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知终字第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远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果戈里大街378号。法定代表人何广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言奇，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代理人吕德才，黑龙江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巴彦县远大购物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巴彦县巴彦镇步行街。法定代表人孙伟东，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远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远大公司）与上诉人哈尔滨巴彦县远大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黑知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远大公司委托代理人许言奇、吕德才，上诉人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委托代理人李默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黑龙江远大公司于1998年5月31日致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公司设立登记。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8月21日为其颁发注册号为230000100001325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黑龙江远大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何广川，注册和实收资本贰亿贰仟陆佰叁拾肆万玖仟陆佰元，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许可经营项目为零售碘盐、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食品流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4月27日）；零售卷烟（烟草专卖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出租柜台；理发（卫生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2月22日）；音像制品零售（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国内版书刊零售（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西餐制售、中餐制售、火锅（按许可证经营，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3月27日）。一般经营项目：销售服装，日用百货，家用电器，化妆品，办公设备，家俱，汽车（不含小轿车）及配件，鞋帽，针纺织品，劳保用品，钟表眼镜，工艺品，珠宝首饰，农副产品；黄金饰品，零售；钟表维修；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发布；自有停车场收费。黑龙江远大公司被中共哈尔滨市委员会、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列入2002年4月1日颁发的《2001年哈尔滨市纳税贡献大户光荣册》和2003年3月28日颁发的《哈尔滨市2002年度财源骨干企业光荣册》；黑龙江远大公司于2003年被中国质量**行驻黑龙江省工作站评选为会员单位；于2003年12月2日被黑龙江省消费者协会授予2003—2004年度“诚信单位”称号；于2005年11月被黑龙江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黑龙江省希望工程捐助中心授予“真情感动龙江爱心托起希望”牌匾；于2006年1月10日被哈尔滨市物价局授予“价格诚信单位”称号；于2006年12月被哈尔滨市国家税务局和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评定为2004—2005年度纳税信用等级A级；于2006年被中国商品质量打假保优维权中心和《商品与质量》消费市场调查中心授予“全国商品质量诚信企业”称号；于2007年2月被黑龙江省商务厅授予“全省国内贸易先进企业”称号；于2009年1月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授予“金鼎百货店”称号；于2009年12月被中共黑龙江省委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评选为“2008年度黑龙江省非公有企业纳税100强”；于2010年被黑龙江省商务厅评选为黑龙江省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协会会员；于2011年1月被黑龙江省商务厅授予“全省商业零售十强企业”称号；于2011年3月在生活报传媒集团组织的哈尔滨千人实名公益性调查2010品牌消费人气榜评选活动中荣获（综合商场类）前三甲。黑龙江远大公司的图形注册商标被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哈尔滨市著名商标。黑龙江远大公司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为宣传其店庆13周年优惠活动、龙年新春优惠活动、远大2011购物狂欢节等，在《哈尔滨日报》、《黑龙江晨报》、《生活报》、《新晚报》、《鹤城晚报》、《大庆晚报》、《牡丹江晨报》上发布广告34份。其中，远大13周年庆广告17份，龙腾盛世迎新春广告13份，远大2011购物狂欢节广告4份。2011年11月8日的《生活报》副刊“购主张”01版刊载《远大2011购物狂欢节落幕终极名车大奖揭晓》报道，2011年11月8日的《新晚报》D54版刊载《远大购物狂欢节压轴大奖隆重中出大奖得主身份揭晓》报道，主要内容均为：2011年11月7日10:30分，在黑龙江远大公司一层中厅，举行了远大购物狂欢节第二辆2011年新款奔驰C200轿车的开奖仪式。梁女士为中奖者，来到黑龙江远大公司核实中奖信息，工作人员成功对其身份及中奖券进行了核实，黑龙江省哈尔滨国信公证处对本次抽奖活动进行了全程公证。2011年10月21日的《生活报》“购主张”12版刊载《远大购物狂欢节一种时尚的乐趣》报道，2011年10月21日的《哈尔滨日报》12版刊载了《美好生活用心感受——远大购物中心创造美好生活》报道，主要内容均为:“贴心服务，感动无处不在。在黑龙江省的百货零售业中，远大凭借优质的感动式服务在消费者心中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目前，远大会员数量已近20万人次。如何让如此庞大的群体感受到细致入微的服务，远大人一直在探寻这‘宏观’和‘微观’之间更好的服务形式。”“欢乐购物，引领百货业新趋势。一年一度的远大购物狂欢节在众人期盼中，10月20日如期与大家见面。如今，远大已举办了六届各具特色的狂欢节……每年的狂欢节，远大力争为顾客朋友制造欢乐、传递激情。”“时尚魅力，点亮冰城文化。在丰富冰城人民文化娱乐生活方面，远大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等。黑龙江远大公司举示了其于2003年至2012年广告支出费用发票79张，共计16,562,504.60元。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于2011年4月7日填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审核表》。巴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4月7日出具（巴）登记内名预核字〔2011〕第453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1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600万元（人民币），住所设在巴彦县巴彦镇步行街的企业名称为：哈尔滨巴彦县远大购物中心。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记载：经理孙伟东。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于2011年4月12日填报《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主要内容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家电家俱、钟表、珠宝黄金饰品、化妆品、日用百货、服装鞋帽、针织、床上用品、体育用品、茶叶、商业运营、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营业期间自2011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受理日期为2011年4月12日。当日，该申请经核准人员签字同意核准。巴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4月12日出具（巴）登记内设字〔2011〕第016947号《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审查，巴彦购物中心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设立登记，将于10日内通知其领取营业执照。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商场楼顶使用“远大及图形”招牌，商场正门上方使用“远大购物中心”招牌，其所在街道周边有国美电器、海澜之家、N+a专卖店、森马专卖店、新华书店、海宁皮草、百姓服饰平价店、全得利眼镜、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等店铺及街边零售摊位。黑龙江远大公司与黑龙江乐成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黑龙江远大公司委托黑龙江乐成律师事务所代理黑龙江远大公司与巴彦远大购物中心纠纷一案诉讼事宜，向黑龙江乐成律师事务所缴纳律师费人民币4万元。2012年10月11日，黑龙江乐成律师事务所向黑龙江远大公司出具黑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收取律师费4万元。2012年10月22日，黑龙江远大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称：黑龙江远大公司于1998年6月8日核准设立，享有“远大”字号及“黑龙江远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权。公司成立后，为提高企业及其商品知名度投入大量经费进行广告宣传，通过多年经营取得多项荣誉，在省内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知名度,“远大”字号已经成为具有商业和经济价值的无形资产。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与黑龙江远大公司同属黑龙江省，其明知黑龙江远大公司在同行业中的知名度，在经营中故意使用“远大”字号，具有攀附黑龙江远大公司企业知名度、混淆企业名称的主观故意，其以“搭便车”的形式使用知名企业名称或字号，属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请求判决巴彦远大购物中心：1.在经营活动中停止侵害黑龙江远大公司企业名称权的行为，停止使用“远大”字号；2.赔偿黑龙江远大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所发生的合理开支4万元，共计34万元；3.通过公开方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辩称：巴彦远大购物中心的企业名称是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予以核准登记的，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对此名称享有专用权，应依法得到保护。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与黑龙江远大公司虽同属商业服务行业，但由于地域和消费群体的差异以及商场规模等因素，不可能引起误认或混淆，且因经营不利，连年亏损，无攀附或搭黑龙江远大公司便车进行宣传的必要。巴彦远大购物中心选择“远大”作为企业名称，是因为“远大”既是通用词语，又是总经理孙伟东出生地巴彦县远大村的名字。即使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行为构成侵权，黑龙江远大公司也不存在损失问题，其主张赔偿损失30万元没有依据。请求驳回黑龙江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黑龙江远大公司的“远大”字号能否作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二、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是否擅自使用了黑龙江远大公司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以及如何确定其责任。企业名称由所在行政区划、字号（商号）、所属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构成，企业可以选择字号。企业名称，特别是字号，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及其商品（服务）的商业标识。黑龙江远大公司自1998年6月8日经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成立起，一直以“远大”作为企业字号进行经营活动，获得了国家级、省级、市级等诸多荣誉。多年来，黑龙江远大公司对其企业及“远大”字号长期持续、广泛使用和以多种方式进行持续、广泛的宣传，其企业名称及其“远大”字号在哈尔滨市以至黑龙江省百货销售行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不仅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也为普通社会公众所知悉，具有显著标识性，可以认定“远大”字号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黑龙江远大公司自注册登记即开始使用“远大”字号，早于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注册登记时间，享有在先权利。黑龙江远大公司以其所享有的在先企业字号及名称权为根据，对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设立时，黑龙江远大公司在哈尔滨市以至黑龙江省已具有广泛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注册登记及使用“远大”字号时间晚于黑龙江远大公司，其与黑龙江远大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服装、鞋帽等百货商品销售，经营领域及商品相同或类似，且二者均位于哈尔滨市。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企业名称中使用“远大”字号，在经营中使用“远大及图形”及“远大购物中心”招牌，攀附黑龙江远大公司“远大”字号之商誉、搭黑龙江远大公司“远大”字号知名度之便车，引人误认为与黑龙江远大公司有关联，造成混淆。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关于其企业名称系合法取得，因与黑龙江远大公司处不同区域、具有不同消费群体，无“搭便车”、“傍名牌”的必要，亦不会导致混淆误认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擅自使用黑龙江远大公司的“远大”字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侵权使用黑龙江远大公司的企业字号“远大”为其企业字号，且与黑龙江远大公司同处于哈尔滨市，不停止其使用带有“远大”字样的企业名称，就不足以防止市场混淆误认，故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应承担停止使用带有“远大”字样企业名称的民事责任。黑龙江远大公司请求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在经营活动中停止侵害黑龙江远大公司企业名称权的行为，停止使用“远大”字号合法，应予支持。考虑到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停止或者变更带有“远大”字样的企业名称、撤除带有“远大”字样的相关经营、宣传物品等需要一定的时间及办理相应手续，故判定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在指定期限届满之日起停止使用带有“远大”字样的企业名称。由于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因侵权所得利益和黑龙江远大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均难以确定，考虑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黑龙江远大公司企业名称及字号的知名度，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持续的时间、方式、造成的影响，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与黑龙江远大公司同属哈尔滨市行政区域、经营项目基本相同，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地处巴彦县繁华商业区域，黑龙江远大公司为制止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侵权行为所支付符合法律规定的律师费等必要合理开支，综合确定巴彦远大购物中心的赔偿数额。黑龙江远大公司请求赔偿的数额没有充分事实根据，其主张的律师费等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开支过高、不合理。故对黑龙江远大公司请求赔偿数额缺乏根据和非必要不合理等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黑龙江远大公司请求巴彦远大购物中心通过公开方式消除影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公开消除影响的方式和内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关于其未对黑龙江远大公司造成损失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因黑龙江远大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侵害其人身权，且黑龙江远大公司在诉讼主张中亦认为“远大”字号及其企业名称权属无形资产，系财产权利，故黑龙江远大公司请求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赔礼道歉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第七日起停止使用带有“远大”字样的企业名称，在经营活动中停止侵犯黑龙江远大公司企业名称专用权的行为；二、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赔偿黑龙江远大公司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在《新晚报》上刊登消除影响的启事，内容和形式须经本院审核确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黑龙江远大公司可请求本院在《新晚报》上发表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黑龙江远大公司垫付，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承担；四、驳回黑龙江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负担2,300元，黑龙江远大公司负担4,100元。判后，黑龙江远大公司提出上诉并针对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黑龙江远大公司享有较高知名度，“远大”字号具有较高商业价值，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使用“远大”字号从事与黑龙江远大公司基本相同的经营项目，其获得的利益以及给黑龙江远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远不止10万元。二、黑龙江远大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一、二审律师费用属合理支出，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应予支付。请求改判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及一、二审律师费。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上诉并针对黑龙江远大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企业名称依法登记，其与黑龙江远大公司经营区域和经销品牌不同，不会与黑龙江远大公司产生竞争，未构成侵权。二、即使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构成侵权，黑龙江远大公司请求赔偿损失亦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法院无权判决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必须在《新晚报》刊登声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黑龙江远大公司的“远大”字号能否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予以保护，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是否存在擅自使用黑龙江远大公司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黑龙江远大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为黑龙江远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6月8日。黑龙江远大公司自成立起，即使用该企业名称进行经营活动，并在店面牌匾上使用“远大”字样。同时，在商业宣传中将“远大”字样作为其企业字号进行使用。黑龙江远大公司经过对其企业及“远大”字号的长期、持续、广泛使用和宣传，使其企业名称及“远大”字号在哈尔滨市以至黑龙江省百货销售行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了显著标识性。在经营过程中，黑龙江远大公司多次获得国家级、省级、市级授予的诸多荣誉。由此，原审判决认定黑龙江远大公司“远大”字号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并无不当。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注册登记时间晚于黑龙江远大公司，其成立并使用“远大”字样时，黑龙江远大公司在哈尔滨市以至黑龙江省已具有广泛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巴彦远大购物中心经营范围与黑龙江远大公司相同或类似，经营场所同属哈尔滨市辖区内，其在经营中使用“远大”字样及“远大购物中心”招牌，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为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与黑龙江远大公司有关联。原审判决认定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攀附黑龙江远大公司“远大”字号之商誉、搭黑龙江远大公司“远大”字号知名度之便车，并无不当。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擅自使用黑龙江远大公司的“远大”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在经营活动中停止侵害黑龙江远大公司企业名称权的行为，停止使用“远大”字号正确。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关于其企业名称系合法取得，其以“远大”作为企业名称无侵权故意，以及其与黑龙江远大公司处不同区域、不会导致混淆误认的上诉及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利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2013年修改前的）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第十七条规定:“商标法(2013年修改前的）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因侵权所得利益和黑龙江远大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均难以确定。黑龙江远大公司在哈尔滨市知名度较高，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虽成立经营时间不长，但其地处巴彦县较为繁华商业区，与黑龙江远大公司同属哈尔滨市行政区域，经营项目基本相同。原审法院考虑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的时间、后果，以及黑龙江远大公司为制止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侵权行为所支付符合法律规定的律师费等必要合理开支，综合确定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赔偿黑龙江远大公司10万元，并无不当。黑龙江远大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低，以及要求巴彦远大购物中心支付二审律师费的上诉及答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关于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依据的上诉及答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原审判决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在《新晚报》刊登消除影响的启示符合法律规定。巴彦远大购物中心关于原审法院无权指定其在《新晚报》刊登声明的上诉及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黑龙江远大公司、巴彦远大购物中心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黑龙江远大公司负担4100元，巴彦远大购物中心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岩红代理审判员  徐明珠代理审判员  李 锐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付兴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