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5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政玫。委托代理人陈浩楚，上海市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亚平。委托代理人江新华。原审被告上海嘉定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新华。原审第三人江新华。上诉人郭政玫因与被上诉人俞亚平、原审被告上海嘉定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定旅行社”）、原审第三人江新华间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政玫的委托代理人陈浩楚、被上诉人俞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江新华（同时作为原审被告嘉定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原审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定旅行社原系集体企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上海嘉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定旅游公司”）出资70万元，所持股权比例为70%；上海迎园饭店（以下简称“迎园饭店”）出资30万元，所持股权比例为30%。2002年底，嘉定旅行社经上海市嘉定区商业委员会批准后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其中，江新华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郭政玫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2002年11月27日，嘉定旅游公司、迎园饭店与江新华、郭政玫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嘉定旅游公司和迎园饭店将嘉定旅行社部分产权作价853，265.75元转让给江新华、郭政玫，其中，江新华的受让金额为511，959.45元、郭政玫的受让金额为341，306.30元。合同签订后，嘉定旅游公司、迎园饭店收到嘉定旅行社支付的产权转让款853，265.75元，并于2002年11月28日办理了嘉定旅行社的产权转让手续。2003年1月17日，俞亚平与江新华、郭政玫、许亚萍、朱莉萍、钱永华、周斌、高华静、袁月艳等10人共同签订《上海嘉定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一份，约定：包括俞亚平在内的11名股东共同出资100万元设立嘉定旅行社，其中，俞亚平出资3万元、江新华出资30万元、郭政玫出资22万元、杨娟娟出资16万元、许亚萍出资12万元、朱莉萍出资6万元、钱永华出资3万元、周斌和高华静、袁月艳、徐燕萍各出资2万元。同时，上述11名股东按照该章程的约定分别向嘉定旅行社缴纳了各自的股本金。嘉定旅行社在收到上述钱款后，分别向该11名股东出具股本金收据。2003年3月17日，江新华与郭政玫另行签署嘉定旅行社章程一份，并交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其中，江新华认缴的股权份额为60%，并担任嘉定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郭政玫认缴的股权份额为40%，具体担任嘉定旅行社的监事。2003年4月2日，嘉定旅行社分别向其公司验资账户缴存款项88，040.55元和58，693.70元，用于代江新华和郭政玫补足嘉定旅行社100万元注册资本与两人和嘉定旅游公司、迎园饭店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金额间的差额。为此，上海常宁会计师事务所亦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江新华对嘉定旅行社的出资为60万元、郭政玫对嘉定旅行社的出资为40万元。嘉定旅行社改制后，内部设立董事会，并一直按由11名出资股东于2003年1月17日签署的章程开展经营活动，且按照该章程的股权比例进行股东分红。2011年5月6日，郭政玫以嘉定旅行社董事、总经理名义向江新华及全体公司员工致公开信，主要内容为：1、公司董事会从2003年成立以来一直以11名股东共同签署的章程管理公司，涉及公司内部事务均以该章程为准，公司董事会一直有效地管理着公司，以郭政玫为总经理的经营班子在董事会的授权下开展业务经营工作多年；2、在前任总经理江新华2004年初提出卸任后，经公司董事会集体讨论决定，委派郭政玫任总经理至今，江新华无权自封为总经理，也无权罢免郭政玫职务，郭政玫将继续履行职务；3、3月5日全体股东就公司发展达成了协议，江新华采用扣押公章等手段，随意出台所谓的公司文件，造成管理混乱，受到抵制是必然的；4、嘉定旅行社是全体股东共同创建的公司，内部发生一些争议，应该通过召开董事会、股东会的合理途径解决，郭政玫呼吁全体董事、股东行使好自己的责权，在协商的基础上促使问题得到解决。之后，因参与制定嘉定旅行社2003年1月17日公司章程的11名股东对此协商无果，遂由俞亚平等九名参与制定上述公司章程却未由工商登记反映为嘉定旅行社股东身份的自然人，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各案诉讼。本案俞亚平请求判令：确认俞亚平持有嘉定旅行社3%股权；嘉定旅行社应将江新华名下所持嘉定旅行社股权中的1.875%股权部分以及应将郭政玫名下所持嘉定旅行社股权中的1.125%股权部分，变更登记至俞亚平名下；江新华和郭政玫应予以配合。原审法院认为：俞亚平与包括嘉定旅行社经工商登记股东江新华、郭政玫在内的10名当事人于2003年1月17日签署的《上海嘉定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各方当事人在嘉定旅行社转制时就公司内部管理、股权比例、出资份额、利润分配等事宜达成的一致意见，对签约各方都具有约束力。按照该章程的规定，签约各方当事人在签署章程的同时亦向嘉定旅行社缴纳了各自的股本金，嘉定旅行社在收款后也向各方当事人出具了所收股本金的收据，其中，俞亚平向嘉定旅行社缴纳的股本金为3万元，完成了章程规定的其所应向嘉定旅行社履行的出资义务。改制后，嘉定旅行社实际也是根据该章程的规定对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并按照章程确定的各方出资比例进行股东分红。因此，俞亚平要求确认其在嘉定旅行社的股权份额，并请求嘉定旅行社为其办理相应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江新华、郭政玫予以配合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嘉定旅行社以及经工商登记反映持有嘉定旅行社60%股权的股东江新华对其诉讼请求亦不持有异议，故依法可予以支持。郭政玫作为经工商登记反映持有嘉定旅行社40%股权的股东，不同意俞亚平的诉讼请求，则应提供其实际履行了40%股权出资义务的证据。对此，郭政玫在本案中仅提供了嘉定旅行社改制时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验资报告，但对应合同项下的产权转让款及相关补足公司注册资本差额的款项均来自嘉定旅行社。对于郭政玫所称的其除了在缴纳股本金22万元外，还存在向嘉定旅行社另行出资40万元的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俞亚平持有嘉定旅行社3%股权；二、嘉定旅行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江新华名下所持嘉定旅行社股权中的1.875%部分变更至俞亚平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江新华应予以配合；三、嘉定旅行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郭政玫名下所持嘉定旅行社股权中的1.125%部分变更至俞亚平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郭政玫应予以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嘉定旅行社和江新华、郭政玫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郭政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坚持原审所陈述的事实，即在嘉定旅行社转制时，其实际履行的出资金额为40万元，对应持有的股权比例为40%。至于俞亚平所称的包括江新华、郭政玫在内的11名涉案当事人于2003年1月17日签订的《上海嘉定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以及对应缴纳的100万元出资款项，系为嘉定旅行社所实施的集资行为，并非为他们对嘉定旅行社的出资，其中，包含了郭政玫缴纳的22万元集资款。综上，俞亚平不具有嘉定旅行社的股东身份，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俞亚平的原审诉讼请求。俞亚平辩称：在2002年嘉定旅行社进行有限责任公司的改制时，上级主管部门基于减少竞标人数的考虑，建议由当时担任该旅行社总经理的江新华和支部书记的郭政玫予以出面竞标，而在该旅行社的内部则由涉案的11名当事人签订一份改制后的公司章程，用于确定各自的股东身份和对应持有的股权比例。因此，在涉案的11名当事人按各自承诺的出资比例和金额向嘉定旅行社履行出资义务后，即由各方2003年1月17日签订公司改制后的章程，明确各自的股东权利和股权份额，并发放股权凭证。改制完成后，嘉定旅行社在每年6月底、12月底均召开一次由全体11名股东参加的股东会议，并于每年年底进行分红。公司的重大投资项目、重要人事任免亦都是由11名股东参加的股东会全体讨论决定。郭政玫对嘉定旅行社实际只履行了22万元出资款的缴纳义务，且嘉定旅行社不存在另行向涉案的11名股东进行集资借款的事实。上述事实，从2011年5月6日郭政玫以嘉定旅行社董事、总经理名义向江新华及全体公司员工所致的公开信内容中也可以得到佐证。至于嘉定旅行社改制时的产权作价款853，265.75元，实际亦系由嘉定旅行社予以支付。综上，请求：驳回郭政玫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嘉定旅行社、江新华对俞亚平所诉称的事实均不持有异议，并均表示同意俞亚平的原审诉讼请求和原审的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是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并按照所出资金额享有公司资产收益、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投资者权利的法人或自然人。我国现行《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对股东身份的认定作了内部和外部的区分，工商部门的登记内容其作用在于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公示公司的内部机构、股东构成和资产状况等信息，目的在于让第三人在与公司交易时能进行合理判断，以保障商业交易的安全和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但对于内部而言，工商部门的登记内容并不是对于股东身份和权益认定的单纯依据，尚需结合公司内部的相关文件、股东对公司的实际出资、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其他股东是否明知等法律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和认定。本案的事实是，在2003年嘉定旅行社进行企业公司制改制的当时，包括江新华、郭政玫两人在内的11名涉案当事人于2003年1月17日签订了《上海嘉定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并按约缴纳了公司100万元的注册资本，同时依据各自缴纳的出资金额明确各自的股权份额。虽然根据嘉定旅行社改制时的报告内容和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复意见以及改制后的嘉定旅行社的工商登记内容反映，当初江新华和郭政玫系以与原股东嘉定旅游公司、迎园饭店签订作价金额为853，265.75元的产权交易合同的方式，成为嘉定旅行社改制后的股东，并以此取得各自对嘉定旅行社40%和60%的股权。但问题是，现郭政玫对此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除了与俞亚平等10名涉案当事人共同向嘉定旅行社缴纳了所谓的100万元集资款之外，还另行就其名下所登记持有的40%股权予以实际出资40万元的事实。况且，作为郭政玫认可的另一方股东江新华在本案中亦已明确表示，除了上述100万元款项外，其本人和郭政玫对嘉定旅行社均不存在其它的出资事实；当年嘉定旅行社进行改制时，实际系由参与签署该旅行社2003年1月17日章程的11名自然人作为共同的出资股东。再则，从2011年5月6日郭政玫以嘉定旅行社董事、总经理名义向江新华及全体公司员工所致公开信的内容亦能证明，郭政玫曾自己认可嘉定旅行社改制时由包括其本人和俞亚平在内的11名涉案当事人作为共同的出资股东。改制后，嘉定旅行社实际也是根据该章程的规定对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并按照章程确定的各方出资比例进行股东分红。因此，俞亚平与包括嘉定旅行社经工商登记的股东江新华、郭政玫在内的10名当事人于2003年1月17日签署的《上海嘉定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得到当事各方的切实履行。故俞亚平有权按照其3万元的出资金额对应主张成为持有嘉定旅行社3%股权的股东，并有权要求江新华、郭政玫按照各自目前所登记持有的股权份额予以协助嘉定旅行社办理俞亚平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综上，郭政玫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郭政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增军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