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盐商终字第0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双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海都大桥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克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立林，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花。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同珠，江苏倪同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振阳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黄海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定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为尧。上诉人江苏双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山集团）为与被上诉人张元明、杨秀花、原审被告江苏振阳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毯业公司）担保补偿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2）射商初字第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明、杨秀花一审诉称，我们按照江苏振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阳集团）的要求为毯业公司向中国银行贷款2960万元提供担保，毯业公司应当按每年照授信额度的5‰计提担保补偿金，由担保人平均分配，分12个月支付，2009年之前的担保补偿金已经全部发放。2010年7月，双山集团收购了毯业公司，收购协议约定，双山集团对毯业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截至2012年7月1日，毯业公司结欠我方担保补偿金174975元，但毯业公司仅支付4万元，故要求毯业公司支付张元明、杨秀花担保补偿金134975元，双山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毯业公司一审辩称，1、振阳集团只是我公司的控股股东，不是母公司，毯业公司与双山集团均为独立法人，振阳集团不能代替我公司行使决策权。因此，张元明、杨秀花以振阳集团的意见作为其向其他公司要求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2、公司董事从公司获得报酬，与公司发生交易应由公司股东会表决同意，张元明为公司提供担保，获得补偿金系与公司的交易行为，张元明、杨秀花向公司主张权利无股东会的相关决议，其所提主张无据可依。3、张元明、杨秀花根据振阳集团未经毯业公司股东会决定出台的担保补偿金意见领取担保补偿金，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董事、高管的忠实、勤勉义务。即使判决应当支付补偿金，也应该按照贷款的实际余额来计算，我公司应支付补偿金为7213.07元。4、杨秀花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我司的董事，不应获得担保补偿金。请求驳回张元明、杨秀花的诉讼请求。双山集团一审辩称，我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张元明、杨秀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毯业公司的股东为江苏振阳集团有限公司和香港竞成贸易有限公司。张元明原系江苏振阳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杨秀花系张元明的妻子。2008年4月16日，振阳集团召开集团高管（大股东）人员会议。出席人员包括张总、左总、沈总、费总、刘总、胡总、顾总、林总、程老板（缺席，张总已电话告知其会议内容）决定由董事局成员、江苏振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阳公司）、盐城振阳化纤薄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纤薄绒公司）、毯业公司的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为三公司提供担保。振阳集团于2008年4月16日行文，要求振阳公司、化纤薄绒公司、毯业公司的高管人员（董事会成员、财务负责人）应当对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给予这三个公司的授信贷款提供个人担保，由该三公司分别按银行授信的5‰提取个人担保补偿金，由担保人员均等补偿，按月发放。依照该文件及中国银行的要求，张元明、杨秀花和程景春、程梅花、顾继红为毯业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贷款2008年3000万元，2009年2960万元提供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自2009年4月20日至2012年4月19日，保证范围包括已经签订或将要签订的多个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截止2010年1月，毯业公司结欠中国银行射阳县支行借款2400万元。毯业公司分别于2010年1月1日归还1750万元，2010年7月16日归还0.21万元，于2010年8月31日归还贷款0.62万元，于2011年3月31日归还649.18万元，结清全部贷款。2009年以来，毯业公司一直未支付担保补偿金，仅于2011年1月，向张元明、杨秀花支付4万元担保补偿金。双山集团于2010年7月9日收购毯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双山集团负责解除担保人员的担保责任，在未解除之前按原有规定给予担保人员补偿等内容。张元明、杨秀花向毯业公司要求支付担保补偿金未果，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元明因为毯业公司向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借款提供担保，获得担保补偿金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2、如有效应以授信额度还是实际担保的贷款数额为基数获得补偿。在毯业公司归还部分借款后，是否仍然按照原授信额度计算担保补偿金。3、双山集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1、张元明与毯业公司之间的担保补偿金合同属于与公司交易的行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的担保补偿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已按集团公司行文的要求予以履行，张元明为毯业公司提供了借款担保，毯业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担保补偿金，故应认定毯业公司对集团公司做出的决定是认可的。2、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该规定的实质是防止董事、高管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损害公司及公司股东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张元明的担保行为，虽系依据毯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振阳集团公司的决议做出，但从本案实际看，振阳集团公司是毯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即便召开了股东会，也不会对表决结果有所改变。此外从结果看，张元明的担保行为客观上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反而有利于公司的发展，因而该有偿担保行为有效。3、杨秀花并非毯业公司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其为毯业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有效。综上，张元明、杨秀花按照振阳集团的决议，为毯业公司向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借款提供了担保，并领取了担保补偿金，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担保补偿金合同，该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毯业公司应当按约定继续支付担保补偿金。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担保补偿金计算的基数问题，张元明、杨秀花主张按银行授信的5‰支付个人担保补偿金。毯业公司辩称，应按照所欠借款数额支付担保补偿金。法院认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毯业公司主张按照实欠借款数支付担保补偿金，符合常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毯业公司在中国银行的借款余额计算，毯业公司应支付张元明、杨秀花担保补偿金8.0025万元，扣减毯业公司已支付的4万元，毯业公司仍需支付担保补偿金4.0025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双山集团在收购毯业公司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由双山集团负责解除担保人员的担保责任，在未解除之前按原有规定给予担保人员补偿。双山集团根据约定加入债务，应当对毯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张元明、杨秀花要求毯业公司支付担保补偿金4.0025万元，双山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元明、杨秀花支付担保补偿金4.0025万元。二、双山集团对毯业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元明、杨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判决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判决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张元明、杨秀花负担2111元，由毯业公司负担889元。宣判后，双山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贷款过程中，杨秀花只是以张元明的配偶的身份在担保合同中签字，杨秀花本身并不是担保人，因而其不应享受担保补偿金。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杨秀花不是担保人、不单独主张担保补偿金，其作为原告的原因是张元明的权利系夫妻共同权利，因此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一审将杨秀花作为共同的保证人支持其担保补偿金的诉求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从公司取得担保补偿金虽无公司股东会决议，但因振阳集团是大股东，即使开会，也一定能够形成决议，上诉人认为，一审如此理解法律是错误的。（一）、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开股东会直接作出股东会决议的前提必须是“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张元明所涉担保补偿金议案未得到相关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更未形成股东会决定文件，仅因控股股东支持该事项就认定担保补偿金一事得到股东会同意不符合该法条的规定。（二）、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三）、认定振阳集团作为下属公司的控股股东已经同意担保补偿金的意见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张元明所提供的振阳集团的会议记录只是公司部分高管及部分下属公司高管的会议记录，而涉及高管本身报酬的事项依法必须经过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因此，张元明所提供的会议记录因不是振阳集团的股东会决议，不能代表振阳集团的合法意见，认定担保补偿金事项已经得到控股人振阳集团的同意也不能成立。（四）、支持张元明担保补偿金的诉求也不公平。公司高管替公司贷款担保是公司的普遍现象，而领取补偿金的现象极少见；公司贷款均有实物担保，高管的信用担保事实上没有风险。据此，张元明主张担保补偿金明显不公，且有滥用权力之嫌。三、认定上诉人加入债务无事实依据。“担保补偿按原规定执行”并不包含双山集团加入的意思，一审认定债务加入毫无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元明、杨秀花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两被上诉人与毯业公司之间的担保补偿合同属于与公司交易的行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的担保补偿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已按振阳集团行文的要求进行了履行。被上诉人为毯业公司提供了担保，毯业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的担保补偿金。其次，毯业公司在取得了被上诉人在银行的担保后，得到了银行的贷款进行了生产、经营、盈利，所以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毯业公司的担保补偿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杨秀花并非是毯业公司的职工或管理人员，但根据贷款银行规定，同其丈夫张元明一起担保，从而得到双方约定的相关担保补偿金，其行为合法有效，杨秀花在这起担保补偿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得到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是相等的。上诉人讲杨秀花自己陈述其不是担保人是错误的，因为在一审中杨秀花已经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在其提交的书面证据中杨秀花就是担保人。第三，上诉人是在2010年7月9日收购毯业公司的股权，所以在本案中不应作为上诉人对2010年7月9日前毯业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补偿合同提出任何异议，如果提出异议，应当是毯业公司作为上诉人，双山集团只能对原判决判决自己是否应当承担毯业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担保补偿金的连带责任提出上诉。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从2008年4月16日振阳集团确定高管人员担保给付补偿金到同年同月20日被上诉人为其在银行进行担保，到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起诉止，毯业公司未对担保合同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且在2011年1月毯业公司仍然支付被上诉人4万元，上诉人在2010年7月9日与振阳集团达成的毯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五条明确规定，合同签订后，乙方（振阳）及其相关工作人员对银行的贷款担保责任由甲方（双山）向银行申请解除，在未解除之前按乙方原有的规定给付相关人员补偿，也就是说振阳集团和被上诉人达成的担保补偿金合同在2010年7月9日得到了上诉人双山集团的追认。且毯业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补偿合同并不违背公司法第149条的规定。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毯业公司担保补偿金的支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的规定，毯业公司在双山集团收购后，所有的欠款欠薪欠缴都由双山集团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毯业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双山集团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秀花是否为担保人，是否可以主张担保补偿金；2、张元明作为毯业公司的高管为毯业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并根据公司文件的规定主张担保补偿金是否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3、双山集团在收购协议中的承诺是否应当认定为双山集团公司加入毯业公司的债务，双山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1、杨秀花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与张元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栏签字并以保证人身份与张元明共同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出具了解释合同确认某应认定其为毯业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毯业公司在杨秀花为其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后已按振阳集团文件要求向杨秀花支付了部分担保补偿金，可以认定毯业公司与杨秀花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担保补偿合同关系；双山集团在收购毯业公司的协议中也未对担保人的身份提出特别规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毯业公司亦向杨秀花支付过担保补偿金，故杨秀花可以作为保证人向毯业公司主张担保补偿金。2、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四）项对董事、高管与公司的自我交易作出了原则性的规定，其实质是规定公司董事、高管在公司内部不得从事与公司利益相反的商业活动。而张元明为毯业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并不会损害公司的利益，且其担保行为是应毯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振阳集团的决议要求作出，虽然未经毯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但即使召开股东会，也不会对上述结果有所改变，故毯业公司不能以“无股东会的相关决议”为由拒绝支付担保补偿金。客观上，张元明为毯业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本身就承担了一定的经济风险和责任，正基于此，振阳集团下发文件中才明确提出了担保补偿金的问题，该有偿担保行为合法有效。3、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在本案中，双山集团与振阳集团在收购协议上明确约定由双山集团按振阳集团原有规定给予相关人员担保补偿金，同时未免除毯业公司的履行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双山集团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双山集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63元，由上诉人江苏双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张晨阳代理 审 判员 陈 娴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代） 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