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南民终字第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兰珍，女，1944年3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三都县人，农民，住三都县交梨乡高硐村**，公民身份号码5227321944********。委托代理人李贵生，贵州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城，男，1982年4月8日生，苗族，贵州省三都县人，农民，住三都县交梨乡高硐村**，公民身份号码5227321982********。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忠，男，1965年9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三都县人，农民，住三都县交梨乡高硐村**，公民身份号码5227321956********。上诉人平兰珍与上诉人李长城、李延忠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后，平兰珍、李长城、李延忠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原告与李跃清系夫妻关系，原告夫妇共生育4个女儿，原告之夫李跃清与被告李延忠系叔侄关系。1997年2月14日，原告夫妇与被告李延忠达成遗赠扶养协议（即遗述书），将原告夫妇由被告李延忠负责照顾扶养，待原告夫妇去世后，被告李延忠可以继承原告夫妇的瓦木结构房屋一栋3间、家具及生活用品；原告夫妇的四个女儿，李桂花、李桂兰、李桂芬、李金霞于同日共同写下《异权书》，表示四个女儿无力赡养原告夫妇，原告夫妇由被告李延忠赡养，原告夫妇木结构房屋一栋3间及生活用品的继承权，改由被告李延忠继承。1997年2月14日原告夫妇与被告李延忠达成的书面遗赠扶养协议（即遗述书）后，被告李延忠并没有与原告夫妇共同居住，共同生活，被告李延忠在农活上给予原告夫妇适当的帮助。1998年被告李延忠把其子被告李长城送往原告家与原告夫妇共同居住，共同生活，赡养原告夫妇。2008年被告李长城与原告夫妇砍伐原告自留山上的树木，请寨上家族帮忙共同投劳修建瓦木结构房屋一栋3间，2012年4月28日原告之夫李跃清去世，李跃清后事由原告及被告李长城共同出资进行安葬。2013年3月18日，原告平兰珍与被告李长城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纠纷，致使双方无法共同生活。同年农历五月初二，被告李长城将原告夫妇原有的瓦木结构老房屋1栋（3间）进行出卖，得款用于添补装修新房屋。2013年8月21日，原告平兰珍与二被告在寨上家族的协调下达成解除遗赠扶养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自协议之日起解除原被告遗赠扶养协议，限被告李长城于2013年农历二月二十日前建造一栋瓦木结构3间房屋给原告，原告收回原有的责任山、责任田、土等。后因被告李长城未履行该协议，原告于2013年10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原告平兰珍一审诉称：原告与李跃清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4个女儿，无男孩。被告李延忠系李跃清侄子。按照农村风俗，原告及李跃清和被告李延忠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李延忠负责赡养原告及李跃清，待原告与李跃清去世后，被告李延忠可以继承原告及李跃清木质结构房屋3间一栋、家具及生活用具。1997年2月14日原告的4个女儿写下的《异权书》可以佐证此事。但是被告李延忠本人不履行协议，而是安排被告李延忠未成年儿子李长城到原告家中代替李延忠履行协议。所以，一开始是原告夫妇抚养被告李长城长大，并花钱为被告李长城取媳妇及承办酒席。被告李长城长大后，不时外出务工，原告夫妇身体健康自行劳作。2012年4月28日李跃清去世后，原告拿出5000元给李长城办理李跃清丧事。综上，二被告未实际履行赡养原告夫妇的义务。2008年原告夫妇及二被告用原告夫妇自留山树木，讨得寨上家族帮忙共同建造了瓦木结构3间房屋一栋，2013年2月9日迁居新房，但原告仍住在老屋。2013年3月18日，被告李长城要求原告在新屋睡觉，后半夜被告李长城进入原告房间，侵犯了原告的身体。事后，经家族会议多次处理，被告李长城承认错误。原告明确表态不再由被告李长城赡养，2013年8月21日，原告及被告李长城当着家族的面达成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另，被告李长城擅自将原告部分山林及出售原告老屋给他人得款共计2万余元。综上所述，原告及其丈夫李跃清与被告李延忠达成了遗赠扶养协议，但被告李延忠将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其子被告李长城。被告李长城未实际履行协议内容并且严重侵犯了原告身体权利。原告与被告经家族调解达成的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被告李长城、李延忠一审共同辩称：第一、原告起诉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一是原告诉称答辩人李长城、李延忠未实际履行扶养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是答辩人李延忠、李长城对原告夫妇尽心扶养及劳作的，答辩人李长城、李延忠已经实际履行了抚养义务；其二是原告诉称答辩人李长城擅自出售原告老房子和部分山林得款2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是被告卖掉老屋及部分山林都是取得原告同意的，且得款均用于添补新房装修用；其三是原告诉称答辩人李长城要求原告在新屋睡觉，于2013年3月18日夜晚进入原告房间对原告实施性侵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实。第二、2013年8月21日的“协议”是答辩人李长城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答辩人李长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李长城极不公平，是无效协议。一审审理认为：原告之夫李跃清与被告李延忠系叔侄关系，原告夫妻与被告李延忠达成遗赠扶养书（即遗诉书），由被告李延忠对原告夫妻进行赡养，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李延忠未与原告夫妇共同生活，但在劳动生活上对原告夫妇进行帮助和照顾（即被告李延忠对原告夫妇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1998年被告李延忠将其子李长城送与原告夫妇共同居住至今，赡养原告夫妇，形成了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2012年原告之夫李跃清去世，后事由原平兰珍与被告李长城共同出资出力进行安葬，被告李长城在与原告共同生活期间，对原告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故被告李长城对原被告共同建造的瓦木结构房屋1栋3间应予以适当的享有。2013年3月18日原告平兰珍与被告李长城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纠纷，经村、组及家族老少调解无效，原告诉来院，要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关系，予以支持，准许解除。2013年8月21日原被告所签订的解除遗赠扶养协议调解协议书内容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协议内容无可实际执行标的物，故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平兰珍与被告李长城的遗赠扶养协议；二、共同财产：瓦木结构房屋一栋（3间），进大门左侧一间、大门中间一间归原告平兰珍所有；靠右侧另一间归被告李长城所有；三、驳回原告平兰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原告承担15元，被告承担15元。一审判决宣判后，平兰珍、李长城、李延忠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平兰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撤销对共同财产的判决。其理由：首先，一审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的三间瓦房以共同财产来进行分割与事实不相符，这个房屋是上诉人夫妻的共同财产，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宅基地是上诉人夫妻所在村分给上诉人，上诉人夫妻享有使用权，建房材料款是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没有出资，人工是上诉人家族帮忙修建的，没有专门的人工费，必要的人工费是上诉人出资的，所以被上诉人不享有份额，被上诉人当时作为共同生活的人虽然出了力，但不等于享有份额；其次，根据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已的权利，人民法院就应尊重当事人意愿，也就是告什么审什么，本案上诉人请求的是确认协议的效力，而被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只是对确认之诉提出答辩，但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之诉的同时又将财产分割，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此，一审第二项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处分原则。另外，被上诉人来到上诉人家时未成年，上诉人夫妻抚养他，后又为其操办婚事，而被上诉人又随意处置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来的时间内是能吃能做，根本不存在抚养的事，现双方已解除抚养关系，那就各走各的，不存在谁欠谁。李长城、李延忠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平兰珍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请求的是确认2013年8月21日解除抱养协议有效，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收养关系，但该协议仅是解决上诉人李长城与被上诉人平兰珍的纠纷，而非解除收养关系的协议，且该协议第5、7、8条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收养关系成立，且上诉人李长城十六岁就与收养李跃清共同生活，并共同承包山林、责任田，直至李跃清去世都是上诉人安葬，因此，该协议的第5、7、8条属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李长城与平兰珍纠纷达成以下协议》不予支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被上诉人在诉请中并未请求分割财产，而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判决分割三间瓦房，显然是错误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关系恶化的事实，双方对于解除收养关系已达成协议，法院就不应受理本案。4、本案是收养关系纠纷，而非遗产继承或财产分割纠纷，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八条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平兰珍在一审诉请中仅请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关于李长城与平兰珍纠纷达成以下协议》的效力问题，并没有请求分割共有财产，而上诉人李长城、李延忠也未提起反诉，而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平兰珍与李长城的遗赠扶养协议后的同时对双方共同居住的瓦木结构房进行分割，已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分割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平兰珍与李长城双方之间并未签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李长城在与平兰珍共同生活期间，事实上是代行了其父李延忠按遗嘱书的约定扶养平兰珍、李跃清的义务，期间，双方曾发生矛盾，经协商一致后签订《关于李长城与平兰珍纠纷达成以下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也包含了对李长城、平兰珍及李延忠各方关于扶养的关系进行了约定，现上诉人平兰珍请求确认该协议的效力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长城、李延忠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平兰珍、李长城、李延忠的上诉主张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平兰珍与上诉人李长城、李延忠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关于李长城与平兰珍纠纷达成以下协议》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上诉人平兰珍承担15元，上诉人李长城、李延忠承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上诉人平兰珍承担15元，上诉人李长城、李延忠承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审判长  田一铭审判员  李家荣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