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铭基，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革新，男。委托代理人谢长征，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路网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雪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军林，系该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革新、原审被告深圳市路网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网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粤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粤B×××**号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路网通公司。该公司为该车辆向被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11月2日0时起至2012年11月1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为10万元。2012年4月6日3时左右，被告路网通公司的员工何珑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驾驶B34D26号车辆在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海雅路段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何珑军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当日，原告到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腓骨干骨折（型）、腰2椎体骨折。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于2012年4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1、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2、出院后卧床2个月，住院及出院2个月内留陪人一人；3、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原告支出护理费1120元，被告路网通公司为其支付医疗费6167.4元。出院后，原告因复诊支出医疗费1581.7元。2012年7月18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支出鉴定费700元。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检验过程进行了记录，其中鉴定中使用的设备包括关节测角器、照相机、X线胶片观察灯，检验结果为：“神志清，语言流利，查体合作。跛行，右足不敢用力着地。腰椎活动部分受限，腰部轻度变畸形：前屈0°-20°，后伸0°-10°；左旋0°-25°，右旋0°-25°；左屈0°-25°，右屈0°-50°。右小腿肿胀，小腿上段外侧疼痛。”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被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27日评定原告的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检验过程记录如下：“1、神清，对答切题。自行步入检查室，疼痛步态，步幅缩短，稍跛行，脊柱无叩压痛，腰部运动活动尚好，右小腿内下侧区检见2.5cm愈合瘢痕，边缘不整齐，右小腿下段稍肿胀，右踝关节运动活动功能轻度受限。2、复阅提供X片（号50538844，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号103183，深圳市人民医院）及CT片（号192242）所见：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未达1／3，右腓骨骨折。”原告对深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其认为，该鉴定的检验过程极为简单，没有标明检验方法、检验结果，没有做活动度测量，未计算原告因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造成的活动受限的程度，仅因原告腰椎压缩未达1／3，即作出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的结论，不符合鉴定规则，也不符合原告的实际伤情。针对原告的异议，法院向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发函，请其对原告的异议予以书面答复。该司法鉴定所回复称：王革新腰椎生理弯曲度正常，椎体序列正常，未有腰椎畸形愈合改变，脊柱无叩压痛，腰部运动活动尚好，腰部活动度丧失未达10%以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未达1／3。综上所述，其损伤不符合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中4.10.3.a）颈椎或腰椎畸形愈合，颈部或腰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条款。”此后，经法院通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指派鉴定人林某、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指派鉴定人王某庭作证。两鉴定人均陈述，判断腰椎活动是否受限须通过测量受检人腰椎前屈、后伸、旋转、侧屈的角度并与正常值对比后得出结论。但庭审中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未对检验过程和结果作出详细说明。另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10.3.a）的规定，颈椎或腰椎畸形愈台，颈部或腰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的，评定为十级伤残。腰椎前屈、后伸、旋转及侧屈的正常值为：前屈0°-45°、后伸0°-30°、左旋0°-40°、右旋0°-40°、左屈0°-50°、右屈0°-50°。再查，原告系城镇户口。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提交了出租车票、公共汽车票、地铁车票作为证据。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提交了其经营的鸭脖店的营业执照、其个人银行账户明细作为证据。原告为证明电动车受损的损失，提交了电动车发票作为证据，其上记载的电动自行车售价为2600元。以上事实，有行驶证、驾驶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门诊收费收据、（挂号、诊金）收费收据、门诊病历、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发票、出租车票、公共汽车票、地铁车票、营业执照、银行账户明细、复函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告的诉求：1、被告路网通公司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104325.88元；2、被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其他赔偿金额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对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复诊支出医疗费1581.7元，有门诊收费收据、（挂号、诊金）收费收据、门诊病历为证，法院予以认定。该费用与被告路网通公司为其支付的住院期间医疗费并无重复，故相互不予抵扣。2、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112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认定。按照出院医嘱，原告出院后须卧床2个月并由一人陪护，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法院酌定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数额为3000元（5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数额为350元（50元／天×7天）。4、误工费：原告系从事零售业的个体经营户，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法院依法参照2012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423元）计算其误工费。出院医嘱建议原告出院后休息3个月，原告未因伤残导致持续误工，故其误工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其出院后3个月止，数额为9544.53元（35423元／年÷12个月×3个月＋35423元／年÷12个月÷30天×7天）。5、营养费：出院医嘱建议原告加强营养，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关于原告伤残等级的两份鉴定意见的分歧在于原告是否因腰椎畸形愈合导致腰部活动受限10%以上。庭审中，两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均称判断腰椎活动是否受限须通过测量受检人腰椎前屈、后伸、旋转、侧屈的角度并与正常值对比后才能得出结论，因此检验过程中的测量数据是作出正确判断的必要、客观基础。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了原告腰椎前屈、后伸、旋转、侧屈的角度，与正常值对照，确可得出腰部活动受限10%以上的结论。而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未记载具体的测量数据，庭审中其鉴定人员也未对检验过程和结果作出详细说明，其如何得出“腰部运动活动尚好”的结论，不得而知。故法院认为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更具客观性，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原告系城镇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数额为81483.76元（40741.88×20×0.1）。7、鉴定费：原告为鉴定伤残等级，支出鉴定费700元，有发票为证，法院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其遭受的身心伤害不证自明，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9、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是因就医或转院治疗而产生的费用，法院结合原告在深圳的就医地点、就医时间等因素，酌定其应得的交通费为300元。10、电动自行车损失：原告仅提供了电动自行车购车发票，不能证明其为维修电动自行车而支出的费用，且其也未举证证明电动自行车已报废需要更换新车，故法院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上述费用共计109079.99元，原告请求的赔偿总额（104325.88元）未超出该数额，法院予以照准。双方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何珑军系被告路网通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相关的责任应由被告路网通公司承担。被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承保人，原告请求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履行赔付义务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革新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的赔偿总额为104325.8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革新1043**.88元；三、驳回原告王革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6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由被告深圳市路网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上述费用，被告深圳市路网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原告。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减少92183.76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在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等级的问题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另一方当事人只要能证明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在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公正性等方面存在疑点，该结论便具有不可采性，另一方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鉴定。结合原审庭审事实，上诉人申请依法委托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庭予以准许，且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签定所亦作出了重新鉴定结论，这表明原有的鉴定结论（由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所作出）已不再被采用。现原审法庭以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未对检验过程和结果作出详细说明为由，采纳了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于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上诉人认为，若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有瑕疵，可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以及重新鉴定的方法予以解决，而不是采用被排除证明力的原鉴定结论。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革新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在对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伤残等级的问题上，分别依据两份鉴定报告的客观性、证明力及与王革新伤情符合度进行了甄别，并采信了王革新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报告。原审法院该行为符合程序及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深圳市路网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革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在两个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不一致的情况下，该采信哪份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在庭审的过程中分别传唤了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庭做出鉴定说明，两个鉴定所也分别指派鉴定人出庭作证。两鉴定所的鉴定人均表示，判断腰椎活动是否受限须通过测量受检人腰椎前屈、后伸、旋转、侧屈的角度并与正常值对比后得出结论。因此检验过程中的测量数据是作出正确判断的必要、客观基础。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完整的记载了被上诉人腰椎前屈、后伸、旋转、侧屈的角度，与正常值对照，确可得出腰部活动受限10%以上的结论。而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未记载具体的测量数据，一审庭审中其鉴定人员也未能对检验过程和结果作出详细说明，故推定该所得出“腰部运动活动尚好”结论的前提条件不够充分。关于上诉人提出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有瑕疵，可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以及重新鉴定的方法予以解决，而不是采用被排除证明力的原鉴定结论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于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为仅有一份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而在本案中存在两份鉴定结论，在一份鉴定结论有瑕疵的情况下，法院采信没有瑕疵的鉴定结论并不违反前述的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为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更具客观性及合理性并无不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3.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李君贤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