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S652号原告俞艳。委托代理人陈志超，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闵健麟，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美国博锐律师事务所（BLANKROMELLP），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18街****号洛根广场*座（OneLoganSquare130North18thStreetsPhiladelphia，PA19103-6998），上海代表处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号国金中心*期**层*********室。法定代表人BarryGenkin。委托代理人吴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俞艳与被告美国博锐律师事务所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宏毅、代理审判员杨巍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志超、闵健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江、钱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俞艳诉称：被告的上海代表处利用其背景和专业优势，向原告推荐投资项目，向三家美国公司Allcom、Ceelox、Dinewise进行投资，并向原告许诺高额回报。基于对被告的上海代表处的信任，原告于2012年1月18日向被告的上海代表处汇丰银行账户汇付人民币3，798，000元，同年3月15日汇付人民币1，803，200元，合计人民币5，601，200元。被告的上海代表处收到汇款后，不仅未与原告签署任何委托理财协议，也迟迟未办理境外投资事宜，引起原告警觉。原告向国内机构咨询后，得知根据“个人外汇管理办法”及“外汇管理条例”，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被告的上海代表处推荐的投资项目具有欺诈性，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自2012年8月起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的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JeffreyAllenRinde（以下称Jeffrey）要求返还款项，Jeffrey通过电子邮件承诺归还原告投资款，后又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未予返还。原告认为，被告的上海代表处作为法律专业服务机构，明知境外投资条件，而故意欺诈原告，且承诺返还款项后迟迟不予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5，601，20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人民币3，798，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1，803，200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由被告负担诉讼费。被告美国博锐律师事务所辩称：被告未向原告推荐投资项目，也未许诺高额回报或承诺向原告退还投资款；原告诉称的投资交易发生于原告与4家美国公司（Allcom、Ceelox、Dinewise、Endeavor）之间，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投资理财合同关系；因被告不是原告诉称的投资交易的当事人，故合同效力及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均与被告无关。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原告通过案外人范某某的账户向被告的上海代表处转款人民币3，798，000元。同年2月2日、2月3日，被告的上海代表处从其汇丰银行账户向陈小立、李鸣春、钱中、徐惠民、张江湧、陈俊伟、郑青华等人共计汇出人民币2，152，200元。2012年2月5日，被告方Paul向案外人朱思东分别发送主题为“Allcom发行文件”、“Ceelox发行文件”、“Dinewise发行文件”的电子邮件三份，内容均包括“经修订的文件包括证券购买协议、证券购买协议附件、票据、认股权证、担保协议、监管协议等，附件中还有一套签字页，供投资人签署完成，被告把已签字的票据正本和认股权证暂时保管在办公室，会在交割日将复本通过邮件发送至你方，相关原件将稍后通过隔夜快递送达”，附件内为涉及三家注册于美国的Allcom公司、Ceelox，Inc.（以下简称Ceelox公司）、Dinewise，Inc.（以下简称Dinewise公司）的交易文件。次日，被告方Jeffrey又将主题为“Allcom发行文件”、“Ceelox发行文件”两份电子邮件转发至原告的“XXXXXXXXX@qq.com”电子邮箱，2月8日将主题为“Dinewise发行文件”的电子邮件转发至原告电子邮箱。同年2月6日，原告向朱思东律师发出三份主题分别为“转发：Allcom”、“转发：Ceelox”、“转发：Dinewine”的电子邮件，内容分别为请查收附件中的“Allcom”、“Ceelox”、“Dinewine”的签署页，请依需要转发。三份电子邮件的附件均包括了与三家公司之间的证券购买协议、担保协议的签名页，签名页上有原告本人的签名。2月7日，朱思东将三份电子邮件转发给被告方Paul。在此期间，Allcom、Ceelox、Dinewine公司的有关人员也将签署过的签署页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方Paul。同日，被告方Paul向朱思东发送主题分别为“Allcom文件”、“Ceelox文件”、“Dinewise文件”的三份电子邮件，称，附件中包括用修订格式修改的证券购买协议、证券购买协议附件、签发给原告的可转换票据、认股权证、用修订格式修改后的担保协议、担保协议附件、用修订格式修改后的监管协议，这些文件仍需被告客户的签署。同年2月23日，被告的上海代表处向原告支付228，050元。审理中，被告称该款项系Allcom、Ceelox、Dinewine公司支付给原告的预付利息，原告则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同年3月11日，被告的上海代表处律师Jeffrey向原告发送主题分别为“转发：Allcom文件”、“转发：Ceelox文件”的两份电子邮件，内容为“按照您的要求，附件是整套已签字的Allcom或Ceelox的交易文件”。同年5月25日，Jeffrey向原告发送主题为“转发：Dinewise-票据和认股权证”的电子邮件。三份电子邮件的附件均包括了三家公司出具的“有抵押的可转换票据”及“认股权证”。其中，Allcom公司出具的“有抵押的可转换票据”载明，“Allcom承诺于2013年2月16日对原告即持票人进行付款，付款金额为225，000美元，并按照每年13%的利率对本金尚未偿还部分支付利息，直至该部分本金因票据到期、票据被提前偿还或加速到期而导致该部分本金被偿还为止”，“尽管本票据中有相反规定，Allcom公司仍应于票据规定的日期向原告预付到期日期之前本金金额所产生的全部利息金额，利率按13%计算，该预付利息应通过在持票人付给Allcom公司的本金金额中扣除预付利息的方式支付给持票人”。Allcom公司出具的认股权证载明每股面值为0.0001美元，原告根据认股权证的规定，有权于到期日前的任何时间从Allcom公司以每股行权价格购买数量相当于购入票据本金金额除以转股价所得商数的20%的公司的每股面值0.0001美元的普通股。Ceelox公司出具的“有抵押的可转换票据”除金额变更为187，500美元外，其余内容与Allcom公司的上述记载内容相同；Dinewise公司出具的“有抵押的可转换票据”记载的付款金额同为187，500美元。Ceelox公司与Dinewise公司出具的“认股权证”记载的每股面值分别为0.00001美元、0.001美元，其余内容与上述Allcom公司上述记载内容相同。同年3月15日，原告通过案外人范某某向被告的上海代表处账户转款1，830，200元。同年5月10日，案外人JaneYing曾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并抄送给被告方Jeffrey，内容为其已与被告方Jeffrey谈过下一步的工作，并准备一份原告与EndeavorGlobalPartnersCorp.（以下简称Endeavor公司）之间的意向书，该邮件的附件为“原告、俞明和Endeavor公司意向书”，内容包括Endeavor公司意图向投资人筹措500万美元的资金，原告与俞明意图通过四次等额分期付款认购100万美元的Endeavor公司的资本来参与融资，用以换取Endeavor公司所有投资组合大约4%的经济收益（境外交易），就境外交易而言，原告与俞明已向Endeavor公司支付首笔分期付款25万美元。同年8月9日，原告曾向被告方Jeffrey发送电子邮件一份，称关于三个合同，三家美国公司的签字页都找不到了，公司财务主管需得到完整的签字页，才能核实该等投资。同年8月28日，被告方Jeffrey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其告知Endeavor公司的DavidFresne，原告决定不再进一步执行对Endeavor公司的股权投资，并进一步通知DavidFresne，称原告要求退还大约25万美元的初始投资，DavidFresne已根据原告决定同意原告请求，但为向原告付款，Endeavor公司必须事先取得中国政府批准，预期能够在同年9月30日或前后取得中国政府批准；根据与DavidFresne讨论Allcom、Ceelox、Dinewise三家公司所作投资的状况，称原告对三家公司的投资将以融资所得偿还。同年9月21日，被告方Jeffrey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其已与DavidFresne确认，他准备在签署双方能接受的协议后立即全额退还原告的投资。同年11月19日、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的众合伙人发送电子邮件，称被告的合伙人Jeffrey对其撒谎，让其将人民币5，603，650元电汇至被告的上海代表处账户，告诉其系作为投资使用，尽管原告多次要求退还投资款，Jeffrey拒绝归还，要求被告尽快退还资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3年9月2日，Endeavor公司的首席执行官DavidFresne出具《关于俞艳女士对Allcom、Ceelox和Dinewise三家公司以及Endeavor公司投资的事实说明》，称：Endeavor公司为按照美国特拉华州法律合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分别向Allcom、Ceelox和Dinewise三家公司购买其各自发行的有担保的可转换票据及购买普通股认股权证的交易中，Endeavor公司分别被三家公司委任为监管账户的监管人，并与三家公司分别签订了《监管协议》。根据《监管协议》的规定，原告应当将购买票据的款项付至Endeavor公司为签署三家公司之利益以自己名义开立的监管账户，且Endeavor公司应在监管账户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依据三家公司的指示将三家公司签发的有担保的可转换票据以及购买普通股的认股权证原件交付原告。DavidFresne作为Endeavor公司的授权代表签署了前述《监管协议》，并参与履行了《监管协议》的全过程，其中，（1）根据与Allcom公司签署的《监管协议》，监管账户于2012年2月3日至2月16日期间收到原告购买Allcom公司可转换票据及认股权证的款项114，790.48美元，该款项为原告的投资总额225，000美元扣除了预付利息29，250美元、Allcom公司就被告为其与原告交易提供服务向被告支付的律师费预付款75，000美元以及银行汇款及其他费用的余额；扣除监管费及其他费用后，Endeavor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至2月16日将88，562.50美元汇入Allcom公司指定账户，并在此后将Allcom公司向原告签发的“有担保的可转换票据（225，000美元）”及“可购买Allcom公司普通股的认股权证（每股面值0.0001美元）”两份投资凭证原件邮寄给原告；（2）根据与Ceelox公司签署的《监管协议》，监管账户于2012年2月收到原告购买Ceelox公司可转换票据及认股权证的款项113，125美元，该款项为原告的投资总额187，500美元扣除了预付利息24，375美元、Ceelox公司就被告为其与原告交易提供服务向被告支付的律师费预付款50，000美元以及银行汇款及其他费用的余额；扣除监管费及其他费用后，Endeavor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及2月16日将104，625美元汇入Ceelox公司指定账户，并在此后将Ceelox公司向原告签发的“有担保的可转换票据（187，500美元）”及“可购买Ceelox公司普通股的认股权证（每股面值0.00001美元）”两份投资凭证原件邮寄给原告；（3）根据与Dinewise公司签署的《监管协议》，监管账户于2012年2月收到原告购买Dinewise公司可转换票据及认股权证的款项113，125.48美元，该款项为原告的投资总额187，500美元扣除了预付利息24，375美元、Dinewise公司就被告为其与原告交易提供服务向被告支付的律师费预付款50，000美元以及银行汇款及其他费用的余额；根据Dinewise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签发的交付通知的指示，前述款项在扣除监管费及其他费用后余额为零；Endeavor公司此后将Dinewise公司向原告签发的“有担保的可转换票据（187，500美元）”及“可购买Dinewise公司普通股的认股权证（每股面值0.001美元）”两份投资凭证原件邮寄给原告；（4）原告向Endeavor公司控制的监管账户汇入款项时，并未单独列明对上述三家公司每一家分别支付的款项金额，Endeavor公司根据原告与三家公司签署的《证券购买协议》需向三家公司分别支付的投资款数额及三家公司分别确认被告抵扣的被告向三家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而发生的律师费预付款、三家公司分别向原告支付的预付利息计算出三家公司分别收到的投资款及数额；（5）原告还对Endeavor公司进行了权益投资，其通过被告的上海代表处向Endeavor公司支付的首期权益认购款被用于抵扣Endeavor公司代表其客户须向被告支付的费用，具体指Endeavor公司为七家福建公司就其尝试赴美融资事宜提供咨询服务，七家福建公司聘请被告作为其赴美融资的法律顾问，Endeavor公司与七家福建公司同意由Endeavor公司须向被告支付的律师费（包括预付款）先行向被告垫付；同时，Endeavor公司与原告有意进行一系列投资合作，其中，Endeavor公司与原告达成安排，由原告分四期出资100万美元认购Endeavor公司总计4%的权益，双方就该权益认购起草了意向书，但未最终签署；由于Endeavor公司需要为七家福建公司垫付律师费用，故告知原告将第一笔承诺出资付至被告的上海代表处，Endeavor公司从被告的上海代表处得知其已于2012年3月15日收到原告汇入的首期承诺投资人民币1，803，200元，Endeavor公司同意被告将收到的款项用于抵销Endeavor公司须向被告支付的为前述七家福建公司垫付的律师费；鉴于原告首期投资款占其承诺出资总额的四分之一，确认原告合法持有Endeavor公司1%的权益。审理中，被告提供了Allcom、Ceelox、Dinewise三家公司的聘用函，称其系接受三家公司的委托，向其提供法律服务，并由被告起草了原告与三家公司及Endeavor公司的交易文件。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2）沪徐证字第8288号《公证书》所附电子邮件、转账单、被告提供的（2013）沪东证经字第16060号、16061号、16062号、16142号、15655号、16059号、16058号、15832号《公证书》及其翻译件、汇丰银行的银行转款凭证8份及翻译件、Endeavor公司的首席执行官DavidFresne出具的《事实说明》及原、被告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原、被告于审理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国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系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并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的前提是双方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合同关系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订立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原告称被告的上海代表处向原告推荐投资项目，向三家美国公司进行投资，并向原告许诺高额回报，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所谓委托理财合同，是指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等交易市场或者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的经济活动。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中，资金由委托人提供，而具体理财行为则由受托人决定，这也是受托人可以从委托理财合同中获得管理费的基础。本案中，从一系列电子邮件往来所反映的交易过程看，被告将三家美国公司（Allcom公司、Ceelox公司、Dinewise公司）有关可转换票据、认股权证的购买协议、担保协议等交易文件发送给原告及三家美国公司，原告及三家美国公司将签名后的文件发送给被告，完成交易后被告又将由三家美国公司出具记载有原告姓名的可转换票据、认股权证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原告，被告在交易过程中的作用主要在于为原告与三家美国公司的投资交易提供中介服务，相关投资文件均是在原告收到所有交易文件后自行签署，原告系自主决定其投资行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就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在审理中已向原告予以释明，原告坚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俞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08元，由原告俞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俞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美国博锐律师事务所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黎代理审判员 杨 巍代理审判员 张宏毅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陆申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