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08)嘉行终字第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云祥。委托代理人陈一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周曙光，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俞国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俞云祥因诉平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6日作出的（2008）平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俞云祥及委托代理人陈一峰，被上诉人平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为平湖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朱杰、俞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湖工商局于2008年2月1日作出的平工商检处字[2008]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俞云祥在平湖市徐埭镇齐心砖瓦厂（以下简称齐心砖瓦厂）的营业执照于2002年7月17日被吊销以后，仍以该厂的名义在平湖市林埭镇徐家埭村（原砖瓦厂厂址）从事红砖生产经营活动并向税务部门纳税申报，仍以该厂在林埭信用社设立的帐户进行红砖经营的资金往来，一直到2005年4月。经向平湖市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市浩森箱包有限公司等6家单位查明的当事人红砖销售额为234355元，另向平湖国家税务局调查证实：当事人自2003年3月至2005年4月期间以齐心砖瓦厂名义申报应税的红砖销售额为2996004.15元。2006年4月12日被本局查获。平湖工商局认为，当事人的行为属《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所指的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擅自继续从事经营活动的无照经营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及《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当事人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对当事人作如下处罚：罚款195000元人民币。决定书还告知了复议、诉讼的救济途径。原审判决认定，齐心砖瓦厂是俞云祥投资开办的私营企业。2002年7月17日平湖工商局作出平工商检字（2002）第95号对齐心砖瓦厂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齐心砖瓦厂不服，经行政复议，法院的一审、二审均维持了该处罚决定。在齐心砖瓦厂营业执照被吊销以后，俞云祥仍以该厂的名义在平湖市林埭镇徐家埭村（原砖瓦厂厂址）从事红砖生产经营活动并向税务部门纳税申报，仍以该厂在林埭信用社设立的帐户进行红砖经营的资金往来，一直到2005年4月。平湖工商局从平湖市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市浩森箱包有限公司等6家单位查明的当事人红砖销售额为234355元，另向平湖国家税务局调查证实，当事人自2003年3月至2005年4月期间以齐心砖瓦厂名义申报应税的红砖销售额为2996004.15元。2006年4月12日被平湖工商局查获。另查齐心砖瓦厂在吊销执照前后，均有俞云祥负责经营。原审判决认为，俞云祥在齐心砖瓦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以该厂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属国务院《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被吊销营业执照，擅自继续从事经营活动的无照经营行为，平湖工商局根据无照经营的金额等，依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俞云祥作为齐心砖瓦厂的负责人（投资人），在齐心砖瓦厂被吊销执照后，本应在规定的期限内组织清算，但其未进行清算，相反仍以该厂名义从事红砖生产经营活动，故无照经营行为应当认定为投资人的行为，平湖工商局直接对其作出处罚正确。平湖工商局的行政处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平湖工商局2008年2月1日作出的平工商检处字[2008]14号行政处罚决定。俞云祥不服，上诉称：1、原审既然否定了向平湖市云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翔建材公司）调查的有关证据，就不能认定上诉人以齐心砖瓦厂的名义生产、销售红砖，应当认定云翔建材公司超经营范围；原审既然认定了上诉人证明齐心砖瓦厂主体成立的全部证据，就不能认定齐心砖瓦厂无照经营；就原审认定的证据，充其量只能证明齐心砖瓦厂销售红砖是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以企业的名义对外清算。故原审认定事实与判决不符。2、被上诉人在吊销齐心砖瓦厂营业执照后未依法收缴证照、公章，未通知银行并发布公告；被上诉人已对齐心砖瓦厂实施了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就不能再对上诉人以无照经营为由进行罚款；被上诉人吊销齐心砖瓦厂的营业执照的行为错误，检察院对上诉人的申诉已立案受理，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在未查明违法事实的情况下，先立案后调查；被上诉人从立案到处罚历时二年多，未在法律规定的90日内办结；被上诉人在调查终结后进行了第一次听证，但此后继续进行调查，并进行了第二、第三次听证，是边调查边取证，故被上诉人行政处罚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平湖工商局辩称：1、上诉人俞云祥无照经营有用电记录、用电明细、资金往来明细、纳税申报、销售发票、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不能提供销售的红砖属被清算企业库存物资的依据；未收缴齐心砖瓦厂相关的印章、证照，不能改变该厂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丧失经营资格的性质，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俞云祥无照经营的事实正确。2、在证照、公章的收缴问题上，上诉人混淆了注销企业登记与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的概念，同时上诉人对“一事不再罚”的理解错误。3、被上诉人发现齐心砖瓦厂的纳税记录而予立案，不存在未查获违法事实先予立案；上诉人称90日办结行政处罚案件的规定是2007年10月开始实施，而本案处罚是适用旧规定，不受这一期限的限制；对上诉人在听证中提出的疑问在处罚前再调查，不存在边调查边取证，故本案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除上诉人俞云祥对认定其以齐心砖瓦厂的名义生产红砖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围绕被上诉人平湖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这一争议焦点展开了辨论，各坚持上述上诉或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行政处罚的合法性争议主要在于认定事实、适用依据、处罚程序三个方面：一是上诉人俞云祥是否无照经营的问题。诉讼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平湖工商局查实齐心砖瓦厂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继续销售给平湖市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市浩森箱包有限公司等6家单位金额为234355元，自2003年3月至2005年4月期间申报应税的红砖销售额为2996004.15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平湖工商局定性不当。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分析：1、平工商检字（2002）第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齐心砖瓦厂已在2002年7月被平湖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且该结果也被一、二审法院维持，故齐心砖瓦厂已不具备经营的主体资格。2、齐心砖瓦厂、云翔建材公司银行往来分户明细、银行进帐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用电证明、用电明细及平湖市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6家单位的证明材料及收货发票，证明云翔建材公司2003年底成立至2005年4月前增值税纳税申报为零，银行帐户除存款50069.02元外资金往来额也为零；与此相对应原工商登记注册在同一地点的齐心砖瓦厂2005年5月前银行帐户资金往来频繁（至2005年7月才销户）,2003年3月至2005年4月齐心砖瓦厂税务申报应税的红砖销售额为2996004.15元；2004年8月上诉人以云翔建材公司名义重新安装了一台新的250千瓦变压机，仅2004年9月至2005年4月用电119953KWH；6家红砖用户单位也证明是与齐心砖瓦厂发生买卖业务关系，并与销售发票相吻合；齐心砖瓦厂与云翔建材公司工商注册在同一地点。上述事实反映，俞云祥在2003年3月至2005年4月确以齐心砖瓦厂的名义生产、销售红砖。3、齐心砖瓦厂的场地即使按上诉人俞云祥的陈述能堆500至600万块红砖，销售额也仅140万元，与申报的纳税经营额299万余元相距甚远，且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其库存红砖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俞云祥以齐心砖瓦厂的名义无照经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正确。但原审认证时，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关云翔建材公司情况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而不予采纳，是孤立地使用证据，未认识到证据之间的内存联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齐心砖瓦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再具有经营资格，其责任应由俞云祥（投资人、实际经营者）承担。二是适用法律依据的问题。《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工商机关对“已经办理注销登记或者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营业执照期限届满后未按照规定重新办理登记手续，擅自继续从事经营活动的无照经营行为”进行查处，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无照经营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予以取缔，没收非法所得……无照经营行为规模较大、社会危害严重，并处2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款”。俞云祥无照经营额高达数百万元，且窑砖生产涉及对土地资源的利用和生态环境的保护，属国家严格控制的特殊行业，俞云祥置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不顾，大量取土生产红砖，其社会危害严重。故被上诉人平湖工商局依照上述法条对其无照经营行为查处并在规定幅度内罚款适用法律正确。至于俞云祥称吊销营业执照应当收缴企业印章、证照，吊销执照的行为是错误的问题，涉及到工商行政机关前一个吊销营业执照的行为合法性，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在吊销营业执照的行为未被撤销前，被上诉人认定俞云祥无照经营当属正确；同时，吊销营业执照与查处无照经营，是对两个不同行为的处理，不基于同一事实、理由，也不依据同一法律，不违背“一事不再罚”的原则。三是行政处罚的程序问题。被上诉人发现齐心砖瓦厂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纳税记录，立案调查，在处罚前进行了听证程序，并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处罚决定，也告知了救济途径，其处罚程序并无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立案程序不合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07年10月1日实施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般行政处罚程序是90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立案到处罚历时二年多，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被上诉人立案查处上诉人的不法行为是在该规定实施前，故不受该规定设定的期限约束，而此前1996年10月17日颁布（2000年12月1日修正）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并未对办案期限作出限制。被上诉人在2006年12月1日第一次听证后，重新收集了部分证据并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听证，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处罚，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边调查边取证。听证是行政机关在作出处罚、处理行为前，听取相对人、重大利益关系人意见的办案程序，充分体现了国家与政府对民权的尊重，听证的目的有利于处理结果的公正、公平、公开，但不能因为经过该程序后就不得再调查，使行政机关查案行为受到阻碍，否则是对不法行为的放纵，与设置这一程序的宗旨相违背。综上，被上诉人平湖工商局作出平工商检处字[2008]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维持正确。俞云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俞云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土根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许艳华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戚卫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