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逊克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逊民重字第3号 原告宋××，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委托代理人李×，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甲，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被告何××乙，男，199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未到庭） 法定代理人何××，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系何××父亲，本案被告之一） 被告何××丙，男，199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王×，女，1977年5月9日出生，达斡尔族，农民，初中文化。 被告王××，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达斡尔族，农民，初中文化。 被告郑×，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被告姜×，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被告史××，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被告高×，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委托代理人刘××，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为被告郑×、姜×、史××、高×共同委托代理人） 原告宋××因与被告何××、何××、何××、王××、郑×、姜×、史××、高×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27日向××县人民法院起诉。因被告郑×、姜×、史××、高×向该院提出回避申请，经××县人民法院向××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2013年6月20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黑中立他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逊克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逊民初字第237号判决，原告宋××、被告郑×不服该判决，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4）黑中民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被告何××（同为本案被告何××法定代理人）、被告何××委托代理人王×、被告王××、郑×、姜×、史××、高×、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何××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1月5日22时许，八被告在沿江乡东屯村德福本家十字路口发生打架斗殴事件，打架双方都打电话找我去劝架，我在劝架时被打伤小腿致骨折，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九级残疾，经派出所主持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八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1857.80元，包括（一）医疗费27739.5元（包括××94元，××27645.5元）；（二）鉴定费6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750元）；（四）护理费4840.46元（住院期间15天×85.42元／天=1281.30元，出院后2个月×1779.58元／月=3559.16元）；（五）误工费14236.64元（8个月×1779.58元／月=14236.64元）；（六）残疾赔偿金34415.20元（8603.80元×20年×20%=34415.20元）；（七）精神抚慰金6000元；（八）交通费1840元（1.救护车800元，2.打车复查4次1040元）；（九）二次手术费（1万元未计入总数）；（十）被扶养人生活费11436元（儿子宋存博2000年5月15日出生3430.80元，母亲王月贤8005.20元）。要求被告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何××、何××、何××辩称，从原告的起诉状看事实不清，通过派出所的笔录看原告的伤与何××、何××无关，2012年11月5日的此次打斗发生在何××与郑×之间，同时出现了原告受伤的结果。当时事故发生的位置是道南东侧，在场人有何××和郑×，其他人没有在原告受伤事故发生的现场，其他人都在道南的西侧。当时的情况是郑×骑在何××的身上打何××，何××与郑×互相打，原告是在拉开两人时受伤。所以针对原告的起诉，何××承担一部分责任，郑×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与何××、何××无关。原告的伤害是郑×打何××时造成的，原告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受伤的，应当由当时发生冲突时在场人郑×与何××承担责任。何××在郑×身下，所以郑×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原告的起诉要求高过了法律的规定。法院根据派出所笔录的内容判决我承担的赔偿责任，我同意承担。 被告王××辩称，我也没有责任赔偿原告，原告的腿骨折我没看见也没参与，所以我没有责任。我在沟西边，他们在东沟西侧，我不知道原告的腿是怎么折的。我不同意赔偿。 被告郑×、姜×、史××、高×辩称，一、原告不是拉架，他是打架的参与人，应该对自己的伤情承担一部分责任。2012年11月6日，就是打架发生后的第二天，原告在××法院工作的哥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做笔录的时候不提原告参与打架的事，之后我做笔录就没有说。原告的哥哥还给姜×打了三次电话，他们关系挺好的，不让提原告参与打架的事。二、原告的伤情不属于因果关系不明的共同危险行为，应当查清实际侵权人，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共同危险行为是指数人实施的危险行为都有造成他人损害的可能，但不知数人中何人造成实际损害。本案中原告的伤情由一人所为，主体不具有复数性，一人实施的侵权行为不能称为共同危险行为。另外其他人的行为在客观上没有危及或侵害他人人身的可能，没有造成损害结果的可能。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必须是行为人在实施案件危险行为致受害人损害时，其危险行为的时间和地点具有同一性。本案其他被告的行为在时空上与原告人身受到侵害不具有一致性。结合案情实际，原告受伤时的位置在乡村路的东沟，此时沟里就四人，何××、郑×、宋××和何××，其他人的位置在乡村路的路面上和国道路的路面上。沟外的四个被告不具备危及或侵害他人人身的可能性，其他四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是骑在何××的身上，发生事故时，伤害原告的人站在原告的身后，郑×和何××的位置在原告的前方，郑×和何××同样也不具备危及或伤害原告人身的可能性，故郑×和何××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依据各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何××往东沟去时，将原告踩伤。本案中有七个人能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排除东沟外的何××、王××、姜×、史××、高×，他们不在原告伤情形成的位置，沟里四个人郑×骑在何××身上，他们位于原告的前方，后方只有何××，郑×与何××没有直接接触原告，应当将二人排除，应当由何××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沿江边防派出所证明，该证明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证明：（1）2012年11月5日，八被告发生打架事件，原告在拉架过程中右小腿骨折。（2）八被告对原告构成共同危险行为。 被告何××、何××、何××、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受伤是八被告共同造成，原告受伤时在场人只有何××和郑×。 被告郑×、姜×、史××、高×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沿江派出所没有权利和义务出具此证明，证明中没有写开具证明的人员，证据是按原告的诉讼请求出具的，因此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另外，该证据描述不是客观事实，原告不是拉架而受伤，原告的主观目的应按八被告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来分析。该证据证明不了是共同危险行为，共同危险行为是举证责任倒置。原告跳到东沟里是为了帮助何××，四位被告没有要求原告到现场。 派出所出具证明的内容应以原告和八位被告以及其他在场人所做的笔录作为事实基础，故对该证据需结合原、被告公安机关的笔录综合分析，应以公安机关的笔录记载的内容为准。 （二）沿江边防派出所卷宗原、被告及证人的笔录（宋××、何××、何××、何××、王××、郑×、姜×、史××、高×、宋晓峰、臧晓平），证明：（1）原告没有参与八被告打架，而是拉架；（2）八被告的打架行为对原告构成共同危险；（3）原告在给被告拉架过程中受伤，且行为人不明。 被告何××、何××、何××、王××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郑×、姜×、史××、高×对笔录中记录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在庭审中提出原告参与了打架。 郑×等四被告在庭审中否认原告仅仅是拉架，认定原告参与了打架，但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三）原告医疗费收据，证明医疗费共27739.50元，包括：（1）××医院门诊票据1张附处方1张，金额94元；（2）××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10张票据，金额514元，住院票据1张，金额27131.50元。 对该证据八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四）原告住院病案、DR报告单（3份）、X线报告单（1份），证明：（1）原告右胫腓骨骨折，住院治疗及复查情况；（2）原告住院时间为15日。 对该证据八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五）鉴定费票据1张，鉴定书1份，证明原告的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伤残等级九级，护理人数1人，鉴定费为600元。 对该证据八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六）打车票据两张，证明发生交通费金额为1840元，包括：（1）就医雇车收据1张，金额800元；（2）复查雇车收据1张，金额为1040元（往返两次，共4次）。 对该证据八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七）沿江乡东屯村委会证明、宋某某（原告之子）和王某某（原告母亲）户口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有母亲需赡养，有一子需抚养。 被告何××、何××、何××、王××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郑×、姜×、史××、高×认为失去劳动能力需要有关部门来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母亲王月贤失去了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 通过该户籍文件，可知原告之子是未成年人，属于被扶养人的范畴；原告母亲是农业人口应分得农村土地，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母亲的年龄，不能证明原告母亲没有生活来源，无法确定原告母亲属于被扶养人范畴。故对该证据部分予以采信。 被告何××、何××、何××、王××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被告郑×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通话记录单，证明打架事件发生后，原告的哥哥宋某某曾经打电话给郑×，暗示郑×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不要提原告参与打架一事，导致郑×向公安机关提供笔录时未提及原告参与打架。 原告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即便来源合法也只能证实原告哥哥给郑×打过电话，弟弟受伤询问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不能证明原告哥哥向郑×等人暗示过什么。××县沿江派出所的调查笔录是原始证据，应以该证据为审理依据。 被告何××、何××、何××、王××、姜×、史××、高×对该证据无异议。 因该证据形式不完备，真实性存疑，且具有间接性，无法证实被告郑×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县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开庭笔录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情是由何××直接造成，何××从沟上往沟里跳时直接踩到了原告的腿上，原告的伤与其他被告没有关系。 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起到补足本案证据的作用，应以派出所笔录为定案依据。 被告何××、何××、何××、王××、姜×、史××、高×对该证据无异议。 因该证据为××法院开庭笔录中史××的当庭陈述，不具有结论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姜×、史××、高×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晚被告何××与被告郑×因吃饭发生口角，事后何××多次找到郑×家，郑×不在。郑×得知何××到家里找他，因担心父母赶回家，途经东屯村德福本家路口与正在修车的何××相遇。何××推了郑×，并示意侄子何××打郑×，郑×逃离现场。后来郑×又回到现场，与何××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继而演变成何××、何××、何××、王××与郑×、姜×、史××、高×两方的群体打架事件。原告宋××与何××是朋友关系，与郑×一方的姜×相互熟悉，何××和郑×分别打电话找过宋××要其斡旋双方矛盾。何××与郑×在事发地的东沟相互厮打，宋××去东沟试图将二人拉开，在拉架过程中右小腿骨折。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县人民医院，后转院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腓骨中下1／3骨折。原告住院15天，经××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结论为原告右腿部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需二次手术取钢板，住院期间每天需一人护理。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参与打架的被告何××、何××、何××、王××、郑×、姜×、史××、高×赔偿其损失，具体诉讼请求为：（一）医疗费27739.5元；（二）鉴定费6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四）护理费4840.46元；（五）误工费14236.64元；（六）残疾赔偿金34415.20元；（七）精神抚慰金6000元；（八）交通费1840元；（九）二次手术费（1万元未计入总数）；（十）被扶养人生活费11436元。以上费用合计101857.80元。 本院认为，2012年11月5日发生在德福本家十字路口的打架事件是二人以上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对本案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害的后果，是共同危险行为，本案八被告是共同危险行为的参与人。原告出现在事故现场不是为了支持打架的任何一方，而是给被告何××修车的过程中偶然发生了打架事件。原告因与打架双方均有关系，且双方都曾打电话请原告在其中斡旋此事，原告有意拉架，避免事态扩大。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原告参与了打架，结合公安机关笔录分析也不能得出宋××参与打架的结论。 通过对笔录分析和庭审得知，原告与被告何××一方的熟识程度较高，与郑×一方是通过与原告同村的姜×接触的，彼此并不熟悉。原告关于自己受伤后当即昏迷的说法，与被告何××的当庭陈述“原告受伤后跳了几下”不符，另外其他被告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中也未提到原告当场昏迷，只有原告自称当场昏迷，原告关于昏迷，不清楚自己小腿如何受伤的说法不实。 原告未参与打架，不是八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侵害对象，本不应该成为受害主体，且原告作为拉架人应当意识到拉架过程中存在的风险，并尽量避免打架伤害自身安全，在保护自己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化解矛盾，但是原告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自己的人身伤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应对此次打架事故造成的自身伤害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此次打架事故由因吃饭引发的口角导致，郑×一方多次道歉，并找人说和，何××一再扩大事端才导致了在德福本家路口的群体打架事件，何××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按其过错承担此案的百分之三十的过错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共同危险行为人对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承担举证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和打架的双方一致排除了何××、王××、姜×、史××、高×出现在事故发生的东沟，视为对其不可能侵权完成了举证，故可排除其承担侵权责任。何××、何××、何××、王××主张东沟有何××、郑×和原告；郑×、姜×、史××、高×主张东沟有何××、郑×、何××和原告，且何××是原告受伤的实际侵权人。何××主张原告的腿是原告拉郑×的过程中，郑×甩了原告一下，原告自己拧折的；郑×称是何××想跳到东沟里踩郑×，误踩了原告所致；原告称自己在拉骑在何××身上的郑×的过程中有人踹自己右边小腿，导致了骨折，自己受伤后即昏迷，不知道是谁造成自己受伤。何××、郑×、何××均未能排除其与侵权结果有关，视为未能完成举证，需对原告受到共同危险行为伤害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即原告侵权损失的百分之六十。三人对该部分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诉讼请求中医疗费27739.5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1840元系其在治疗、鉴定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原告系农业户口，按2012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月平均工资1779.58元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法医鉴定医疗终结期为8个月，误工费共计14236.64元；原告的护理亦按该标准予以计算，即每日58.51元，原告住院15日，共计877.65元，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按2个月计算八被告无异议，每月1779.58元，共计3559.16元；原告在××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工作人员出差标准每日30元计算，共计450元；原告要求按2012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8603.8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系九级残疾，残疾赔偿金为34415.20元（计算方式为：8603.80元／年×20年×20%=34415.20元）；原告之子宋存博2000年5月1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至其年满十八岁还有六年，宋某某有两位抚养人，按2012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5718元计算，宋某某的生活费为3430.80元（计算方式为5718元／年×6年×20%÷2=3430.8元），原告母亲应有分得土地，不符合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王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在行为中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合计87148.95元，按过错原告自己承担10%为8714.90元，被告何××承担25244.69元；其他款项52289.37元按共同危险侵权分配责任，被告何××、何××、郑×各自承担17429.79元，三人对赔偿原告的52289.37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赔偿原告宋××42674.48元，被告何××赔偿原告宋××17429.79元，被告郑×赔偿原告宋××17429.79元，被告何××、何××、郑×在52289.37元的赔偿金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执行； 二、驳回原告宋××要求被告何××、王××、姜×、史××、高×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0元，原告宋××承担83元、被告何××承担415元、被告何××承担166元、被告郑×承担1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栋 审 判 员  赵喜东 人民陪审员  徐 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卜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