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金商终字第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吉伟。委托代理人：周国喜。委托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力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桂荣。委托代理人：梅美妃。上诉人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新力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0）金武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自2005年起，原告与周振标发生油漆买卖业务，每年签订一次合同。周振标再将原告所供油漆销售给被告等企业。在交易过程中，周振标为规避税收征管，要求原告直接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被告，并要求被告直接开具承兑汇票支付原告货款。原、被告之间未发生真实的货物交易。原告以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被告主张货款与其自认仅与周振标发生交易的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油漆买卖。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49366.9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浙江新力门业有限公司原审中答辩称：原、被告双方并未发生油漆业务，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油漆款的事实。关于油漆的业务往来发生在被告于周振标、吕笑南之间，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原告代周振标、吕笑南向被告开具的，被告也是根据周振标、吕笑南的请求付款给原告公司的。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必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原告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周振标，而非被告浙江新力门业有限公司。原告仅凭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汇款凭证向被告主张权利，首先法院无法确定其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是否与原件核对一致，法院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另即使其真的向被告开具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双方不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事实不符，也与原告自认仅与周振标发生交易的事实相悖。原告的诉请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被告提出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周振标的抗辩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口头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习惯是凭发票结算，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已收到上诉人开具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并已予以抵扣。2、被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周振标，以（2009）金永商初字第2244号、（2010）金永商初字第555号卷宗中的相关材料为证据，但第一，上述二案系撤诉案件，相关的证据、庭审的陈述并无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在上述二案中的自认并不能视为对本案的自认；第二、，该二案系上诉人与周振标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二个法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无关；第三，被上诉人认为其系从周振标处购买油漆，但却无任何证据如合同、送货单、结算单予以证实。3、一审法院认为，周振标为规避税收征管，要求上诉人将增值税发票直接开具给被上诉人，因此双方无真实货物交易。上诉人认为，第一，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周振标的上述行为，第二，作为国家审判机关，不应对违反国家税法的行为予以认可，并作为定案依据。4、如被上诉人认为因支付上诉人货款导致自己的损失，可根据其与周振标之间的往来要求周振标承担，并不存在购买一笔货物而支付双倍货款的可能。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49366.9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浙江新力门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是口头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是凭发票结算不事实。有以下理由：（一）号码为NO：0635404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对应的销售发货单，这张销售发货单在上诉人起诉周振标买卖合同一案中由上诉人一方作为证据提交，该份销售发货单上的客户是周振标，客户签名为周振标的妻子吕笑南。该份销售发货单上注明货款已经结清，并且注明了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是NO：06354041。现在上诉人却用这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起诉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说明：1、上诉人与周振标、吕笑南发生业务关系，并出具销售发货单给周振标、吕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却直接开给由周振标、吕笑南供货的被上诉人。企图一批货，收取两笔货款。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人与周振标之间的业务往来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业务往来无关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二）看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4份承兑汇票是否对应，可以看出是否凭票结算。4份承兑汇票原件均由周振标、吕笑南收取，证明被上诉人是支付给周振标、吕笑南。第4份承兑汇票，2008年6月2日开具的金额为193000元的这笔款，在上诉人起诉周振标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也明确讲到编号为02635539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在周振标处，作为支付给周振标的货款。其次付款金额是不对应的。再次，发票开具时间与付款时间也不对应。最后，增值税专用发票NO：06354041是开具时间最晚的一份，如果上诉人说的凭票结算，见票即付成立的话，应先开的发票先付款，后开的发票后付款。现最后开具的发票货款都已付清，那前面开的发票也应已付清。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凭发票结算的事实。（三）“永康周振标往来明细”中周振标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中，金额为179148元的这笔，与被上诉人支付给周振标、吕笑南夫妇的付款日期2008年1月8日，承兑汇票号为02168433的金额完全相同。说明虽然承兑汇票上收款人为上诉人，实则被上诉人付款给周振标，周振标再付款给上诉人。（四）上诉人认为系口头合同，是完全不现实的。价值上百万元的买卖业务，供货15次，不可能口头合同。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无任何书面合同，也无任何信函、传真，以及发货单等。（五）上诉人仅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复印件，被上诉人方在原审中要求上诉人方提交原件，法院也要求上诉人提交原件，但上诉人一直未提交原件核对。而且，即便提交原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只是一种单方行为，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证明双方必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买方收取货物。在现实的经济交往中，增值税专用发票代开的情况也是存在的。何况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存在发票代开的事实。总而言之，上诉人的观点没有证据可证明，且破绽百出，完全不成立。二、上诉人向经销商周振标、吕笑南夫妇供货并结算货款。周振标与吕笑南夫妇向被上诉人等客户（包括浙江索福工贸有限公司、武义县陈氏门业电器厂等等）供货并结算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客户不发生供货及结算关系。实际操作中存在：上诉人代经销商周振标、吕笑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客户；周振标、吕笑南将被上诉人等客户支付的承兑汇票转让支付给上诉人，或要求客户直接向上诉人汇款的交易惯例。理由：（一）上诉人起诉浙江索福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金永商初字第1492号，虽然未生效，但是上诉人起诉浙江索福工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是同理，且两案与诉周振标案可以结合对照。（二）上诉人在起诉周振标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案号为（2009）金永商初字第2244号及（2010）金永商初字第555号所作的大量陈述，自认仅与周振标发生业务往来。并自认：武义县陈氏门业电器厂电汇1笔，及浙江索福工贸有限公司电汇3笔，均直接汇给上诉人，但均系代周振标支付货款。浙江索福工贸有限公司开的银行承兑汇票1笔付给周振标后，周振标将该原件交给上诉人，作为周振标向上诉人的付款。上诉人上诉状中称，上诉人起诉周振标的两个案件，都是撤诉的，没有生效判决，因此，其自身的陈述不能构成自认。这个观点是不成立的。庭审中承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即构成自认，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证据。如果生效判决确认则可用生效判决作为书证，形成另一种证据形式。（三）上诉人诉周振标案件中，周振标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多次讲明以上交易习惯。以及被上诉人仅仅与周振标、吕笑南发生业务，从未与上诉人发生业务事实。（四）上诉人开具的销售发货单上，客户签名均是吕笑南，客户名称却写的是：被上诉人及浙江索福工贸有限公司、武义县陈氏门业电器厂等等。也说明存在以上交易惯例。（五）上诉人与周振标之间，既有书面合同，又有销售发货单、退货凭证、质量问题处理凭证等合同履行凭证，还有欠条、付款凭证、结算单等，何以单单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浙江索福工贸有限公司等单位之间只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部分付款凭证（承兑汇票原件交给周振标夫妇），却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任何发货单、结算单，退货单、质量处理凭证额等交货及履行凭证。也足以说明以上交易惯例。三、被上诉人从周振标处购买油漆，是有足够的证据的。（一）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8份付款凭证-承兑汇票（除上诉人已提交的4份外，还有4份）均是由周振标、吕笑南夫妇收取原件。以及油漆处理问题也是与周振标夫妇处理。（二）二审中补充提交自2008年2月28日-2008年7月3日被上诉人与周振标、吕笑南发生业务的发货单、入库单及退货单。从发货单可以看出是吕笑南发货，而非上诉人发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送货单31份、入库单30份、退货单1份，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仅与周振标、吕笑南夫妇发生油漆买卖业务，而非与上诉人发生业务。上诉人发表意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可以相互对应，证明双方有业务往来，我们只是让吕笑南帮我们送货而已。送货单、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正好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确实送了这么多货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发货人系吕笑南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凭向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由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承兑汇票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而被上诉人浙江新力门业有限公司认为，其是与上诉人在金华地区的经销商周振标、吕笑南发生买卖关系的，增值税发票是周振标、吕笑南要求上诉人直接开具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依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1、2005年至2009年期间，周振标、吕笑南经销上诉人生产的吉人牌油漆，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关系，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2、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该送货单上明确载明的送货单位及经办人为吕笑南，上诉人在庭审中抗辩是上诉人委托吕笑南送货的，但并无证据证明。3、上诉人就货款问题曾起诉周振标，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吉人漆业有限公司的销售发货单，其中2008年9月6日客户名称为周振标，客户签字为吕笑南（系周振标妻子），发货单号为0809F0223的销售发货单上，注明“货款已付清，发票壹份NO：06354041”。上诉人以此证明当场结清的送货单应是由周振标方签字标明的。而该份NO：06354041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又作为本案被上诉人未付款的证据，显然自相矛盾。4、在该案中，上诉人庭审陈述，除与周振标发生业务关系外，没有与永康其他企业发生业务往来。5、周振标在该案中认可其是上诉人在金华的总代理，其卖给被上诉人油漆，被上诉人也曾向上诉人开具承兑汇票为其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后由上诉人将增值税发票直接开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该案庭审中也认可收到浙江索福工贸有限公司等公司为周振标支付货款的承兑汇票。故上诉人与周振标之间存在此种交易习惯。综上，上诉人仅凭增值税发票及承兑汇票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2元，由上诉人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耘代理审判员 唐 骥代理审判员 汤 泉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