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德保委托代理人张晓康，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恩勇上诉人查德保与被上诉人黄恩勇合同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2013）都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后，查德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13日，被告查德保与贵定县金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矿山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贵定县金黔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名下的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采矿许可证明确的开采期限自2004年6月起至2008年6月止）商定总价为捌佰万元（含办理矿山所有合法证件的费用），贵定县金黔有限责任公司将规定的全部采矿区域的采矿权及所有相关证件、矿山资产（包括现有设施）一次性转让百分之七十股份给被告，被告向贵定县金黔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百分之七十股份矿山转让金伍佰陆拾万元，双方同时在合同中注明“受让矿山基本情况：（下列证件目前处于待办之中）1、采矿许可证2、排污许可证3、企业营业执照……”，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贵定县金黔有限责任公司三日内移交现有矿山所有资料给被告备案，被告在二十天内进驻矿山开始生产经营，贵定县金黔有限责任公司处理政府及当地周边一切不利矿山生产经营之事项，被告必须在2013年8月2日之前入场施工，双方同时对不可抗力、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26日，被告查德保以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作为甲方）的名义与原告黄恩勇（作为乙方）签订《矿山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露天开采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乙方按照甲方指定的矿带对土石方进行开挖、剥离、粉矿开采，工程的承包方式为甲方将粉矿的覆盖层土石方剥离及粉矿开采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按合同条款约定的经济纠纷和民事法律责任。”工程造价为“综合单价（不含税）按粉矿吨位计算35元／吨，土石不计”，综合单价包含的内容：“①土石方的开挖、剥离、装运（1KM以内）粉矿的装车，施工过程的排水、排土、植被清理，进出施工场的便道等全过程中施工所包含的相关内容。②所涉及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③所涉及的工程施工机械进出场费。④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⑤因国家政策行为造成的停工、损失费。⑥间接费、管理费、工程机械、人员保险费、利润。⑦施工及生活用水用电设施及费用。”工程价款结算方式：1、工程量确认：以选矿厂磅单为准（矿品位不得低于25%以上）。2、工程款结算：每月全额结算。3、按甲方指定地点挖掘推进，5米土层以外土石方产生的台班费由甲方支付。工程进度：乙方必须按甲方确认后的生产进度计划和《安全生产措施方案》组织施工，如因乙方原因不能完成月生产进度计划，甲方将在工程总价款中扣减该月计划完成量工程价款总额的5%，如因乙方原因造成连续三个月不能完成生产进度计划，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责令乙方退场，终止本合同，没收乙方的履约保证金，所做工程量下浮结算。双方同时约定在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合同履约保证金（现金人民币拾万元整），乙方向甲方交纳及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保证金在一年内全部退还给乙方（不计息），逾期不退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查德保账户转入10万元，被告查德保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黄恩勇合同工程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2013年8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因甲方原因导致停工连续三天后每人每天补偿一百元，如乙方的原因导致停（工）连续三天后赔付甲方按日产量50%进行处罚。2、乙方自行全部负责安全生产，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自行负责，甲方进行监管，如发现场（洞内）没有进行安全措施（工人不用安全帽、照明用电不规范，洞内支撑不规则等）发现一次罚五百元整。（注：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对安全及生产管理）。3、每月1号结上月的生产量，扣除同产量总款5%作为安全生产保证金。4、在采挖过程中，甲方给乙方达不到一年采挖，乙方所制的机械设备、劳动工具等，一切由甲方来赔偿损失。注：除人为不可抗拒的因素。5、合同暂定一年，期满后甲方将退还乙方全部押金，但期满后乙方不得破坏现有的一切设施，否则甲方有权扣除押金。6、洞内开采按每吨矿石120计价，涉及一切设备、设施、人员都由乙方自行负责。双方协商期间，原告黄恩勇对合同履行进行了一定的初期准备，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从安徽雇佣了数名工人对都匀市摆忙乡硫铁矿厂进行开采，因开采不出硫铁矿，原告黄恩勇向被告查德保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查德保退回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因被告查德保不同意退还而产生纠纷，原告雇佣的工人随后自行返乡。2013年9月3日，原告黄恩勇向法院起诉。庭审中，原告黄恩勇未能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的数额，被告查德保称其所收原告黄恩勇10万元系原告所欠其他合同的工程款，并非合同履约保证金而不同意返还，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因双方的意见分歧较大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原告黄恩勇一审诉称：原、被告都是安徽老乡，经朋友介绍认识后，双方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了《矿山劳务承包合同》，被告是以“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但被告以个人名义收取了原告的合同保证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但是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开挖不出硫铁矿石，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提出解除合同退回10万元的保证金，但被告不愿退，为此，原、被告发生争议，发生争议后原告才了解到，都匀市工商局根本没有“都匀市摆忙锈水沟硫铁矿厂”这样一个登记，而且原告也曾向被告要求看他们的采矿证，但被告拿不出。因此，原告认为签订合同的主体不存在，且合同内容是开挖硫铁矿，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本合同的主体不存在且内容又违法，属于无效合同，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查德保退回原告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原告10万元的损失。原审被告查德保一审辩称：原告与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而未与被告签订合同，被告仅是代表人而已，所以，被告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其次是关于保证金问题，签订合同时被告并未收到保证金只是收到合同款，十万元是被告与原告另外工程的合同工程款；三是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缺乏真实性，没有合法性更不能确认其关联性，且原告证人之间的证言存在矛盾，有的说干了6天，有的说干了11天，证人的证言没有真实性，依法应不予采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恩勇诉被告查德保加工合同一案中，需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首先，被告查德保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被告查德保在以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的名义与原告黄恩勇签订《矿山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时，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没有在相关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登记，故该矿厂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查德保以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的名义与原告黄恩勇签订合同而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查德保承担，其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其次，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山的采矿权已于2008年6月到期，包括贵定县金黔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以及被告均不具备开采硫铁矿的资格，被告查德保在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仍以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矿山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其行为违背了国家法律的强制规定，属于非法开采，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第三，关于被告查德保收到原告黄恩勇10万元的性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矿山劳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应给付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原告已经举证证实于合同签订当日转账打入被告查德保账户10万元，被告查德保虽然主张其所收取原告的10万元系其他合同的工程款，但其对此主张未能举证证明，该院依法认定被告查德保所收受的10万元人民币为合同履约保证金，现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后，被告应依法如数返还；第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虽然原告确为履行合同进行了一定数额的投资并产生了一定的损失，但由于原告对损失后果亦有过错，加之原告未能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故对其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另外，原告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误工损失，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鉴于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已经就上述费用先行垫付证人，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直接给付上述费用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国务院《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查德保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恩勇人民币十万元；二、驳回原告黄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查德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黄恩勇负担1075元，被告查德保1075元。一审判决宣判后，查德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与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山于2013年7月26日的《矿山劳务承包合同》，发包方是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山，承包方是被上诉人。该矿山采矿权人是贵定县金黔有限公司，因上诉人与金黔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所以，上诉人只是作为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山的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合同的当事人发包方并非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盖有都匀摆忙锈水沟硫铁矿厂的章。因履行该合同发生的争议，诉讼主体应当是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山或者金黔公司，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硫铁矿厂因采矿许可证一直没有办下来，所以矿山一直没有也不可能开工采矿。在没有开工采矿的情况下，硫铁矿厂根本不可能收取被上诉人的保证金，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交保证金，双方合同并未生效。三、硫铁矿厂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上诉人于2013年7月26日收到被上诉人合同工程款10万元的收条。该证据并不是收到履约保证金的收条，显然不能证明被告代表硫铁矿厂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该收条与本案并无关联，该收条中的合同工程款是被上诉人此前在云南会泽开采磷矿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矿山修路合同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挖机费和油料费等。2013年7月26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该合同工程款，否则不与被上诉人签订《矿山劳务承包合同》。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归还上诉人合同工程款10万元。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分得清什么是合同工程款，什么是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履约保证金收条，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不能举证证明，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二审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二审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查德保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1、盖有云南黑山矿业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该证明出具日期为2013年12月8日，内容为该公司证明黄恩勇在2013年6月23日矿山修路工程完工时，由查德保代还黄恩勇垫付107000元；2、云南黑山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内容（复印件）。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本案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及应否退还。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查德保上诉主张其只是作为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山的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矿山劳务承包合同》，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原审被告。本院对此认为，虽然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但该“厂”并未在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查德保以该厂的名义与黄恩勇签订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将查德勇列为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及应否退还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已按约向上诉人交付了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于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及向上诉人银行帐户转帐10万元的银行回单，上诉人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印证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付款10万元，结合双方认可的《矿山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能印证该款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上诉人主张该款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其他工程款，但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向法院提交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落款为云南黑山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对此认为，该证据为逾期证据，且该证据无相关承包及施工合同相印证，不能充分证明该款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本案保证金应否退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上诉人在不具有开采硫铁矿资格的情况下，仍以都匀市摆忙乡锈水沟硫铁矿厂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矿山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该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矿山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据此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及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本案并非因加工引起的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加工合同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该定性并未影响到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于一审的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的处理得当，上诉人查德保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查德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斌审 判 员  王锦代理审判员  万青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