张志忠。再查明，张志忠为深圳市宏邦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格瑞德公司和张志忠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格瑞德公司依据两份合同向张志忠交付货物，张志忠应当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买方义务。张志忠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处理其提出的反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在开庭时明确告知张志忠对其超出举证期限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并告知张志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且张志忠另行就货物质量问题起诉并不影响张志忠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该问题上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张志忠的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志忠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认定2011年7月26日的收款收据有误，本院认为，2011年7月26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付款方式是“支票”，张志忠否认格瑞德公司主张的该支票的出票人是深圳市宏邦家具有限公司，但不能准确陈述该支票的出票人，也不能提供该支票已实际兑付2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且双方在出具该收款收据后的2011年8月9日进行对账签订《结算协议》时，在列明张志忠已付款项、他人代张志忠已付款项的情况下，未列明张志忠已兑付该支票项下的20万元。格瑞德公司针对张志忠提出的该支票没有银行退票理由书的问题也做出了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该张收款收据没有实际付款凭证相佐证的情况下未认定张志忠已付该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志忠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张志忠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认定格瑞德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张志忠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和利息理由不成立。其次，33万元支票未成功兑付的原因在于出票人在填写金额小写数字时出现笔误，此有支票和银行的退票理由书可以证实，张志忠在一审庭审质证中也承认支票出现笔误，因此张志忠主张33万元支票未兑付的原因是格瑞德公司在支票上写错抬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张志忠作为买方，清楚其实际收取的货物及相应货款，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张志忠以格瑞德公司拒绝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志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上诉人张志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何   溯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靳歌（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