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阜刑终字第0048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桂田，男，1947年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小学文化，1983年至2008年任阜南县公安局赵集派出所民警，住阜南县。2013年4月28日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经阜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曌，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侠，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市民，住阜南县。2013年5月10日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经阜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9日经阜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徐付忠，阜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常亮，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大学文化，2005年至2008年任阜南县公安局赵集派出所户籍民警，住阜南县。2013年5月3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经阜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桂田、常亮犯玩忽职守罪，原审被告人李侠犯窝藏、包庇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002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桂田、李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涛、刘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桂田及其辩护人张曌，上诉人李侠及其辩护人徐付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11月13日，被告人李侠婆弟张玉升与同村村民张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张玉升持刀捅刺张某，致张某于当日死亡。案发后，张玉升为逃避法律追究，与妻子赵平（另案）带着两个儿子一起潜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1995年9月18日，张玉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执行未获，后公安机关将其上网追逃。2000年的一天，张玉升打电话给李侠，让李侠帮助其办理身份证，以逃避公安机关抓捕，并将其照片邮寄给李侠。被告人李侠明知张玉升因犯罪潜逃未归案，仍与其婆母孙树芳携带张玉升的照片找到时任赵集派出所户籍民警的被告人王桂田，谎称其亲属李某某身份证丢失补办身份证，并把张玉升的照片交给王桂田。王桂田未对李侠提供的张玉升的照片与常住人口登记表上李某某的照片对比核实，即为李侠办理了照片为张玉升、姓名等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一代身份证。后李侠将该身份证寄给张玉升，张玉升以李某某身份继续在乌鲁木齐市隐藏。2007年公安机关对公民换发二代身份证，张玉升再次打电话给李侠请求帮其办理二代身份证。被告人李侠为此请求曹利帮助，曹利找到阜南县公安局民警张保和，张保和找到时任赵集派出所户籍民警的被告人常亮，称其亲戚在外地务工，无法亲自办身份证，邮寄一张刻录有照片的光盘和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请帮忙办理二代身份证。被告人常亮未严格按照规定，在申请人未返回常住户口所在地，其亲属未提供申请人居民户口簿的情况下，仅凭“李某某”的一代身份证和常住人口登记表信息，即办理了照片为张玉升、姓名等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二代身份证。张玉升持该二代身份证继续在乌鲁木齐市逃避公安机关的追捕。2012年7月10日，张玉升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甲、项某某、曹某某、张某乙、吕某某、张某丙、张某丁、李某某、李某乙、周某某、张某戊、刘某某的证言，移交、接收证明存根、逮捕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情况说明、办理二代身份证的受理信息、流动人口服务和管理综合信息平台社区端基本信息、身份证、关于为长期外出人员办理第二代居民身份证有关事宜的通知、安徽省集中换发第二代居民身份证工作规范、安徽省居民身份证管理工作规定、干部履历表、户籍证明，被告人王桂田、常亮、李侠的供述。 据此，阜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桂田作为公安民警，未认真对被告人李侠所提供的照片进行核实，使用张玉升的照片办理了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一代身份证，致使张玉升长期以李某某的身份逃避公安机关抓捕，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常亮作为公安机关户籍民警，在办理二代身份证换发工作中，对张保和提供的刻录有张玉升照片的光盘及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一代身份证，未按规定认真比对，即为张玉升办理了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身份证，致张玉升继续以李某某身份逃避公安机关抓捕，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李侠明知张玉升故意杀人后潜逃至外地，为帮助张玉升逃避公安机关抓捕，先后使用李某某的户籍信息，以补办和换证为由，从公安机关为张玉升办理了照片为张玉升、姓名等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一代和二代身份证，使张玉升以李某某身份，长期逃避公安机关的抓捕，其行为妨害了正常的司法活动，且属情节严重，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王桂田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常亮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并鉴于其是依据公安机关颁发的照片为张玉升、姓名等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一代身份证，为张玉升换发了二代身份证，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侠案发后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桂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告人常亮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李侠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王桂田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观点的辩护意见。 李侠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其窝藏的行为不属情节严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观点的辩护意见，并当庭举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李侠归案情况说明。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对上诉人王桂田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人王桂田上诉，维持原判；对李侠结合其自首情节，依法公正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桂田、原审被告人常亮玩忽职守及上诉人李侠窝藏的事实，已被经一审开庭时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李侠于2013年4月27日上午到阜南县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窝藏张玉升的事实。认定该事实有李侠辩护人在二审庭审时举证的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李侠归案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出庭检察员对该证据亦不持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王桂田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王桂田未主动投案，侦查机关在对被告人王桂田询问前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王桂田在首次问话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桂田作为公安民警，未认真履行职责，用张玉升的照片办理了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一代身份证，致使张玉升长期以李某某的身份逃避公安机关抓捕，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原审被告人常亮未认真履行职责，换发了照片为张玉升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第二代身份证，致张玉升继续以李某某身份逃避公安机关抓捕，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李侠为使张玉升逃避公安机关抓捕，先后用李某某的户籍信息，帮助张玉升办理一代、二代身份证，导致张玉升以李某某身份长期逃避抓捕，其行为妨害了正常的司法活动，其行为构成窝藏罪且属情节严重。原判鉴于王桂田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已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王桂田称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对王桂田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鉴于原审被告人常亮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依据公安机关颁发的照片为张玉升、姓名等身份信息为李某某的一代身份证，为张玉升换发的二代身份证，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对王桂田的量刑适当，对常亮免予刑事处罚正确。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李侠的行为不属犯罪情节较轻，对其不应适用缓刑，对其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上诉人李侠具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的情节，李侠的行为属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对李侠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刑初字第0022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王桂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常亮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阜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刑初字第00225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李侠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李侠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龙  汉 审判员 牛  鸿  雁 审判员 戎    震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庆堂（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