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XX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窦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某，男。委托代理人：方某，广X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X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XX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XX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对账确认书》和一份《补充协议》（2007年6月1日签订，以下称《补充协议2》）。《对账确认书》的内容为："林某某：截止2007年12月28日贵处应欠深圳市中XX实业有限公司往来款共计人民币275564.5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该《对账确认书》的落款处有中XX公司的盖章确认及林某某的签字确认。中XX公司称林某某的签字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林某某称其作为深圳市恒X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恒X公司的职务行为。林某某为证明其主张，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补充协议》（2007年6月1日签订，以下称《补充协议3》），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中XX公司（供方）和恒X公司（需方），内容为："供方与深圳市宏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宏XX住宅楼项目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供方同意将该合同规定的单价的全部货款由需方用外加剂进行串换。但供方与需方关于该项目的结算价格须按2007年第三期降25%计（不开税票）。"《补充协议3》的落款处有中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某某和林某某的签字确认。中XX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2》的内容与林某某提交的上述《补充协议3》的内容一致，但在抬头"需方"栏的空白处有手写"林某某"字样。林某某称中XX公司是与恒X公司签订的协议，手写"林某某"字样是中XX公司于签订合同后自行添加的。一审庭审中，中XX公司称其与林某某签订了合同，由中XX公司向林某某供货，且林某某在《送货单》上签收，林某某的签收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法庭责令中XX公司提交相应的合同及《送货单》，但中XX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中XX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恒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某某。中XX公司请求判令：1、林某某向中XX公司支付货款275564.5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逾期付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2月29日起计至林某某实际清偿之日止）；2、林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XX公司称其与林某某存在合同关系，并提交了《补充协议2》为证，《补充协议2》的"需方"为恒X公司，空白处有手写"林某某"字样，关于该部分手写内容，林某某称系中XX公司自行添加，林某某提交的《补充协议3》显示合同双方当事人是中XX公司和恒X公司，与林某某无关。庭审中，中XX公司称其曾与林某某签订合同，且林某某在中XX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签收，但中XX公司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上述合同及《送货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中XX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2》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林某某提交的《补充协议3》予以采信。中XX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林某某系恒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XX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林某某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中XX公司要求林某某向其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XX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中XX公司负担。上诉人中XX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XX公司认为，林某某在补充协议和对账确认书上的签字均是个人行为，应由林某某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林某某在本案中主体完全适格。首先，本案虽没有原始合同，但《对账确认书》和数份《补充协议》上只有林某某个人的签名，而没有恒X公司的公章。林某某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字不能说明是公司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其次，林某某是以其个人的名义与中XX公司对账的，《对账确认书》上与中XX公司对应的一方就是林某某个人，《对账确认书》由林某某确认，并没有恒X公司盖章。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林某某是恒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是说林某某的所有行为就必然是公司行为。本案中，双方提交的多份《补充协议》中，林某某一方均没有公司盖章，而《对账确认书》也是中XX公司与林某某个人之间的对账。林某某不承认签章行为是个人行为就是为了恶意躲债，妄图用空壳公司逃避债务。中XX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2004年12月20日签订）及《对账确认书》的证明本案所涉交易是个人行为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林某某提交的证据。中XX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l、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林某某支付中XX公司货款275564.50元及利息（利息按逾期付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2月29日起计至林某某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由林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林某某答辩称：林某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被告应该是恒X公司。林某某仅仅是恒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的合同都是代表恒X公司。中XX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某某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XX公司的上诉。二审期间，中XX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5份《补充协议》（签订日期分别为：1、2004年12月20日；2、2005年4月29日；3、2005年8月1日；4、2005年9月13日；5、2007年6月14日）。证明林某某以不同的抬头与中XX公司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说明协议上注明的抬头是什么是不重要的，林某某是以个人名义与中XX公司签订协议并发生买卖关系的，林某某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证据二，14份《原材料入库对账单》。证明入库单上抬头的客户名称虽为"恒越"，但不是完整的公司名称，也没有加盖任何公司公章，只有林某某的个人签名，充分证明了林某某的送货是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证据三，深圳市X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越公司）和深圳市南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X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虽然部分《补充协议》上的抬头是该两个公司，但林某某并非该两个公司的股东、成员或法定代表人，说明林某某与中XX公司之间的交易是个人行为。对该三份证据，林某某认为不是新证据。同时认为林某某签订1、2、3、4份《补充协议》和在《入库对账单》签字，当时林某某既不是X越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南X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仅是X越公司的业务代表，签订协议是职务行为。二审期间，本院为查明案情，要求林某某、中XX公司分别向本院提供关于《对账确认书》所确认的275564.50元款项的由来，以及恒X公司、中XX公司相关的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林某某未向本院提供以上材料，并称由于恒X公司与中XX公司是以物易物的关系，双方不存在付款；关于记账，林某某称，记账是由中XX公司单方面制作，要求本院向中XX公司核实。中XX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份《往来对账单》，12份《记账凭证》和《材料采购明细表》等两组证据，证明林某某欠款的由来以及双方《对账确认书》所确认的275564.50元的结算依据，还证明该款项是双方所有项目的总结算。对于中XX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林某某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4年12月20日，中XX公司（供方）与林某某（需方）签订《补充协议》，就高XXX园南区、碧XXX工程项目砼款置换材料达成一致。主要内容有：该项目由中XX公司提供，双方同意按2004年第10期信息价下降20％作为结算价；每月25日双方对账结算后所有砼款在15天内付供方55％、红基水泥PO.42.5，单价400元／T；45％以外加剂提供、浓度30％，单价1950元／T结算；主合同中的40％砼款以房屋冲置一项由需方林某某自己消化处理；供方配合需方协作有关的证据及手续办理，一切费用供方不负责。需方签名为"林某某"。2005年4月29日，林某某以抬头为X越公司（需方）代表的名义与中XX公司（供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双方对原已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工程名称：职XXX学校各校区）个别条款进行调整和完善。本工程开发票，按深圳市信息指导价下降22％结算；本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05年8月1日，林某某以抬头为X越公司（需方）代表的名义与中XX公司（供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双方对原已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工程名称：深圳市江XXX工业园）个别条款进行调整和完善。本工程开发票，按深圳市信息指导价下降25％结算；本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05年9月13日，林某某以抬头为南X公司（需方，签署处改成"X越外加剂厂"）的名义与中XX公司（供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双方对原已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工程名称：福田区看守所XXXX扩建工程）个别条款进行调整和完善。本工程开发票，按深圳市信息指导价下降25％结算；本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07年5月8日，林某某以抬头为恒X公司（需方）的名义与中XX公司（供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需方结算至2007年5月8日止共拖欠供方混凝土货款266935.76元，该款应于协议签订后十天内付清或用外加剂冲抵。就供方与深圳市建XXX有限公司签订的世XX城X期X标段工程项目的混凝土供应合同的货款，双方约定按一定比例进行外加剂的串换，同时约定了具体的串换和履行办法。双方还约定每月结算一次，并合力向深圳市建XXX有限公司要货款，并就要到货款的分配和分配中外加剂的置换问题进行了约定。2007年6月14日，林某某以抬头为恒X公司（需方）的名义与中XX公司（供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供方同意将供方与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新XX区体育馆工程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规定的单价的全部货款由需方用外加剂进行串换（30％含量，掺加量为2.4％，每吨按1800元计）。但供方与需方关于该项目的结算价格须按2007年第三期降25％计。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补充协议》落款处，"供方"一栏均加盖有中XX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有代表签名，"需方"一栏则都没有加盖任一公司的公章，均只有林某某的签名。在涉案的7份《补充协议》中（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07年6月1日签订1份《补充协议》，本院查明双方还另签订有6份《补充协议》。该6份《补充协议》中，1份为一审期间双方确认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予明确，另5份为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林某某确认2007年5月8日、2007年6月1日和2007年6月14日的《补充协议》中林某某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他《补充协议》上林某某的签名是否为其所签不能确定。一、二审中，双方均未能提供所有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原合同的文本。在二审调查中，林某某主张2007年12月28日《对账确认书》仅是对2007年5月8日和2007年6月8日两份《补充协议》的结算；中XX公司主张2007年12月28日《对账确认书》是就以前签订的无论是以林某某抬头、以恒X公司为抬头、以X越公司为抬头、以南X公司为抬头的所有的《补充协议》所涉货款的一次性的最后结算。经本院询问，林某某表示不能提供X越公司、南X公司向林某某出具的授权其可以与中XX公司签订合同的证据材料。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及调查笔录中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林某某与中XX公司进行交易和对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均无法提供各《补充协议》对应的合同，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各自的举证责任进行判断。对于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补充协议》、《原材料入库对账单》、2007年12月28日的《对账确认书》等证据，本院认为：7份《补充协议》，林某某确认其中3份为其所签，因此本院确认该3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对于其他4份《补充协议》，林某某表示不能确定是否为其所签，但林某某未明确否认其真实性，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同时林某某在调查中又主张其签订该4份协议要么是代表恒X公司的职务行为，要么是作为X越公司、南X公司的业务代表的代理行为。因此，本院确认该4份协议的真实性；对于14份《原材料入库对账单》，虽然无相关公司盖章，仅有林某某签名，且林某某表示不能确定是否为其所签，但因林某某未明确否认其真实性，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并在调查中称其签署《原材料入库对账单》系X越公司的经办人，系代理行为，因此本院确认该14份《原材料入库对账单》的真实性；中XX公司提交的X越公司、南X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系公开信息，林某某也未予否认，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对账确认书》，双方均承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中XX公司应本院要求提交的3份《往来对账单》，12份《记账凭证》和《材料采购明细表》等两组证据，因3份《往来对账单》仅2份有原件，该2份原件上均有林某某的签名，林某某不确定是否为其所签，也未申请鉴定，因此，本院确认该2份对帐单的真实性，对另1份对帐单，系中XX公司单方制作，林某某也不确认其真实性，因此，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12份《记账凭证》和《材料采购明细表》，因中XX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原件以供核对，林某某也不予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林某某与中XX公司进行交易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中XX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7份《补充协议》、《原材料入库对账单》和《对账确认书》，均没有相关公司盖章，但均有林某某签名，因此可以证明，与中XX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林某某，《对账确认书》是中XX公司与林某某对历年来交易后双方剩余货款的总确认。林某某抗辩称，《补充协议》、《原材料入库对账单》、《对账确认书》要么是代表恒X公司的职务行为，要么是作为X越公司、南X公司的业务代表的代理行为，《对账确认书》，仅是对2007年5月8日和2007年6月1日2份《补充协议》的结算。本院综合双方提交并经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双方在一、二审的陈述认为，首先，从《对账确认书》的形式上来看，林某某对签署《对账确认书》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林某某抗辩该笔欠款仅是对2007年5月8日和2007年6月1日两份《补充协议》的结算，且其签订《补充协议》、《对账确认书》均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因此，林某某对其抗辩负有举证责任。但是，林某某既没有按照本院的要求提供恒X公司涉及2007年5月8日、2007年6月1日2份《补充协议》的相关帐目或记账凭证，也未能向本院说明《对账确认书》中275564.50元系如何计算得来，也未能提供林某某作为X越公司、南X公司的有权业务代表对外可以签订合同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从双方对《对账确认书》性质陈述的合理性看，林某某陈述《对账确认书》仅是对2007年5月8日和2007年6月1日2份《补充协议》的结算确认，但其未提供双方已经就其他《补充协议》已经结算完毕的证据。而中XX公司陈述《对账确认书》是中XX公司与林某某对历年来交易后双方剩余货款的总确认，并据此向林某某索要货款。对比双方的陈述，中XX公司的陈述更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再次，从双方应本院要求就《对账确认书》中所载债务数额由来的解释说明来看，林某某的解释为，在交易中对方有定价权，记帐由对方单方面制作，不能提交相关材料，也不能就275564.50元如何得出作出说明，而中XX公司则解释为该数额系将林某某与中XX公司多年的交易流水进行最终结算后得来的，并阐述了计算的过程，虽然中XX公司也未能完全按照本院的要求向本院提供完整的帐册材料以证实其计算过程，但相比林某某的解释而言，中XX公司的解释可信度较高。综上，本院认为，林某某与中XX公司之间的行为应系其以个人名义与中XX公司进行易货交易，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由于双方在2007年12月28日的《对账确认书》中并未约定债务履行日期和利息计算方式，因此，中XX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上诉人中XX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将林某某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二、林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市中XX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5564.50元和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4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32元，共计人民币9498元，由林某某负担，由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付深圳市中XX实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陈 国 华代理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一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罗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