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高行终字第18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开明，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拉区合作社牛奶生产者联盟有限公司，住所地印度共和国古吉拉邦阿南德AMUL乳品街。法定代表人ShriRahulKumar，常务董事。委托代理人石磊，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北京灵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石杰，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北京灵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尤丽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苏开明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3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2013年11月18日，上诉人苏开明，被上诉人凯拉区合作社牛奶生产者联盟有限公司（简称牛奶生产者联盟）的委托代理人石磊、石杰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03772号《关于第5747246号“Amul”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03772号裁定），裁定维持第5747246号“Amul”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注册。牛奶生产者联盟于2012年2月19日收到第03772号裁定后不服，于2012年3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牛奶生产者联盟在诉讼中明确其仅坚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提出的诉讼理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牛奶生产者联盟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即2006年11月27日）之前在中国范围内使用和宣传“Amul”商标的事实包括：1、牛奶生产者联盟的前身是阿南德牛奶生产者联盟有限公司，“Amul”是其公司名称“AnandMilk-producersUnionLimited”各单词首字母的组合。1958年，牛奶生产者联盟在印度注册“Amul”商标，在牛奶及奶制品上进行使用。牛奶生产者联盟从1994年开始在孟加拉国、不丹、澳大利亚、新西兰、欧盟等国家和地区也申请注册了“Amul”商标。2、牛奶生产者联盟于2005年2月7日、2005年10月24日，2006年1月17日向北京客户出口其“Amul”脱脂奶粉，共计9280袋，232MT；于2005年2月7日、2005年10月24日，2006年1月17日向深圳客户出口其“Amul”脱脂奶粉，共计2560袋，64MT。3、牛奶生产者联盟于2005年12月参加了在上海举办的“第八届中国国际奶业展览会及高层论坛”，该公司的销售经理R.S.Socdhi称：“在奶制品出口方面，公司与很多国家都有密切的合作关系，脱脂奶和乳脂主要销往临近国家，例如：亚洲西部，非洲，阿富汗，中国和新加坡”。照片上还显示了牛奶生产者联盟参展的名称、“Amul”商标以及标有“Amul”的奶制品。4、从2005年9月开始，在人民网、中华食品商务网、中国食品科技网、中国轻工业网等网站上有关于“印度奶业巨头Amul将成为古吉拉联盟唯一液态奶品牌”、“印度奶品著名品牌Amul开始开拓海外市场”、“印度奶制品公司Amul摘得牛奶收购量之最”、“最高产量下的最大就业和扶贫工程印度：让牛奶流成河”等内容。在争议商标的申请日之后，也陆续登载了有关牛奶生产者联盟及其“Amul”系列产品的介绍。5、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有关“Amul在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检索年限为1980-2007年），从1991年开始，《中国乳品工业》、《广西畜牧兽医》、《环球时空》、《中国证券报》、《消费日报》、《中国企业报》、《云南日报》等媒体关于牛奶生产者联盟及其商标“Amul”的相关报道。由此可见，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牛奶生产者联盟的“Amul”商标在牛奶及乳制品上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作为未注册商标使用在先并具有一定影响，该未注册商标所产生的合法权益应当由牛奶生产者联盟享有。苏开明在核定使用的“奶酪、牛奶、酸奶、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商品上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禁止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榨菜、果酱、蛋、水果色拉、食用油、豆腐”等商品与牛奶生产者联盟的“Amul”商标藉以知名的“牛奶及乳制品”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与牛奶生产者联盟主张的其在奶制品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有一定差异，未侵害牛奶生产者联盟的合法权利。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其作出第03772号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二年一月三十日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03772号关于第5747246号“Amul”商标争议裁定；二、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凯拉区合作社牛奶生产者联盟有限公司就第5747246号“Amul”商标所提争议申请重新作出裁定。苏开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第3772号裁定。苏开明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苏开明具体上诉理由是，牛奶生产者联盟提×的证据存在造假嫌疑，不足以证明其在中国实际使用了“Amul”商标，也不能证明其“Amul”商标在中国已经有一定影响，苏开明注册争议商标的目的就是为了使用，并无主观恶意，“Amul”本身较为简单，容易被重复。牛奶生产者联盟与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由英文“Amul”构成，申请日为2006年11月27日，注册号为5747246，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9类“榨菜、果酱、蛋、奶酪、牛奶、酸奶、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水果色拉、食用油、豆腐”等商品上，经核准注册，其专用权期限自2009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商标权人为苏开明。2010年9月9日，牛奶生产者联盟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针对争议商标的撤销注册申请，其理由如下：牛奶生产者联盟是印度最大的乳制品供应商之一，自1948年起即开始将“AMUL”作为商标使用，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和地区享有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与牛奶生产者联盟商标完全相同，指定商品相同或类似，易造成混淆，损害牛奶生产者联盟的利益。争议商标是对牛奶生产者联盟商标的恶意抢注，苏开明具有一贯的恶意抢注行为，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牛奶生产者联盟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牛奶生产者联盟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包括：牛奶生产者联盟相关英文介绍网页及翻译、产品图片、发票和提单、广告费账单和报纸等宣传资料剪辑、网络查询结果、产品出口至中国的部分发票、参展照片和参展费用发票、人民网等网站的网页、相关商标注册证及申请情况、苏开明申请商标情况等材料的复印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上述申请后通知苏开明答辩，苏开明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了答辩，其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为其所独创，牛奶生产者联盟商标在中国没有知名度，故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2012年1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03772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牛奶生产者联盟提交的在案证据或未体现其商标的使用情况，或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或为其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宣传使用情况，或为其单方证据，而无其他证据在案佐证，以牛奶生产者联盟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商标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因而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因商标本身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违反公序良俗而产生不良影响，本案争议商标并未构成上述条款所指情形，因而牛奶生产者联盟该项撤销理由亦不成立。牛奶生产者联盟称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主张，因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牛奶生产者联盟请求依据《民法通则》、《反不正当竞争法》有关条款的规定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由于上述法条的内容均可对应为《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作出相应认定，故不再对上述法条的适用进行评述。综上所述，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上述事实，有第03772号裁定、争议商标档案、牛奶生产者联盟的Amul系列产品出口至中国的部分发票的复印件、牛奶生产者联于2005年参加上海展览会的照片和参展费用发票的复印件、人民网、中华食品商务网、中国食品科技网、中国轻工业网等网站上有关牛奶生产者联及其Amul系列产品的中文网页打印件、国家图书馆出具的牛奶生产者联及其商标Amul的相关媒体报道的检索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第五十七条规定：“下列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二）以偷拍、偷录、窃听等手段获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三）以利诱、欺诈、胁迫、暴力等不正当手段获取的证据材料；（四）当事人无正当事由超出举证期限提×的证据材料；（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以外或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形成的未办理法定证明手续的证据材料；（六）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原件、原物，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证据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七）被当事人或者他人进行技术处理而无法辨明真伪的证据材料；（八）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的证人提×的证言；（九）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的其他证据材料。”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未成年人所×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适应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三）应当出庭作证而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四）难以识别是否经过修改的视听资料；（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六）经一方当事人或者他人改动，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证据材料；（七）其他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材料。”本案中，牛奶生产者联盟为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已在中国范围内使用“Amul”商标而提交的证据中，在印度及及其他国家或地区使用及注册“Amul”商标的商标证书等证据，以及其在2005年和2006年向北京及深圳客户销售“Amul”脱脂奶粉的相关票据，均系形成于我国境外的复印件，亦未依法履行公证认证手续，亦未依法提交中文翻译件，在其他方当事人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或者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牛奶生产者联盟参加2005年12月在上海举办的“第八届中国国际奶业展览会及高层论坛”的相关证据不仅缺乏原件，亦未依法履行公证认证手续、未依法提交中文翻译件，且其他方当事人不认可其真实性，特别是苏开明提出了合理怀疑故不能证明“第八届中国国际奶业展览会及高层论坛”于2005年12月在上海举办的事实，更难以证明牛奶生产者联盟于2005年12月参加了在上海举办的“第八届中国国际奶业展览会及高层论坛”的事实。人民网、中华食品商务网、中国食品科技网、中国轻工业网等网站2005年9月起刊登的有关“印度奶业巨头Amul将成为古吉拉联盟唯一液态奶品牌”、“印度奶品著名品牌Amul开始开拓海外市场”、“印度奶制品公司Amul摘得牛奶收购量之最”、“最高产量下的最大就业和扶贫工程印度：让牛奶流成河”等内容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即使认可其真实性，上述证据的内容也仅是描述客观事实，并非牛奶生产者联盟出于商业目的主动使用“Amul”商标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牛奶生产者联盟在中国境内出于商业目的在先主动使用“Amul”商标的事实。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有关“Amul在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检索年限为1980-2007年），从1991年开始，《中国乳品工业》、《广西畜牧兽医》、《环球时空》、《中国证券报》、《消费日报》、《中国企业报》、《云南日报》等媒体关于牛奶生产者联盟及“Amul”商标的相关报道，均系上述媒体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同样不足以证明牛奶生产者联盟在中国境内出于商业目的在先主动使用“Amul”商标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Amul”系牛奶生产者联盟在中国境内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商标，属于证据认定错误并导致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苏开明有关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苏开明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导致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03772号裁定中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及审查结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337号行政判决；二、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1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03772号《关于第5747246号“Amul”商标争议裁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凯拉区合作社牛奶生产者联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凯拉区合作社牛奶生产者联盟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代理审判员  马 军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