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唐某的委托代理人：高某某（唐某之母），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2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193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女，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上诉人唐某、高某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原被上诉人李某甲返还财产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丰法民初字第02226号民事判决。唐某、高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甲于2013年3月1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杨某某、杨某甲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被继承人李某乙出生于1922年2月4日，祖籍重庆市丰都县，早年赴台湾定居，系台湾地区居民。李某甲、李某某系李某乙之胞妹，李某丙系李某乙之胞弟。唐某系高某某与前夫唐某某之女。1994年5月16日，李某乙与高某某在云南省昆明市民政局登记结婚。1994年6月19日，李某乙离开昆明。1995年2月23日，李某乙再次从台湾赴昆明探亲。1995年2月28日，李某乙、唐某、唐某某、高某某在云南省公证处办理收养公证，李某乙收养唐某为养女。1995年3月，李某乙在昆明因病住院并被确诊为肝癌晚期。1995年4月19日，李某乙返回台湾抢救治疗，于同月30日因治疗无效去世。李某乙去世后，其在台湾的遗产由台湾嘉义“荣民服务处”代为管理。后李某甲、李某某、李某丙委托台湾地区律师陈清和办理遗产事宜，李某甲等三人作为李某乙的兄弟姊妹，按台湾地区现行法律分得李某乙在台湾地区遗产的一半即4487352元新台币，扣除代理费后，共获得3814249.20元新台币。2009年2月，李某乙的骨灰由陈清和领取后送回重庆，并安葬于重庆市丰都县。李某丙于2000年左右因病去世，生前居住在丰都县社会福利院，系孤寡老人。台湾地区民法第1138条规定：遗产继承人，除配偶外，依左列顺序定之：一、直系血亲卑亲属。二、父母。三、兄弟姊妹。四、祖父母。第1144条规定：配偶有相互继承遗产之权，其应继分，依左列各款定之：……二、与第1138条所定第二顺序或第三顺序之继承人同为继承时，其应继分为遗产二分之一。2011年10月17日，唐某、高某某诉至一审法院，以李某乙被确诊为肝癌晚期在云南昆明住院抢救一个多月期间，李某甲、李某某、李某丙经多次通知均未前往看望，在李某乙于台湾病故后，先委托高某某办理遗产事宜并承诺分担相关费用，致高某某为此向台湾相关部门支付李某乙综合所得税902628元新台币，后三人又另行委托他人领取了李某乙的骨灰及遗产4487352元新台币（扣除15%的代理费后，尚余3814249.20元新台币），而高某某系李某乙的配偶，唐某系与李某乙有抚养关系的继女，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应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第二顺序继承人不得继承为由，请求判决李某甲、李某某返还李某乙的骨灰，返还高某某与李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及李某乙的遗产3814249.20元新台币及利息，支付其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李某甲、李某某辩称：其二人及李某丙与李某乙系同胞兄弟姊妹，三人是依台湾地区继承法按李某乙遗产的一半取得李某乙的遗产3814249.20元新台币。李某乙的骨灰于2009年2月由三人的代理人陈清和领取后送回重庆丰都，并按当地风俗安葬。请求驳回唐某、高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被继承人李某乙系我国台湾地区居民，虽生前数次回大陆探亲，但其死亡时经常居所地、遗产所在地均在台湾地区，故李某乙遗产的继承分配应适用我国台湾地区民法中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且该规定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或社会公共利益。依台湾地区民法之规定，李某甲、李某某及李某丙作为被继承人李某乙的同胞兄弟姊妹，应共同继承李某乙遗产的一半；而高某某作为被继承人李某乙之配偶，亦应继承一半。唐某虽于1995年2月28日与李某乙在云南省公证处办理了收养公证，但李某乙随即被诊断为肝癌晚期住院抢救，在办理收养公证两月后即去世，故对唐某关于已与李某乙形成抚养关系，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的理由，不予采纳。对李某甲、李某某及李某丙依台湾地区现行民法之规定取得的李某乙的遗产3814249.20元新台币（已扣除15%代理费），唐某、高某某无权要求李某甲、李某某返还。对于唐某、高某某请求李某甲、李某某返还李某乙骨灰的主张，因李某乙已安葬于重庆市丰都县，依社会公德及本地善良风俗，不予支持。唐某、高某某主张已交付李某乙综合所得税902628元新台币，依高某某举示的相关证据及台湾地区民事判决书，均不能证明高某某本人已实际支付税款。唐某、高某某主张因诉讼产生的交通等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李某甲、李某某及李某丙系合法取得李某乙之遗产，唐某、高某某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我国台湾地区民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唐某、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唐某、高某某负担。唐某、高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某甲、李某某连带返还李某乙的遗产3814249.2元新台币及孳息，并承担其因诉讼所致的交通费。理由是：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依照我国继承法第10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本案中，上诉人是第一顺序继承人，被上诉人是第二顺序继承人，故被上诉人不得继承。二是不应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双方当事人都是中国人，都不在外国，讼争标的在台湾，也不在外国，不应适用该法。3、李某乙的遗产于2008年到达大陆，一审判决认定李某丙系合法取得继承财产，同时又确认李某丙于2000年死亡，这是完全矛盾的。实际上是李某甲、李某某取得了李某乙的遗产3814249.2元新台币，李某丙根本无法取得遗产。4、一审判决未提及李某乙对廖维灏医师负有223092元新台币的债务，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高某某缴纳了李某乙的综合所得税902628元新台币也是错误的。该税款交付日为1995年11月2日，当时只有高某某一人在台湾；如未交税，台湾不会把李某乙的遗产全额分配给上诉人高某某和被上诉人。5、台湾法院和一审法院判决均剥夺了唐某的继承权，违反了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唐某是与李某乙有扶养关系的继女和养女，应当享有继承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对诉争遗产的继承应如何确定其法律适用；2、唐某是否享有继承权；3、李某丙是否也继承了遗产；4、高某某是否代付了相关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中选择适用法律的规则，确定适用台湾地区民事法律的，人民法院予以适用。”本案系涉台民商事案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九条“遗产的法定继承，动产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法律，不动产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鉴于本案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不动产所在地均在我国台湾地区，因此，对于该案诉争遗产的继承应适用台湾地区的民事法律。李某乙虽与唐某在云南省公证处办理了收养公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之规定，因双方并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故双方的收养并未成立。在诉讼中，唐某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已在台湾地区依照该地区关于收养的程序及条件办理了法定的收养手续，故唐某与李某乙在我国大陆地区及台湾地区均不具有合法的收养关系，其不属于李某乙的法定继承人。唐某亲生父母均健在，有法定的抚养人，其生母高某某与李某乙结婚后不到一年李某乙即死亡，且在高某某与李某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乙仅间断地在大陆地区生活了近二、三个月，其与唐某并未形成稳定的抚养与被抚养的家庭共同生活及依赖关系，双方不符合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的法律构成要件。高某某作为李某乙之配偶，在李某乙无子女而兄弟姊妹还健在的情况下，依照被继承人所在地及遗产所在地法律，其只能继承李某乙遗产的一半，而李某丙及李某甲、李某某作为李某乙的弟妹，则可共同继承李某乙遗产的另一半。唐某、高某某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某乙于1995年4月30日在台湾病故后，继承即已开始。依台湾地区民法之规定，李某丙从继承开始时即取得了对李某乙遗产的继承权，至于李某丙于继承开始之后死亡，并不影响李某丙对李某乙遗产继承的合法性，至于李某丙应继承的份额在其死亡后又如何继承分配，属另一法律关系。关于高某某上诉提出李某乙生前对廖维灏医师所负223092元新台币的债务及其缴纳李某乙生前综合所得税902628元新台币的问题，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由其个人支付，其要求分担该部分费用的主张证据不充分。综上，上诉人唐某、高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唐某、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山中代理审判员  刘小彬代理审判员  杜春秋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郑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