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民提字第45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钟某。委托代理人车××。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俞某甲。原审上诉人钟某与原审被上诉人俞某甲离婚纠纷一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8日作出（2007）余民一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钟某不服，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2日作出（2008）杭民一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钟某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0月29日作出（2008）浙民申字第1024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1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1）浙民监字第1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钟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车××，原审被上诉人俞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一、婚姻关系。钟某、俞某甲原系高中同学，于1995年左某某定恋爱关系，××××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感情尚可。××××年××月××日育有一子俞某乙。2006年3月，钟某发现俞某甲与他人有婚外情并同居，双方开始分居。2006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写有房屋及其他财产归钟××所有，汽车归俞某甲所有，因俞某甲与他人同居，支付钟某精神损失费的内容，但未去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06年9月24日，儿子俞某乙溺水身亡。2007年1月4日，钟某以俞某甲违背夫妻忠诚义务，双方感情已彻底破裂，无和好可能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俞某甲离婚。庭审中，俞某甲表示同意离婚，但否定有生活作风方面问题。二、财产情况。2000年10月30日，由钟某与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签订《购买经济适用房意向书》一份，约定：钟某向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购买地处杭州市下城区××单××室建筑面积为98.72平方米的住房一套，总房价为214420元，办理银行按揭支付房款，并支付定金5000元，在通知准购经济适用房后3天内签订正式经济适用房购销合同书，按规定付清房款。同年11月1日、2日，俞某甲由其父亲在中国建设银行余杭市支行储蓄专柜分二次存入钟某1542500100200053505帐户20000元、48000元，用于双方支付购房首付款。同年11月6日，由钟某与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正式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以总房价为214420元购买上述房产，并于同日支付首付款64420元，其余房款于2000年11月27日向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中山支行办理按揭贷款15万元支付，自2000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分15年，按本金每月833.33元某式还贷。房屋于2000年11月30日交付。2001年3、4月，该房屋由范某某负责包工包料装潢，装潢费某55000元。双方于××××年××月结婚时，该房屋作为双方的婚房。2001年12月24日，由钟某与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签订《商品房购销补充合同》一份，以核准所购房屋的建筑面积。2002年4月26日，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开具214420元的商品房销售专用发票一份，2002年6月13日，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发产权证。婚后，双方共同归还按揭贷款，2004年6月后，以该房屋出租的租金用于归还按揭贷款，至2007年7月27日，已还本金66666.4元，尚欠本金83333.6元。庭审中，双方对房屋自估市场价值为85万元，俞某甲要求认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尚有部分银行按揭贷款未还，如转让尚需交纳土地出让金、相关税款等费某，按60万元计，要求钟某支付折价款25万元。钟某则认为该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不同意分割。2004年6月8日，俞某甲以自己的名义以88800元价格购得牌号为浙a×××××dn7160型汽车一辆，其中银行按揭贷款6万元，至2007年7月，尚欠银行贷款本金4200元，另购车时向魏某某借款12000元未还。庭审中，双方对购车的事实无异议，同意折价5万元，并同意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07年1月4日，钟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其与俞某甲离婚；俞某甲支付共同财产汽车折价款44400元。俞某甲辩称：其与钟某相识恋爱、登记结婚、生育儿子、购买汽车的情况均属实，其同意离婚，但要求对双方共同购买的杭州市下城区××单××室房屋、汽车、债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相识恋爱后登记结婚，系自主婚姻。婚后感情尚可，近年来夫妻间产生矛盾并恶化的主要原因是俞某甲与他人关系暧昧、双方分居生活所致。现夫妻关系已破裂，钟某起诉要求与俞某甲离婚，俞某甲表示同意离婚，予以准许。双方争议的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与辩解，虽在双方尚未登记结婚时以钟某名义申请并签订购房某某，但房屋首付款由俞某甲父亲存入钟某账户的款项支付，由俞某甲经手对房屋进行装潢并支付承揽人相应的款项，且该房屋用于双方的婚房，购房补充合同、房屋产权证、购房发票也于婚后取得，并由双方共同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俞某甲婚前由其父亲支付的用于购房的款项，其父亲表示为钟某、俞某甲双方购房所用，视为对双方的赠予。该房屋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考虑讼争房屋以钟某名义购买，实际由钟某在管理，根据双方的估价，如转让应交纳数额较大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应的税款等费某，现尚有部分按揭贷款未归还，并考虑俞某甲对婚姻有一定的过错等因素，房屋（含装修）归钟某所有为宜，尚余银行按揭贷款由其归还，对俞某甲予以适当折价补偿。双方对汽车属夫妻共同财产及价值意见一致，考虑车辆一直由俞某甲使用，归其所有，折价款扣除尚欠债务后的一半，由其支付给钟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予钟某与俞某甲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单××室住房一套（含装修）归钟某所有，尚余银行按揭贷款本息由钟某负责归还。钟某支付给俞某甲房屋折价款20万元；牌号为浙a×××××凌帅汽车一辆归俞某甲所有，尚欠银行按揭贷款本金4200元及利息、向魏某某借购车款12000元由俞某甲负责归还，尚余汽车折价款33800元，由俞某甲支付给钟某11900元。上述应付款项相抵，钟某应支付给俞某甲人民币188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由钟某、俞某甲各半负担。钟某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讼争经济适用住房为仅拥有有限产权的政策性住房，限定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属钟某个人财产。1、讼争房屋的购买发生于双方登记结婚前。2、一审法院以房屋首付款由俞某甲父亲存入钟某账户的款项支付，该房屋作为婚房，购房补充合同、房屋产权证、购房发票婚后取得为由，便将该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3、双方在2009年9月15日的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房屋及家电等归属钟某所有，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将上述财产判归钟××所有。二、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住房，一审法院不但将该房屋简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在分配时未考虑上市交易应另向政府交纳土地收益等价款。且俞某甲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应少分或不分财产。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俞某甲辩称：一、钟某与俞某甲于××××年××月××日登记前已同居，因俞某甲的户口在余杭，故以户口在杭州的钟某名义购买讼争房屋，就是用于双方结婚居住的。且根据相关政策，一人购买的经济适用房，也是家庭的共有住房。二、其父亲将首付款存入钟某账户，用于购买房屋的事实清楚。从选房、购房以及夫妻双方共同归还银行贷款的全部过程，可以看出该房屋是双方共同购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中，双方估价该住房价值85万元，但事实上，其价格目前远远高于85万元。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该房屋相关的出让费某、未归还的贷款等因素，才由钟某补偿其2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钟某与俞某甲对一审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讼争经济适用住房系钟某婚前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对财产分割是否合理。讼争经济适用住房虽系钟某在婚前以其名义申请并签订购房某某，但房屋首付款由俞某甲父亲存入钟某帐户的款项支付，并由俞某甲经手对该房屋进行装潢并支付承揽人相应的款项，且该房屋作为双方的婚房，购房补充合同、房屋产权证、购房发票也于婚后取得，并由双方共同归还按揭贷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将该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确曾写过离婚协议，但两人的签名均系俞某甲一人所为，且事后也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因钟某在一审提交该协议仅为证明俞某甲与他人同居的事实，俞某甲确认由自己起草，故一审法院认为具有证明效力，从而认定夫妻间产生矛盾并恶化的主要原因是俞某甲与他人关系暧昧，双方分居所致，但对夫妻离婚后的共同财产仍应依法分割。一审法院已考虑到涉案房产如转让应交纳数额较大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应的税费等费某，且尚有部分按揭贷款未归还，并考虑到俞某甲对婚姻有一定的过错等因素，判令住房（含装修）归钟某所有，由钟某支付俞某甲房屋折价款20万元并无显失公平。钟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作出的判决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由钟某负担。二审判决生效后，钟某仍不服，向本院申诉称：本案讼争房屋是钟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原审将钟某在婚前申购婚后取得的经济适用住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该房屋的限定供应对象是钟某。钟某用婚前财产申购了该经济适用住房，并在婚前支付首付款、办理按揭贷款，婚后签订的补充合同、取得的购房发票、房屋产权证，均与俞某甲无关。俞甲与他人同居，导致儿子意外死亡，是夫妻感情彻底破裂的原因。请求：认定讼争房屋为其婚前个人财产。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其支付给俞某甲房屋折价款20万元的内容。俞某甲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讼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购房某某等资料均由钟某一人签名是因为其当时在上海工作，故整个买房过程中相关手续均由钟某办理。房屋预售合同签订于2000年11月6日（即按揭的首付日），但补充合同签订于2001年12月，故一个完整的购房某某是在婚后最终完成的，购房发票的开具日期、房产证的领取均在婚后。首付款是用其父亲汇入钟某账户上的68000元支付的。一、二审中，钟某先称不知道俞某甲父亲将首付款汇入其账户，后称该款项是俞某甲父亲按照余杭风俗给付的彩礼，前后说法不一致，且其当地也没有将彩礼汇入女方账户的风俗。购买讼争房屋是作为夫妻双方结婚以及生活用房的。钟某称俞某甲与他人同居、对儿子意外死亡负有责任等，均不是事实。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再审审理期间，钟某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杭州市经济适用住房某购证，以证明讼争经济适用住房由钟××个人以其家庭为一户申请；2、商品房购销合同封面，以证明讼争房屋是按揭贷款，且已登记备案生效。俞某甲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办理准购证没有严格要求，只要有户口本就能办。2、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杭州市经济适用住房某购证，俞某甲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由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加盖“杭房档复制件”红某，可以证明钟某为杭州市经济适用房限定供应对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商品房购销合同封面，俞某甲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钟某于一审中提供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封面，加盖“杭房档复制件”红某。该证据上的公章显示讼争房屋为经济适用住房，办理按揭贷款，且该购销合同于2000年11月21日登记备案生效，可以证明钟××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某：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某，钟某提交的《杭州市市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中，申请人为钟某，家庭成员为其父母及妹妹。《杭州市区经济适用住房某购证》上载明，抬头为“钟某”，内容主要为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经审核，同意钟某户购买杭州市市区经济适用住房一套。本院认为：关于讼争房屋性质的认定问题。讼争房屋系钟某以其个人名义按其家庭为一户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根据杭州市经济适用住房政策规定，申请经济适用住房需家庭成员至少有一人具有杭州市市区常住城镇居民户口5年以上。钟某申请该经济适用住房时，其家庭成员为钟某及其父母、妹妹，并不包括俞某甲。而当时俞某甲的户口在余杭区，不属于杭州市区范围，故俞某甲并不能享受杭州市经济适用住房的优惠政策。且讼争房屋的购房某某等资料均只有钟某一人签名，房屋按揭贷款办理、房屋交付均在双方婚前已完成，讼争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钟某一人。据此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钟某主张讼争经济适用住房应认定为其婚前个人财产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讼争房屋的处理问题。根据查某事实，2000年11月1日、2日，俞某甲父亲分两次汇入钟某账户共计68000元，4天后钟某即支付讼争房屋首付款64420元。钟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用其他资金来支付该首付款的事实，因此，应认定讼争房屋首付款系用俞某甲父亲汇入钟某帐户的款项支付。另外，结合俞某甲还对讼争房屋的装潢有过投入，以及婚后共同偿还部分银行按揭贷款的实际情况，对俞某甲的上述投入，钟某应予以返还。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钟某返还俞甲12万元。关于牌号为浙a×××××凌帅汽车折价款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该汽车归俞某甲所有，汽车折价款扣除尚欠债务后为33800元，由俞某甲支付给钟某尚余折价款的一半，应为16900元，一审判决主文中计算为119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一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07）余民一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07）余民一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钟某返还给俞某甲12万元；牌号为浙a×××××凌帅汽车一辆归俞某甲所有，尚欠银行按揭贷款本金4200元及利息、向魏某某借购车款12000元由俞某甲负责归还，尚余汽车折价款33800元，由俞某甲支付给钟某16900元。上述应付款项相抵，钟某应支付给俞某甲人民币103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由钟某负担2050元，俞某甲负担4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由钟某负担2050元，俞甲负担4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奕审 判 员  王红根代理审判员  张玉环二〇一一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