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珊，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泽润，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文珠，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炼，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李薇，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泽润，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文珠，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慧珊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2日，李薇与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公司”）签订《主楼铺位使用合同》，合同约定李薇承租“广州沙河天平装饰材料城”B区102铺位（下称“102铺”），使用期从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止，等等。2010年3月25日，李薇将102铺转租给刘慧珊，租赁期至2011年10月30日止，双方并就此签订《转租协议》。2010年4月，张树炼在刘慧珊经营的102铺中购买了8厘米玻璃淋浴门1套（组件，两扇横拉式样的玻璃门及外框架），货款1196元（含安装费60元，安装地址为金钟横路云山雅苑2栋503房）。张树炼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刘慧珊亦依约在张树炼指定的地址为张树炼上门安装选购式样的玻璃淋浴门。2010年7月31日，张树炼因“右指长伸肌腱断裂，并发软组织割裂伤”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下称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6天。附属医院于2010年8月8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记载对张树炼的医嘱意见为“定期换药，2周后拆线，定期门诊复查”；于8月20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记载医嘱意见为“定期门诊换药，右手限制活动6周，2月内禁止劳作”。上述治疗期间，张树炼实际发生医疗费4586.21元。对于人身伤害的因果关系，张树炼主张2010年7月31日下午因订购的其中一扇玻璃淋浴门在没有外力作用下突然爆裂，致其所受上述人身伤害；其于受伤后的第二天与刘慧珊进行联系，但刘慧珊未到现场进行查看；事件发生后，上述玻璃淋浴门已拆除。对此，张树炼提交了现场照片以及玻璃碎片就此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刘慧珊对张树炼主张的人身伤害的因果关系不予确认，并认为照片及玻璃碎片并不能证实张树炼所受人身伤害是其出售的玻璃淋浴门所致，且其是在事件发生接近一个月后才知道的，但其没有去现场查看；李薇则认为张树炼所受人身伤害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对于涉案玻璃淋浴门的产品质量问题，张树炼陈述订购的玻璃淋浴门是刘慧珊推荐的，订购时没有提出特别要求；刘慧珊陈述张树炼订购的玻璃淋浴门是张树炼自己选定的，玻璃是钢化玻璃，而钢化玻璃是没有对应型号的，只有厚度不同（分6厘米、8厘米和10厘米），且钢化玻璃爆裂的话也不能将人划伤。对此，刘慧珊并提交了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1年1月27日出具的《监督抽样安全试验报告》，检测的产品为佛山市南海大沥嘉华创成玻璃制品厂生产的“8mm建筑用钢化玻璃”，检测结果为“随机抽样的上述厚度的钢化玻璃进行了碎片状态下性能试验，其结果符合标准规定（碎片数不少于40个）”。另查，张树炼已就本次事件所造成的人身伤害于2011年1月4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60号。该案审理中，张树炼于2012年1月10日向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其中，该案诉讼中，张树炼提交了深圳广新联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该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实张树炼“在该公司担任财务出纳兼行政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另加通讯费与交通补助2000元（凭发票报销），2010年7月21日被钢化玻璃划伤手而自该日起向单位请假至2010年10月8日”；刘慧珊作为个体工商户其工商登记的字号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天平架荣发橱柜卫浴经营部”，后于2010年9月30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手续。诉讼中，张树炼并提交了其社保缴费明细，显示张树炼社保缴费计算基数为月工资数额6435元。举证期限内，张树炼就其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损失未举证证实；刘慧珊未举证证实其销售给张树炼的涉诉玻璃淋浴门的生产厂家、产品生产批号以及产品检验合格证明。以上事实，有销售单、送货单、铺位使用合同、转租协议、照片、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单据、费用清单、社保缴费明细、（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60号案件卷宗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张树炼、刘慧珊对于张树炼人身伤害的损害结果及其向刘慧珊购买玻璃淋浴门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树炼所受人身伤害的损害结果与刘慧珊销售的玻璃淋浴门使用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刘慧珊销售的玻璃淋浴门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问题。首先，对于张树炼所受人身伤害的因果关系认定。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张树炼应对被告存在的过错行为、损害结果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树炼提交了现场照片、残留的玻璃碎片以及病案资料，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均指向张树炼人身损害结果系由刘慧珊销售的淋浴门玻璃破裂所致，即上述证据已证实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诉讼中，刘慧珊以照片及玻璃碎片不能证实张树炼主张的因果关系进行抗辩。由于张树炼与刘慧珊之间存在消费合同关系，作为消费者的张树炼在损害事件发生后已将事由告知了刘慧珊，作为产品销售者的刘慧珊虽就张树炼主张的告知时间提出异议，但其确认已收到张树炼的告知，且刘慧珊确认其未上门就张树炼主张的受损事由进行现场查勘。因此，由于本案系产品责任引发的侵权纠纷案件，在作为消费者的张树炼已充分履行其相应举证责任后，举证责任发生转换，作为产品销售者的刘慧珊应就其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在刘慧珊未举证的情况下，结合对本案现有证据的分析认定，原审法院对张树炼主张的损害因果关系予以认定。其次，对于刘慧珊销售给张树炼的玻璃淋浴门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因此，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的刘慧珊有义务向张树炼提供涉案产品的真实信息情况，但刘慧珊在举证期限内并未履行上述告知和举证责任，故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刘慧珊提交的检验报告，由于该检验报告所针对的玻璃检材并不能证实与本案涉诉玻璃产品的关联性，而检验报告形成时间亦不能与本案涉案玻璃产品的生产时间相互对应，且检验结论亦只是针对玻璃碎片的碎裂程度，并不能排除玻璃碎片是否存在的危险性，故原审法院对刘慧珊据此主张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刘慧珊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有能力以及应当提供涉案产品的进货证明、生产者、检验合格证明，其不提供视为举证不能，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慧珊销售的玻璃淋浴门存在质量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张树炼现要求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即刘慧珊就其人身损害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张树炼要求李薇就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与张树炼建立消费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刘慧珊，李薇与刘慧珊之间仅就经营场所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李薇在本案中与张树炼之间并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张树炼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由于张树炼在本次事件中造成人身损害，其现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此予以支持。经审查，张树炼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张树炼因本次事件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实际自付的医疗费为4586.21元，张树炼就此提交的病案记录以及医疗费单据已就医疗费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张树炼该项损失数额予以认定。2、误工费。张树炼因事件受伤住院治疗6天，诊断意见为“右指长伸肌腱断裂，并发软组织割裂伤”。附属医院于2010年8月20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记载对张树炼出院医嘱意见为“右手限制活动6周，2月内禁止劳作”。因此，结合张树炼实际损伤程度、医嘱意见以及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关于主要肌腱断裂误工天数评定为60日的意见，原审法院对张树炼误工天数认定为66天（即住院治疗6天，出院后全休60天）。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结合张树炼提交的收入证明以及社保缴费明细，张树炼该项损失应按其月工资6000元的标准计算，损失数额应为13200元（6000÷30×66）。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树炼实际住院治疗6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应为300元。4、护理费。张树炼在本次事件中造成“右指长伸肌腱断裂，并发软组织割裂伤”。考虑到伤患对张树炼生活自理能力的实际影响，其该项损失可按1人陪护、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6天的护理费损失，损失数额为300元（50×6）。5、交通费。本案中，张树炼虽就其主张的300元交通费损失未举证证实，但考虑到张树炼伤患治疗以及家属陪护的实际需要，原审法院对张树炼主张的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为1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张树炼因事件造成“右指长伸肌腱断裂，并发软组织割裂伤”，其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害实际存在。考虑到事件责任以及实际损害后果，原审法院对张树炼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000元。7、营养费。张树炼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结合实际伤势，原审法院对张树炼主张的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元。至于张树炼主张的玻璃淋浴门损失，由于本案已认定刘慧珊销售的涉案玻璃淋浴门存在质量缺陷，张树炼购买使用之消费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刘慧珊应就所收取的1196元淋浴门款项予以返还。以上合计，张树炼上述项目的损失为21882.21元，刘慧珊应就该损失数额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刘慧珊赔偿张树炼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玻璃淋浴门损失，合计21882.21元。二、驳回张树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张树炼负担498元，刘慧珊负担452元。判后，上诉人刘慧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树炼对上诉人刘慧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审中张树炼只是拍下了玻璃的碎片证明了玻璃破碎的事实，但对于玻璃为什么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无端爆裂，玻璃爆裂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即对于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张树炼一直未举证证明。相反，上诉人刘慧珊却积极提交了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11年1月27日出具的《监督抽样安全试验报告》，检测结果也表示钢化玻璃的各项性能检测均符合标准规定。但是原审法院却执意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形成时间不能与本案涉诉玻璃产品的生产时间相互对应，因而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产品的生产者、检验报告证明，因此臆断上诉人销售的玻璃存在质量缺陷，原审法院对于玻璃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也背离了法律的本质。二、即使产品存在缺陷，销售者在没有过错的前提下也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刘慧珊在销售过程中有过错致使产品存在缺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销售的是有缺陷的产品，被上诉人如果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受到伤害也应该向玻璃产品的生产厂家主张赔偿而不是找销售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慧珊承担赔偿责任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所受人身伤害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众所周知，玻璃在没有外力打击作用下一般是不会出现爆裂的，何况涉案玻璃还是钢化玻璃，即使受外力破坏，碎片也只会形成类似蜂窝状的钝角碎小颗粒，极其不易对人体造成伤害，在上诉人提供了检验报告证明了玻璃不存在质量缺陷再加上钢化玻璃的特殊性能后，被上诉人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完全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不合理使用甚至人为外力的撞击才导致玻璃的破碎，一审判决书仅以玻璃门碎片以及现场残留的另一半玻璃门照片就认定被上诉人的损伤与玻璃门破碎存在法律关系违背事实也没有任何逻辑性，因此一审对因果关系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消费者在使用产品过程中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产品质量责任属严格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消费者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请求赔偿。关于上诉人所售玻璃淋浴门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被上诉人因玻璃淋浴门破裂受伤的时间为2010年7月31日，上诉人提交的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CCC监督抽样安全试验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报告尾部明确声明“本报告试验结果仅对受试样品有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报告所涉检材与其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产品属同批次同质量，亦无证据证实其所售产品购自该试验报告的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大沥嘉华创成玻璃制品厂”，不能依据该报告得出上诉人所售玻璃产品质量合格的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既无法提交所售产品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又不能指明产品的供货者，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的玻璃淋浴门存在质量缺陷，并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玻璃淋浴门破裂与被上诉人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出售的玻璃淋浴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自己受伤，并提交了医院诊断证明、收费收据和费用明细清单，事后也将玻璃破裂的相关情况告知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就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玻璃破裂与被上诉人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可能是被上诉人使用不当或人为外力撞击使玻璃破裂，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认其损害与玻璃淋浴门破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慧珊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刘慧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元，由上诉人刘慧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璟审 判 员  刘小鹏代理审判员  邓志愿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李颖仪林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