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杭民终字第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委托代理人余合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甲。委托代理人马晓胜，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民初字第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林某甲、章某于2006年4月认识，于2009年1月17日登记结婚，2009年9月7日生育儿子林某乙。现林某甲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离婚。章某也认为双方的感情已无法修复，同意离婚。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某甲、章某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各自的收入证明，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林某甲认为，假如婚生子林某乙由章某抚养，则目前住房也应由章某所有，现房屋尚有按揭款需每月支付3900元，则会影响孩子的生活质量。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23日，林某甲、章某因为琐事发生争吵，林某甲将婚生子林某乙送回老家，现随林某甲父母生活，林某甲当庭表示待双方事情解决之后，会将其带回杭州，随林某甲共同生活，并承诺保障章某作为母亲的权利。2013年9月，林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婚生子林某乙由林某甲抚养，章某支付抚养费800元。原审法院认为：林某甲、章某双方虽系自由恋爱结婚，但婚后夫妻感情日渐恶化。现林某甲提出离婚，章某亦予同意，原审法院对林某甲的离婚请求予以准许。婚生子林某乙的抚养，由于双方无法协商决定，现双方都提出抚养要求，但是综合各方面因素，婚生子林某乙随林某甲共同生活，更适合孩子的健康成长，故在林某甲、章某离婚后，原审法院确定婚生子林某乙随林某甲共同生活，由章某支付一定的子女抚养费为宜。抚养费的金额考虑到林某乙的实际需要以及林某甲的请求，每月800元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林某甲与章某离婚；二、婚生子林某乙随林某甲共同生活，章某于2013年11月1日起支付林某甲子女抚养费每月800元至林某乙独立生活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林某甲负担。宣判后，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自身条件考量：l、工作性质及经济状况。被上诉人是一名工程师，职业特点决定了他经常会赶在项目交付前通宵达旦地工作，因此加班是常有的事情。即使回到家里，也是电话邮件不断，根本无法保证能够给予孩子稳定且悉心的照顾，不利于孩子的成长。而上诉人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工作时间较为固定，相较于被上诉人的工作更为稳定，能够给予孩子更细致的照顾。上诉人经济独立，收入稳定，目前年薪八万六，且还有相当的上升空间，因此完全有经济能力抚养孩子直至成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假如婚生子林某乙由﻿上诉人抚养，则目前住房也应由上诉人所有，现房屋尚有按揭款需每月支付3900元，则会影响孩子的生活质量。而实际上目前房屋按揭款每月为3788.45元，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收入证明已经可以真实、有效地反映上诉人每月的工资为6600元，在还完每月的房屋按揭款后，完全有能力照顾婚生子林某乙的生活起居，况且上诉人的父母仍然具有劳动能力，可以补助上诉人的生活开销，再加上被上诉人每月须支付给上诉人的抚养费，由上诉人抚养孩子完全不会影响孩子的生活质量。2、教育孩子方式。被上诉人在日常生活中，对于孩子过分溺爱，经常无节制地给孩子玩手机、IPAD等电子设备，对于孩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也都尽力满足，这容易养成孩子任性、自私的性格，妨碍孩子独立自主的能力培养，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相较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更懂得如何教育孩子，经常会引导孩子的行为习惯，培养孩子的自主性、自律性。在孩子犯错时，能够采取恰当的方式予以指导，而不是一味的纵容。同时，上诉人更会给予孩子适当的表扬，培养其积极向上的精神，树立孩子的自信心。3、双方的性格、生活习惯。上诉人的性格坚强乐观，生活习惯良好，能够给孩子一个正面的引导作用。而被上诉人的性格内向、懦弱，爱钻牛角尖，不擅长人际交往，生活习惯较差，平时也不注意个人卫生。若孩子跟随父亲生活，不利于孩子乐观性格的塑造及良好生活习惯的培养。4、被上诉人并没有自己诉称的疼爱孩子。第一、被上诉人不顾新房刚装修好两三个月的事实，执意搬入新房中居住，导致孩子出现咳嗽等症状且一个多月未能痊愈。第二、孩子已到学龄，之前一直在上托班，但一旦被上诉人父母要求或者福建老家有任何迷信活动，不管学校是否有课，也不管孩子的身体能否经得起舟车劳顿，被上诉人总是执意将孩子带回福建。第三、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争吵，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于9月23日将孩子带回福建老家，并将其交由父母照顾。但被上诉人父母年事已高且行动不便，加之自身文化程度不高，根本无法照料孩子。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孩子正常的学习生活。5、被上诉人未保障上诉人作为母亲的权利。自孩子被被上诉人带回福建老家生活后，上诉人一直试图通过电话或者短信的方式与孩子保持联络，但被上诉人却多次阻挠，至今联系到孩子的次数只有13次，根本未保障上诉人作为母亲的权利。二、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各自的父母分析。l、上诉人的父母相较于被上诉人父母身体更健康。被上诉人母亲于2011年6月查出患有癌症，至今共动过四次手术，且右腿已截肢，虽然装上了假肢但行动仍然不方便，身体虚弱。而被上诉人父亲从2009年8月查出甲状腺至今未有痊愈，情况也越发严重。再加之被上诉人的父母年事已高，生活自理能力较差，因此，就目前被上诉人父母亲的身体状况而言，是无法照顾孩子的。而上诉人的父母年纪较轻，身体也更为健康、硬朗，完全有能力照顾孩子的生活起居。2、被上诉人父母思想固执。被上诉人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且因长时间生活在农村，封建思想严重，因此若孩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会不利于其乐观、健康的性格培养。而上诉人父母相较于被上诉人父母思想更为开明，更有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三、从孩子自身情况考虑。林某乙出生于2009年9月7日，现刚满4周岁。对于一个4岁的孩子来说，更渴望母亲的爱护与关怀，同时母亲对于孩子的生活照顾也会更加细致、周到。且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主要是由上诉人照顾，孩子随母亲生活的时间更长，对上诉人的依赖性也更大。综上，上诉人相较于被上诉人更适合孩子的健康成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林某甲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从有利孩子身心健康，保障孩子合法权益出发，被上诉人更适合抚养婚生子林某乙。一、现有住房按揭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具体房贷数额是根据利率每年略有浮动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是大致数额，每年稍有浮动。在其他所有的认定事实中，一审法院并无事实认定不清之处。二、这几年被上诉人更关心孩子的健康成长，孩子和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父母相处时间更长，对被上诉人方的依赖性也更大。首先，从被上诉人自身及上诉人双方情况来说：孩子出生后主要由被上诉人照顾。另外孩子由被上诉人的父母照顾的时间更长，孩子出生后，被上诉人母亲在一直在杭州照顾孩子。被上诉人对孩子很疼爱但要求严格。这几年孩子主要是被上诉人带的，被上诉人不仅注重培养孩子的科学性和创新能力，也要求孩子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被上诉人工作比较自由，上班时间有弹性，可以远程上班。过去几年被上诉人经常在孩子生病时，远程工作，同时在家陪孩子。而上诉人的工作性质是招聘专员，出差到各地参加招聘会。上诉人上班没有弹性，不能迟到，不能早退。而被上诉人经常送孩子上学后，超过9点半才到公司。事实上，被上诉人这几年加班，是非常少的，基本是准时下班。上诉人脾气暴躁，甚至经常在孩子无过错的情况下，打骂孩子。被上诉人确实每年会尽量多带孩子回去，但是目的是亲情，而不是迷信。孩子现在对被上诉人以及对被上诉人父母的依赖性更大。从双方经济角度来说，上诉人的收入会影响到孩子的生活质量。目前培养孩子的成本依然是比较高的，而上诉人本人并不是一个花钱节俭的人，虽然收入不是很高，但她经常买一些奢侈品。三、上诉人父母在菜市场上卖食品，每天早晨4、5点钟起床，非常辛苦。所以要求他们劳动补助生活和协助带孩子是不可能同时进行的。9月23日上诉人及其母亲当着孩子的面与被上诉人吵架，不仅说明了她们脾气暴躁，也说明了她们并不关心孩子的感受，同时说明了他们不适合抚养孩子。孩子要求被上诉人带他离开。被上诉人也不愿意将孩子置于一个矛盾争吵的环境当中，因此决定等双方问题解决后带孩子回杭州。2011年下半年到2012年上半年，孩子有超过半年的时间，不愿意和上诉人一起睡觉，只愿意和被上诉人睡觉，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上诉人一进房间，孩子就哭。2012年4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一起去泰国旅游期间，孩子在福建老家和被上诉人父母一起生活整整一个月，在那一个月里，孩子过得非常健康快乐。在一审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上诉人和孩子经常通电话。虽然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母一直鼓励孩子和上诉人交流，但孩子自己很多次表示不愿意和上诉人说话，这说明孩子对上诉人的依赖性不强。虽然过去几年被上诉人母亲曾经住院，但被上诉人父母目前身体状况均十分良好。目前实际上还分别承担着一些劳动，并且目前还有不错的经济收入。他们完全能够协助被上诉人带孩子，接送孩子上下课，以及做家务劳动。上诉人母亲也是体弱多病，这几年经常到医院看病，也有做手术的经历。上诉人母亲不会讲普通话，但现在孩子只会讲普通话。这几年，孩子和上诉人母亲的交流确实是困难的，也很少的。而被上诉人父母都可以用流利普通话与孩子交流。四、房子装修好是2011年5月初，而搬新居是9月初，而装修期间的最后一两个月，也只不过是添些小东西。而孩子在搬新居之前就已开始咳嗽。在双方诉讼这段时间，被上诉人充分保证了上诉人作为母亲的权利。五、一审之后，被上诉人基本上每天让孩子和母亲通一次电话。上诉人仅仅说了她的想法，却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而被上诉人所述是包含了大量事实的并提供大量的证据，并且都有时间和地点。六、《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子女在2周岁以上的，首先应由父母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法院根据双方的情况判决。结合本案1、被上诉人收入较高，在经济方面能给予孩子更好地教育和生活。而上诉人的工资收入并不稳定，最高的一个月的工资，税前的只有不到6600元；2、孩子从小由被上诉人及爷爷奶奶照顾，孩子特别依赖父亲及爷爷奶奶，孩子与被上诉人及爷爷奶奶生活时间更长，改变现在的状况势必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对其成长带来不利；3、上诉人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如果以后孩子由上诉人抚养，在各方面的照顾上不免存在一定困难；4、林某乙是个男孩，以后的成长更需要一个男性作为其成长的榜样，这样对其以后的性格塑造更加有利，不至于出现男孩过于女性化的性格。综上，孩子判由被上诉人抚养，无论在生活上、教育上、性格塑造上及以后成才的道路上，都将带来更大的帮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照片两组、日志两篇、淘宝购物清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家人平时和孩子亲密的程度，上诉人非常疼爱自己的孩子；2、2013年1月--2013年10月考勤表，拟证明上诉人工作时间稳定，有能力照顾孩子；3、章某的工资明细，拟证明上诉人经济独立，完全有能力抚养孩子；4、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福建老家生活环境恶劣；5、诊断书及病历本，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母亲早年诊断出骨癌，现在也在治疗，也进行过截肢手术，不适合也没有能力照顾孩子；6、养老保险缴费手册，拟证明上诉人母亲自2014年3月起，每月可领取近千元养老金，上诉人母亲收入稳定，更适合照顾孩子；7、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借条一张，拟证明上诉人父亲经济宽裕，可以帮助抚养孩子。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在此基础上，上诉人对证据1、2、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都有买东西给孩子，早期基本上都是刷被上诉人卡的。被上诉人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起码有3个月以上的工资证明才能证明上诉人真实的收入状况。被上诉人认为证据4中的照片是被上诉人外婆家的照片。被上诉人对于证据7中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并不是独生子女，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被上诉人证据7中的借条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2、5、6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中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只包含了章某一个月的工资，不能全面反映其收入状况；证据4反映的是被上诉人福建老家的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据7中的借条与本案亦无关联，故本院对于证据3、4和证据7中的借条不予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叶青、章圣跃、何慧芬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品行良好、性情温柔，其上下班时间固定，晚上一般都是由章某照顾孩子，平日重视孩子教育，而被上诉人上下班时间不固定，经常加班。章某父母愿意协助章某抚养婚生子林某乙。而林某甲的父母身体不适合照顾婚生子林某乙。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且章圣跃与章某的关系和何慧芬、叶青的性别、身份，故其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言，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章圣跃的证言可以证明章某不是独生子女，而章圣跃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本院认为章圣跃系章某父亲，与章某系利害关系人，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另两位证人的证言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均对林某乙的日常生活、教育耗费心力，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项，对章某所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作为林某乙的父母，出于对林某乙的爱，都希望其跟随自己共同生活，对双方当事人对孩子的关切、珍视，本院充分理解和赞同。但父母双方均同意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林某乙须由一方负责抚养。本案中双方抚养条件差距不大，原判综合各方面因素，判决林某乙随林某甲共同生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兴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