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常民二终字第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昌娅，女，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樊凡，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镇万寿宫居委会澧州路**。代表人刘桂兵，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胜平，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冉承生，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涂昌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澧县支公司）、原审被告冉承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涂昌娅的委托代理人樊凡、被上诉人财保澧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胜平、原审被告冉承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3月29日，涂昌娅为自己所有的正三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涂昌娅，车号湘J5Y7**车）在财保澧县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010年10月22日，冉承生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该摩托车从澧县往临澧县新安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临澧县新安镇金坑村7组路段时，与案外人沈才名驾驶并搭载案外人伍萌的两轮摩托车（车号湘J8M8**）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沈才名、伍萌受伤，经临澧县交警大队认定，冉承生无证驾驶，应负事故次要责任。沈才名、伍萌向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冉承生、涂昌娅及财保澧县支公司赔偿，该院经依法缺席审理后作出（2010）临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判决财保澧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替代被告冉承生、涂昌娅向案外人沈才名、伍萌赔偿110011.4元，上述赔偿义务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于2010年11月27日、2011年8月24日代财保澧县支公司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冉承生无证驾驶机动车、涂昌娅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未向法院证明其与机动车驾驶人冉承生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故涂昌娅、冉承生应对造成案外人沈才名、伍萌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财保澧县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替代两人向案外人沈才名、伍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财保澧县支公司向冉承生、涂昌娅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冉承生提出其系受涂昌娅雇请，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辩解主张，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因冉承生系无证驾驶，违反了“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及交强险合同约定，虽然冉承生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仍应由其交强险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保险人在支付交强险赔偿款后向被保险人一方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故涂昌娅关于原交通事故中案外人沈才名负主要责任，冉承生仅负次要责任，财保澧县支公司应向案外人沈才名进行追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涂昌娅提出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的辩解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司法解释关于时间效力的规定，该司法解释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且该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具有溯及力，故该司法解释在本案中应予适用。综上，财保澧县支公司要求冉承生、涂昌娅连带偿还其支付的保险金110011.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冉承生、涂昌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支付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11.4元。本案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冉承生、涂昌娅负担。宣判后，涂昌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涂昌娅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临澧县人民法院（2010）临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是判决财保澧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垫付责任，并无追偿之权利；且其主张权利已过法定时效期间。二、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财保澧县支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医疗抢救费用，因没有发生拒赔情形，故不能进行追偿。三、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当。四、引发本案的交通事故是由案外人沈才名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向沈才名进行追偿。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财保澧县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涂昌娅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材料，一份是（2010）临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财保澧县支公司同意对受害人进行赔偿，没有拒付的意思表示，其已经放弃了追偿权；一份是投保人为涂昌娅的交强险合同，拟证明财保澧县支公司没有拒赔的意思，一直在积极理赔。被上诉人财保澧县支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状是否是涂昌娅的真实意思表示怀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冉承生未发表答辩意见。针对上诉人涂昌娅提交的二份证据材料，财保澧县支公司对第一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对第二份证据材料不持异议。冉承生对两份证据材料均不持异议。针对上诉人涂昌娅提交的二份证据材料，第一份证据材料庭审笔录，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第二份证据材料交强险合同，各方均无异议，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7日作出的（2010）临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确定沈才名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80%，冉承生应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20%。财保澧县支公司支付给沈才名、伍萌110011.4元的款项为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赔偿沈才名、伍萌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011.4元。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等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而从事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的追偿权（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公司追偿权），源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此作出了解释。两种权利所体现的法律关系不同，故原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在没有与交强险保险公司追偿权相对应案由的情况下，准用保险纠纷案由。交强险保险公司追偿权的性质决定了其应当是保险公司在实际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后取得的一种权利。本案中，冉承生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涂昌娅所有的三轮摩托车，与案外人沈才名驾驶并搭载案外人伍萌的两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并由此产生了沈才名、伍萌与冉承生、涂昌娅、财保澧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财保澧县支公司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0）临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责任，已实际赔付受害人沈才名、伍萌110011.4元，故财保澧县支公司从实际赔偿之日取得了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权利。财保澧县支公司实际赔偿之日为2011年8月24日，财保澧县支公司以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为由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未超过两年法定时效期间，且该案系继（2010）临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责任实际赔付之后所产生的另一新的事实，故上诉人涂昌娅所诉“财保澧县支公司主张权利已过法定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该司法解释是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而本案一审审结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且该司法解释并非财保澧县支公司取得交强险保险公司追偿权的权利依据，故该司法解释在本案中应予适用，上诉人涂昌娅所诉“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涂昌娅上诉称“对于财保澧县支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医疗抢救费用，因没有发生拒赔情形，故不能进行追偿”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在（2010）临民一初字第92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财保澧县支公司是依照法律规定和法院的先予执行裁定履行的义务，即必须先行赔付，以最大限度的保护受害人利益。财保澧县支公司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具有其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保澧县支公司追偿权范围的确定，由于追偿权是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请求权，是代受害第三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因此，其追偿权的范围也应限于侵权人对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范围。财保澧县支公司的追偿权是源于案外人沈才名、伍萌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沈才名、伍萌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对象是冉承生、涂昌娅，赔偿范围限于冉承生、涂昌娅对沈才名、伍萌侵权时的过错责任，所以财保澧县支公司应在冉承生承担事故责任20%的比例范围和其实际向沈才名、伍萌赔付的范围内向冉承生、涂昌娅行使追偿权；涂昌娅承担的责任是因同意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冉承生驾驶其机动车产生的过错责任，故上诉人涂昌娅所称“引发本案的交通事故是由案外人沈才名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向沈才名进行追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冉承生承担事故责任20%的比例和财保澧县支公司实际向沈才名、伍萌赔付的110011.4元，可确定财保澧县支公司向冉承生、涂昌娅追偿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应为22002.8元（110011.4X20%＝22002.28元），原审法院确定冉承生、涂昌娅连带偿还财保澧县支公司垫付的全部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11.4元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于财保澧县支公司关于“要求涂昌娅、冉承生负担因本案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未予判决，但鉴于财保澧县支公司未上诉，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涂昌娅所提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定冉承生、涂昌娅向财保澧县支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11.4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问题》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冉承生、涂昌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支付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11.4元”的内容为“冉承生、涂昌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支付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2002.8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冉承生、涂昌娅负担2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涂昌娅负担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澧县支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梅安审判员  朱传和审判员  喻译婵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小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进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