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文中民一终字第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作辉，男，1938年6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文盲，居民，住砚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寿珍（黄素珍），女，1936年10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文盲，农民，住砚山县。上列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余顺光，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必忠，男，1962年10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必聪，男，1971年7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毕刚（雷必刚），男，1974年8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居民，住砚山县。上诉人雷作辉、黄寿珍因与被上诉人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3）砚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组织上诉人雷作辉、黄寿珍及其委托代理人余顺光，被上诉人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雷作辉、黄寿珍与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雷必刚）于1999年7月20日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分家协议》，协议将雷作辉、黄寿珍的财产及生活作了分配和安排：一、长子雷必忠给现金壹万陆仟元（16000元）。二、砚山达文路112号房屋分给雷必刚所有。三、建设小区的地基75平方米，分给雷必聪所有。四、雷必忠、雷必聪、雷必刚每年每人支付二位老人生活费陆佰元，此费由三人交到法院，由老人到法院领取。二位老人可任意选择跟谁居住，谁就可以免支付当年的生活费。五、二老平时生病及住院所需费用由三人承担。六、二老的后事由三人共同负责。七、本协议经协议人签字并公证后生效，必须严格执行。如分配得财产的一方不尽义务，老人有权收回所分配的财产。协议双方均签字按了手印，并于1999年7月21日在砚山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砚山县公证处出具了（99）砚证字第61号《分家协议公证书》。此后，雷作辉、黄寿珍将以上约定财产作了分配。1999年11月份，雷作辉、黄寿珍以财产作了分配后，雷毕刚（雷必刚）不履行约定义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收回分给雷毕刚的财产和现金，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以其起诉不符合事实，证据不足驳回了雷作辉、黄寿珍的诉讼请求。2004年9月21日，雷作辉、黄寿珍又向原审法院以赡养纠纷起诉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要求增加赡养费及分担医疗费，经原审法院审理，在原双方协议签订的分家协议的基础上，对赡养费及医疗费的请求作出了判决，由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雷必刚）每人每年给付雷作辉、黄素珍赡养费840元；雷作辉、黄寿珍所用医疗费以开支单据为凭，由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平均支付。此后，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均按该判决内容进行履行。另查明，雷作辉、黄寿珍将分家协议约定的财产分配给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后，雷必聪已在分得的地基上建盖了房屋，雷毕刚已将原老房屋拆除后另行进行了建盖，现雷作辉、黄寿珍和雷毕刚共同居住生活。原审法院认为：雷作辉、黄寿珍与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雷必刚）于1999年7月20日经协商签订的《分家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从该“分家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实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与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中，雷作辉、黄寿珍将其所有的财产经过分家协议的形式，分别将其财产分配给了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管理、使用，已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现雷作辉、黄寿珍主张要将分家协议确定分配给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的财产收回，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雷作辉、黄寿珍曾于1999年1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收回分配给雷毕刚的财产，经原审法院审理后，驳回了其对雷毕刚的诉讼请求；2004年9月，雷作辉、黄寿珍又以赡养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决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对老人的赡养义务问题，经原审法院审理作出判决，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均按判决内容进行了履行。如雷作辉、黄寿珍要行使对雷必忠、雷必聪赠与财产的撤销权，其时间应从2004年9月开始起算，已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雷作辉、黄寿珍称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不履行分家协议约定的义务，并对其进行虐待，不给其房屋居住，要求撤销双方于1999年7月20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雷作辉、黄寿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雷作辉、黄寿珍承担。原审宣判后，雷作辉、黄寿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撤销《分家协议》，将已分配给被上诉人的财产收回归还上诉人。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分家协议》实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该协议，并认定赠与人的撤销超过了一年的行使权，此认定是错误的。《分家协议》第七条规定“本协议经协议人签字并公证后生效，必须严格执行。如分得财产的一方不尽义务，老人有权收回所有分配的财产”。本案的起因就是被上诉人不尽义务而导致的诉讼，即不履行《分家协议》第七条规定的义务，这是其一。其二是被上诉人不按砚山县人民法院（2004）砚民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每年支付840元的赡养费，雷毕刚早在2005年4月12日因不履行判决，被行政拘留。三被上诉人均是砚山县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而被动履行义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均按判决内容进行履行与行政拘留、强制执行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就是不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导致诉讼，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履行生效的判决和分家协议，上诉人有权主张撤销《分家协议》。上诉人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雷毕刚书面向砚山县法院执行局的认识等证据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不履行赡养义务。因此，《分家协议》是有理由、有证据撤销的。一审中，被上诉人雷必忠、雷必聪都同意撤销《分家协议》，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为何还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愿。综上，一审判决不注重事实，不依据法律，不尊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意愿，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雷必忠口头答辩称：我尊重上诉人的意见，同意撤销《分家协议》。被上诉人雷必聪口头答辩称：只要老人高兴，怎么办都行，服从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雷毕刚答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1999）砚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证实，1999年11月28日砚山县法院对上诉人要求撤销《分家协议》的诉讼请求就作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这次起诉又是同样的要求，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按此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尽了赡养义务。《分家协议》第四条约定“雷必忠、雷必聪、雷必刚每年支付二位老人生活费600元，此费由三人交到法院，由老人到法院领取，二位老人可任意选择跟谁居住，但跟谁居住，谁就可以免支付当年的生活费。”每年生活费交到法院这是协议约定，也是老人认可的方式。2004年，上诉人向法院提起了赡养纠纷，要求增加赡养费，根据物价上涨的因素，法院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了履行判决，被上诉人每年都把赡养费交到了法院，再由法院转给二老。至于2013年恢复强制执行申请的问题，那是另有原因的，其原因是因上诉人补交养老保险时被上诉人出着钱，上诉人在补交保险后就有了自己的养老金收入，上诉人自愿放弃赡养费的。行政拘留是因为上诉人拿房产证去放高利贷，被上诉人觉得不安全，所以未交钱给老人。三、被上诉人没有虐待过上诉人，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居住在一楼，这是考虑到上诉人年事已高，上下楼梯有危险且生活不方便，这种安排也是上诉人同意的。至于下雨漏水的问题，早已解决，现已不存在。四、1999年7月20日签订的《分家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给予维持。《分家协议》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赠与人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1年内行使。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儿子，尽孝是自己的本份，但上诉人作为父母处事也应公正，做事不应反复，有事大家可以心平气和的协商，被上诉人没有做好的事，上诉人可以提出要求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将尽自己的努力尽量做好，尽量使两位老人安度晚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五份证据：1、《砚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回执）》；2、《砚山县人民法院提交解除拘留决定书》；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提前解除拘留通知书（回执）》，1-3号证据用以证明雷毕刚未按2004年的法院生效判决履行赡养义务，所以才被行政拘留。4、《雷毕刚的认识》，用以证明雷毕刚认识到自己错误，不履行义务，向法院提交了认识错误的文书。5、《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都未自觉履行赡养义务，法院判决后才被迫履行的。经质证，被上诉人雷必忠、雷必聪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雷毕刚的质证意见：行政拘留是事出有因，因为房产证一直在上诉人手里，他们拿着房产证去放高利贷，考虑到安全性，我才提出什么时候拿房产证给我，我什么时候才履行赡养义务。被上诉人雷毕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收据，用以证明2014年1月8日雷毕刚已将2014年的赡养费交到砚山县人民法院。经质证，上诉人雷作辉、黄寿珍对该份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交纳的是2013年度还是2014年度的，这一点不清楚。被上诉人雷必忠、雷必聪对雷毕刚提交的该份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举证、质证，本院认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1-5号证据，客观真实，被上诉人也认可，能够证明生效的判决通过砚山县人民法院执行，被上诉人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按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支付赡养费的事实，一审已认定了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雷毕刚提交的证据《收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雷毕刚于2014年1月8日已将2014年的赡养费交到砚山县人民法院，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证据及二审审理情况，除一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外，二审补充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雷作辉、黄寿珍曾于1999年11月以雷毕刚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收回分给雷毕刚的财产，该案经砚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1999年11月28日作出（1999）砚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雷作辉、黄寿珍的诉讼请求。2004年9月21日，雷作辉、黄寿珍以赡养纠纷以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为被告提起诉讼，砚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4年10月27日作出（2004）砚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每人每年给付雷作辉、黄寿珍赡养费840元；雷作辉、黄寿珍所用医疗费以开支单据为凭，由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平均支付。该判决生效后，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均按该判决确定的义务进行履行。2014年1月8日，雷毕刚已将2014年应支付给雷作辉、黄寿珍的赡养费交到砚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被上诉人是否按《分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主张撤销《分家协议》，并收回已分配给被上诉人的财产的事由是否成立？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根据（1999）砚民初字第663号雷作辉、黄寿珍与雷毕刚其他纠纷一案中，雷作辉、黄寿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分家协议》的事由是雷毕刚不履行《分家协议》约定的义务，并虐待老人不准在其房屋内居住为由，砚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雷作辉、黄寿珍自愿将其房产处分给雷毕刚后，仍住在该房屋内，雷毕刚又尽了赡养义务，雷作辉、黄寿珍二人的诉讼不符合事实，其主张收回已处分财产的请求没有得到支持。本案中，雷作辉、黄寿珍再次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分家协议》的事由是其认为出现了新的情况、新的事实而提出，认为二位老人的年纪增大，病也增多，费用加大，雷毕刚厌恶老人，生病住院也不管，还时常找岔子和老人吵闹，另二个儿子雷必忠、雷必聪也不愿意接纳二位老人共同居住生活。故此，雷作辉、黄寿珍的本次诉讼以出现了新的情况而提出，且起诉的被告是三个儿子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即不属于重复起诉的范畴，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据此，雷毕刚辩解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是否按《分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主张撤销《分家协议》，并收回已分配给被上诉人的财产的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分家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每年每人支付二位老人生活费600元，此费由三人交到法院，由老人到法院领取。二位老人可任意选择跟谁居住，但跟谁居住，谁就可免支付当年的生活费”，据此，当时双方约定支付老人生活费的方式是交付到法院，由法院转交。之后，雷作辉、黄寿珍又以赡养纠纷起诉至砚山县人民法院，（2004）砚民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确定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每人每年支付赡养费840元，判决生效后，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按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由此，赡养纠纷通过法院判决，交付赡养费通过法院转交，这种方式合理合法，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三人已履行赡养义务。雷作辉、黄寿珍提出通过法院执行，三个儿子才被迫交纳是一种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表现，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家协议》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上诉人雷作辉、黄寿珍是赠与人，被上诉人雷必忠、雷必聪、雷毕刚是受赠人。赠与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作了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是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是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是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结合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分家协议》后，被上诉人已按《分家协议》约定的义务进行了履行，并对上诉人尽了赡养义务。在上诉人雷作辉、黄寿珍认为原约定的赡养费偏低，要求增加赡养费及分担医疗费的诉讼经过法院审理作出判决后，被上诉人也在按（2004）砚民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进行履行。现上诉人与雷毕刚一同居住，在雷毕刚拆除旧房建盖新房后，上诉人居住在新房子的一楼，符合老年人行动不便的实际情况，不存在雷毕刚严重侵害上诉人权利的情形。本案就目前来讲，不存在赠与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上诉人雷作辉、黄寿珍主张被上诉人不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不存在，要求撤销《分家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雷作辉、黄寿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雷作辉、黄寿珍承担。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陈国淑审 判 员  陈登荣代理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陈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