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嘉民终字第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乙（曾用名黄雅萍）。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丙。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丁。委托代理人：钟海滨，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戊。被上诉人黄某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庚。委托代理人：荣红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乙（黄雅萍）、黄某丙、黄某丁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8)南民一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甲、上诉人黄某丁的委托代理人钟海滨、被上诉人黄某己、张某、被上诉人黄某庚及其委托代理人荣红梅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黄某丙、黄某乙（黄雅萍）、被上诉人黄某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黄锦林与前妻吴氏××××年××月××日生育一子即黄葆春，吴氏于1939年去世的，1941年黄锦林和陈秀英结婚，未生育子女，之后领养了黄某丁，黄锦林、陈秀英分别于1972年7月、1993年10月过世。黄锦林之子黄葆春后与张某结婚，婚后生育六个子女，即黄某丙、黄某戊、黄某己、黄某乙、黄某庚、黄某甲。黄葆春于1998年4月18日过世。本案诉争的上海市虹口区虹镇老街150号，在1990年9月上海市土地管理局核发的沪地（虹）临字第08443号上海市土地临时使用证显示，登记的使用户名为黄葆春，面积为9平方米，使用期限为1990年9月19日至1992年9月18日。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登记处资料显示，1994年11月1日土地登记申请书显示，该土地使用者为黄葆春，面积为9平方米，该表中“申请登记事由和依据”中内容为：“该房原系1963年周志连售与陆跃平，未过户。1964年陆跃平售与黄锦林，未过户。上述情况仅供参考使用。—摘引新港房管所房屋有关资料，1994年5月27日”。备注的内容有：“黄锦林已故世，由其子黄葆春独苗继承。现房屋使用者，系黄葆春子黄某庚，黄锦林孙子。”同日，黄某庚还出具了《具结书》一份，申明虹镇老街150号，经申请，已领取沪地（虹）临字第08443号土地临时使用证，土地使用期限为贰年，由于法定使用土地期限已至，要求换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如申报不实，由申报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等。”1995年上海市虹口区土地管理局核发的沪国用（虹临）字第0284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黄葆春，用地面积为9平方米，使用期限为1995年8月21日至1997年8月20日。上海市虹口区虹镇老街150号自黄某庚1982年结婚后，一直由其和其妻女居住使用、管理，直至拆迁，期间黄某庚曾在2001年对上述房屋翻修，根据被告提供的上海市虹口区新港路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出具的《私房翻修许可证明》，施工要求为“1.层次为贰层。2.层高为6米。3.土地使用面积为长7.4米,宽2.7米。4.严禁翻建肆层。5.屋顶为坡顶。6.工程结束后，经验收合格凭此条和押金单退还押金，管理费为肆佰元。”2003年7月31日，因上海市虹口区区政府规划，对上海市虹口区虹镇老街150号进行拆迁。被拆迁人黄葆春（亡）黄某庚（户）（房地产权证号土地虹临0284**号）与上海市虹口区教育局、上海市虹口动迁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一份。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核定的建筑面积为39.96平方米。货币补偿款为182916.90元、奖励费8000元、速迁费8000元，合计198916.90元。上述款项已由黄某庚领取。黄某庚取得拆迁补偿款后，将其中8万元已支付张某，但张某只承认收到6万元。2008年7月,原告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黄某己以上海市虹镇老街150号拆迁补偿款198916.90元应属父亲黄葆春的遗产为由，申请法院平均分割。黄某戊未参加本案诉讼,也未发表诉讼意见。其母张某认为,其和丈夫黄葆春已将诉争房赠与黄某庚，本人没有权利主张，也不向被告主张。审理中，黄某丁以诉争房应属黄锦林的遗产为由，申请作为原告分得其中的一半。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在同意黄某丁作为本案原告外，依法追加黄某戊、张某为本案原告参加本案诉讼。黄某戊经法院追加原告后，一直未参与诉讼，也不发表诉讼意见。审理中，被告黄某庚提供了黄葆春、张某于1995年10月签名的《赠与证明书》一份、1998年1月15日有黄葆春、张某盖章的《赠与书》一份，证明其父母已将诉争房屋赠与黄某庚，抗辩认为四原告无权主张。对此两份证据，张某已表示认可，原告黄某甲、黄某丁表示签名有诈，要求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黄葆春的签名是复印上去。鉴定结论出具后，被告黄某庚又提供了1996年12月21日黄葆春写给其的家书和《赠与接受书》，以证明黄葆春确有将诉争房屋赠与黄某庚的意思表示。家书的内容为：××、金红：今电邮附上“赠与书”和“受赠接受书”各一份，如你同意上述二者内容，希即填上你的身份证号和工作单位，然后打印各一份，其他余六份可用复印，寄回加兴，我和你母亲盖上印章即可发生法律效力。这二份文稿虽由顾律师撰写的，打字复印而成，不但合情合理而又符合法律。而在家庭中可避免一切不必要的纠纷和严重矛盾。如你对上述二个文稿有何意见？可在来信说明。祝全家安乐！”《赠与接受书》内容为：“受赠人黄某庚，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住址：上海市虹镇老街150号。工作单位：身份证号：受赠人黄某庚接受父母黄葆春、张某赠与的座落于上海市虹镇老街150号的私房产权一套（有15平方米），受赠人黄某庚考虑到自己对父母的养育之恩未报，又要接受父母的赠与；况且母亲张某年迈多病，无生活来源，所以受赠人决定，如果此房被动迁，有关部门对此房的作价所得款项将如数交赠与人张某所有，特立此据。同时，对同胞兄、姐、弟：黄某丙、黄某戊、黄某己、黄某乙、黄某甲出于同胞手足之情，无条件支持受赠人拥有此房，在此表示感谢。受赠人：黄某庚。19年月日。该赠与接受书一式柒份，除赠与人、受赠人各留一份外，其余五份交其他五个兄、姐、弟留存。”其中黄某庚的签名黄某庚陈述系其父亲笔书写，其他均系打印（有三处手书文字修正）。对于上述被告提供的二份证据，其中家书，原、被告均确认是黄葆春的笔迹。对赠与接受书上黄某庚的签名，原告黄某甲表示不能确定，到庭的黄某己、张某表示确系黄葆春的笔迹。对“黄某庚”三字是否属黄葆春的笔迹，原、被告均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原告黄某甲也提供了一张由黄葆春书写的便条，内容为：“陆亚平出卖虹镇老街150号给先父黄锦林的日期是1964年10月2日。当时并另有协议出条一式二份等”下方还有另一人书写的内容等。黄某甲陈述下方的内容为黄某庚的笔迹。对此证据，原、被告均确认是黄葆春的笔迹，黄某庚也承认下面的内容系其所写。原审另查明，黄锦林曾在1966年10月作为地主分子被勒令同妻陈秀英回原籍。1979年4月平反，定为自由职业，后又为陈秀英的户口等问题落实政策，抄家物资（另案）全部归还。原审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证明1964年10月黄锦林向他人购买了上海市虹镇老街150号，当时的面积为9平方米，搁楼6平方米。根据现有有据可查的证据材料，该房屋从1990年起土地使用者就一直登记在黄葆春名下，并一直延续至今，直至拆迁。1982年起上述房屋一直由被告黄某庚居住使用、管理，且在2001年已经被告黄某庚翻建，拆迁时的面积为39.96平方米。期间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所有者为黄葆春，原告黄某丁以黄锦林的财产来主张权利，与房屋登记户名不符，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审理中，被告黄某庚提供了黄葆春、张某于1995年10月签名的《赠与证明书》一份、1998年1月15日有黄葆春、张某盖章的《赠与书》一份，证明其父母已将诉争房屋赠与黄某庚，对此二份证据，《赠与书》上只加盖了黄葆春、张某的私章，对该二枚私章，审理中四原告已否认其真实性，仅凭二枚私章，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而《赠与证明书》经司法鉴定，签名属复印文件，故对该二份证据因缺乏有效性，法院均不予认定。但之后被告提供的其父黄葆春的家书及《赠与接受书》来证明赠与的事实客观存在，依法予以确认。理由是：该家书系黄葆春的笔迹，已经当事人庭审中予以确认，《赠与接受书》中黄某庚的签名已经由涉案当事人张某、黄某己确认系黄葆春的笔迹，原告黄某甲则陈述不能确定，但黄某甲并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根据家书的内容，家书中已提到随信的《赠与接受书》，可以确定《赠与接受书》和家书具有关联性的，对此，法院确定其真实性，根据家书和《赠与接受书》的内容，能确定黄葆春、张某已明示将上海市虹镇老街150号的私房产权附条件赠与被告黄某庚，即在赠与老房的同时，要求黄某庚将拆迁所得款给付张某。据此认定的事实，有权主张拆迁所得款的权利人唯有张某，被告黄某庚已将拆迁补偿款的一部分已支付张某，对所余的款项的给付与否，是张某和黄某庚之间的关系，其他继承人无权主张，现张某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诉争房屋归被告黄某庚所有，故提起初始诉讼的四原告的主张，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驳回。原告黄某戊经传票传唤不到庭，视为放弃一审诉讼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也无权主张诉争利益。现黄某戊、张某在本案中未提出诉讼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判决处理。另鉴定结论已证实被告提供的《赠与证明书》中的签名系复印而成，为此所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被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黄某丙、黄某己、黄某乙、黄某甲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某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黄某丙、黄某己、黄某乙、黄某甲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黄某庚负担，该款由黄某甲代垫，黄某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黄某甲。宣判后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黄雅萍）、黄某丁不服，均提起上诉。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黄雅萍）称，一、争议房产属上诉人的祖父母黄锦林和陈秀英的遗产，产权一直登记在黄锦林名下。二、争议房产购买时面积原审未查清，黄某庚翻建争议房屋证据不足，其也从未告知过相关的事情。三、原审根据家书和《赠与接受书》的内容，确定黄葆春、张某已明示将上海市虹镇老街150号的私房产权附条件赠与被告黄某庚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且黄葆春家书上没有写明赠与何物，内容涉及的是《受赠接受书》，因此《赠与接受书》本身就疑点重重；由于争议房产所有权不是黄葆春的，无权处置，赠与行为也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对拆迁补偿款作为黄锦林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来处理。黄某丁称，一、原审以土地使用权对抗房屋所有权作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是剥夺了黄锦林财产的判决。《私房翻建证明》是孤证，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因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载的39.96平方米建筑面积，就是原来购买时的“9平方米+搁楼”的面积。二、上诉人与黄葆春是同一顺序继承人，争议房产应按照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来处理，对于2003年前的民事行为，原审适用物权法也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维护合法继承权的全部诉求。被上诉人黄某己答辩称，房屋是黄葆春出钱购买的，与黄锦林无关，更与黄某丁无关。再说黄某丁一直住在嘉兴，从来没有抚养过黄葆春。被上诉人黄某庚答辩称，争议房屋不是黄锦林的遗产，黄某庚生活在争议房屋内45年，祖父是1972年过世的，父亲是1998年过世的，奶奶是1993年过世的，这段时间内黄某丁等人从未对房屋的归属提出过异议。其实争议房屋是黄葆春所购，因文革期间的特殊原因，对外宣称是黄锦林购买，但无确权依据。争议房屋原来是简易房屋，经过几十年已成危房，在街道政府的支持下才拆平，由黄某庚出资建造，建成39.96平方米的一楼一底房屋，原来的房屋已经灭失，不复存在了。黄锦林的财产也分割完毕，在嘉兴的房屋及文革中抄家的物资给黄某丁了，黄葆春对三个儿子的财产也落实了，给黄某戊买了房屋，争议房屋给了黄某庚，父母给黄某甲买了商务楼、住房、商铺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房屋是黄葆春的，与黄锦林、黄某丁都没有关系。其他当事人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拆迁补偿款198916.90元是否属黄锦林的遗产。经查，黄锦林于1964年从他人处购买争议房屋后,并未办理权属登记，而黄锦林1972年7月过世之时，无证据证明争议房屋已变更了权属登记或黄锦林对争议房屋作出了处分，因此继承开始，继承人是陈秀英、黄某丁、黄葆春。但自1990年起，争议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黄葆春名下，显然侵犯了陈秀英、黄某丁的继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也规定：自继承开始之日起的第十八年后至第二十年期间内，继承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其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在继承开始之日起的二十年之内行使，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行提起诉讼。故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丁在2008年才提出异议，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已不能对争议财产主张权利，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黄雅萍）针对争议房屋拆迁后补偿款198916.90元提起的上诉，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黄雅萍）所举证据可以证明争议房屋系黄葆春的，而不是黄锦林的。其次，根据黄葆春的家书和《赠与接受书》的内容，能确定黄葆春、张某已明示将争议房屋即上海市虹镇老街150号附条件赠与黄某庚，故拆迁补偿款198916.90元应属黄某庚所有，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黄雅萍）请求分割该拆迁补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黄雅萍）、黄某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嘉雄审判员  李 岗审判员  苏江平二〇一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