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芳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士和。委托代理人王建功，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有选。委托代理人林红斌，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春，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和芳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和芳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士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功、被上诉人上海瑞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有选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0年8月5日，上海瑞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卖方）与上海和芳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芳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XX-XXXX-XX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和芳公司向瑞鑫公司购买规格为ZLJCRS45-5的集装箱正面吊运起重机一台，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7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正面吊生产标准按国家标准；标的物所有权自付清全款时起转移，买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卖方所有；付款方式为2010年8月5日首付20万元，同年9月5日前支付20万元，同年10月5日前支付40万元，如规定时间内逾期2天未付款卖方有权停止此车作业；经双方协商并请示专车公司自同年10月底前，通知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办理融资业务及合同变更，如因买方原因不能办理融资手续的，由买方全款付清车款；在三个月内按规范操作，如产品出现重大质量问题无法作业（经第三方质量部门检测），则买方有权要求更换新车或退车；在三个月内，如停工2天以内每天3个小时以上，由卖方调车确保买方正常作业，在三个月内停工2天以上，由卖方租车确保买方正常作业或支付3，000元／天。2、合同签订后，瑞鑫公司认为和芳公司一直未能付清货款，遂于2011年10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和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9万元。和芳公司认为涉案起重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提出反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和芳公司退还涉案起重机，并由瑞鑫公司退还已付货款81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1）宝民二（商）初字第1422号（以下简称1422号案件）民事判决，认为涉案起重机确实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导致和芳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和芳公司购买涉案起重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瑞鑫公司退还货款81万元，和芳公司返还涉案起重机。嗣后，瑞鑫公司提起上诉，后在二审审理中撤回上诉，该案现已生效。3、1422号案件中，原审法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1）、2010年8月6日，瑞鑫公司将涉案起重机交付给和芳公司，同时交付的其他物品包括：产品规格说明书一份（包括技术参数、随车备件清单、特性表）；中联重科交车记录一份；产品合格证（复印件）一份；产品使用说明书一本；产品操作手册（英文版）一本；沃尔沃发动机质保服务手册（英文版）一本；沃尔沃发动机维修记录表三份；汽车钥匙六把；DANA变速箱报关清单两份；零部件报关单四张；卡子（塑料）一只；贴纸两张。（2）、2010年8月11日、同年9月7日、同年11月23日、2011年4月1日，和芳公司分别向瑞鑫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万元、40万元、1万元。至此，和芳公司共计向瑞鑫公司支付货款81万元。（3）、2010年10月11日，和芳公司致函瑞鑫公司，表示涉案起重机在华东地区尚无使用先例，在三个月的试用期内，涉案起重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表现：在设计方面，后桥啃胎，8月13日发函瑞鑫公司已整改，但后桥两个轮胎已无翻新的价格；灯光太暗，由于灯光设计不合理，夜晚在吊20GP集装箱时操作人员根本无法看清集装箱卡扣。在功能方面，空调不制冷，该问题已整改多次无效果；计量不准；吊具方面存在问题更多，间歇性不工作，14米以上不工作（理论上可伸17米），四点相差近20公分；在制造方面，启动行走有异常响声；驾驶室漏雨；外表油漆脱落，螺栓全部生锈，整车锈迹斑斑。因此，和芳公司认为涉案起重机为非成熟产品，希望瑞鑫公司拿出方案，和芳公司保留退货的权利。（4）、2010年10月14日，瑞鑫公司回函和芳公司，表示和芳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致函后，现予以回复，主要内容为：瑞鑫公司已就2010年10月11日的函件内容转给生产商湖南中联重科专用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的相关人员，中联重科公司的相关人员会前往和芳公司处作出处理，同时希望和芳公司能够妥善安排涉案起重机的付款事项。（5）、2010年11月17日，瑞鑫公司致函和芳公司，函件主要内容为：和芳公司在使用涉案起重机50天后于2010年10月11日对该设备的后桥啃胎、灯光太暗、空调不制冷、计量不准、吊具方面及制造方面等八个存在的问题向瑞鑫公司提出后，瑞鑫公司及时向中联重科公司反映，中联重科公司也于同年10月22日至25日派技术人员进行了维修处理，虽然解决了部分问题，但遗憾的是没有全部解决。瑞鑫公司感到抱歉，并表示其已向中联重科公司领导反映，会认真做好三包工作，请和芳公司放心使用；中联重科公司答应整车做漆；同意赔偿一只轮胎；关于防倾翻螺丝断裂的问题，承诺保修两年。（6）、2011年4月，瑞鑫公司、和芳公司及案外人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共同签署购买合同，拟对和芳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189万元进行融资，瑞鑫公司及和芳公司确认该合同未能履行。（7）、2011年5月23日，和芳公司致函中联重科公司，表示其提出质量问题后，中联重科公司态度诚恳地进行了沟通。和芳公司在该函件中提出了四点条件：其一，补偿前期损失。液压油漏油导致和芳公司自行购买3桶低冷液压油，计7，200元；发动机早期磨损，烧机油，导致多加机油17桶，计6，375元；发现质量问题因检查、鉴定等因素，涉案起重机停止作业四天，租赁正面吊而支付15，750元；其他诸如换水箱循环水管、发生问题无售后人员到场延误作业等问题，放弃追究。其二，要求延长保修期一年，即售后服务期为两年。其三，要求滞留30%的质保金，待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一年后付清。其四，建立完善的售后服务体系。（8）、2011年6月17日，中联重科公司致函瑞鑫公司，就和芳公司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回复，主要内容为：中联重科公司同意以新车换回和芳公司正在使用的正面吊；中联重科公司同意3桶低冷液压油费用7，200元及17桶机油费用6，375元，共计13，575元；中联重科公司提供的是国家颁发产品合格证的新车，不能同意30%质保金；关于售后服务，新车享有三包服务，中联重科公司有做好三包服务的义务，对于设备使用中出现的问题，会第一时间尽快解决。（9）、2011年10月8日，瑞鑫公司致函和芳公司，表示就和芳公司未付清余款事宜提出以法律程序维护权益。（10）、依据和芳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起重机的防倾翻螺丝断裂问题及起吊装置液压油漏油问题进行鉴定，华碧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主要内容为：涉案起重机的防侧翻盖板螺丝的头部紧固性和硬度符合GB／T3098.1-2010《紧固性机械性能螺栓、螺钉和螺柱》的要求，但防侧翻主轴装配间隙过大，致使防尘盖板承受过大压力，进而导致防尘盖板螺丝与禁锢螺孔位置发生偏差，导致螺丝断裂。涉案起重机所用液压油的运动粘度、外观和水分符合JB／T9737.3-2000《汽车起重机和轮胎起重机液压油选择与更换》中对机械液压油选择的要求，不影响起重测试。现场对起吊装置进行勘查，各起吊部件连接正常，但起吊后臂有漏油现象，并且起吊装置的伸缩缸存在严重拉伤现象，不符合JB／T9738-2000《汽车起重机和轮胎起重机技术要求》的要求。检验结果为：涉案起重机的防侧翻固定装置中的防尘盖板螺丝断裂与防侧翻主轴装配间隙过大的物证特征存在因果关系；涉案起重机的起吊装置的伸缩缸存在严重拉伤现象的物证特征，不符合相关行业质量标准要求。瑞鑫公司对司法鉴定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和芳公司对司法鉴定报告书无异议。（11）、瑞鑫公司系中联重科公司上海区域代理商，授权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4、1422号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9日至和芳公司处将涉案起重机查封，并存放于第三方处，后存放于上海市宝山区水产瑞鑫公司处，并依法原地查封。1422号案件生效后，瑞鑫公司认为，和芳公司自2010年8月6日接收涉案起重机后一直在正常使用，直至2011年12月29日涉案起重机被查封，和芳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故瑞鑫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和芳公司支付使用费1，524，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经过1422号案件的审理，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已解除，瑞鑫公司将货款81万元退还给和芳公司，同时和芳公司也已将涉案起重机返还给瑞鑫公司。瑞鑫公司作为涉案起重机的上海区域代理商，并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有权主张涉案起重机的有关权利。从1422号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起重机自交付之日起至被查封之日止一直在和芳公司处并由和芳公司实际使用，在涉案起重机已退货并由瑞鑫公司退还已付货款的情况下，为公平起见，和芳公司应向瑞鑫公司合理支付涉案起重机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关于使用费的标准，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停工2天以上，由瑞鑫公司租车确保和芳公司正常作业或支付3，000元／天。结合涉案合同的订立目的来看，和芳公司购买涉案起重机系用于其生产作业，在涉案起重机无法正常作业的情况下，瑞鑫公司要么另行提供相同起重机确保和芳公司正常作业，要么每天支付和芳公司3，000元经济损失。由此可见，3，000元／天应系双方就涉案起重机无法作业情况下和芳公司另行租用相同设备的费用标准的合意。另外，从和芳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向瑞鑫公司发出的函件内容来看，和芳公司明确表示“涉案起重机停止作业四天，租赁正面吊而支付15，750元”，如按该标准计算则每天设备租赁费高达3，937.50元，可以印证前述3，000元／天即为设备租赁费标准的理解，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则可作为买方占用并正常使用涉案起重机的使用费标准。自2010年8月6日瑞鑫公司交付之日至涉案起重机于2011年12月29日被查封，历时510天，在此期间，涉案起重机均由和芳公司占有并实际使用。按前述使用费标准可知正常使用涉案起重机和芳公司应支付的使用费为1，530，000元。鉴于涉案起重机确实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必定导致和芳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起重机进行生产作业，故原审法院认为酌情确定由和芳公司按正常使用费的65%支付使用费较为合理，即和芳公司应向瑞鑫公司支付涉案起重机的使用费为994，500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和芳公司支付瑞鑫公司使用费994，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对瑞鑫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16元，财产保全费4，966元，合计诉讼费23，482元，由瑞鑫公司负担4，771元，和芳公司负担18，711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和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瑞鑫公司提供的起重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双方的合同被解除，瑞鑫公司严重违约，不应适用公平原则支付其使用费。即使要计算使用费，每天3，000元的标准也过高，双方合同中约定的3，000元误工费用是含有惩罚性质的，不应以此推定使用费金额；而和芳公司在函件中所称正面吊租赁4天支付15，750元，是针对短期租赁的费用，长期租赁应当远远低于此标准。因涉案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设备虽然停留在和芳公司，但并未能正常使用，根据设备路码表显示的工作时间仅1304小时，发动机工作时间1764.05小时，实际运转时间73.5天，不应以设备停留时间计算使用费。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瑞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瑞鑫公司答辩称：如涉案起重机确实无法使用，和芳公司可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起重机退还给瑞鑫公司，但其实际一直正常使用，直至瑞鑫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货款，其方提出质量问题要求退货，因此，和芳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关于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每天3，000元，从和芳公司自行租赁起重机的费用可见，该金额尚低于市场行情，不含惩罚性质，虽然短期租赁与长期租赁存在一定价差，但差异并不明显。至于使用时间问题，因起重机一直在和芳公司的控制之下，路码表等数字是可调的，并不能反映真实使用时间，不应以此为依据，而和芳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起重机不能正常使用，应当以其实际占有时间计算使用费。原审酌定和芳公司支付65%的租赁费，已考虑了质量问题等各种因素，该费用实际已过低，不应再予减少。不同意和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芳公司是否应当向瑞鑫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以及如何计算该项费用。瑞鑫公司提供的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系争买卖合同因此而解除，瑞鑫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1422号案件已作出相应的裁判。而和芳公司于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12月29日期间实际占有、使用了系争设备，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即使用费，此与瑞鑫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无相悖之处。关于使用费计算方式一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设备停工损失每天3，000元，而和芳公司在其出具的信函中自称租赁同类设备的费用为每天3，937.50元，因此，原审判令以每天3，000元的标准计算设备使用费并无不当。和芳公司虽称长期租赁的使用费远低于3，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称双方约定的3，000元中包含惩罚性质，也无法得到印证，本院难以采信。和芳公司所称，系争设备路码表及发动机显示的工作时间仅有73.5天，但此数据尚不足以反映设备使用的真实情况。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和芳公司在控制设备期间，仅提出设备停工4天，由此可见，路码表或发动机显示的时间与设备实际使用时间并不吻合，不能以此计算使用费用。原审判决结合系争设备的质量问题，酌定和芳公司按实际控制期间正常使用费65%的标准支付使用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45元，由上诉人上海和芳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志红代理审判员  周广元代理审判员  陶 静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