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商终字第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弟。委托代理人：朱力勤。委托代理人：徐廷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新庙电镀五金厂。代表人：沈志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志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亚连。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新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华。上诉人孙小弟为与被上诉人平湖市新庙电镀五金厂（以下简称电镀厂）、沈志芳、夏亚连、陈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3）嘉平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超、陈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力勤、徐廷廷及被上诉人电镀厂、沈志芳、夏亚连的委托代理人俞新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荣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电镀厂系陈荣华、沈志芳于2009年10月13日出资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陈荣华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2年9月6日，陈荣华退伙，将其在电镀厂的出资份额转让给夏亚连（沈志芳的妻子）。2012年9月14日，电镀厂的合伙人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沈志芳和夏亚连，沈志芳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0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孙小弟共交付电镀厂23笔款项，合计215万元，并由电镀厂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3份。具体如下：2010年6月16日交款6万元（收据注明“借入现金”）；2010年8月23日交款13万元；2010年8月27日交款10万元；2010年8月30日交款2万元；2010年9月29日交款14000元（收据注明“借入款”）；2010年10月4日交款6000元（收据注明“借入现金”）；2010年10月28日交款10万元（收据注明“借入现金”）；2011年12月8日交款20万元；2011年12月21日交款27万元；2012年1月16日交款18万元、2万元；2012年1月18日交款20万元、5万元；2012年2月29日交款1万元；2012年3月6日交款1万元；2012年3月8日交款3万元；2012年3月9日交款5000元；2012年3月16日交款5000元；2012年3月21日交款10万元；2012年6月29日交款10万元；2012年7月23日交款4万元；2012年9月4日交款30万元（收据注明“用于还村镇银行荣瑞车业，还贷款”）；2012年9月10日交款20万元。23份收款收据中记载借款的共四笔，计款18万元，其余的收款收据仅记载“收现金”。2013年1月，孙小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电镀厂法定代表人向其借款195万元未还。诉请法院判令：1、电镀厂立即归还借款195万元及支付利息20万元，沈志芳、夏亚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电镀厂、沈志芳、夏亚连承担。一审庭审中，孙小弟增加诉讼请求20万元，并明确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电镀厂、沈志芳、夏亚连于原审中均答辩称：215万元系孙小弟与陈荣华合伙经营电镀厂塑料电镀车间的投资款，不是借款。孙小弟以借款名义起诉，其目的是不想承担亏损，请求法院驳回孙小弟的诉请。陈荣华答辩称：215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其与孙小弟合伙经营电镀厂一个车间的投资款，其不需要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电镀厂收到孙小弟215万元款项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215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收款收据中载明为“借入现金”、“借入款”的四笔款项计18万元，因双方对款项的性质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认定为借款。对其余款项，因双方未约定款项的性质，无法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孙小弟系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其提供的关键证据系23份收款收据，除了4份注明借款外，其余的收据仅注明“收现金”，而“收现金”只是付款方式，不能反映款项的性质，即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孙小弟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陆续向电镀厂交款，除了4笔18万元为借款外，对其余197万元款项，双方未签订任何的书面借款协议或由电镀厂出具借条，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等，且截至起诉之日，孙小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电镀厂催讨过该款。3、陈荣华作为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孙小弟交付电镀厂的款项性质应当是清楚的，陈荣华亦认为本案诉争款项系孙小弟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因此，孙小弟提出其余197万元均系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对孙小弟要求电镀厂返还18万元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其余的197万元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请，双方当事人对借期内利息并没有作出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对借款期限亦未作出约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孙小弟主张的利息，系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应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孙小弟主张权利之日，即从起诉后一个月（必要的准备时间）届满之日开始计算。沈志芳、夏亚连作为电镀厂的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陈荣华本应对退伙前的债务即1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但孙小弟不要求陈荣华承担还款责任，系孙小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电镀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小弟借款18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2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沈志芳、夏亚连对电镀厂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孙小弟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0600元，由孙小弟负担25300元，沈志芳、夏亚连负担5300元。宣判后，孙小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孙小弟不是合伙人，就不可能产生投资款。二、电镀厂会计顾秀华出庭作证时，证明涉案钱款在账务记录中记入“借款”会计科目，借款事实是有据可查的。三、原审法院认定收据载明借款的有借款合意，其他没有记载的不是借款，不符合法律和逻辑。2012年9月4日的30万元，收据载明用于还城镇银行和荣瑞车业，还贷款；2012年9月10日的20万元，陈荣华已退伙，以上均不可能是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电镀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上诉，电镀厂、沈志芳、夏亚连、陈荣华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均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二审中电镀厂、沈志芳、夏亚连、陈荣华未提交新证据。孙小弟提供2012年5月陈荣华签字的汇总表一份，证实孙小弟的借款计入电镀厂“负债类”一栏，欠款事实比较清楚。电镀厂、沈志芳、夏亚连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记入“负债类”科目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孙小弟二审中申请本院对电镀厂2012年1－12月的会计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及资产表明细采取查封、扣押、调取等形式进行证据保全。电镀厂提供2012年12份资产负债表及该年3月、4月、6月、7月的记账凭证四本。根据记账凭证记载，电镀厂收孙小弟钱款后记入“其他应付款”。孙小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电镀厂单方制作的凭证，电镀厂将215万元做在“其他应付款”科目内，进一步证实了215万元是借款。电镀厂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孙小弟在电镀厂成立后成为塑料车间的合伙人，由于当时没有进行注册资本的工商变更，故财务人员将投资记入“其他应付款”而非“短期借款”内。另外从记账凭证看，2012年5月后的财务凭证均由孙小弟审核签字，这也说明孙小弟是塑料车间的合伙人，其对钱款不计入借款是明知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的认证意见：2012年5月陈荣华签字的汇总表与电镀厂提供的负债表一致，予以确认。孙小弟对电镀厂将其钱款记入“其他应付款”这一事实亦无异议，予以确认。电镀厂的这一行为能否代表其认可215万元是借款，在判决理由中进行阐述。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3年1月，孙小弟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电镀厂归还其借款195万元及利息等。同年2月，孙小弟申请追加沈志芳、夏亚连为共同被告。4月26日，原审法院进行第一次庭审。电镀厂原合伙人陈荣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实与孙小弟不存在合伙关系，孙小弟交付电镀厂的钱款均是借款。在该次庭审中，电镀厂提供孙小弟于2012年9月10日交付电镀厂2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证据，孙小弟随后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电镀厂归还其借款215万元及利息等。2013年9月，电镀厂、沈志芳、夏亚连申请追加陈荣华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准许。在2013年11月的第二次庭审中，陈荣华称其与孙小弟是合伙关系，215万元是孙小弟的合伙投资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孙小弟交付电镀厂钱款的性质。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将215万元中的18万元认定为借款性质无异议，四位被上诉人也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该部分钱款性质本院不再审查。其余197万元，综合在案证据，分析如下：一、借款需有借款合意。仅凭收款收据并不能认定197万元是借款。孙小弟应进一步提供其与电镀厂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达成合意的证据。二、电镀厂系将孙小弟投入的23笔钱款记入“其他应付款”而非“短期借款”一栏，“其他应付款”与“短期借款”是两个不同的会计科目，孙小弟要据此主张电镀厂认同215万元是借款依据并不充分。三、孙小弟在一审庭审中虽对沈志芳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对方提供原始介质，但在对方提供原始介质后未按照法庭要求在庭后提供书面的质证意见，也未申请真实性鉴定。故该份录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份录音证据表明：孙小弟在与镇领导、商会会长的谈话中，承认了与陈荣华合伙经营塑料电镀车间的事实。其认可不仅向塑料电镀车间投入了材料设备，也投入了现金。该陈述与电镀车间的财务报表及孙小弟参与电镀厂经营管理、进行财务审核等证据相互印证。另外，在陈荣华退伙后，孙小弟还拿出20万元（计入215万元中）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协助处理劳资纠纷，该行为显然无借款合意，也印证了孙小弟是合伙人而非出借人的身份。四、孙小弟称其合伙投资之时，与陈荣华谈好离开的时候电镀厂要归还其投入，这与电镀厂财务将孙小弟的投资款计入“其他应付款”的行为相互印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在合伙未清算之前，孙小弟不能主张投资款全额返还。综上，上诉人孙小弟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孙小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春代理审判员 赵 超代理审判员 陈 蓉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