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熟刑初字第0048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 被告人曲某某，农民。被告人曲某某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4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0年12月5日释放。被告人曲某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朝军，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4）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以被告人曲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某某及辩护人王朝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曲某某于2013年11月9日20时许，在常熟市虞山镇宝乐迪KTV一包厢内唱歌时，被害人孟某甲因琐事与一同唱歌的被害人沈某发生纠纷后引起打架，被告人曲某某持啤酒瓶对被害人沈某头部进行殴打时造成被害人孟某甲眼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孟某甲之损伤构成人体重伤，被害人沈某之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曲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重伤，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曲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以被告人曲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赔偿医疗费19840元、营养费405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5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人民币269838元。 被告人曲某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故意伤害犯罪事实表示其系故意伤害沈某，过失致孟某甲重伤。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表示暂无能力赔偿。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故意伤害的证据不足；即使孟某甲的伤害是被告人造成的，也是过失致人重伤；2、被害人也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9日20时许，被告人曲某某在常熟市虞山镇宝乐迪KTV一包厢内，孟某甲与一同唱歌的沈某发生纠纷，被告人曲某某持啤酒瓶对沈某头部进行殴打时造成孟某甲眼部受伤。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孟某甲之损伤构成人体重伤，被害人沈某之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11日晚多次联系被告人曲某某，以其未做法医鉴定为由让其到派出所拿手续，次日在虹桥派出所将被告人曲某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孟某甲的陈述笔录，证明其喝了酒就会想不起事情，也就是其所讲的“断片”，其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伤的。因为当时其认为就其和请客的人在喝酒，其胳膊上的伤肯定是他造成的，其和曲某某是兄弟，所以其推测眼睛肯定是请客的人搞伤其的。其确实不知道其的伤是谁搞伤的。 2、被害人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在KTV里，两名东北男子要喝酒，张某去买了100元的啤酒，当时小马正好出去打电话了，其和张某在，小六子叫其喝酒，其说不能喝了，他就拿了啤酒瓶砸墙，然后其就叫他不要砸，他就将桌子上的啤酒瓶全部一抹摔倒地上了，其就抱住他不让他砸，他以为其打他就拉住其不放，其就和张某往外跑，到门口那里，其滑倒了，其站起来时发现他也摔倒在地上，起来后抱住其并掐住其脖子打其。这时小马回来了，他也不知从哪里拿了酒瓶子一下砸在其脑袋上。是那种小啤酒瓶子，里面是装满了酒。因为酒瓶子砸在其脑后之后，瓶底、瓶肚都碎掉了，里面的酒水淌了其一身。当时小马是从背后砸的其，张某是在其左手边拉小六子的，当时她朝其喊注意后边，话还没讲完，酒瓶子就砸到其头上了。其被砸到之后，头晕了一下，满头满脸是血，就晕倒在地上了，小六子也不知怎么突然松开掐着其脖子的手，被张某一下子拉到旁边去了，小马就低头用双手揪住其胸口的衣服，把其从地上揪起来，其趁机将自己的衣服脱掉后就往后门和张某跑掉了。小六子在包厢里摔倒的时候，他左手臂被他摔坏的啤酒瓶弄破了。其不知道小六子眼睛怎么受伤的，其逃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眼睛受伤的。其辨认出孟某甲是其所说的小六子、曲某某是其所说的小马。 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等五人先是在世茂欧尚超市旁边的星益苑饭店吃饭，后去宝乐迪KTV唱歌，两个东北人明显喝多了，在去KTV的路上就开始搞事情，看到一辆奥迪车，六哥把脚伸在车轮下面，大宝还上去拉车门，后被拉开了。到了KTV后，其朋友曹红走了以后，六哥就耍酒疯并摔了一个啤酒瓶，并对沈某讲在常熟随便哪个场所他都可以砸场子之类的话，其和沈某递眼色让他劝六哥不要闹事，沈某就劝他，后来好像六哥又摔了一个啤酒瓶，并把桌上的啤酒瓶也推倒在地上，地上都是啤酒和碎玻璃，其就去叫服务生打扫，服务生还没有过来，六哥和沈某就一起摔倒了，六哥的左小臂被地上的碎酒瓶扎流血了。其就跑过去用面巾纸帮他伤口擦了一下。在这之前大宝一直坐他俩对面，一开始唱歌后来好像就在玩手机，他看到两个人摔倒了，以为打架了，就上来打了沈某一拳，沈某当时没有还手，被其拉出去了。之后四个人一起出去到了过道，他们三个在一起拉扯，其就过去劝，那时应该是没有打的。后来又走过了两个包厢，他们三个又拉扯到一起，他们三人都喝多了，两个东北人就用拳头打沈某，把他的衣服都撕坏了。后来其把六哥拉住，把他按在墙上。其让沈某离开的时候看到大宝拿了个啤酒瓶过来，其就对着沈某喊小心后面，这时大宝拿着啤酒瓶已经砸在沈某头上了，然后其二人就逃走了。其和沈某离开他的时候，六哥的脸部肯定没有流血的。其辨认出孟某甲是其所说的六哥，曲某某是其所说的大宝。 4、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看到有三个男的在C55包厢门口互相推搡，一个女的在边上拉，石某在调解，当时两男一女没有再动手了，有一个男的跑开了，其就上去劝那个男的，因为其感觉他可能要找东西，后来他先到了一个包厢没有找到东西，又到对面的包厢，他出来时其还上去拉了他一下没有拉住。然后其看他朝那三个人站的地方跑，并且跳起来用手对着三个人的方向摔了一下，然后其就听到砰的一声，接着其看到衣服被撕坏的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转身就跑，其之前拉的那个男的跟着追出去了，后来那个男的回来扶起另外一个男的，被扶起的男的眼睛流血了。其印象中他们在厮打的过程中是没有人拿东西的。后来其拉的那个人从包厢出来，因为角度问题，没有看到他拿啤酒瓶，但是砰的一声之后，其看到地上散了一地的碎玻璃。其在劝架的时候，那个人的眼睛肯定没有受伤的。其辨认出孟某甲是打架的人之一，曲某某就是拿啤酒瓶的人。 5、证人石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当时其在C55包厢看到两个男的正在用拳打一个男的，那男的也还手的，一个女的在拉架但没拉开，其就上前劝架，后双方停下来在吵。当时其看到打人的其中一名男子手臂上流血，其就让另外一个男子劝他离开，这个人叫其去包厢拿他的手机衣服等物，等其去拿了东西回来，其看到手臂受伤的那个男子的左眼也在流血，流血很多，后这两个男子离开了。其去包厢拿衣服之前那个男子的眼睛还没有受伤。其拿衣服出来时，看到通道里有酒瓶碎片，打架的时候其没有看到有人拿东西。 6、证人顾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医生。孟某甲左眼球破裂，眼睑撕裂，一只胳膊有条伤口。他的左眼球大约从中间被划开的，外面一侧的眼睑当时都翻开了，眼睑周边还有好多不规则的小伤口，左眼球破裂，眼内容物大量流失。是玻璃质的东西猛击在他的眼球周边，并且玻璃碎了划伤了眼球一小部分还有眼睑周边。当时玻璃质的东西砸上去的时候应该力气很大，因为眼球除了一小部分划伤外，大部分伤口是撕裂状，应该是被猛的用力打击后，眼球爆裂开来的。他的伤口应该是一次性造成的，并且他的球结膜及眼睑内都有玻璃碎片，如果是匕首划的话，他的伤口应该是很整齐的。 7、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110指挥中心记录、通话记录，证明未发现被告人曲某某号码为158××××5225的报警记录。 8、被告人曲某某手部伤情照片，证明其右手食指下方有一处割伤。 9、常熟市公安局调取监控录像及截图（配有文字分析说明），证明被告人曲某某在持啤酒瓶击打沈某头部的同时，造成孟某甲左眼受伤。 10、常熟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鉴定，证明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孟某甲之损伤构成人体重伤，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伤口内见大小不等数枚玻璃碎片”；被害人沈某之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11、抓获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曲某某的情况。 1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曲某某的前科情况。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曲某某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曲某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当时包厢只剩下其和孟某甲、沈哥和他女友四个人，后其到包厢外给其老婆打了几分钟电话，听到包厢里有摔啤酒瓶的声音，其就进到包厢里，看到沈哥和孟某甲在打架，沈哥用啤酒瓶子打孟某甲，其上去拉架，沈哥女友也用瓶子打其和孟某甲，沈哥抱住孟某甲往包厢外拖，其上去拉架还被沈哥用啤酒瓶打了，沈哥拿了一把好像是刀一样的东西往孟某甲脸上捅，其看拉不开沈哥，就去旁边的包厢拿了一个啤酒瓶扔向沈哥，砸到他头上碎了，其过去看到孟某甲左眼睛在流血，其就拽着他往楼下跑，后打了一辆车把他送到第一人民医院。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受伤后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治疗，住院天数27日，共产生医疗费11833.47元。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孟某甲误工期限为伤后四个月，伤后1人护理二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三个月，为此产生鉴定费2520元，其营养费计算为20＊90共计1800元、护理费计算为60＊60＊1共计360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主张的误工费，双方一致同意按照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650元／年的误工标准计算，故误工费计算为36650／12＊4共计12217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交通费本院酌定为8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770.47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病历、患者结算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收费收据、车票、鉴定费收费专用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租赁协议等。 对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由于玻璃系易碎品，被告人应当预见此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被告人主观上是故意击打沈某，对于孟某甲眼部重伤的结果没有预见，行为人的主观认识和客观事实并非具体的一致，其行为不属于行为偏差，故本案认定过失致人重伤罪为宜，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在造成伤害后果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某某过失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曲某某有前科，未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变更；本案系过失犯罪，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系累犯的量刑情节，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曲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重伤的后果，应赔偿由此造成的物质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曲某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止。） 二、被告人曲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损失合计人民币三万二千七百七十元四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肖 刚 代理审判员  吴向阳 人民陪审员  瞿元栋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