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1）杭淳刑初字第15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章某，曾用名余国井，中共党员，原系淳安县汾口镇人民政府农经员。2011年2月10日，因本案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淳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姜成林，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刑诉（2011）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某犯失火罪，于2011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承优和余云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某及其辩护人姜成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5日11时许，被告人章某与家人及侄儿余爱民到淳安县姜家镇浮林村土名叫“陈家山”的山上上坟祭祖，在给其亲属章来兴、余发娣合葬墓上坟时，由被告人章某在坟墓前先后点燃两串鞭炮、两个16发的烟花，之后，未仔细检查坟场周围的火险隐患情况，即随家人下山返回，致使未燃尽的烟花爆竹引燃章来兴坟前磅脚的杂草堆，至11时30分许，引发了“陈家山”森林火灾。山火分别形成两股火路，一路往山岗方向烧，一路沿着山脚烧向“下坞坑”弯里。村民闻讯自发组织上山救火，并在“下坞坑”弯里的石岩下与茶园边弯心处准备开劈第一道防火隔离带。13时许，烧向山岗的火在烧至一片柏树林时转向往石岩下方燃烧，火势逐渐变小并趋熄灭；沿着山脚烧向“下坞坑”弯里的山火，迅速烧至救火村民开劈的第一道防火隔离带附近。经林业技术人员鉴定，当时已造成过火面积82亩，烧毁森林面积39亩的损失。此时，在已开劈的第一道防火隔离带处，参与救火的浮林村田畈自然村村民章成有等人为防止山火窜过第一道隔离带而漫延，在他人的提议下，由章成有用打火机点燃已劈出的防火隔离带下的一堆芒杆，点燃后火势渐大，此时风向朝山上转向，火借风势迅速窜过已劈出的第一道防火隔离带，往山上燃烧。大约三、五分钟大火烧到正在里面开劈第二道防火隔离带的姜美娣、姜崇槐等人，造成姜美娣等六人死亡，姜明三、姜良礼烧伤，参与救火的余诗金在逃离时摔伤，经林业技术人员鉴定，又造成过火面积138亩，烧毁森林面积127亩的损失。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和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失火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章某对上坟祭祖时燃放鞭炮、烟花的过程供认不讳，但辩称此前曾有人在起火点附近燃放过大烟花，并有爆烈情况发生，不排除是他人的烟花引起森林火灾的可能。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不能排除他人有失火的可能；本案中起火点、起火原因鉴定书的鉴定人姚某虽为学院教授，但不具有森林火灾鉴定资质，且该鉴定书的结论部分第（三）项“本起森林火灾从未燃尽的烟花爆竹或烟蒂（火源）接触堆积的干燥芒杆、杂草到形成明火的时间应该在5分钟以内”的内容超越聘请鉴定的范围，故该鉴定书不具有证明效力；商建宏、方卫军虽具有中级职称，但不具有森林火灾鉴定技术资格；王志明、余胜生是林业主管单位淳安县林业局的林业工程师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补充鉴定的马安自然村1林班1小班的过火面积比原鉴定面积要大，该补充鉴定在侦查阶段未告知被告人，不能据此认定烧毁森林面积有39亩，申请法院重新鉴定。建议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宣告被告人章某无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5日11时许，被告人章某与家人及侄儿余爱民到淳安县姜家镇浮林村土名“陈家山”的山上上坟祭祖，在给章来兴、余发娣合葬墓上坟时，由被告人章某在坟墓前先后点燃2串鞭炮、2个16发的烟花，之后，在未仔细检查坟场周围的火险隐患等情况下，即随家人下山返回，致使未燃尽的烟花爆竹引燃章来兴坟前磅脚的杂草堆，约11时30分许，引发了“陈家山”森林火灾。后经林业技术人员鉴定，该火灾造成过火面积82亩，其中有林地面积39亩的损失。另经查明，森林火灾发生后，浮林村村民自发组织上山，以分组开劈防火隔离带等方法实施救火。救火人员章成有等人在采取以火攻火等救火措施时，由于风向的自然变化，造成救火人员中姜美娣、姜崇槐等6人死亡，姜明三、姜良礼被烧伤，余诗金摔伤和过火森林面积扩大等后果。经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及与证人相关的其他证据：1、证实本案起火时间为11时30分左右、起火地点为白色大坟的磅上及火势的蔓延情况的证据有：①证人章引旗在2011年2月5日的证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其用数码相机拍摄的现场照片。其中，章引旗的证言证实在2011年2月5日上午11点半多一点，他与家人走出浮林村准备去上坟时，看见对面山上坟后面有山火，而且火势较旺，马上用手机拨打电话报警，十分钟后，又用数码相机拍摄山火现场的事实。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章引旗的报案时间为2月5日中午11时41分的事实。调取证据通知书、章引旗提供的现场照片，证实拍摄时间为2月5日中午11时55分及当时火灾情况的事实。②证人余国岛在2011年2月5日的证言及其补充证言，证实在2月5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看见詹声林房后一白色坟墓磅边有一股烟往上冒，后蔓延成森林火灾的事实。③证人余礼财的证言，证实起火时间为11时30分左右，及在起火之前不久，看见起火点附近的坟场有两帮人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内上过坟，这两帮人上过坟之后，就发现冒烟，后发生山火，并用手机拍摄火灾照片的事实。调取证据通知书、余礼财提供的手机照片，证实在11时48分，他用手机拍摄火灾现场的情况。④证人卢昨生的证言，证实起火时间，起火地点，及发现有山火后于11点45分打电话给村主任程振武的事实。该证言同时还证实看到山上起火时，当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在现场的事实。⑤证人詹声林的证言，证实2月5日上午，他们夫妻俩离家外出拜年，于11时17分给女儿打电话时，没有看见屋后山上有山火，并且还看到门前停着至少2辆车的事实。⑥证人占家全的证言，证实在2月5日11时10分以后，他看见有3辆车停在他姐夫詹声林家门前，准备在调头，此时没看见有山火的事实。2、证实章某在起火现场上过坟的证据：①证人余爱民、汪金美及章丽姣的证言，证实在正月初三（2月5日）上午，他们三人与章某一同到浮林村土名“陈家山”的山上，给章来兴、余发娣合葬墓上坟的事实，其中余爱民的证言同时还证实在给章来兴、余发娣墓祭祖时，烟花和爆竹均由章某燃放的事实。同时，余爱民的证言还以与余振林的通话时间证实离家上坟的时间是10时43分的事实。②余振林的证言，证实余爱民等人于10时43分离家去上坟的事实。③证人鲍红日、鲍小渊、鲍红云等的证言，证实在正月初三快中午的时候，上述几位证人开着3辆车到土名“陈家山”的山上给墓主程光润夫妻合葬墓上过坟的事实，该证言同时还证实他们下山时，还有人（系章某等人）正在上坟的事实。3、证实不当救火的证据①证人章成有的证言，证实在正月初三（2月5日）下午1时许，在救火人员的提议下，他用打火机将开劈防火隔离带的茅草堆点燃，后突然刮起大风，火借风势窜过隔离带，造成正在砍隔离带的6人被烧死，2人被烧伤和1人在逃离时摔伤的事实。②证人程光新、程仙美、余诗秋证言，证明对象与章成有证明对象一致。二、鉴定结论1、森林火灾起火点、起火原因鉴定书；证明、森林火灾鉴定技术资格证书。其中，鉴定书证实本案起火点在4号墓前（墓主为章来兴、余发娣）磅脚、起火原因为人为燃放烟花爆竹或烟蒂所致。并着重说明根据当时的气象条件“从未燃尽的烟花爆竹或烟蒂接触堆积的干燥芒杆、杂草，到形成明火时间应在5分钟以内的”起火理论的事实。证明、森林火灾鉴定技术资格证书，证实本案3位鉴定人中的洪金发、王晓东具有森林火灾鉴定资质和姚某系高级工程师、中国消防协会会员、中国林学会森林防火专业委员会委员、南京森林警察学院教授、《森林防火》主编，主要从事森林防火的理论研究，扑救森林火灾安全研究和森林火灾起火点的判断等研究工作的事实。2、森林火灾案件鉴定书、补充鉴定书和资格证书。证实救火人员章成有在点燃芒杆堆之前，火灾已造成过火面积82亩，其中有林面积39亩；点燃芒杆堆之后，又造成过火面积138亩，其中有林面积127亩的事实。资格证书分别证明4鉴定书具有林业中级职称等鉴定资格的事实。三、勘验、检查笔录1、侦查实验笔录，通过实验证实，章某一行4人从“子振明”坟前，行走到章来兴坟前并祭祀完毕，所需时间最少不会低于5分钟的事实和余爱民家到詹声林家距离为3000米，骑电瓶车正常行驶需化费时间为17分多钟的事实。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图片说明，证实本案现场情况。四、其他相关书证1、公民死亡证明书、被害人户籍证明及住院病历，证实本次失火事件，造成参与救火的6位当地村民死亡、2位烧伤，1人摔伤的事实。2、气象证明，证实失火当日，为连晴的第8天，最高气温15.3度，风力2级，森林火险为5级，属最高级别的事实。3、物证提取清单，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提取残留烟花、爆竹等情况。4、抓获经过，证实章某的归案情况。5、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森林火灾不排除是他人的烟花引起的可能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起火原因由燃放的鞭炮或烟花引燃干燥的芒杆、杂草等可燃物，起火点附近先后由鲍红日和被告人章某等2行人在祭祖时燃放鞭炮或烟花，鲍红日等人先行离开祭祀点的事实。被告人章某亦当庭承认在祭祀完毕后曾检查过四周，在未见火灾隐患的情形下才离开祭祀点。而在被告人燃放烟花爆竹离开祭祀点后不久，即发生火灾。从整个过程和先后顺序分析，可以认定被告人章某所燃放的鞭炮或烟花的剩余物是本次森林火灾的火源。因此，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起火点、起火原因的鉴定由姚某和洪金发、王晓东共同完成，其中洪金发、王晓东持有省森林防火指挥部颁发的森林火灾鉴定技术资格证书；姚某虽系南京森林警察学院教授，但他于1997年9月1日被黑龙江省人事厅评定为高级工程师，是中国消防协会会员、中国林学会森林防火专业委员会委员和《森林防火》的主编，主要从事森林防火的理论、扑救森林火灾安全和森林火灾起火点的判断等研究工作；方卫军、商建宏和王志明、余胜生均为具有中级职称的林业工程师，本案7位鉴定人员均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检察院和公安厅《关于办理森林资源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通知》（浙高法（2002）9）第九条规定的资质条件，其分别出具的有关起火点、起火原因的鉴定书和有关受害森林面积的鉴定书、补充鉴定书均具有法律效力。对辩护提出的鉴定异议，不予采信。补充鉴定书中因测定方位的不同而产生部分林地面积有2亩的误差虽是事实，但该误差并不影响罪的构成。侦查阶段，公安机关虽未将补充鉴定结果告知被告人章某，但该鉴定结论与原鉴定比较而有利于被告人，未告知的程序瑕疵并不必然需要重新鉴定，对辩护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因祭祀燃放鞭炮和烟花而过失引起森林火灾，造成过火面积82亩，其中有林地面积39亩的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失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章某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2月10日起至2011年12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贤云人民陪审员  江涌贵人民陪审员  胡水平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叶元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