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少行终字第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钟添根，职务：社长。委托代理人：杨文周，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饶旸，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9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何智容（系梁某的母亲），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邓美意，女，198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鸣钢，职务：镇长。委托代理人：冯兰香，广州市白云区司法局太和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方礼厚，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因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行初字第2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母亲何智容原系本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户籍地位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原告梁某于1999年8月8日出生后，随母亲入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原告母亲何智容的户籍于1985年因征地转制为居民户籍。原告及其母亲分别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责令第三人分别支付原告及其母亲2011年股份分红各40000元。被告受理后，经调查，于2013年1月31日对原告作出太府行决字（2013）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原告能否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首先要确定原告是否具备被申请人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即农业户籍加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原告户别是非农业户口，所以原告不属第三人的成员，申请人不能以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来享受集体收益分配权。原告是何智容的子女，其户籍和权利跟随母亲何智容的情况而定，何智容不能享有权利（详见太府行决字（201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亦不能享有权利。故被告决定，驳回原告的请求。处理决定书于2013年1月31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对决定不服，于2013年3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另查，原告的母亲何智容于1979年7月26日出生后，即入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于1985年因征地转制为非农业家庭户籍，何智容的户籍至今仍保留在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何智容登记结婚前于1999年生育原告，并于2000年6月21日登记结婚，2009年6月1日缴清社会抚养费。何智容与原告一同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责令第三人给付2011年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各40000元。被告于2013年1月31日对原告的母亲何智容作出太府行决字（201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被告认为，何智容属非农业户口，不属于第三人的成员，对此类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能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问题，在不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情况下，第三人可以通过制定自治章程等方式进行自由处置。第三人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九条第18项规定，违反计生不得享受股份分配，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冲突，可以适用。何智容于1999年8月政策外生育一孩，其行为受相关计生法律法规规章及第三人章程的约束，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何智容不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故被告决定不予支持何智容要求分配集体权益的请求。再查，2002年1月1日起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规定根据农业户口或者居民户口进行区分。其中第九条第18项规定，违反计生政策的，按有关规定不得享受股份分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被告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原告提出村民待遇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关于原告是否属于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股份配置的问题，应当结合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1日颁布实施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以及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施行的章程来认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明确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可见，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第三人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未规定根据农业户口或者居民户口进行区分，原告的户口性质属居民户口，其户口性质不影响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是否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首先审查原告是否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子女，且户口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原告的母亲何智容出生后，即入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由于征地，转制为居民户口，第三人的母亲的户籍一直保留在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原告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未规定根据农业户口或者居民户口进行区分。虽然原告的母亲何智容的户口性质属居民户口，且一直保留在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其户口性质不影响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被告以何智容的户口是非农业户口为由，认定其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以及第三人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的规定的。何智容于1999年8月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婚前计划外生育原告，可以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章程规定，对其享受集体收益分配作出限制，但并不能仅仅以此为由否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故被告在未准确认定原告的母亲何智容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未准确认定原告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的情况下，直接以原告是非农业户口为由，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年满十六周岁，承认本社章程，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理事会核准同意，均可成为本社股东，十六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只有股红分配权。前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对户口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未成年人应履行何种义务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对本社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享受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并未设置限制性条件，也并未明确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应履行何种义务。原告的母亲虽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违法行为，但原告的母亲的违法行为并不影响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以及能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分配。被告认为原告的权利应随其母亲权利而定，并以原告的母亲违反计划生育法规，不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为由，驳回原告要求给予集体收益分配的请求事项，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规定的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户口加义务”原则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规规章不当。综上，被告驳回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2011年集体收益分配款40000元的请求，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规不当，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第2目之规定，于2013年10月25日判决：一、撤销被告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的太府行决字（2013）8号行政处理决定；二、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要求给予集体收益分配的请求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1、根据《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需承认章程和经理事会核准同意才可成为经济组织成员。原审被告依据村民自治原则及上诉人的章程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2、根据相关规定，可以总结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的情形有：（1）死亡；（2）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人口；（4）迁入非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人口、且纳入公务员序列或者取得相应社会保障。即使第三人曾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该资格有无丧失是不清晰的。对此，原审并未查清。二、原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其能否享有土地征收款的分红，需要以其是否履行义务为前提条件，且很显然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义务的证明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义务的情况下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原审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三、2011年分红已分配完毕，被上诉人不应当以上诉人为申诉对象。根据征地法规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上诉人只能将部分征地款作为分红，剩余的征地款则作为发展集体经济使用。而诉争的2011年分红已经按比例从征地款中提取，并按照集体成员的要求及合作社章程全部分配完毕。原审第三人既然对该笔款项提出分红请求，则应当以全体得到分红的经济组织成员或参与分配会议进行投票表决的成员为被告或被申诉对象。据此，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判决维持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梁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被上诉人及其母亲的户籍一直都在和龙村，根据上述规定，只要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就属于上诉人的成员。虽然被上诉人属于非婚生子女，但当时施行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javascript：SLC（16943757，0）﹥》并没有对上述人员的集体福利待遇及股权分红进行限制，且被上诉人已缴纳社会抚养费，因此，原审被告未调查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就以其属非农户口及权利跟随母亲而定为由，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上诉提出的举证责任问题，由于被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上诉人拒不同意支付2011年的股份分红给被上诉人，则上诉人需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事实上，由于被上诉人属于未成年人，应当履行何种义务，不管法律法规还是组织章程均没有明确作出规范。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负担对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关义务，认为其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赵剑奕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颖斯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