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新民二终字第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杨鹏飞，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国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委托代理人：崔文婷，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稚，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东因与被上诉人苏国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的（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东的委托代理人杨鹏飞，被上诉人苏国岐的委托代理人崔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3日，转让方王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受让方苏国岐签订编号为（2011）JGZ-1、（2011）JGZ-2两份股权转让协议。（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写明：鉴于甲方在鄯善县金兰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法拥有35%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35%股权。鉴于甲乙双方均为公司股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35%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价款的支付条件及方式，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拥有的35%股权以人民币19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960万元及乙方以840万元向甲方购买的甲方以期收回的公司15%股权，以上两项合计：乙方向甲方购买公司50%的股权，总价款为2800万元人民币，该价款已折抵吐鲁番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吐中民一初字第4号及（2011）吐中民一初字第5号判决书中确定的甲乙双方、甲方及公司间所有债权债务，待甲乙双方履行本协议及编号：（2011）JGZ-2协议项下全部义务后，甲乙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归于消灭。3.付款方式及条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截至至2012年10月12日），甲方能按照（2011）JGZ-2收回公司另外15%的公司股权，并将该15%的公司股权，以人民币8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是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之约定价款付款的前提条件，则乙方的付款方式为：甲方将（2011）JGZ-2协议项下15%股权转让给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当日，乙方向甲方或者甲方指定账户支付15%股权剩余转让款人民币340万，同时向甲方支付本协议项下股份转让款160万元；B、2012年6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00万元……。第四条有关股东权利义务包括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承受，1.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所持有的本协议项下股权即转让给乙方；2.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分配，也不再承担公司风险及亏损。3.本协议项下股权最迟于2012年1月31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第五条违约责任，1.2012年6月1日前，如甲方已收回公司的另外15%股权，却未将该股权在工商部门变更至乙方名下，即视为甲方同意将本协议项下35%股权以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即取得甲方35%的股权，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但乙方拒绝变更的情形除外；2.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之约定按期支付约定价款的，每延迟一天，应按约定延迟给付部分转让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如超过四十天，乙方仍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的，本协议自始无效，乙方已支付甲方的价款，甲方不予退还，甲方仍享有原股东身份，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归于消灭。（2011）JGZ-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根据《协议书》（YSW-1），甲方可收回鄯善县金兰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5%股权，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该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收回本协议项下股权后，即将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乙方对该股权现状已作充分了解并同意受让……。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价款的支付条件及方式，1.甲方同意在其收回本协议项下股权后，将该股权以人民币8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付款方式及条件：（1）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其中包括银行承兑汇票200万元，现金100万元；（2）在甲方与本协议项下股权实际持有人就该股权回收事宜达成协议后……。第三条违约责任及其他，1.甲方承诺，乙方向其支付的本协议项下股权首笔转让款300万元，仅用作收回本协议项下股权使用，不得挪作他用，如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将该笔款项挪作他用，导致无法收回本协议项下股权的，本协议自始无效，乙方向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即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购买甲方拥有的公司另外35%股权的转让款，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归于消灭……。2011年10月13日，王东出具收条二份，一份收条写明：收到苏国岐股权转让款壹佰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其中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40200051、40200052、31000051、20407411、20235864、20609895。另一份收条写明：收到苏国岐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此款汇到工行卡张民卡号：6222023002009646624。此收条款到账之日起生效。2011年11月，从苏国岐账户中支出100万元转入王东账号。时至今日，王东仍持有金兰公司35%的股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东诉讼请求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2011）JGZ-1和（2011）JGZ-2是否应当解除；二、苏国岐诉讼请求的由王东返还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是否成立。一、因苏国岐答辩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此可以确认王东与苏国岐对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了合意，（2011）JGZ-1和（2011）JGZ-2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二、因王东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苏国岐亦答辩同意解除，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王东与苏国岐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因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只发生了苏国岐向王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并未发生王东将股权变更到苏国岐名下的情况，由此，王东应返还苏国岐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由王东支付其收取股权转让款期间的利息。对苏国岐要求王东返还股权转让款，王东答辩称本合同的违约责任在于苏国岐，王东无需返还苏国岐股权转让款，无退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的意见。因王东以上辩称理由是依据（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事项，王东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在本案并未提出请求，故对其辩称的理由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东与苏国岐签订的（2011）JGZ-1和（2011）JGZ-2股权转让协议；二、王东返还苏国岐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王东支付苏国岐利息190125元（自2011年10月13日-2012年11月13日按4.875‰计算）。本案本诉部分应收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苏国岐负担；本案反诉部分应收一审案件受理费16160.5元，由王东负担。王东上诉称：一、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苏国岐的根本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予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双方在（2011）JGZ-1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因苏国岐逾期付款超过四十天的，协议自始无效，苏国岐已支付的价款，我方不予退还。原审法院在苏国岐根本违约，且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我在一审中未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提起诉请就等同于我对反诉请求的抗辩，将本诉诉请与反诉抗辩混淆显属错误。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的解除并不影响违约条款的适用，我方依据（2011）JGZ-1合同第五条约定进行抗辩合理合法。苏国岐提出退款要求，我完全有权依据该条约定不予退款。综上，我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苏国岐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费用应由苏国岐承担。苏国岐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我方向法院提供了（2011）吐中民初字第4号、第5号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协议是为了履行这两份判决而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而两份协议解除原因是我方在依约支付300万元后，王东又拒不履行该和解协议的约定，导致我方不但没有拿到欠款，还支付了300万元，也未能获得股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东不履行和解协议，我有权要求其按原判决执行，协议因王东的不履行行为而终止。现王东诉请解除，双方对解除无争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理合法。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正确。王东一审要求解除合同，并没有提出其他诉讼请求，因此法院没有理由就当事人未主张的诉请进行审理。反诉中，就我方退还已付转让款的诉请，王东仅以承担违约责任作为抗辩理由未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原审法院符合程序要求。综上，我认为应驳回王东的上诉请求。本院另查明：（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第二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截止至2012年10月12日），除因（2011）JGZ-2协议项下15%股权被司法机关冻结、查封等原因导致无法变更的情形外，甲方仍未将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至乙方，则本协议项下35%股权的转让款价格由1960万元降为1000万元，乙方按照（2011）JGZ-2协议向甲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即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购买35%股权转让款，乙方只需要再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以补足人民币1000万元后，乙方即向甲方履行完所有付款义务，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归于消灭。”（2011）JGZ-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5%股权，王东至今未收回。双方认可（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苏国岐受让王东35%股权的总价款变更为1000万元，苏国岐先期给付王东300万元作为支付（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购买王东35%股权的部分转让款。（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5%的股权，王东至今未转让给苏国岐。本院认为：（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第一项明确约定王东“能按照（2011）JGZ-2收回公司另外15%股权”并将该15%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苏国岐或苏国岐指定的第三人是苏国岐按照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由于王东并没有收回公司另外的15%股权，该约定的前提条件并没有成就，因此王东以该条约定为依据称苏国岐没有按期付款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乙方未向甲方支付完毕本协议项下所有股权转让款前，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向第三方转让本协议项下35%股权及乙方原有的公司50%股权，并以上股权作为对甲方未付余款的抵押。”显然该条约定的前提条件是王东已经将35%的股权转让给了苏国岐，而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东至今未将35%的股权转让给苏国岐，因此王东以该条约定为依据称苏国岐没有给其办理抵押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王东在原审期间提供的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于2012年1月20日作出的（2012）新证民字第1353号公证书并不能证明因苏国岐原因导致股权未转让的事实。王东在原审期间提供了相关的视听资料，但苏国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王东又不能证明上述视听资料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亦无法采纳。综上，王东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苏国岐违约的事实，故其依据（2011）JGZ-1《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认为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不负有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其向苏国岐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苏国岐在本案中并未证明股权未转让系因王东原因造成，故其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要求王东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王东向苏国岐支付利息19012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解除王东与苏国岐签订的（2011）JGZ-1和（2011）JGZ-2股权转让协议”、“王东返还苏国岐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王东支付苏国岐利息190125元”；三、驳回苏国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元（王东已预交）由苏国岐、王东各负担50%即35元。第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160.50元（苏国岐已预交）由王东负担94%即15190.87元，由苏国岐负担6%即969.63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1元（王东已预交）由王东负担94%即30381.74元，由苏国岐负担6%即193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敬林代理审判员  张玉兰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