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3809007-3。 住所地：昆明市拓东路**世博大厦**。 负责人赖秀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凯，男，1985年7月29日生，汉族，系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员工，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女，1976年4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县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 委托代理人朱兴志，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桎金，男，1990年11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安宁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安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克芬，女，1988年3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安宁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安宁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智强，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张桎金、岳克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7月18日，被告张桎金驾驶云Ａ×××××号车由安宁市区驶往安宁市太平新城街道办事处葡萄桥村，20时55分，当其驾车沿安宁市百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安宁市百花东路永和水利大酒店路段时，遇杨品丰驾驶号牌为云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原告王春，在避让过程中，两车相撞擦，造成原告及杨品丰不同程度的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桎金驾车逃逸事故现场。该事故经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3]第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桎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王春及杨品丰无责任。张桎金驾驶的云Ａ×××××号车，该车的登记车主是岳克芬，肇事时的驾驶员为张桎金，系岳克芬丈夫。该车在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为人民币2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致原告受伤住院，诊断为腰椎骨折L1；颈部损伤；趾骨骨折；腰椎管狭窄；高脂血症；××表面原携带者。原告此次损伤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用人民币15000元，评定作出时向均为2013年10月30日。2011年至事故发生之时，原告居住在云南省安宁市城区，并连续在该城区务工。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部分医药费已经由被告张桎金预支付人民币38495.85元。原告王春起诉至一审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4250元。 根据上述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做出的安公交认字[2013]第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认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当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当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云Ａ×××××号车在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该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尚有不足部分再由责任人按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在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针对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的赔偿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被告张桎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被告张桎金的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张桎金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害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被告岳克芬与张桎金系夫妻关系，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登记车主是岳克芬，但驾驶人是张桎金，本案中，岳克芬并无过错，同时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岳克芬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品丰及王春两人受伤，杨品丰与王春系夫妻关系，关于云Ａ×××××号车在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赔偿总额，由原告杨品丰诉被告张桎金、岳克芬、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原告杨品丰与原告王春诉被告张桎金、岳克芬、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原告王春按照合理比例受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王春损失人民币5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王春损失人民币55000元，合计人民币60000元。二、剩余损失人民币122812.76元，扣除被告张桎金已垫付的费用人民币38495.85元后，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春损失人民币84316.91元。三、被告张桎金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春对被告岳克芬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7月18日被上诉人张桎金与杨品丰、王春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3]第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时的驾驶员张桎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同时明确了肇事者张桎金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事故现场，并未保护现场救治伤者。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明确规定了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部分或全部抢救费用，由救助基金先行垫付，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事故责任人追偿，而作为保险人垫付并追偿抢救医疗费范围中并无肇事逃逸的情况，故此，我公司作为保险人不应承担交强险下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我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事项第六条第六款的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张桎金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属于条款规定的免责范围，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院应按照保险合同赔偿，按照我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款中的规定，我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都明确规定了垫付与追偿的情况，因此在以上情形下，责任承担者还是致害人。法律作出这样的规定主要原因在于肇事逃逸、无证驾驶、酒后驾车等都是为法律及社会公德所禁止的行为，出于一般常识常情常理判断，都不能为之。此外，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不保护现场驾车逃逸事故现场，严重违反了社会公共道德和损害社会公共秩序，若再通过司法裁判行为对造成的损害由保险公司为违法者承担赔偿责任，则与法律以及交强险制度的设立目的和宗旨相悖，也有悖合同的基本原则，且会引导错误的社会价值导向，有违公序良俗，因此无论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均不予分担此种情况的风险。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春答辩称：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责任，逃逸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桎金、岳克芬共同答辩称：根据保险法之规定，交通肇事逃逸后，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尽到有效的提示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明确表示对一审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案件事实并无异议，故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该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本案责任并无异议。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事故认定云Ａ×××××号车的驾驶员张桎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而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故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王春的损害，应先由云Ａ×××××号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该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予以赔偿。一审确定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王春的损失承担责任的处理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而对于争议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是否成立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桎金肇事逃逸确属法律禁止行为，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方可主张免责条款生效，但从本案中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的内容上看，均无针对其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方式作出的提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就此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其他方式的提示，即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被上诉人张桎金肇事逃逸确属法律禁止行为主张其公司免责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其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对王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对于一审经审理确认的被上诉人王春本案损失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86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余 锋 审 判 员  宋光玉 代理审判员  姚 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