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杭商终字第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司。省杭州市××千岛湖镇××号。法定代表人：陶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某某、童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楼。法定代表人：庞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某。上诉人杭州××××司（以下简称千岛湖博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物产化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1）杭上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代理采购的业务往来。2010年4月29日，千岛湖博汇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浙江物产化工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代理采购委托合同一份，合同编号zj××××29h。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购pp1101r（沙特）聚丙烯注塑材料，数量198吨，单价每吨1385美元，合计价款金额274230美元，以上货款以人民币支付；代理费为进口发票总金额的0.7%，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保险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银行开证手续费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费率为0.1%。甲方在本委托合同签订后，甲方留在乙方帐户的人民币543825.96元作为15%（29万人民币）保证金及部分货款。所有与进口有关的应付税款（进口关税、增值税等）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订舱、报关、商检、检疫、运输、港杂、保险等费用）均由甲方按实际发生额支付给乙方。保证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人民币的汇率以支付当日相关币种银行外汇牌价卖出价为准。签订合同当日，千岛湖博汇公司就该合同所指留在浙江物产化工帐户的人民币543825.96元向浙江物产化工出具了一份说明：wchg1216001项下预留在贵司盈科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帐户的美金计79506.72折算成人民币543825.96元，现作为代理采购委托合同项下zj××××29h的保证金及部分货款。合同签订后，浙江物产化工为千岛湖博汇公司办理代理采购业务，于2010年7月19日履行了外商合同项下的货款274230美元。千岛湖博汇公司于2010年9月7日、9月8日分别支付浙江物产化工货款人民币1100000元、695000元。2010年10月21日，浙江物产化工向千岛湖博汇公司开具了含税价款分别为913000元、882000元（合计179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两份。2010年11月23日，双方进行对账，并签订了进口成本核算表一份，经双方某认：千岛湖博汇公司甲给浙江物产化工的各项费用（含货物完税金额、进口手续费、代理费用、利息差额）为人民币2363464.95元。千岛湖博汇公司已付的费用为2338825.96元（含两次付款1795000元、留在浙江物产化工帐户的利润543825.96元），应付费用和已付费用的差额为24638.99元。双方在核算表中又协商确定开票单价为9065.66元（即以千岛湖博汇公司两次付款1795000元为计算基数）。该核算表载明：“经双方甲确认后，实际千岛湖博汇公司支付浙江物产化工货款金额总计1795000元，代理采购委托合同zj××××29h依此结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协商确认将原合同单价变更为每吨9065.66元，并确认货款金额总计为179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在进口成本核算表中通过对账核算，确认了千岛湖博汇公司甲浙江物产化工的各项费用为人民币2363464.95元，千岛湖博汇公司已付的费用为2338825.96元，千岛湖博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外汇牌价及市场价格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核算表中明确每吨9065.66元系开票单价而非双方甲变更的合同单价，对核算表中产生歧义的条款内容“代理采购委托合同zj××××29h依此结清”，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核算表全文内容理解为双方依据核算表内容结清账务。从而可以认定不存在浙江物产化工应退还千岛湖博汇公司多付的货款554177.45元。综上，千岛湖博汇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42元，因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故退还杭州××××司4671元，剩余费用4671元由杭州××××司负担。上诉人千岛湖博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浙江物产化工之间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上诉人和浙江物产化工之间应是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从签订的书面合同来看，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关系要看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情况，而不是只看合同名称。若标的物的所有权直接由境外卖方直接转移给上诉人，则是委托合同；如果标的物的所有权从境外卖家转移给浙江物产化工，再由浙江物产化工转移给上诉人，则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书面合同第9.1条规定：“甲方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货权属乙方所有”，从该规定可以清晰地看出本案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首先是从境外卖家转移给浙江物产化工，然后再从浙江物产化工转移到上诉人。因此，本案合同从签订一开始，其性质就是名为代理采购委托合同，实为买卖合同。2、从双方乙履行合同过程中开票及付款等履行合同的方式和行为亦可得出双方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与书面中关于货物所有权的约定相印证。2010年10月21日浙江物产化工开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上注明购货单位为上诉人，销货单位为浙江物产化工。显然双方之间成立的是购销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业务往来当时也以书面形式确认了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是货款，印证了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对证据分析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二《进口成本核算表》由双方某认盖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没有异议。在该证据的结尾处双方明某某定：“经双方甲确认后，实际杭州千岛湖博汇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货款金额总计1795000元，采购委托合同zj××××29h依此结清。”该约定已非常明确上诉人应实际支付的货款是1795000元，并依此结清采购委托合同的债权债务。原审判决仅对“代理采购合同wjwc0429h依此结清”做出结合核算表全文内容结清账务的结论，却忽略了“实际杭州千岛湖博汇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货款金额总计1795000元”这一核算表中最重要的结论性内容。核算表的前半部分对各项费用及款项的内容双方进行了确认，最后结论性约定才明确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付款金额。因此，原审判决对证据二的认定是错误的，未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在签署进口成本核算表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证据认定上过于主观。2、原审中浙江物产化工对证据二中“经双方甲确认后，实际杭州千岛湖博汇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货款金额总计1795000元，采购委托合同zj××××29h依此结清”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证据证明该文字表述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其字面意思不符。即便浙江物产化工对该文字表述认为有异议，则浙江物产化工须举证说明。在浙江物产化工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双方明某某定的实际应支付货款为1795000元的约定不予确认，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未充分意识到浙江物产化工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总计为1795000元的事实。根据增值税发票使用规定第11条规定“专用发票开具必须与真实交易相符”，因此浙江物产化工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真实约定的单价及总价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中浙江物产化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单价与总价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主张以及成本核算表中的约定是一致的，能够相互印证。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双方在核算表中又协商确定开票单价为9065.66元”内容客观上是不存在的，其将交易价格和开票价格区分开的做法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对证据分析认定错误，并做出了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的错误判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即：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浙江物产化工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浙江物产化工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称：一、本案案由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正确。1、案涉zj××××29h《代理采购委托合同》第9.1条约定“甲方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货权属乙方所有”。该约定明确了答辩人对货物的所有权予以限制（保留）的权利，目的是为了防止千岛湖博汇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某某合同义务致使答辩人权某受损的结果发生，这是对合同履行风险的合理防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以上述约定条款为据，是不能推断也推断不了本案的案涉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的。2、增值税发票相对于合同关系，只存有或然性而非必然性。本案中的增值税发票本身只是财务凭证，不是确定合同关系的当然依据。3、审定本案千岛湖博汇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合同关系性质的依据应当是双方订立的zj××××29h《代理采购委托合同》，并且应当对双方订立该合同所表明的真实意思进行考量。案涉zj××××29h《代理采购委托合同》的名称为委托合同。从合同约定条款的内容来看，案涉zj××××29h《代理采购委托合同》明某某定了货款金额、税款和杂费、保险和银行手续费、代理费等各项费用款项由委托方即千岛湖博汇公司某担。案涉合同还对千岛湖博汇公司乙合同的保证金、货款支付、费用计算方式与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等也作了明某某定。案涉合同约定的条款与《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相符，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答辩人履行案涉合同义务后所获取的报酬是代理费而非其它。因此，案涉合同实属《合同法》分则所列的委托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依据核算表内容结清帐务”，判决驳回千岛湖博汇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正确。2010年4月29日，千岛湖博汇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案涉zj××××29h《代理采购委托合同》时，千岛湖博汇公司在答辩人账户中留有折合人民币543825.96元的款项。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上述款项作为15%（29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及部分货款；保证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2010年9月7日、9月8日，千岛湖博汇公司分别汇付答辩人1100000元、695000元，加之上述543825.96元款项总计为2338825.96元。而千岛湖博汇公司甲的总费用为2363464.95元。两者差额为24638.99元，差距不大。这些在《进口成本核算表》中均有载明。由此可以看出，在汇付答辩人两笔计1795000元款项时，千岛湖博汇公司对其应支付的款项应当是明了的，并且已经作了大体估算。2010年11月23日，双方进行对帐核算、结算，并分别以委托方、受托方的身份在《进口成本核算表》上盖章确认。从案涉合同订立、履行到双方核算、结算，答辩人都没有免除千岛湖博汇公司近6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进口成本核算表》最后“代理采购委托合同zj××××29h依此结清”这句表述的真实含义显然是：按照《进口成本核算表》内容，结清案涉zj××××29h《代理采购委托合同》双方帐务。千岛湖博汇公司在上诉理由中主张“以1795000元结清委托合同的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千岛湖博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10年4月29日千岛湖博汇公司和浙江物产化工签订的《代理采购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名称即为“代理采购委托合同”，合同内容中亦有千岛湖博汇公司委托浙江物产化工采购化工原料的文字表述；合同约定了代理采购委托相关事项，其中包括浙江物产化工代千岛湖博汇公司与外商签订进口合同的条款，而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从外方转移到浙江物产化工，再由浙江物产化工转移给千岛湖博汇公司亦属于对外采购委托代理的常见形式；浙江物产化工实际收取了本案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并按委托合同的约定向千岛湖博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千岛湖博汇公司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并无不当。（二）委托合同对货物单价有明某某定，此后未见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协议方式变更合同标的物的单价，结合委托合同及委托合同签订当日千岛湖博汇公司出具给浙江物产化工的《说明》中对其此前留在浙江物产化工帐户内的人民币543825.96元用于充抵本案所涉合同价款的授权承诺，以及2010年11月23日双方当事人确认的《进口成本核算表》中关于货物单价、总价、原留存款项的充抵、实际支付款额的说明，清晰而完整地表明双方当事人对《代理采购委托合同》结算完毕的意思表示。千岛湖博汇公司截取《进口成本核算表》中对实际支付货款金额的表述来证明双方当事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进口标的物单价，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千岛湖博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2元，由杭州××××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蓓审 判 员  王依群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