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温商终字第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塔。委托代理人：张旭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炮。委托代理人：蔡振豪。上诉人董文塔与被上诉人李守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1）温平鳌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1年7月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文塔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旭东，被上诉人李守炮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振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守炮提供的由董文塔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董文塔提供的合伙投资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所称的广西合城煤业有限公司即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合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城煤业有限公司）。李守炮于2005年3月14日，将250000元款项委托董文塔代为投资到广西合城煤业有限公司，为此，董文塔于同日向李守炮出具了收款收据。另查明，案外人苏尔田为合城煤业的显名股东，董文塔作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以苏尔田的名义向合城煤业投资2000000元，双方分别于2005年6月22日、2006年7月2日签订了合伙投资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确认董文塔第一期出资900000元、第三期出资1100000元，其中第一期投资款分别于2004年12月27日交付250000元、2005年1月21日分别交付350000元、300000元，第三期投资款于2006年4月3日、4月11日、5月18日分别交付140000元、300000元、660000元。李守炮于2011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董文塔于2005年3月14日收取李守炮投资款250000元后，一直隐瞒事实真相，未将李守炮的投资款投入在合城煤业有限公司，而是侵占挪作他用。经李守炮多次催讨，董文塔拒不偿还上述资金，严重侵犯了李守炮的合法权益。为此，特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董文塔归还李守炮的资金250000元，并自2005年3月15日起至归还日止按月利率1%赔付李守炮的经济损失，截止2011年1月15日止利息17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董文塔承担。董文塔一审期间答辩称：对李守炮交付给董文塔250000元投资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董文塔收到上述投资款项后，已经以案外人苏尔田的名义投入到合城煤业有限公司，并由苏尔田向李守炮出具了内部股份确认书，而李守炮对董文塔将该款投入合城煤业有限公司的事实也已在上次起诉中予以了确认，董文塔作为受托人已经完成了李守炮的委托事项；李守炮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利息的计算方法，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守炮交付投资款250000元委托董文塔投资合城煤业有限公司，董文塔收到投资款项后向李守炮出具了收款收据，应视为双方就委托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委托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董文塔作为受托方，应忠实履行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委托事项，将李守炮交付的投资款投入到合城煤业有限公司。现董文塔辩称其已将投资款交付案外人苏尔田，由其将资金投入到上述公司，董文塔已依约履行的委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董文塔未申请案外人苏尔田出庭作证，且双方对苏尔田在（2010）温平鳌商初字第349、350、351、352号案件的庭审中所作的相关陈述均无异议，因此对苏尔田在上述案件庭审中的陈述予以采信，苏尔田对收到董文塔投资款予以确认，但是否包括李守炮的投资款表示不知情，董文塔在2005年3月14日收到李守炮投资款后，应及时履行委托投资义务，但董文塔与苏尔田等人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合同》中确认的董文塔第一期投资款900000元，该笔投资款董文塔是在2004年12月27日、2005年1月21日交付苏尔田的，发生于李守炮交付董文塔投资款之前，故董文塔第一期投资不可能包含李守炮的投资款在内，而2006年7月2日补充协议书中确定的董文塔第三期投资款1100000元是否包括李守炮的投资款，董文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董文塔在其提供的证据4中陈述到李守炮在合城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属董文塔名下，出资额为250000元，属第二期出资，但根据董文塔提供的证据证实董文塔并无第二期出资，虽然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以认定，但董文塔的该陈述应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董文塔未对其投入合城煤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是否包含李守炮的投资款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董文塔的辩称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董文塔在收到投资款后，未履行委托投资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现李守炮主张要求董文塔返还投资款250000元及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李守炮要求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可从2005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款、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董文塔应返还李守炮投资款250000元并赔偿利息（从2005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李守炮；二、驳回李守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75元，减半收取3837.5元，由董文塔承担。上诉人董文塔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为合城煤业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投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可知，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有投资这一客观事实的。1、从收款收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认可交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用于投资合城煤业有限公司的。2、上诉人对于合城煤业有限公司而言，其身份是隐名股东，而对于案外人苏尔田而言，上诉人的身份是显名股东，即案外人苏尔田是承认上诉人有委托其以自己的名义代为投资的事实的。同样，被上诉人对于案外人苏尔田而言，其身份也是隐名股东，而对于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的身份是显名股东，上诉人也是承认被上诉人有委托其以自己的名义代为投资的事实，只是上诉人并不直接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投入到合城煤业有限公司，而是通过案外人苏尔田将投资款投入到合城煤业有限公司。二、虽然被上诉人撤回了（2010）温平鳌商初字第352号案件的诉讼，但被上诉人申请撤诉所撤销的仅仅是诉讼请求，并不能以此来否认诉请的依据，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中所认知的事实并不因为撤诉而消灭。1、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时，已经在起诉状中承认了上诉人以案外人苏尔田的名义将其投资款投入到合城煤业有限公司这一客观事实。由此，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完成了口头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的受托事项。2、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中均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来证明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3、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中所提交的起诉状属于原告自认而形成的书证，并不因其撤诉而消灭。4、被上诉人对（2010）温平鳌商初字第352号案件的撤诉并不针对起诉的事实理由，而只是基于行使其合法的民事权利申请撤诉。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温平鳌商初字第349、350、351、35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仅认可其来源的真实性，并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法院直接将案外人苏尔田所陈述的内容作为认定案件案件事实的依据，显然不合理。投资行为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完成的，苏尔田不知情完全是可能的。四、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的交付投资款的时间与被上诉人交付给案外人苏尔田时间不符，但时间顺序的先后差异并不意味着上诉人未完成委托投资事项。上诉人交第一期投资款给案外人苏尔田的时间分别是2004年12月27日和2005年1月21日，而被上诉人将投资款交付给上诉人的时间是2005年3月14日，前后的时间仅差两个多月。出现时间差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向合城煤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既包括了自身投资的部分也包括代被上诉人投资的部分。案外人苏尔田告知上诉人必须在2005年1月底交第一期及第二期投资款，不然便会失去投资的机会。因被上诉人在当时无法交相应数额的投资款，上诉人考虑到投资机会及与被上诉人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便向被上诉人提出由上诉人预先拿钱垫付属于被上诉人的那部分投资款（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属于第二期投资款）。其后，2005年3月14日，被上诉人才将投资款交付给上诉人。基于以上事实，才会出现投资款交付时间上的差异。五、即便上诉人没有参与合城煤业有限公司的第二期投资，但也不意味上诉人未履行委托投资的义务。内部股份确认书已经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委托投资的义务。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投资并没有特殊要求，即对于代为投入的是哪一期投资并没有具体限制。原审法院认为内部股份确认书中反映被上诉人的投资属于第二期，而根据合伙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可知上诉人的投资只有第一期和第三期，因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委托投资的义务显然是不合理的。六、假设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投资款应该予以返还，但考虑到上诉人在委托投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不合理，最多也是按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守炮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这一事实双方没有异议。上诉人作为受托人没有将被上诉人的款项实际投入到合城煤业公司，而是自己挪用。1、根据合伙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在合城煤业公司有两次投资。被上诉人将投资款交给上诉人的时间却是介于上诉人的第一期投资和第三期投资之间。2、上诉人辩称自己有第二期投资没有任何依据。虽然内部股权确认书提到上诉人有第二期投资，但该内部股权确认书没有原件，不具有真实性。二、被上诉人承认自己确实在第一次起诉被上诉人及苏尔田的时候在起诉状中说到“上诉人2005年3月14日收取被上诉人投资后，又以苏尔田作为股东投资到合城煤业公司”。上述陈述完全是基于和上诉人当时的约定而提起。可在诉讼过程中，案外人苏尔田不承认上诉人的投资款中包含被上诉人的投资部分，且结合其他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交给苏尔田，以致第一次诉讼因事实有误而撤回。三、原审法院（2010）温平鳌商初字第349、350、351、35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系当事人在庭审中的真实陈述，上诉人予以否认没有任何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李守炮曾于2010年9月17日就本案所涉投资款起诉董文塔、苏尔田。李守炮在提起该案诉讼的诉状中称“董文塔2005年3月15日收取李守炮投资款后，又以苏尔田作为显名股东，与广西省合山市矿务局（2007年9月改制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公司）等共七位股东共同出资组建合城煤业公司。李守炮发现投入合城煤业公司投资款在2009年2月5日就由苏尔田签字将全部投资款股权转让给广西合山煤业有限公司，并于2009年6月10日对合城煤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李守炮在本案诉讼中称上述陈述完全系基于其和上诉人当时的约定。苏尔田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与李守炮不认识，没有直接经济往来。无法确认其名下董文塔的股份是否包含李守炮的投资，因为数目超出。苏尔田在合城煤业公司的投资，确实是按照2009年2月5日股东会决议所述转让给了广西合山煤业有限公司，但苏尔田至今尚未收到一分转让款。”本院认为：（一）、关于委托投资方式的争议。双方当事人对董文塔收取李守炮投资合城煤业公司投资款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委托投资的方式存在争议。董文塔认为系收取李守炮的投资款后再以自己名义隐名投资到合城煤业公司显名股东苏尔田名下，而李守炮则认为系通过董文塔直接投入到合城煤业公司。因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委托投资方式约定不明，且董文塔出具的收款收据亦无明确记载，只能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李守炮就本案投资款纠纷之前曾起诉董文塔、苏尔田，提出要求返还投资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李守炮就该案提交给法院的诉状中称“董文塔收取其投资款后又以苏尔田作为显名股东与广西合山煤业有限公司等共同出资组建合城煤业公司。现苏尔田名下的股份已经被全部转让给他人，故要求董文塔、苏尔田返还投资转让款。”该案虽然因李守炮的撤诉而终结，但起诉状就相关投资事实的确认应属李守炮的自认。该事实方面的自认并不能因李守炮的撤诉申请而归于无效。在李守炮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来推翻原先自认事实的情形下，本院对李守炮的反言不予支持。根据李守炮在先前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并结合其在本案诉讼中有关起诉状所述事实完全系基于其与董文塔之间的约定的陈述，足以认定双方的投资方式系董文塔收取李守炮的投资款后再以董文塔的名义隐名在合城煤业公司显名股东苏尔田名下。（二）、关于董文塔是否履行了代为投资的义务。李守炮提供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2005年3月14日李守炮向董文塔交付25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根据董文塔提供的苏尔田出具的收款收据，亦可以认定董文塔向苏尔田缴纳第一期出资款的时间分别是2004年12月和2005年1月，即发生在李守炮向董文塔交付投资款之前，原审法院因此认定董文塔向苏尔田缴纳的第一期投资中并没有包含李守炮的投资款在内并无不当。2006年7月2日董文塔又与苏尔田就投资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双方确认董文塔第一次出资90万元，占99股，第三次追加出资110万元，占110股。董文塔提供的2006年6月17日由苏尔田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记载的内容可以与上述补充协议书确认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董文塔确实分别于2006年4月3日、4月11日和5月18日向苏尔田追加缴纳了合计11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董文塔追加缴纳110万元投资款的时间迟于其收取李守炮25万元投资款的时间，现董文塔确认其投资在苏尔田名下的份额中已经包含了李守炮的投资份额。结合李守炮在就本案投资款纠纷之前提起诉讼的诉状中有关董文塔收取其投资款后确实系以苏尔田作为显名股东与他人共同出资组建合城煤业公司的自认，足以认定董文塔在收取李守炮的投资款后已经以自己的名义投资到合城煤业公司显名股东苏尔田的名下，履行了委托投资合同项下代为投资的合同义务。李守炮诉称董文塔没有将收取的投资款投资至合城煤业公司，而是挪作他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李守炮的投资份额仅系隐名在董文塔的名下，苏尔田或合城煤业公司并非本案委托投资合同的当事人，同时本案委托投资合同也未将苏尔田或合城煤业公司认可李守炮的投资份额作为受托人董文塔的合同义务，因此苏尔田或合城煤业公司是否确认李守炮的投资份额与本案委托投资合同的履行不具有关联性。（三）、关于董文塔是否应向李守炮返还投资款的争议。根据董文塔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董文塔已经依约履行了委托投资合同项下代为投资的合同义务，李守炮仅以董文塔没有代为履行投资义务、将投资款挪作他用为由要求董文塔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查明李守炮、董文塔及案外人苏尔田一致确认合城煤业公司显名股东苏尔田名下的股权现已全部转让给他人，李守炮若对其隐在董文塔名下的投资份额被他人转让有异议或主张返还投资转让款，应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阳县人民法院（2011）温平鳌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守炮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减半收取为38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均由李守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王 俊审 判 员 叶希希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