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商终字第0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福，男，1947年4月14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周珩，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耀忠，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凤才，男，1963年3月23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邵云芬（系杭凤才妻子），女，1966年1月30日生，汉族。上诉人唐云福因与上诉人杭凤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太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云福一审诉称：2010年10月18日，其为帮助杭凤才扩大生产经营向杭凤才转让三台型号为jsdb-10双速多用绞车，杭凤才至今仍拖欠转让款5.5万元。现其要求杭凤才支付设备转让款5.5万元。杭凤才一审辩称：唐云福于2010年10月18日将jsdb-10型双速多用绞车三台作价给无锡冠德煤矿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双方商定于2010年年底付清，现唐云福提出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唐云福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唐云福与杭凤才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唐云福把三台型号为jsdb-10的双速多用绞车按总价10.5万元转让给杭凤才，由杭凤才于2010年10月底支付唐云福5万元，余款于2010年年底付清。之后，唐云福交付了设备，杭凤才于2010年11月31日向唐云福付款5.5万元。因杭凤才未支付余款，唐云福遂起诉如前。在审理过程中，唐云福主张其于2012年4月上旬向杭凤才催讨过本案所涉设备款及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工资，具体经过情况为：2012年4月上旬，陆仁金（又名陆小超）打电话给他，称陆仁金将从称机械厂离职，让他至机械厂将自己的办公用品搬走。他遂于2012年4月上旬的某天上午叫了两辆电瓶车一起至机械厂。他至机械厂后叫了邵云芬一起到了二楼办公室，杭凤才随即也到了现场，当时在场人有陆仁金、杭凤才、邵云芬及两名电瓶车搬运工。他向杭凤才催讨本案所涉设备款及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工资，杭凤才答复绞车款尚未要回故不能给付，至于工资因陆仁金记的工时有差错，也无法支付。为此，他与杭凤才发生了争吵，陆仁金也与杭凤才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陆仁金还拍了桌子）。之后，他搬完二楼的办公用品后又至一楼杭凤才办公室搬走了办公桌和沙发。为证明其主张，唐云福向法院申请陆仁金出庭作证。陆仁金到庭陈述：2012年4月上旬他因要从机械厂离职，打电话让唐云福至该厂搬办公用品。搬的那天他在二楼办公室等唐云福，唐云福到办公室后，他让唐云福去叫杭凤才，邵云芬是一起跟来的。之后，唐云福向杭凤才提出要设备款及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工资，杭凤才答复资金未到故不能付设备款，杭凤才还提出他记的工时不对，他与杭凤才争辩了几句后就到车间去了。当时在场人有他与唐云福、杭凤才、邵云芬，电瓶车搬运工是谈完后唐云福才打电话叫的，当时唐云福与杭凤才未发生争吵，其与杭凤才也仅是争了几句，并不是很激烈，其没有拍桌子的行为。杭凤才对唐云福陈述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协议书》、付款凭证、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唐云福与杭凤才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根据该《协议书》，杭凤才共应支付转让款10.5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5万元，尚结欠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云福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通过诉讼程序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有效时间，法律规定期限为二年，另有规定的除外，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协议书》明确约定杭凤才应于2010年年底付清所有设备款。故唐云福应当自2011年1月1日起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在此后的二年内，唐云福应及时行使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唐云福为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杭凤才主张过权利而申请陆仁金到庭陈述，但陆仁金的陈述与唐云福的陈述中对催讨时的在场人、具体催讨情形等存在多处不一致，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唐云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杭凤才主张过权利，故唐云福主张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唐云福要求杭凤才支付设备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唐云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588元，由唐云福负担。唐云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陆仁金所作证人证言与唐云福所作关于2012年4月上旬在机械厂搬运办公用品及唐云福追讨企业转让款、设备转让款的陈述基本一致，原审法院未明确指出陆仁金与唐云福的陈述存在哪些不一致，即使两人的陈述在某些细节不一致，因已经过三年多时间，也属正常。但原审法院应对二从陈述一致的内容予以确认。2、根据相关规定，对诉讼时效应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出发坚持适当从宽原则。原审法院仅依据陆仁金与唐云福的陈述中不影响基本事实认定的细微出入，即驳回唐云福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3、一审中，杭凤才表示唐云福将本案所涉设备是出售给机械厂的。唐云福最初是以机械厂、杭凤才作为被告起诉。2014年3月31日原审法院承办人要求唐云福撤回对机械厂的起诉，唐云福应法院的要求当庭制作了撤回对机械厂起诉的申请书。原审法院刻意回避该问题。唐云福没有直接向杭凤才个人主张权利的书面依据，但杭凤才是机械厂的实际经营人，唐云福多次前往机械厂催讨债权。且唐云福有证据证明在2012年4月至机械厂催讨过债权。原审法院以唐云福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杭凤才个人主张过债权为由，违反居中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杭凤才辩称：1、2010年10月18日，唐云福与杭凤才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余款的时间为2010年年底。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月1日起算，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给杭凤才造成了重大损失，唐云福深感内疚，至本案起诉，期间从未向杭凤才催讨过欠款，故唐云福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陆仁金与唐云福关系密切，其所作证言是孤证，且其陈述与唐云福的陈述相互矛盾。唐云福所称的两名搬运工均未到庭作证。故唐云福不能证明其曾于2012年4月向杭凤才主张过债权。3、唐云福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严重影响向其客户按约履行，为避免损失扩大，其曾多次派员与客户交涉，造成的损失远超过本案欠款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唐云福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董国育、李惠荣、陆仁金、陆凌峰出庭作证。其中董国育陈述：其是开电动电瓶车送货的，大概2年前4月份左右，唐云福找到其让其到塘降山那里的厂里搬运搬运东西，其就叫了另一个搬运工李惠荣一起跟着唐云福到了厂里。从厂里的二楼搬了两个文件柜、办公桌，一楼的办公室起先门没开，叫人开了后，搬了沙发等东西，搬运时有两个人看着搬的。法庭问其是否认识当时厂里看着搬运的人，其指着本案杭凤才的代理人邵云芬及另案杭建美的代理律师夏明，认为即当时在厂里的两人。李惠荣陈述：其是开电瓶车搞运输的，某日上午9点多，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董国育喊其一起到塘降山那里的厂里搬运东西，一楼二楼都搬了些东西，搬运时厂里有3个人在场，一个是唐云福，另外两个是厂里的。其中一个即是本案杭凤才的代理人邵云芬。陆凌峰陈述：2013年7、8月间其与本案唐云福的代理人至南泉法律服务所，就唐云福、杭凤才、杭建美之间企业转让、设备转让的款项及工资问题进行调解，其当时是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助理。在场人有陆耀忠、南泉法律服务所的负责人、机械厂的老板娘。但其指认邵云芬不是当时在场参加调解的人。经质证，杭凤才认为其没有见过董国育、李惠荣，董国育、李惠荣的证言只能证明其曾帮唐云福搬过东西，不能证明搬运东西时唐云福向杭凤才催讨过设备款。陆凌峰曾是本案唐云福代理人陆耀忠的助理，与唐云福有利害关系，对其所作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唐云福另向本院提供邵云芬书写的说明1份，载明：“唐老师，您好，请提供以下几点：1、2009年所有的账；2、固定资产、累计折旧等科目的明细，邵云芬，2012年1月11日”。证明2012年1月初，唐云福向邵云芬、杭凤才催要欠款时，邵云芬要求唐云福提供相关账目。唐云福并申请证人陆仁金到庭陈述的证人证言。陆仁金陈述：2011年12月底，其到陕西出差过后十几天，唐云福到厂里向杭凤才催讨设备款和工资，邵云芬是厂里的会计，其要求唐云福把以前的账理清，再付钱。唐云福说可以，但要求把要的东西写个说明给他。经质证，杭凤才认可说明是邵云芬书写，是其要求唐云福将机械厂的账理清，要求陆仁金告知唐云福，陆仁金怕讲不清，要求邵云芬写在纸上，带给唐云福。故该说明是通过陆仁金转交给唐云福。不是唐云福向杭凤才催要欠款时，邵云芬向唐云福出具的。杭凤才对陆仁金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陆仁金二审中所作陈述与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唐云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12日的情况说明摘要1份，内容为杭凤才认为应由唐云福承担的费用、归还的款项、应支付的厂房租金等。并提到了唐云福转让的本案所涉3台绞车，出卖给第三方后质量问题因货款迟迟未收到。杭凤才为追讨欠款，支付了费用，直至2012年8月才收到货款。因唐云福产生的一切损失由唐云福负责。唐云福陈述上述情况说明是其为追讨企业转让款及设备转让款，与杭凤才邵云芬等在南泉法律服务所进行了协商，杭凤才通过南泉法律服务所的人员转交给其的。杭凤才陈述情况说明可能是以前提交给唐云福的，后又陈述是唐方福在机械厂上班的时候给的。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唐云福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唐云福与杭凤才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唐云福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1、唐云福为证明其曾在2012年4月向杭凤才主张过债权，二审中，申请证人到庭陈述证人证言，但证人董国育当庭指认另案中杭建美的代理律师为其为唐云福搬运时的在场人（即杭凤才），显然与事实不符。而李惠荣则对搬运时间也无法记清。上述两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唐云福在2012年4月向杭凤才主张过本案债权。陆凌峰曾是本案唐云福代理人陆耀忠的助理，与唐云福的代理人有利害关系，且其也指认邵云芬不是双方调解时的在场人，与其证言内容矛盾。本院对其陈述，亦不予采信。2、2012年1月11日邵云芬出具的说明，内容是要求唐云福提供账目明细等，杭凤才陈述该说明是通过陆仁金转交给唐云福。陆仁金虽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但二审中陈述的内容与一审中的的陈述不是同一个内容。故其二审中陈述的证言与一审陈述的证言，并不存在矛盾，其所作证言应予采信，可以证明唐云福在2012年1月向杭凤才主张过本案所涉设备余款。即使按照杭凤才的陈述出具说明不是唐云福向其催讨设备款而出具，而是其要求唐云福将机械厂的账目理清。从出具说明的时间来看，杭凤才结欠唐云福的设备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唐云福在杭凤才要求理清账目时，向杭凤才提出本案所涉设备转让款的相关请求，也符合常理。故本案所涉设备余款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重新起算。2、唐云福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摘要，内容提及了本案所涉设备至2012年8月才收回全部货款，并要求唐云福赔偿，足以证明该说明在2012年8月后才形成。杭凤才称该说明是在唐云福在机械厂上班时给的，与事实不符。同时，该说明也可以证明唐云福在2012年8月后，向杭凤才主张过本案所涉设备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唐云福至2014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杭凤才共应支付设备转让款10.5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5万元，尚结欠5万元。杭凤才应予支付。关于杭凤才认为唐云福转让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的意见，杭凤才未提供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的证据，且其在本案中也未提起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本院对杭凤才的该意见，不予理涉。综上，二审中，唐云福提供的新证据证明了唐云福本案中对杭凤才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由于本案系唐云福提供新证据而改判，唐云福应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杭凤才共应支付设备转让款10.5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5万元，尚结欠5万元。杭凤才应予支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太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杭凤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日10内向唐云福支付5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588元由杭凤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唐云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云彪代理审判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尹 慧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