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X，女。委托代理人：梁春生，广东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X，男。上诉人张XX因与被上诉人刘XX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XX向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7月30日，张XX、刘XX签订一份《东莞市先英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刘XX办理了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刘XX至今仍拒付《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故张XX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XX向张XX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刘XX承担本案诉讼费。刘XX向原审法院辩称：张XX、刘XX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财产处理的第4款明确约定：“位于大朗镇银朗南路398号的东莞市先英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归男方所有，与女方无关”。故双方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是为了落实离婚财产处理事宜及符合法律法规关于股权转让程序的需要。公司所有财产已以150000元另卖给第三人，但公司负债额达2100000余元，其中大部分的债务是由张XX签名获取的贷款。刘XX若非为了履行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是不会愿意承担该两百多万元的债务的。《转让协议》及《离婚协议书》的内容相矛盾，两者不应同时有效。依照《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案涉股权转让属非法转让，故请求法院判令东莞市先英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两百多万元的的债务由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市先英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英公司）于2009年7月21日登记成立，张XX出资300000元，刘XX出资200000元，分别持有公司股份为60%、40%，张XX担任先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12月28日，张XX、刘XX登记结婚。2012年7月24日，双方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内容主要有：1.第三条财产处理约定，位于张琴名下的两套房产及车牌号为粤S8***V的小车均归女方所有，与男方无关。位于大朗镇银朗南路398号的先英公司归男方所有，与女方无关。2.第四条债权债务处理约定，工厂设备欠款、邮政贷款、亲戚借款、羊绒纱欠款等共计1660000元的债务全部由男方负责，与女方无关。3.第五条补充内容约定，男方需支付500000元作为女方的补偿金，在离婚后三年内付清。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7月30日，张XX、刘XX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张XX将其持有的先英公司60%的股份以300000元的价格转让刘XX，刘XX在签订转让协议后15天内以现金形式将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张XX。同年8月3日，先英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由刘XX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另查明，刘XX因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不服，于2013年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包括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平均分配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等。2013年3月1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认定刘XX主张《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显失公平及刘XX受到胁迫、欺诈均不能成立，故驳回了刘XX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XX应否向张XX支付《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关于该焦点，（2013）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该判决并未否定张XX、刘XX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分割条款的效力，故张XX、刘XX应严格履行相关约定。财产分割条款包括财产处理、债权债务处理等条款，其中的财产处理条款约定先英公司归刘XX所有，该约定包括张XX所持有的先英公司的股权及股权对应的财产均归属于刘XX所有。而刘XX已通过《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的其他条款支付了股权的对价，故张XX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不再持有先英公司的股权，无法于2012年7月30日的《转让协议》中再次把股权转让给刘XX。刘XX主张案涉《转让协议》实质是落实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理条款及符合股权转让程序的需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张XX诉请刘XX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XX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为2900元，由张XX负担。上诉人张XX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张XX与刘XX于2012年7月24日和同月30日先后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均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亦不矛盾，后者是前者的具体化及重要补充。《转让协议》是处理先英公司股权变更向公权力机关提交的有效文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张XX协助刘XX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刘XX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转让协议》并不是为落实《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条款及符合股权转让程序的需要而签订的。否则，双方应当直接将《离婚协议书》提交给公权力机关作为变更登记的依据，无需再签订《转让协议》。如果《转让协议》是为落实《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处理条款及符合股权转让程序的需要而签订的话，《转让协议》就是双方恶意串通，内容虚假，是为了欺骗公权力机关骗取变更登记，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从制作时间上看，《转让协议》在《离婚协议书》之后，除非原协议在具体内容的表述上作了清晰的界定，否则新协议更能清楚、准确地反映当事人真实和特定的意思表示，新协议的效力高于原协议。三、从协议内容上来，《离婚协议书》侧重于离婚及子女抚养问题，对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只作了原则性约定，概括约定先英公司归刘XX所有，并未明确约定如何实现股权转让的对价。公司并不是简单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公司的实物资产、无形资产、债权、债务等，《离婚协议书》并未对公司的价值作出评估。因此先英公司归刘XX所有的约定是指公司的经营权归刘XX，股权转让的对价再行约定。《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事宜约定内容具体明确，就股权转让这一问题的证明力，新协议的效力高于原协议。刘XX自愿承担债务是自愿行为，并不是以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冲抵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四、从协议性质看，作为正式提交工商局备案和作为变更登记依据的《转让协议》效力高于《离婚协议书》。五、从法定证明力上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转让协议》的证明力大于《离婚协议书》。六、《离婚协议书》中没有任何条款约定刘XX已经支付了股权对价的内容，原审判决认定刘XX已通过《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的其他条款支付了股份的对价错误。七、原审判决认定张XX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不再持有公司股权，无法于2012年7月30日再通过《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刘XX，原审判决该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归属某一股东，必须通过依法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关于公司归男方的约定只是一个意向，要变为现实，必须对转让作出具体的约定。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XX的诉讼请求，并由刘XX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XX向本院答辩称：《转让协议》是为了执行《离婚协议书》条款所作。刘XX不可能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00000元来受让对外负债2100000余元的公司。张XX曾两次到公司闹事，都从未提及到过股权转让款的事。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离婚协议书》分别约定了子女抚养、抚养费、财产处理、债权债务的处理等内容，其中第三条“财产处理”以4小点分别对两处房产、一辆车辆和先英公司进行了处理约定，格式均为“……归女方（男方）所有，与男方（女方）无关”。2.张XX陈述称因财产处理的第1、2、3点的两处房产和车辆本来就不在刘XX名下，不需要进行变更登记，故不需要双方签订进一步的协议约定房产或车辆对价。3.二审庭审中，张XX和刘XX均确认《转让协议》为双方按照工商行政部门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模板共同在工商行政部门制定签名后形成。经本院向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调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本院回复称：“可以用离婚协议约定代替股权转让协议到我局登记注册窗口申请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中要明确股权所在公司名称、股东出资额以及分割股权的数额”，并随函附一份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模板。经本院审查，案涉《转让协议》的内容与模板内容基本一致。4.张XX在本案中提交的《转让协议》为工商部门查档复印件，张XX称找不到本身持有的《转让协议》原件。以上补充查明事实，有原审判决附卷证据、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回函以及本院笔录中的双方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2013）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82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否定张XX、刘XX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分割条款的效力，故对该约定双方均应遵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XX应否支付张XX《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关于该焦点双方争议的分歧在于《转让协议》是双方为履行《离婚协议书》及向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还是双方对《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的进一步的新约定。首先，张XX和刘江东作为公司股东并不能将有形的公司财产直接作为个人的财产进行分割，双方仅能对自己持有的公司股份作为财产进行处理。故“公司归男方所有”不可能指公司的具体财产归男方所有，而是股权归男方所有。该约定并未特指经营权，张XX主张仅约定经营权归男方所有依据不足。再从《离婚协议书》的上下行文来看，双方在协议的第三条以四小点约定了财产的处理，分别处理了两处房产、一辆汽车和公司，四小点的格式统一，均为“……归女方（或男方）所有，与男方（或女方）无关”，可见双方对这四份财产处理的原则一致，性质也一样，是对财产所有权的处理。再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目的来看，是为了解除婚姻关系，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务分担进行约定。张XX称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前已就股权转让款300000元达成合意，但《离婚协议》上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如果“公司归男方所有，与女方无关”需要进一步约定转让对价，不符合双方签订该协议对财产进行处理的目的。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对财产分割和债务分担的一个整体的处理，在《离婚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公司归男方所有无须以刘XX支付具体金额作为对价。其次，根据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回复，本案中《离婚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具体写明股东出资额和分割股权数额，双方确实无法直接凭该《离婚协议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另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履行《离婚协议书》和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再次，张XX关于因房产和车辆不在刘XX名下，不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所以也不需要签订进一步的协议的陈述，可见双方签订进一步的协议是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张XX手上没有《转让协议》原件，而是持工商部门查档复印件起诉，印证了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工商变更登记的备案。因此，综合双方为履行《离婚协议书》中公司归男方所有的约定需要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张XX的以上陈述，再结合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六天后即共同到工商行政部门按照股权转让模板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以及张XX未持有《转让协议》原件的事实，本院对刘XX关于《转让协议》并非新的约定而是双方为履行《离婚协议书》办理公司变更登记需要而签订的抗辩予以采纳。原审法院驳回张XX要求刘XX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XX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800元，由张XX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婷代理审判员  阮 冠代理审判员  吴利琴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日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