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85号原告：广州正安健康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北码头29号之三1412、1413、1413A。法定代表人：朱晓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植吕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双逸，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明敏，男，1997年5月14日，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杉，黑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正安健康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安公司）与被告曾明敏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植吕梅、洪双逸，被告曾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二、判决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5万律师费，5600元公证费，152元购买U盘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设立全资子公司北京市太安正安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太安”），由北京太安负责与路新宇签署协议，约定路新宇在指定时间直播授讲《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中的经络课程，该课程的著作权归属北京太安所有。被告在淘宝网上，未经权利人同意，以极低的价格销售《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且销售数量较多。原告认为侵犯了权利人北京太安的著作权以及原告享有的独家运营权，导致原告及权利人北京太安的预期合理收益落空，给原告及权利人北京太安的产品价值带来了严重的影响。而权利人北京太安已授权原告代为统一维权，故起诉。被告曾明敏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从原告举证的工商档案信息（经营范围）看，无论是原告还是北京太安，都不具有中医服务资质，不具备录音录像制作、发行的主体资格。国务院《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5条关于“国家对出版、制作、复制、进口、批发、零售、出租音像制品，实施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音像制品的出版、制作、复制、进口、批发、零售、出租等活动”的规定，我国对经营音像制品的出版、制作、复制、发行实施行政许可制度，经营主体必须具备行政许可经营资质，即只有经过许可才可以出版、制作、发行、传播音像制品。原告提出的案涉课程，是可以在网络上随意获取的免费资料；同时，案涉课程并未在视频开头或者结尾处说明课程视频是收费的，更没有在开头或者结尾出现“未经允许,不得私自转让他人或者分享”、“版权所有，翻录必究”等相关字样。被告经查阅，未在原告课程的音频和视频上发现任何ISRC(音像制品国际标准编码)，没有该编码的录音制品、录像制品不受法律保护。音像制品的版权和音像制品的出版、复制、制作等权利是有区别的：音像制品的版权实行的是自动保护原则，音像制品的出版、复制、制作等实行的是许可制度，只有经国家许可的才能出版、复制、制作音像制品。音像制品完成后就享有了版权，但是只有在征得国家许可的前提下才可以出版、制作、复制等行为。本案中原告的录音制品和录像制品及原告主张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因其欠缺合法构成要件，导致其不具有合法性，不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其主张的赔偿损失，不应该得到支持。二、涉案的路新宇老师的课程单价难以单独计算，原告主张赔偿1万元损失无事实依据。首先，原告的《正安家庭医生学院》全部课程价格目前无法具体确定。全套课程录制于2016年10月，依据原告证据11（5559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8月闲鱼二手网上售卖的全套课程是100元，而且该课程也不在售了）。原告的全部课程作为一种商品有其时效性，随行就市。庭审时，原告自己都无法确定该课程现在的定价。其次，原告的《正安家庭医生学院》全套课程的定价（单人价2880元，团购价2480元）包含了购买课程后的多种会员权益，比如“课后定期与老师、助教直接通过网络互动答疑”等5种会员权益，该定价是针对网络视频直播的，而不是仅针对教师讲课视频和音频的简单出售价，因为直播互动和独自看视频其价值差异和用户体验不能同日而语，甚至天壤之别。就如同一个影片，在院线上映时观看可能花费100元，待其下线后在爱奇艺上观看或者是免费或者是几元钱就能收看。再次，路新宇老师课程单价无法计算。原告证据6“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网络课课程介绍宣传文件”显示：原告的《正安家庭医生学院》全套课程共39课次，78课时，路新宇老师是2课次。原告的全部课程有很多位老师授课，原告也是捆绑销售的，很多人购买课程并非是要购买路老师课程，很可能是要购买其他老师的课程，换言之，用户付费是否是一定要购买路老师的课程是不确定的。路老师的课程价格是混同在全部课程中的，无法单独计算其单价。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1万元经济损失无法计算，也无相关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三、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的20752元于法无据且明显过高，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所支持的维权支出限定为“合理开支”、“合理费用”。原告要求的维权支出总额是第一项诉讼请求的2倍多，明显过高，显然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正安品牌隶属关系文件证明；2.正安文化字号使用凭证及说明；3.《正安家庭医生学院》路新宇老师授课视频光盘；4.《正安家庭医生学院》路新宇老师网络课程合作协议；5.授权确认书；6.《正安家庭医生学院》课程宣传文件；7.课程销售部分情况截图；8.公证书及公证机关封存的u盘；9.被告在另一链接销售侵权产品的截图及购买截图；10.淘宝网提供的被告身份信息；11.（2018）粤广南粤5559号公证书；12.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部分合理费用。被告质证称，确认证据1、2、4、5、6、8、10、11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其中证据8中公证机关封存u盘证明的内容的三性由法院确认；证据3、7、9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确认证据12的合法性，不确认真实性、关联性。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情况说明》。原告质证称：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6、8、10、11、12无违法事由，且真实性经本院核对，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5与本案原告是否为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有关，被告认为原告作为北京太安的母公司，成立时间不可能晚于北京太安，故不认可其关联性。但是成立时间早晚并不影响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关系，此外，被告未提出实质性可以否定关联性的意见，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中的“上海正安”并非本案当事人，原告亦未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不予采纳。被告不认可证据8、10、11、12的关联性，但亦未提出实质性可以否定关联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对证据9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但被告在庭审中明确涉案视频销售过十余份，已超过证据8中显示的3次，故在被告未提供证明推翻证据9时，本院对证据9的三性予以认可。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7的原件，且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视频可以在百度免费获取，原告不认可三性，认为获取途径不影响被告侵权事实的成立，本院认为，因著作权是一种“禁止权”，如果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实施了著作权人可以控制的行为，被告即构成侵权，故原告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视频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2016年10月23日，北京太安与路新宇签订《网络课程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设网络课程，课酬30000元，北京太安聘请路新宇作为北京太安讲师，同时北京太安为路新宇提供相应条件，统筹网络课程的一切事宜。网络课程中所制作的课件ppt、所录制的音频及视频等资料，所涉及的知识产权属北京太安独家所有。2018年8月8日，北京太安（授权人）与正安公司（被授权人）签订《授权委托书》，独家授权被授权方享受《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著作权的全版权运营权，全权代理其维权，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发表诉讼意见，参与谈判、调解、和解等。授权期限自《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创作完成之时起，无截止期限。此授权可转授权，被授权方可从中挑选部分课程维权，如选择路新宇老师的《经络入门》课程等。涉案视频左上方有“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网络课”字样，右上方有“正安文化”字样，且片头有讲师路新宇的个人简介。二、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与比对情况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南粤第5557、5558号公证书载明：输入“http://taobao.com/”进入淘宝主页，在淘宝搜索地址栏中键入“中医必学更新视频”，搜索到“中医必学更新视频店铺”的店铺页面，点击进入“正安家庭医生63集”宝贝页面，页面右侧标价为6元，购买后可在云盘观看《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经比对公证机关封存的u盘中路新宇讲师的课程，与原告所提供的正版基本一致。该购买页面交易成功数为3，累计评论数为4。除涉案的录像制品外，《正安家庭医生学院》还包括其他老师的课程。另查明，淘宝公司确认淘宝店铺“中医必学更新视频”由被告注册经营，被告对此亦予以确认。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提供了名为“上海正安”公众号发布的《家庭医生学院网络课--上海-正安校友之家》一文的截图、其内部文件正安主页的课程销售截图以证明《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标价为2880元。原告另提供了5600元的公证费发票、1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152元购买U盘的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其维权费用，其中原告称本案律师费用为15000元，5600元是本案与（2019）粤0192民初186号案两案的公证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涉案视频包含了录制者对录制对象、时机或角度富有个性化的选择，是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因此涉案视频为录像制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所制作的与路新宇的合作协议以及视频上方标注有著作权声明，表明北京太安享有上述录像制品的合法版权权利，并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办理上述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进行维权和获得赔偿的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的著作权，结合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公证书》，可以认定原告经授权享有《正安家庭医生学院》系列课程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曾明敏未经正安公司许可通过淘宝店铺销售正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视频文件，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下载并观看，被告亦不存在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的情形，故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正安公司对录像制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被告认为原告不具有中医服务资质，亦不具备录音录像制作、发行的主体资格，且涉案课程为中医教程，目前中医行业存在很多欺骗行为。但本院认为，无论是著作权法上的作品还是制品，著作权人的经营范围也不影响其享有著作权，也无论其课程的教学内容是否科学、正确，一经创作完成著作权人均可以享有著作权，取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虽然原告正安公司主张其系列课程销售价格为2880元，但未提供销售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且即使涉案系列课程确为2880元，也不代表在被告处购买的消费者愿意以2880元的价格向原告购买，另涉案视频只占原告2880元课程的十分之一左右，涉案视频的市场价值无法单独衡量，故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同时，被告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获利的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占销售课程的比例、原告向路新宇支付30000元课酬、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2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州正安健康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广州正安健康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元，由被告曾明敏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广州正安健康管理发展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周 扬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梁珺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