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商终字第1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更武。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建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秋华。原审被告：杭州富阳市东兴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秋华。上诉人吴更武、董建玉因与原审被告杭州富阳市东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0月，吴更武、来顺与董建玉设立杭州富阳市吴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人民币。吴更武、董建玉各出资4000000元，各占40%股份，来顺出资2000000元，占20%股份。2005年10日，吴泰公司因股东间产生纠纷停厂。2007年5月到2008年3月底，吴更武未经董建玉同意单独开机生产。2008年3月7日，经春江街道八一村协调小组协调，吴更武（甲方）、董建玉（乙方）、来顺（丙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企业资产在股东甲、乙双方内采用公开竞标形式进行认购，中标股东将全额受让其他俩个股东的全部股权，重新组建新的企业。7、本次竞标内容为吴泰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17、企业在甲乙丙三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应收应付款，由原各股东共同占有并承担（甲方单独经营中发生的应收应付款由甲方自行负责解决）。……。2008年3月12日，在富阳市公证处公证下，董建玉以16580000元价格受让吴泰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董建玉受让股份后缴纳的资产转让款为10448000元（包含因来顺放弃竞标补偿款500000元）。2008年3月13日，在富阳市公证处公证下，董建玉分别与吴更武、来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分别以6632000元和3816000元购买了吴更武40%股权和来顺20%股权。其中，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有关股权转让前原吴泰公司的盈亏（含债权债务）分担及相关流动资产归属问题，双方同意按照《富阳市吴泰纸业有限公司股东纠纷调解协议》约定，由富阳市春江街道八一村委调解小组督促、协调解决。2008年4月7日，董建玉将吴泰公司更名为东兴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8年8月，八一村村民委员会（八一吴泰公司股东纠纷协调小组）委托富阳同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吴泰公司因股东纠纷而引起的财务轧差工作进行了审计。该所出具的同会事审（2008）171号审计报告称：此次审计以杭州富春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杭富会审（2006）第370号审计报告为基础，同时遵照八一村调解小组“股东纠纷调解协议”……。报告显示：……；二、审计查证情况：……；4、存货原审计数437807.14元，在竞拍中标后进行了移交，除一个库剩有部分煤无法确定数量，只能按原审计核实保留外，在吴更武擅自生产期间短缺225117.31元，期末数为212689.83元。具体为：原材料214735.96元（原审计核实数），期末数24592.66，（备注：备品备件9856.70元，煤14735.96元）；产成品-8.8T，16720元，期末数0；库存商品（洗衣机）-172台1720**元，期末数172台1720**元；库存商品（摩托车）-4辆计24338.68元，期末数1辆6084.67元；低值易耗品（办公家俱）-10012.5元，期末数10012.5元。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吴更武不服原审法院（2010）杭富商初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中（该院为（2011）浙杭商终字第914号）。该院于2011年8月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吴泰公司自2004年开业到2006年5月31日的企业财务情况（侧重债权与债务情况）；2007年6月1日到2008年4月30日的企业财务情况（侧重债权与债务情况）进行财务审计。后该所出具天健司（2011）6号审计报告一份。报告显示：……；五、鉴定情况㈠……；4、存货⑴截至2006年4月30日，杭富会审（2006）370号审计报告数据披露如下：原材料-废纸100000元，原材料-化工14618.32元，原材料-备品备件85381.68元，原材料-煤14735.96元；产成品率-牛皮箱纸板16720元；库存商品--摩托车、洗衣机196338.68元；低值易耗品--办公家俱10012.50元，合计437807.14元。⑵明细说明由于无法执行存货监盘程序，无法对存货存在性进行审核。三方股东对存货事宜均有争议。⑶存货抵债上述存货中已有部分用于抵债（应付帐款），属于使用共有资产支付公司费用，股东三方已确认，……。本案审理中，经原审法院对存货进行现场核查，确认尚存的存货有：库存商品-洗衣机93台，无包装，现存放于东兴公司两处简易棚内。低值易耗品-办公家俱6张，两张由东兴公司管理人员作办公用，其余4张由该公司作其他用途使用。饮水机1只（堆放）；电话机5只（堆放）。原审法院另查明：存货中洗衣机系吴泰公司因债务人杭州萧山沈飞包装有限公司欠2005年1-9月份应收帐款，从该公司以协议抵债方式抵偿而来。抵债时间为2005年9月。抵债清单显示：规格为XPB62-2038S97台，XPB60-98S27台，XPB68-2068S5台，XPB60-2008S44台，单价均为每台10**元。备注：现状／未使用。2012年11月，库存部分洗衣机被出售。原审法院又查明：因董建玉、东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审理的吴更武、来顺诉董建玉、东兴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所作判决，上诉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浙杭民终字第8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00号民事判决）中认为：“……，本案中，虽然吴更武、来顺及董建玉间已达成调解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吴泰公司更名为东兴公司，但上述协议并不能改变争议财产属东兴公司所有的性质，即并非属原吴泰公司三位股东共有。而如各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未将洗衣机等库存物资包括在内，吴更武、来顺也只能以股权转让纠纷形式向董建玉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对此定有明文。吴更武作为原告要求董建玉、东兴公司支付库存物资账面值212689.83元的40%即85075.93元，则依法应对相应事实举证证明。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系争212689.83元库存物资为原吴泰公司资产。2008年3月，股东董建玉以竞拍方式受让了原吴泰公司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因系争库存物资既非固定资产，也非无形资产，故不能认定包含在董建玉受让的财产范围内。现查吴更武与董建玉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有关股权转让前原吴泰公司的盈亏（含债权债务）分担及相关流动资产归属问题，双方同意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由富阳市春江街道八一村委调解小组督促、协调解决。调解协议第17约定，企业在三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应收应付款，由原各股东共同占有并承担。因此，吴更武作为原吴泰公司股东，有权就系争库存物资按股权份额进行主张。董建玉辩称系争库存物资归其受让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同会事审（2008）171号审计报告显示，董建玉竞拍并中标原吴泰公司后进行了移交。该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存货期末数为212689.83元，其中，原材料为24592.66（备注：备品备件9856.70元，煤14735.96元），产成品为0，库存商品（洗衣机）172台1720**元，库存商品（摩托车）1辆6084.67元，低值易耗品（办公家俱）10012.5元。而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现场核实的情况为：尚存库存商品（洗衣机）93台（无包装），低值易耗品（办公家俱）6张，饮水机1台，电话机5部。鉴于此，截至本案诉讼发生，已不存在的存货，吴更武有权按股份份额以货币形式要求偿付。其余尚存存货中，低值易耗品部分，吴更武已予放弃，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对93台洗衣机，原审法院亦按吴更武的股份份额进行分配。从现场核查情况看，不能显示该部分洗衣机曾被使用，但该部分洗衣机因自然磨损而致交换价值减少的客观事实存在，该交换价值的减少与董建玉没有关联，应由三股东承担。原审法院参照洗衣机正常使用下规定的使用寿限及抵偿价格酌情确定为每台5**元。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原审法院认为：800号民事判决认定：系争财产非属原吴泰公司三位股东共有，如各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未将洗衣机等库存物资包括在内，吴更武、来顺也只能以股权转让纠纷形式向董建玉主张权利。而根据现查明的事实，也确实能反映董建玉在受让原吴泰公司后一直控制着系争财产，且部分财产已被处理掉。因此，吴更武要求董建玉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是合理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东兴公司。根据现有事实及本案实际，吴更武对该公司的诉求并不合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更武自愿放弃对库存物资中低值易耗品部分权益诉求系依法处分自身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董建玉偿付吴更武款项43870元；二、董建玉交付吴更武库存洗衣机（按现状）37台，如不能交付的，则按500元／台折价偿付）；三、董建玉支付吴更武自2013年9月2日到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利息（以438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0%执行）。上述一、二、三项款项，董建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吴更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7元，由吴更武承担100元，董建玉负担1827元。宣判后，吴更武、董建玉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吴更武上诉称：根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核查情况看，案涉部分洗衣机已无包装并损坏。董建玉明知涉案洗衣机不在其受让的吴泰公司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竞标范围内，属吴泰公司应收款范畴，根据调解协议第17条及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其所有权属吴泰公司三股东。但董建玉出于非法占有的故意，非法控制涉案洗衣机长达7年之久，吴更武多次以公证催讨书进行催讨，要求分割处理均未果，使洗衣机价值贬值。董建玉不按期支付案涉款项，吴更武有权要求其承担利息损失董建玉应当承担涉案洗衣机价值贬值且不能使用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第2项为董建玉应交付吴更武包装完整无损坏、可使用的库存洗衣机37台，如不能交付，则按原抵价价值1000元／台支付，本案诉讼费、检测费由董建玉承担。董建玉答辩称：案涉抵债物资洗衣机应为企业所有的有形财产，而非企业应收款。当企业应收款以抵债物品收回后，原应收款债权即消灭。该抵债的洗衣机由吴更武和来顺从2005年抵债拉回原公司在企业存放。来顺和吴更武曾就本案诉争财产于2012年10月以共有物分割为由共同起诉，该案终审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改变争议财产属东兴公司（即吴泰公司）所有的性质，即并非属吴泰公司的三股东共有”。该判决书虽有“如各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未将洗衣机等库存物资包括在内，吴更武、来顺也只能以股权转让纠纷形式向董建玉主张权利”。但吴更武没有提供该洗衣机未包括在股权转让资产之内的证据。现吴更武又以该资产作为企业应收款主张，则与协议和事实相违背。由于股权转让移交时，双方均认为除公司应收、应付款外的企业所有资产（吴更武单独经营的原材料及成品除外）在本次受让中，诉争财产属企业有形财产，理应属公司所有，在移交时没有办理较为严格的清点工作。事后为了确认吴更武单独经营时短少原吴泰公司资产（备品备件及原材料等）而根据账面进行结算。吴更武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董建玉接受诉争财产的依据，经一审法院审理时进行现场核实才明确。董建玉对该财产不负保管义务，吴更武诉请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更武的诉请。董建玉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诉争库存货物已被（2014）浙杭商终字第382号所否定。本案以审计报告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二、一审程序不当。本案就同一事实和同一标的，吴更武已于2012年10月以共有物分割为由起诉，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议的原则。800号民事判决虽有“如各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未将洗衣机等库存物资包括在内，吴更武、来顺也只能以股权转让纠纷形式向董建玉主张权利”。三股东协议仅对原吴泰公司“在三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应收应付款，由原各股东共同占有并承担”。但对“库存”物资未作特别约定，吴更武也未能列举特别约定的条款。三、本案诉争部分抵债物资应归东兴公司所有。原吴泰公司所属的办公用品、备用备件、抵债物资等存货应属原吴泰公司有形资产，现该企业变更为东兴公司，该资产属竞标范围内的有形资产归中标人所有。800号民事判决对此已作了判决确认。四、一审判决实体问题处理不当。1、根据800号民事判决，案涉财产所有权归东兴公司，一审无权对企业财产进行处分。2、无论是东兴公司还是董建玉均对该财产没有负责保管的义务，而判决要求董建玉承担按账面值赔偿没有依据。3、根据吴更武提供的证据显示，对抵债的洗衣机出售价仅为每台1**元和300元之间，现有的洗衣机如不执行仅以每台5**元赔偿，而对不负管理义务的财产短少判令董建玉承担每台10**元的赔偿于法无据。4、本案在一审法院宣判前进行现场确认抵债洗衣机为93台。这是本案唯一通过法院取证所得，而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诉争财产的存在及多少。退一步说，一审法院按审计确定的数额认定本案争议财产，并按原吴泰公司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对此，库存中的原材料属于生产材料，在生产成本中消耗，如短少应折价处理。董建玉对吴更武单独经营期间的短少以此主张。对案涉的帐面172台洗衣机应先进行分割，其中董建玉可得40%，其有权进行处分，超出部分进行赔偿尚可接受。5、办公等低值易耗品在原企业成本中已摊消。在协议中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企业转让后再作处理在转让纠纷中是绝无仅有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更武的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吴更武承担。吴更武答辩称：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库存物资账面金额是212689.83元，故本案一审认定涉案库存物资帐面值212689.8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一审法院查明，存库物资中的洗衣机是由杭州萧山沈飞包装有限公司欠吴泰公司2005年1-9月份应收款，从该公司以抵债方式抵偿而来，现状是未使用单价是1000元／台。部分洗衣机在2012年11月已被董建玉出售，剩余93台，库存物资中的备品备件9856.7元，摩托车1辆6084.67元，煤14735.95元已不存在，已被董建玉处理掉，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董建玉的上诉请求。东兴公司对吴更武、董建玉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东兴公司不承担实体义务，故东兴公司不发表意见。根据800号民事判决该财产归企业所有，该财产是三股东之间的纠纷，和东兴公司无关联。二审期间，吴更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公证催讨函（2010年8月10日、2012年8月3日）2份，欲证明吴更武一直在催讨库存，涉案的库存物资不包含竞标标的之内。2、富阳市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欲证明因库存物资存放在东兴公司内，吴更武要求分割，但董建玉不愿意，导致双方打架，董建玉被公安行政拘留的事实。董建玉、东兴公司一并向提交本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382号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该判决否定了原来账面所存在的437807.14元的依据，即两个审计报告（杭富会审（2006）第370号、同会事审（2008）第171号审计报告），故本案要求确认库存物资的数额缺乏依据。经质证，董建玉、东兴公司对吴更武提交的证据首先认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次，催讨函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未了的经济纠纷；对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财产物资不在受让范围之内，及财产是否存在，财产多少的相关事实。吴更武对于董建玉、东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吴更武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二审新的证据范围，本院不予认定。董建玉、东兴公司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中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不应列入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本院亦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董建玉、吴更武以及来顺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董建玉受让吴更武、来顺的股份后，享有吴泰公司的全部股权。但根据吴更武、来顺、董建玉达成的调解协议第7条以及吴更武和董建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董建玉受让的系吴泰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案涉库存洗衣机不属于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故不包括在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之内。完成上述股权转让后，有理由相信董建玉控制着吴泰公司。在此期间，案涉库存洗衣机有一部分被出售。基于此，案涉库存洗衣机虽属东兴公司所有，但吴更武要求董建玉按库存物资账面值另行支付部分价款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库存洗衣机的折价，原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参照洗衣机正常使用下规定的使用年限以及抵偿价格，确定为每台5**元并无不妥。吴更武要求按1000元每台折算价款依据不足。另外，本案和吴更武于2012年10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的共有物分割纠纷案，虽然当事人一致，但两案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一案二诉，董建玉的相关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董建玉、吴更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由董建玉负担1139元，由吴更武负担220元，董建玉、吴更武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依群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黄江平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