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吉中民二终字第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苏，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煌，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市人事局人才培训中心院内）。委托代理人廖鹰，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明开，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赵苏因与被上诉人余文煌、原审第三人刘明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2012）吉民一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始，赵苏、余文煌、刘明开三人共同合伙投资参与吉安市科技馆与青少年活动中心建设工程竞标业务。为承接该工程，三人共同出资600万元，分别以南昌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十家公司的名义各向吉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纳了60万元合计600万元工程保证金。此后因故未中标，吉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退回了上述保证金。后三人经对该竞标活动中各人投资、垫付、出资等款项进行核算，余文煌于同年8月31日向赵苏出具了暂结算款310000元的欠条。欠条注明“今欠到赵苏暂结算帐款（刘明开、赵苏、余文煌所投吉安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计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特此说明：该工程结算帐款如有误差则以最后实际结算数据为准。”后赵苏向余文煌催付该欠款未果，遂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取得吉安市科技馆与青少年活动中心建筑承包经营权，而非法借用其他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投标活动，其行为违反我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行为。故赵苏、余文煌间基于三合伙人对共同违法投标行为活动中因费用分摊由余文煌向赵苏出具欠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由赵苏负担。上诉人赵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违法无效的投标行为混为一谈，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1、本案是欠条纠纷，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31万元欠条后恶意拖欠几年不付，欠条是一种合法、有效的债务合同，只要欠条代表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律就应该保护。被上诉人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也认可被上诉人确实为其垫付了合伙开支，只是认为欠条不是最后结算依据。由此可见，上诉人是“真金白银”为被上诉人垫付了费用，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并非非法所得，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2、即便双方在合伙过程中有借用他人名义投标的行为，该投标行为是否违法无效，均是投标行为本身的定性问题，不能据此推断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欠条也无效。原审判决在法律逻辑上是错误的。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请错误。本案中，涉嫌违法的是投标行为本身，投标行为违法无效，不等于当事人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违法无效的。因此，原审适用法律是不当的。3、本案当事人利用他人名义投标，但是未中标，未造成他人任何损失，当事人也没有获利，即便违法，也属于轻微违法行为，公安机关、招投标管理部门均未立案处罚。原审法院越俎代庖去处理投标行为，是超越了有关职能部门的权限，且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违法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更加没有法律依据，适用的法律条款完全是“移花接木”。《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投标人以他人名义投标……中标无效，给招标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当事人未中标，未造成他人任何损失，当事人也没有获利，属于轻微违法，所以公安机关、招投标管理部门均未立案处罚。4、法院不是招投标管理部门，对于投标行为是否违法，不宜在未经充分调查分析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更不能直接进行处理。二、原审程序出现明显错误。1、即然是判决，却表述为：如不服本裁定，可在十日内上诉。判决、裁定混淆不清，剥夺了上诉人十五天的上诉期。2、明显不符合刑事立案标准，却强行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并且中止审理。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远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不予立案，一审法院立即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是滥用审判权，程序错误。上诉人及代理律师书面陈述了意见，认为当事人没有投标成功，未造成任何损失，且投标行为和本案没有关联，不需要中止审理，可是法官还是强行移送公安机关且中止审理，这种程序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上诉人也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时限内请求法院撤销，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明知欠条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在一年内未请求法院撤销其出具的欠条，从未要求重新核算。《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四、欠条虽载明“如有误差，则以最后实际结算为准”，但是庭审调查表明，合伙人共同帐目只有少量剩余的应收款（即债权）没有收到，等收到后三方再平均分配，也就是说以后只有应收款，没有开支了，三人今后“有进无出”，对此，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因此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31万元是确定的。五、被上诉人2011年8月31日出具31万元欠条给上诉人，这是两人之间因为借款（垫付款）产生的关系，与合伙帐目无关，与第三人无关，所以本案不是三人的合伙纠纷，仅仅是两人之间的债务合同纠纷。六、原审判决有违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致使上诉人31万元及利息巨额血汗钱消灭，自己还要承担借款利息，还要承受诉讼费用，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法院认定当事人有违法行为需要处罚，既然处罚了上诉人数十万元，就应该对被上诉人罚款同样的数额。由此可见，原审判决明显是不当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逃避债务，其请求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31万元及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余文煌答辩称：一、本案不是欠条纠纷，系合伙纠纷，欠条所反映的是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如果债权债务合法法律应当保护，非法的法律不应当保护；二、书写的“欠条”，被上诉人同意几个合伙人进行清算，以最后的清算为准，并非以欠条本身确定相应的金额，欠条不是最终结算的依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招投标行为本身是违反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不需要当事人申请撤销，应由法院裁判确定，或者由仲裁机关裁定，法院在本案当中认定该合伙行为是无效的，并非越俎代庖、移花接木，也无需行政处罚的前置程序。四、民事判决书上写不服本裁定是一个笔误，并不影响实体权利。五、本案虽然不符合刑事立案标准，但是判断刑事立案标准是由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在审查过程中行使自己的职责。六、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一种非法的意思表示，具体金额不明确，至今也没有得到任何清算行为，而且没有经过清算的原因是上诉人虚报帐目、隐瞒收入造成的，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所谓财务报表纯属虚构。七、被上诉人余文煌提供了相关证据和了解的情况，合伙投标各项开支的总共只有72万元，上诉人并没有支付那么多的利息，赵苏应当要返还22万元给余文煌，余文煌没有提起诉讼是因为这个投标活动是非法的。被上诉人无须支付上诉人任何费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欠条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一种债权凭证，欠条的形成的原因有多种，可以基于买卖、劳务、合伙等法律事实、行为而产生。欠条载明的权利能否受法律保护，关键是看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行为、事实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赵苏、余文煌、刘明开为取得吉安市科技馆与青少年活动中心建筑工程承包经营权，三人合伙非法借用其他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投标活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属无效行为。而三合伙人对共同故意违法投标行为因费用结算，由余文煌向赵苏出具欠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系非法之债，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赵苏的诉请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赵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淡良代理审判员  熊钦泉代理审判员  李爱平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