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阜行���字第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凤云，女，1961年4月1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高峰，系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丽华，女，1964年7月7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于德庆，系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新市公安局海州公安分局，地址：阜新市海州区。（以下简称海州公安分局）法定代表人宋广和，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韦保东，系该局法制大队主任科员。原审第三人张凤云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3）海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凤云及委托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于丽华及委托代理人于德庆，原审被告海州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韦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州公安分局于2013年6月9日作出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认定的事实是：2012年12月26日10时50分左右，在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100号阜新中心医院康复科内，副主任张凤云因分发效益工资一事与主任于丽华发生争执，张凤云被于丽华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于丽华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于丽华诉称：2012年12月26日10时许，张凤云到原告办公室内因分发奖金一事与原告产生口角，并对原告进行辱骂。原告打电话找回实习生赵帝。随后，赵帝与门诊部主任刘雪华先后进屋，对双方进行劝解，刘雪华将张凤云拽走，于丽华离开了办公室。在此过程中双方并无任何身体接触。然而当日12时30分后，张凤云在阜新市中心医院办理住院手续。次日，张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经过调查取证，认为“无证据证实于丽华有殴打张凤云的行为”，于2013年4月9日作出了阜公（海）不罚字（2013）第5号《不予处罚决定书》。2013年6月7日，在事实与证据无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在张凤云提起的行政复议尚未有结论的情况下，被告却撤销《不予处罚决定书》。又于6月9日作出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被告认定原告殴打了张凤云根本没有证据可以佐证。医院的原始住院病志和首次病程记录中，张凤云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外伤。张凤云自2012年12月26日晚开始捏造虚假伤情，自2012年12月27日起房龄海等大夫自对张凤云的病例进行了多次篡改。该事实进一步证明原告没有实施殴打张凤云的行为。被告的不予处罚决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被告在撤销2013年4月9日所作出的阜公（海）不罚字（2013）第5号《不予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存在着程序违法问题。被告作为县级公安机关，其在2013年4月9日所做的不予处罚决定已经送达给原告和第三人张凤云，且张凤云已经向市公安局提起了行政复议申请。因此，其法律行为已经进入到复议阶段。该决定是否应撤销，按照程序规定，应有其上级即市公安局来决定。而被告却以内部执法监督为借口，在市局还在受理复议状态下，擅自将不予处罚决定撤销，严重违背了行政复议程序的相关规定。对张凤云所作出的轻微伤鉴定，至今未对原告送达。并且在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过程中不允许原告查阅证据材料对于张凤云捏造虚假伤、部分医护人员多次篡改住院病历的行为不予进行公正调查。综上，原告认为海州公安分局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请求法院撤销被告海州公安分局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海州公安分局��称：（2013）第8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2年12月26日原告与本案第三人张凤云因奖金发放一事产生争执，张凤云于当日中午因伤住院，次日张凤云向我公安机关报案。我公安机关受理后对当事人于丽华、张凤云进行询问，并调取了证人赵帝、赵娜、刘雪华、刘志东等人的笔录，同时又调取事发后张凤云住院门诊、病志。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又于2013年1月22日出具了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凤云构成轻微伤。综合以上证据，我局认为于丽华致张凤云人身损害的事实成立。于丽华对决定不服申请复议，诉称张凤云病历经他人篡改，无人身损害之事实。复议机关指派我局对此进行核查，阜新市中心医院和阜新市卫生局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和10月8日出具书面说明。证明虽然由于主治医生的过错没有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对病历进行了多处修��和补记，但是该院循环内科医生所补记的内容与相关科室会诊的内容基本一致的结论。证明张凤云受伤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答辩人诉称我局作出的撤销阜公（海）不罚字（2013）第5号不予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我局认为无法律依据。案发后，我分局首先进行初查，办案人认为该案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认定于丽华殴打张凤云的事实，故作出了不予处罚的决定。但我分局法制大队在内部执法监督审查过程中却认为办案单位认定本案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判断错误，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不当，故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撤销了原不予处罚决定，要求我局重新作出正确的处罚决定。答辩人认为我局通过内部监督程序自行纠正错误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程序违法。我局未将辽宁仁和���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进行送达是因为鉴定结论是判定该案属治安案件还是刑事案件的重要证据。如该鉴定结论为轻伤，我局无疑会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送达，以便于当事人提出重新鉴定。但由于该鉴定结论为轻微伤，对案情性质不产生影响，不送达不会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性权利，又因为治安案件卷宗存在保密性，当事人又未聘请职业律师，故我局未予送达。被答辩人诉称在行政处罚阶段和行政复议阶段我方不允许其查阅相关证据材料属程序违法，我局认为与法律相悖。依据《行政处罚法》第32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行政处罚作出前只有申辩和陈述的权利，无查阅卷宗的权利，在案件尚未侦查终结前，不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查阅卷宗。我局在收到复议机关的送达后已按照程序向复议机关提交全部卷宗和证据。故我局不应在复议阶段单方向当事人提供卷宗。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2013）第85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故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于丽华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凤云辩称：张凤云的伤害后果为于丽华所致。证人赵帝、刘雪华、刘志东等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事发的时间、地点；能够证明双方因工资一事发生争执；能够证明现场凳子倒地，报纸掉落地上的非正常状态；能够证明在事发现场的张凤云眼部受伤。结合于丽华自己承认对张凤云有自卫行为的事实，被告海州区公安分局认定张凤云被于丽华打伤，并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是正确的。关于病历、病程记录与本案的关系，需要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假使没有记录，也不等于没有外伤，因为证人刘雪华和赵帝均可证实。原告在诉状中称房龄海等医生对张凤云的病历进行多次篡改。依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1条、第33条规定，病历在��入打印并签名前可以修改。如果原告怀疑打印并签名后的病历被篡改，可以通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即使病历在打印并签名前有过修改，是否能够否定医院的诊断结果，作为违反治安管理的伤害案件，病历对于公安机关认定是否有伤害行为，只是起到间接和辅助作用。实际上，在海州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里，非常明确表述是，张凤云被于丽华打伤，有违法行为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因此，海州公安分局对于丽华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2012年12月26日10时50分，在阜新市中心医院康复理疗科主任办公室，于丽华与张凤云因奖金发放一事产生争执。同日中午张凤云入住阜新市中心医院，2013年4月22日出院。2012年12月27日，张凤云向公安机关报案。2012年12月28��海州公安分局和平派出所依法受理张凤云的报案，将该案立为行政案件进行调查处理。办案人员经过询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后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又调取事发后张凤云住院门诊、病志。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了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凤云构成轻微伤。2013年4月9日，海州公安分局对于丽华作出了阜公（海）不罚字（2013）第5号不予处罚决定书。2013年6月7日，海州公安分局依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作出了阜公（海）（行）撤字（2013）第003号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决定书，撤销了阜公（海）不罚字（2013）第5号不予处罚决定书并由原办案单位重新查处。2013年6月9日，海州公安分局对于丽华作出了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于丽华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2013年8月5日，于丽华向阜新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3年10月25日，阜新市公安局作出了阜公复决字（2013）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海州公安分局作出的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于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海州公安分局作出的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张凤云住院病历修改痕迹比较、张凤云病程记录修改痕迹比较、护理记录及体温单、海州公安分局对林宽、宫云翔、房凌海的询问笔录，被告提供的刘雪华、赵帝、赵娜、张凤云、于丽华、刘志东的询问笔录和张凤云病历的调查报告在卷佐证。另查明，经阜新市卫生局调查听证，阜新市中心医院对张凤云的电子病历存在违规修改现象，对张凤云的病情无法认定真伪，对张风云的病历无法认定真伪。原审法院认为，《��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被告作出阜公（海）不罚字（2013）第5号不予处罚决定书期限为96天（扣除司法鉴定7天时间，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8日），被告作出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期限为157天（扣除司法鉴定7天时间，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8日），已超过法定期限，其程序违法。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本案中被告未对鉴定意见进行送达，其程序违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处罚案件，应当全面、客观地��集证据，所收集的证明违法行为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证据应当确实、充分，并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本案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第三人张凤云被原告于丽华打伤，应当有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但被告所举证的证据中，原告于丽华的陈述与第三人张凤云的陈述完全不一致。证人赵帝的证言中看到于丽华与张凤云发生口角。证人刘雪华看到于丽华与张凤云发生口角，关于于丽华殴打张凤云的证言部分为传来证据。证人赵娜、刘志东的证言是传来证据。张凤云的病历存在违规修改现象对张凤云的病情无法认定真伪。因此，被告证明其作出处罚决定所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能形成环环相扣的证据链条，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被告海州公安分局2013年6月9日作出的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海州公安分局2013年6月9日作出的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送达费66元，由被告海州公安分局承担。上诉人张凤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上诉人的伤害后果为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所致，有证人赵帝、刘雪华、赵娜、刘志东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事发的时间、地点；能够证明双方因工资一事发生争执；能够证明现场凳子倒地，报纸掉落地上的非正常状态；能够证明在事发现场的上诉人眼部受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自己承认对上诉人有自卫行为的事实。因此，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正确的。2、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法，应予撤销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程序违法均为程序上的瑕疵，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不足以导致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于丽华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不存在答辩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2、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对原审判决无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原审的诉辩意见及上诉人张凤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合议庭归纳本案的审查客体是：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3）海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及原审被告海州公安分局作出的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被告作出的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治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及被上诉人于丽华殴打上诉人张凤云的事实是否存在。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或补充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海州公安分局对辖区内的治安案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具有法定职权。其作出的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上诉人提出证人赵帝、刘雪华、赵娜、刘志东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事发的时间、地点及原因，也能证明现场物品情况和上诉人眼部受伤及被上诉人承认对上诉人有自卫行为，所以原审被告作出的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85号治安行政处罚决定是正确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所述的证人均未证实亲见于丽华殴打张凤云。证人刘雪华、赵娜证实事发当天看见张凤云的左眼眶处肿了，但在张凤云住院的首次病程记录患者的现病史记载中并无左眼眶肿胀的记录，故对张凤云入院时左眼眶是否肿胀不能确定。对于证人刘志东陈述于丽华在电话中说自己自卫了，因无电话录音，不能客观反映全部对话内容，另于丽华现不承认自己曾说过此话，故刘志东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对于赵帝的证言，只是对事后现场的客观反映，不能证明于丽华是否殴打过张凤云。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无法支持。对于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一审时被告没有对张凤云病历的调查报告进行举证，原告对林宽、宫云翔、房凌海的询问笔录没有举证，因二审庭审时原告和被告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凤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军审判员  张铁成审判员  鹿金山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继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