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229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法定代表人侯金武，院长。委托代理人郑瑞，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跃，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朝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满峰，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以下简称地质监测院）与被申请人北京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一中民终字第1582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16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地质监测院的委托代理人郑瑞、李跃，被申请人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满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地质监测院诉称：2002年6月27日我院下属企业中元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顺通公司与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四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中元公司承包顺通公司开发的邮电业务楼工程中的基坑土方、护坡、降水等分包工程。2003年5月12日中元公司又与顺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对原总体设计方案及施工方案进行了修改，对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比例重新进行了约定。中元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任务，并于2003年12月10日交付顺通公司使用。2005年9月20日，中元公司与顺通公司签署结算书确认：合同价为490万元，2003年3月30日前形成的洽商增加150万元，合计为640万元，顺通公司已支付295万元，余款345万元由顺通公司在一年内支付。此外，还有约60万元的2003年3月30日前形成的变更洽商工程款，双方约定由中元公司向顺通公司原股东进行结算，但原股东不予支付。上述结算书签订后，顺通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经中元公司多次催要顺通公司至今未能付款。2007年7月25日由于中元公司资质变更，中元公司将上述债权转给了我院并得到顺通公司确认。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顺通公司支付：1、拖欠的工程款345万元；2、2003年3月30日前形成的洽商变更工程款约609753.07元；3、以欠款34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6年9月20日至上述欠款还清时止的违约金。顺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顺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地质监测院全部诉讼请求。现我公司提出反诉，反诉事实理由与请求如下：我公司与地质监测院下属企业中元公司及城建四公司三方于2002年6月27日签订了《邮电业务楼工程施工三方协议》，同时签订了《北太平庄邮电业务楼施工工程分包合同》，由中元公司承建北太平庄邮电业务楼工程中的基坑土方、护坡、降水等分项工程。2003年5月12日，由于我公司股权变更，我公司新股东与另两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了工程工期、质量安全责任、违约处理方法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履约过程中，中元公司出现了工期延误长达119天、重大工程安全问题等严重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和重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1、地质监测院支付因违约应付我公司的罚款、我公司垫付的观测费、检测费以及给我公司造成的扰民费、停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716491.17元；2、依据补充协议，地质监测院承担因工程安全问题给我公司、北京第九研究所**楼（以下简称九所**楼）及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16、17号楼（以下简称有研院16、17号楼）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地质监测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地质监测院针对顺通公司的反诉辩称：针对顺通公司第一项请求，北太平庄邮电业务楼工程已于2003年12月10日交工验收，双方于2005年9月20日的结算书已对该工程作出结算，我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顺通公司所述问题已在结算书中一并处理，且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顺通公司的第二项请求，由于顺通公司没有明确的主张，且损失尚未发生，故不同意该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27日，顺通公司（甲方）与城建四公司（乙方）、中元公司（丙方）签订了邮电业务楼工程施工三方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乙方同意将邮电业务楼工程的基坑土方、护坡、降水等分项工程包给丙方，并一次性包死；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对邮电业务楼的基坑土方、护坡桩、降水分项工程的施工进行全面管理，乙方负责施工过程中的质量、安全、进度、扰民等事宜”。2003年5月12日，顺通公司（甲方）与城建四公司（乙方）、中元公司（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如下：“根据需要，甲方拟对原总体设计方案进行修改，因此需要丙方对原基础工程施工方案进行相应修改，丙方应根据设计的要求重新制定基坑支护等设计及工程施工方案，并报甲方及乙方主管部门批准后组织实施……2003年4月16日起，开始计算工期，合同工期为100天。因丙方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每拖延一天按工程总价款的万分之一，甲方对丙方进行处罚。工期每提前一天按工程总价款的万分之一，甲方对丙方进行奖励；丙方交付乙方基槽之后，乙方使用基槽时应按规范要求施工并及时回填肥槽，肥槽回填完毕后，即标志着丙方在质量、安全、工程量等方面已全部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各项施工任务。丙方必须确保施工期间的安全，做好各项有效安全防御工作，由于施工安全问题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丙方自行承担”。2005年9月20日，顺通公司（建设单位）与中元公司（施工单位）签订结算书，内容如下：“中元公司承建顺通公司富安国际大厦基坑土方、降水及支护等工程任务，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任务，并于2003年12月10日交付建设单位使用，现双方确定结算：原合同价为490万元，洽商增加150万元，该项工程合计结算工程总款640万元。建设单位已向施工单位支付295万元，剩余工程款345万元，余款由建设单位一年内支付给中元公司。本工程在2002年4月8日至2003年3月30日期间所形成的工程费用，应与原法人代表结算”。此外，顺通公司认为该结算书中载明的“原法人代表”系指原持有该公司股份的大通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地质监测院则认为“原法人代表”应为顺通公司。2007年7月25日，地质监测院及中元公司向顺通公司发出确认函，内容如下：“由于政策性原因，中元公司今年将注销，中元公司原有的资质已全部变更为地质监测院所持有，中元公司与贵单位的一切业务及债权、债务关系将由中元公司的投资方地质监测院全面接收、受理，地质监测院继续履行中元公司对贵单位的所有权利与义务”，顺通公司在该确认函上注明：本确认函我单位已收悉，经研究同意所请变更，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顺通公司认可尚未支付剩余的345万元工程款，但主张未付原因系中元公司存在工期延误及工程安全问题。地质监测院则主张该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的问题，系因工程洽商、设计变更及因“非典”等原因导致工期延长，该公司就此提交了若干份工程洽商记录及非典期间的政府文件，顺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就2002年4月8日至2003年3月30日期间的洽商工程款，地质监测院提交了洽商记录及工程预算书，预算书载明的工程款共计609753.07元。顺通公司对洽商记录及工程预算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期间工程款数额有异议，但认为地质监测院应与大通公司结算该部分工程款，不应由该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故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工程款鉴定。顺通公司主张地质监测院应支付延误工期罚款、观测费、检测费、扰民费及停工费，该公司就此提交了2003年12月及2005年7月的房屋鉴定报告、施工安全协议书、检测费及观测费发票、2003年支付扰民费情况、证明及扰民费发票，扰民费发票的付款方为顺通公司，收款方为城建四公司，所有票据的日期均在双方2005年9月20日签订结算书之前。地质监测院对房屋鉴定报告、施工安全协议书、检测费及观测费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扰民费情况、证明及扰民费发票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顺通公司另主张地质监测院支付因施工安全造成该公司、九所3号楼及有研院16、17号楼的损失，该公司就此提交了九所3号楼受损情况的函5份及有研院于2003年、2004年出具的函2份，地质监测院对上述证据中除有研院2004年函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庭审中，顺通公司明确表示其第二项反诉请求无明确数额。地质监测院为证明该院一直向顺通公司主张本案相关权利，向本院提交了三份催款函，顺通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地质监测院曾于原审中提交了一份丁德君于2004年9月6日向中元公司发出的函件，内容如下：“中元公司：北京富安国际大厦项目，自2003年3月30日开工以来得到贵公司的大力支持，由于多方原因，我方一直未能按期付工程款，给贵公司经营上带来影响，深表歉意。我方经不懈努力，融资问题有望在45天内解决，同时会积极解决欠贵公司施工工程款的问题”。顺通公司在原审中表示对于丁德君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丁德君系该公司当时的总经理。另查，地质监测院系于2008年9月24日提起原审诉讼，顺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曾在地质监测院提起诉讼前向该院主张过本案相关权利。顺通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曾提出反诉，但本院未予受理。原审法院判决认为，顺通公司与中元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签订的结算书确定中元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任务，并于2003年12月10日交付顺通公司使用，同时确定该项工程合计结算工程总款640万元，顺通公司已支付295万元，剩余工程款345万元由顺通公司一年内，即2006年9月21日前支付给中元公司。现中元公司已注销，其与顺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地质监测院接收，故顺通公司应向地质监测院支付该工程款。结算书中已明确约定了给付期限，因顺通公司在约定的给付期限内未履行给付义务，故该公司还应向地质监测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但地质监测院要求的利息数额过高，法院判令顺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就2002年4月8日至2003年3月30日期间的洽商工程款，法院认为，双方签定的结算书明确约定该款项应与原法人代表结算，现双方虽对“原法人代表”的指向各执一词，但结算数书中未明确约定“原法人代表”系指向顺通公司，故法院对地质监测院要求顺通公司支付该项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顺通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法院认为，顺通公司主张地质监测院存在工期延误及重大工程安全问题等严重违约行为，要求地质监测院赔偿工期延误罚款、观测费、检测费、扰民费及停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70余万元。但是，针对如此一笔巨额款项，顺通公司在双方于2005年9月20日签订结算书时却只字未提；顺通公司原总经理丁德君于2004年9月6日向中元公司发出的函件亦未提及上述损失，而是就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向中元公司表示歉意。顺通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均发生在签订结算书前，但顺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曾在地质监测院提起原审诉讼前向该公司主张过本案相关权利。同时，顺通公司提交的损失票据亦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鉴此，顺通公司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顺通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无具体数额，不属于明确的诉讼请求，法院对此无法处理。判决：一、北京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支付工程余款三百四十五万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支付自二ＯＯ六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决后，地质监测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有遗漏，2003年3月30日前形成的洽商变更工程款609753.07元，也应当支付给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顺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审理认为，顺通公司与中元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签订的结算书确定剩余工程款345万元由顺通公司一年内，即2006年9月21日前支付给中元公司。现中元公司已注销，其与顺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地质监测院接收，故顺通公司应向地质监测院支付该工程款，并给付相应的利息。关于2002年4月8日至2003年3月30日期间的洽商工程款，双方已经在结算之中明确约定，双方签定的结算书明确约定该款项应与原法人代表结算，现双方虽对“原法人代表”的指向各执一词，但考虑到顺通公司曾有股东变更的情况，则显然结算书中“原法人代表”并非系指向顺通公司，故原审判决对地质监测院要求顺通公司支付该项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地质监测院、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地质监测院申请再审称：双方对工程完工交接没有争议，我方按照约定完成了工程量，顺通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顺通公司认为应当由大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我们曾向案外人大通公司主张权利被驳回。被申请人辩称：对方提出再审申请超过六个月规定；申请人请求判决支付工程款609753.07元依据不足；预算书是申请人自己制作的；2002年4月8日至2003年3月30日期间的工程费用，明确指向“原法人代表”不是顺通公司，而是大通公司；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申请人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顺通公司全额缴纳了执行款，从这点看，申请人是认可原判决的效力；因为从2005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结算书中明确对争议期间的工程款60余万元债务人确定为大通公司，表述为“原法人代表”。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对顺通公司与中元公司签订的结算书中载明的“原法人代表”的指向未予查明，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一中民终字第15825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171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王 京审 判 员  刘燕风代理审判员  徐 宁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