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民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生芳，曾用名栗占水，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城县。 委托代理人熊安营（系栗生芳丈夫），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城县。 委托代理人李含杰，甘肃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治文，男，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城县。 委托代理人蔡永青，甘肃陇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栗生芳因与被上诉人熊治文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庆城县人民法院（2013）庆城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栗生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安营、李含杰、被上诉人熊治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永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熊治文、栗生芳系叔侄媳关系，双方诉争的承包地位于庆城县卅铺镇二十里铺村柳树湾自然村大桥东口北侧。耕地为南北走向。1992年初，庆阳县（现庆城县）卅铺镇龙跃建材公司（以下简称龙跃建材公司）欲在柳树湾自然村租用部分村民承包地新建果园一处。熊治文、栗生芳便在熊某甲（熊治文胞兄，栗生芳公公）主持、撮合下，双方及熊某丙（熊治文侄子）三家达成互换承包地的口头协议，即熊治文用5亩地兑换栗生芳、熊某丙两家各2.5亩耕地（合计5亩）。兑换后的耕地亩数、土地类别（川地）均相同。1992年2月25日，熊治文等16名村民与龙跃建材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补产协议书”。并在1995年5月11日对原协议内容进行了补充规定（租用熊治文承包土地5.71亩），租期20年。合同履行期间，熊治文按照合同约定领取了小麦补产折价款。2013年初，合同期满后，龙跃建材公司除归还熊治文承包地外，还支付熊治文耕地复种费37000元。对此，栗生芳要求熊治文对退租耕地返还，双方引发纠纷。同年8月12日，双方诉争问题经亲戚调解无效后，栗生芳即雇佣装载机、翻斗车对承包地进行拉运土方作业，熊治文遂诉至法院。审理中栗生芳在争议土地上种植了油菜。 另查明，熊某丙与熊治文互换的2.5亩承包地内已修建院落一处，现由其父熊某甲居住。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熊治文、栗生芳及熊某丙三家在熊某甲的主持撮合下，本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对诉争的承包土地在二十年前进行了互换，在此期间，双方均无争议。且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均已领取了土地承包证书。对此，双方在1992年初口头达成互换承包地的民事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互换土地二十年后，栗生芳在与熊治文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对熊治文承包地强行进行机械作业，侵犯了熊治文对承包地的正常经营权，栗生芳对此负有过错责任。为此，熊治文诉请停止侵害，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熊治文要求恢复土地原状，但栗生芳已平整并种植农作物，说明该土地已具备种植条件，再行恢复无实际意义。栗生芳辩称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栗生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熊治文的承包地。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栗生芳负担。 栗生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熊治文与上诉人的丈夫熊安营系亲叔侄关系，一审中的证人熊某甲与熊治文系亲兄弟、与上诉人的丈夫熊安营系父子关系，而熊某甲一直瞧不起熊安营并挤兑上诉人一家。本案实际上是熊某甲联合熊治文与上诉人挑起矛盾；2、本案争议土地在承包合同书载明的是熊安营，并非上诉人，故一审判决将其列为被告错误；3、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兑地时以王仲峰租用土地年限二十年为限，一审判决认为互换就成为定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熊某甲在被上诉人原2.5亩土地修建住宅与其子熊某丙居住，若归还上诉人土地，其势必要拆除该房屋，熊某甲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5、熊某甲并未参与、主持撮合土地兑换事宜，也无权干涉此事；6、双方调解时，熊治文曾表示给上诉人归还西侧熊某丙土地，充分表明熊治文侵占上诉人土地不愿归还的事实；7、2013年初，王仲峰在了结租赁土地遗留问题时，曾询问过熊安营，熊安营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熊治文对此并无异议，后由王仲峰出资熊治文对该土地恢复原状；8、熊治文在恢复土地时，将上诉人储备的10m3农用肥料装载机压埋，造成经济损失3000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熊治文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同时判决由其支付上诉人18500元恢复耕地款并赔偿农用肥料损失3000元。 熊治文答辩认为，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纠纷，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诉，诉讼主体适格，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为达到霸占答辩人承包地的目的，在上诉状中歪曲事实，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栗生芳当庭提交律师对王某某、熊某乙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熊治文与熊安营兑换土地客观存在，但纠纷发生于龙跃建材公司支付熊治文耕地复种费之后，其雇佣机械对承包地进行拉运土方作业时熊治文并未出面阻止的事实。熊治文质证认为，两份律师调查笔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熊治文当庭提交律师对熊某某（曾用名熊某丙）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栗生芳侵犯熊治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栗生芳对该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不予认可。经审查，双方于二审当庭提交的调查笔录，从其形式而言，并非“新发现”范畴，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双方均互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土地承包证书、现场照片、租用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栗生芳是否构成对熊治文财产权利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熊治文与栗生芳两个家庭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口头协商达成承包地互换协议，该互换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作为互换物的承包地已经实际交付并由双方耕种二十余年，该协议已依法成立，故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该互换行为始于1992年，并延续至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在此期间，双方均无异议，且栗生芳于一审当庭承认熊治文持有的第二轮土地承包证中的大桥北4亩川地即为本案争议土地。栗生芳上诉认为双方当初约定互换土地期限为二十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双方对互换期限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对农村承包土地互换而言，其互换期限即应为农村承包合同的期限，故在与熊治文就解除互换协议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栗生芳对该承包地强行进行机械作业，侵犯了熊治文承包地的正常经营权。作为侵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栗生芳承担过错责任主体适格，栗生芳应立即停止侵害，一审法院判令“栗生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害”的表述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栗生芳上诉认为，其对承包地进行机械作业时熊治文知情并未提出异议，说明熊治文对其提出收回互换承包地是认可的，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熊治文对此予以否认，故栗生芳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亦有悖于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以被告身份参加一审诉讼的栗生芳二审上诉要求熊治文赔偿其18500元恢复耕地款并赔偿农用肥料损失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熊治文在第二审程序中不同意本案调解处理，故栗生芳可依据法律设定的途径另行起诉。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判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栗生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杰 代理审判员  郭立品 代理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