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珍珍。上诉人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佩公司）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翱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昌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5日，双方签订《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同月19日，汪珍珍支付126，000元给翱佩公司。同年6月3日，汪珍珍和案外人即互惠生林赛签订《互惠家庭和互惠生协议-补充协议》，协议有效期从2013年5月29日至8月29日，林赛并实际入住汪珍珍家中。此后因共同生活中的琐事产生矛盾，同年8月14日，林赛以需旅游为名，在经翱佩公司同意而未告知汪珍珍的情况下，提前半个月离开汪珍珍家。汪珍珍因翱佩公司未予告知而不愉快，觉得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嗣后沟通过程中，翱佩公司工作人员承认“我们内部可能是有一个沟通不畅、信息不全造成的”。双方就林赛提前离开需更换互惠生或者退款事宜多次协商，未果。同年9月12日，汪珍珍书面催告翱佩公司履行合同。同月22日，翱佩公司以电子邮件回复汪珍珍，要求积极配合改善，继续履行合同，并告知汪珍珍“……下一个互惠生的安排我们公司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但是希望家庭在与下一个互惠生接触前，抱有一个积极的，正常的心态……”。同年10月10日，汪珍珍书面通知翱佩公司解除合同。同月18日，翱佩公司以电子邮件回复汪珍珍，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载明：“项目要点：1.项目定义：互惠生项目或项目，指外国互惠生（以下简称外互生）通过承担部分家庭责任的方式与甲方（即汪珍珍）及家庭建立互惠关系，使双方达到互惠互利、促进语言和文化交流的目的……2.参加者：外方为学习中文或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并希望通过互惠至甲方家庭领略中国文化的外国青年；中方为希望通过近距离共同生活来提高外语（包括英语和其他各个外语语种）或领略异国文化的接待家庭，是本协议甲方签署人及其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以下简称接待家庭或甲方。双方都是本着文化交流的基本态度来参与的，乙方起到居间作用并尽力协助双方圆满完成项目周期。3.项目基本原则：参加的中外双方本着互惠互利，促进文化交流的原则，友好相处，并通过参加这一项目结下友谊。外互生应尊重接待家庭的生活习惯和家庭守则，接待家庭需提供免费的住宿以及和谐的家庭气氛，共同提高自己的外语水平，增长见识。4.鉴于本项目的共同家庭生活这一核心特殊性，本协议书无法具体量化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遇到共同生活过程中的矛盾，参加者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和以处理家庭成员关系的态度互相包容理解，听从乙方（即翱佩公司）的建议圆满解决……”“一、甲方职责：……2.同意外互生互惠至甲方家庭，入住期限为12＋3个月（后3个月为赠送），从正式入住之日起计算……”“二、乙方职责：……8.协助甲方与外互生在重大问题上进行沟通，协调双方关系。在双方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时积极为甲方家庭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外互生。”“三、经济条款：1.甲方同意承担成为互惠家庭的项目成本（支付给乙方）：1）外互生入境签证及后续服务费，意外伤害、医疗保障和个人责任险，国际机票补贴；2）外互生全年中文培训课程费用补贴；3）乙方收取的服务申请费（包括双方背景调查费、申请费、匹配服务费、落地接待和培训费等）以及后期服务费；4）外互生每月零用钱不少于人民币柒佰伍拾元整（外互生进入家庭后，有互惠生中心统筹并在规定的日期发放给外互生）。以上费用总计人民币拾贰万陆仟元整，由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交纳……”“四、违约和退款：……5.如乙方在甲方交齐全部申请材料并付款后的90个工作日内，未能为甲方成功联系到符合申请表要求的外互生，甲方有权书面提出解约申请，乙方退还甲方已收全部费用；如因甲方原因致使项目延迟的，则在90个工作日基础上顺延……”“五、更换互惠生和提前解约：在外互生进入甲方家庭后，如发生更换或提前解约现象，按以下约定解决：1.如因外互生本人原因，提前离开甲方家庭，乙方应尽快为甲方联系新的外互生补齐甲方原计划邀请外互生周期中的剩余时间，并不再额外加收费用……2.1因外互生原因，甲方与外互生解约后明确通知乙方不再邀请新外互生的，则在原外互生离开甲方家庭后，甲乙双方协议自动终止，除尚未实际发生的每月服务费（500元／月）和中文培训班费用（500元／月），所交费用不退还……”“八、重要声明：……2、重要注解：互惠生项目是一种国际文化交流项目，参加项目的家庭和个人的出发点都是本着文化交流这个唯一目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条款、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该赠送的3个月应在12个月有偿服务期履行完毕之后。讼争合同根据其权利义务内容，应定性为服务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此合同目的是文化交流，实现方式为互惠生入住汪珍珍家庭类似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来自于不同国度、文化背景和习俗的人在一起共同生活，矛盾在所难免，对互惠生林赛和汪珍珍家庭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矛盾，最终互惠生提前半个月离开，孰是孰非不作评判。按照合同约定，互惠生提前离开后翱佩公司的义务仅在于“尽快”为汪珍珍联系新的互惠生以补齐剩余时间，而无权限制互惠生的人身自由，也无阻止互惠生提前离开的合同义务，故翱佩公司同意互惠生提前半个月离开汪珍珍家庭，不构成违约。汪珍珍主张翱佩公司应于15日内成功联系到下一个互惠生，否则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汪珍珍已通知翱佩公司解除合同，翱佩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之诉，故合同已于通知到达翱佩公司时解除。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如汪珍珍明确通知翱佩公司不再邀请新互惠生的，合同终止，除每月1，000元的服务费和中文培训班费用，其余所交费用不退还，故汪珍珍已交费用应按上述约定处理，翱佩公司应退还汪珍珍9，500元。另外，注意到合同仅对被翱佩公司成功联系到符合汪珍珍要求的互惠生的期限约定为90个工作日，对更换互惠生的期限约定为“尽快”，并无具体的日期。根据互惠生林赛和汪珍珍签订的《互惠家庭和互惠生协议-补充协议》的期限，翱佩公司在3个月前即已明知互惠生林赛将于2013年8月29日到期离开，即使不发生提前离开的事情，翱佩公司也应提前做好更换互惠生的准备工作，但翱佩公司直到9月22日才通知汪珍珍“有了合适的人选”，对此应认为翱佩公司没有为汪珍珍服务好更换互惠生的工作，不够“快”，认定翱佩公司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尽快”标准；在和汪珍珍的沟通过程中，翱佩公司工作人员承认“我们内部可能是有一个沟通不畅、信息不全造成的”，同意互惠生提前离开却没有即时告知汪珍珍，向汪珍珍释明情况；翱佩公司电子邮件中“希望（汪珍珍）……抱有一个积极的，正常的心态……”等隐晦指责汪珍珍的词语，均不应作为服务提供方所应该持有的服务态度，也与其所收取的费用应对应的服务标准不相符。由于服务合同的标的是提供服务而不是物的交付，其质量标准难予定量或指标化，结合合同目的和日常生活经验，根据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些细节，进行普通意义上的评判，认定翱佩公司提供的服务质量有瑕疵。鉴于合同对服务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依公平原则予以酌情减少费用31，5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翱佩公司退还汪珍珍已交费用41，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计1，410元，由汪珍珍负担951元、翱佩公司负担459元。翱佩公司上诉称，双方约定在汪珍珍无理由解约的情况下，只退还剩余月份未发生的中文培训班费用及每个月的服务费。原审法院已认定协议的合法性，故应按双方的约定处理双方的纠纷。汪珍珍无理由解约，应自行承担责任。据此，翱佩公司要求改判退还汪珍珍9，500元，驳回汪珍珍的其他退款请求。汪珍珍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翱佩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以致汪珍珍的期望落空，且造成损失，故翱佩公司应承担责任。翱佩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珍珍与翱佩公司签有《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该协议的形式完备，内容合法，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签约后，汪珍珍已实际向翱佩公司支付了全部费用126，000元，而翱佩公司也安排了互惠生林赛入住汪珍珍家中，双方的协议开始履行。互惠生林赛后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提前半个月离开了汪珍珍家，但对此，翱佩公司却并未按双方的约定，尽快为汪珍珍安排新的互惠生，以致双方发生争议，故翱佩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应认定其在服务质量方面具有瑕疵。基于系争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限较短及双方合同目的实现情况，并考虑翱佩公司的过错程度，应酌情减少汪珍珍所应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翱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5元，由上诉人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珏审 判 员  岑佳欣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