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明。委托代理人吴蒙，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文娟，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洲。委托代理人孙加锋，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力群。上诉人王贵明、上诉人余洲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贵明的委托代理人吴蒙、王文娟，上诉人余洲的委托代理人孙加锋，被上诉人周力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ＸＸ系余洲之父，周力群之前夫。2006年12月18日周力群与余ＸＸ协议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财产分割：1、青浦区徐泾镇徐泾西路XXX弄XXX号沪房地青字（2004）第003588号权利人：余洲、周力群。离婚后权利人为余洲、周力群，余ＸＸ放弃权利，该房贷款人由余洲、周力群负责。2、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沪房地杨字（2003）第007090号权利人余洲、周力群。离婚后权利人为余洲、周力群，余ＸＸ放弃权利。3、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沪房地杨字（2003）第007089号权利人余洲、周力群。离婚后权利人为余洲、周力群，余ＸＸ放弃权利。4、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和有价证券归各自所有……”。另订立补充协议约定“男方余ＸＸ与女方周力群，于1976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因自1993年起多年分居，感情破裂，现自愿离婚……一、由于余ＸＸ在外筹资经营的具体情况从来不与周力群商量，周力群也从来没有干预过余ＸＸ的经营活动，双方同意余ＸＸ名下的所有公司股权归余ＸＸ所有，同时所有债务也由余ＸＸ负责偿还……”。2011年5月余ＸＸ去世。余洲作为余ＸＸ唯一继承人，于2011年7月14日继承了原登记于余ＸＸ名下的上海中汇金融外汇咨询有限公司100%股权。2006年2月24日，王贵明自昆山市秦峰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峰公司）上海分公司账户转入湖南云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湘公司）账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万元。当时，王贵明系秦峰公司的股东之一（另一股东为王贵明之妻沈素珍），余ＸＸ系云湘公司大股东。2006年7月10日，王贵明招商银行账户被存入现金12万元，同年12月26日，又被存入现金17万元。2012年2月29日，在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云湘公司制作的审计报告中，有“其他应付款：昆山市秦峰印刷公司500万元”。2012年3月5日余洲主持召开了关于“余ＸＸ先生遗产处理”债权人第一次会议，制作了会议纪要，谈及余ＸＸ的遗产有股权、现金、千禧年金币等。2012年3月16日，余洲制作了余ＸＸ相关债务简表，内容包括“债权人王厂长（王贵明）金额500（万元）由盖局长担保，利息无约定汇款凭证2007.8.31”。2012年5月3日，余洲制作“余ＸＸ债务首期还款计划”，内容包括“已申报的债权明细（利息另行协商，暂不在本期偿还）……债权人王贵明金额500（万元）……首期计划还款金额191，778.48（元）”。2012年7月2日，余洲将191，778.48元转入王贵明银行账户。王贵明认为应由余洲、周力群继续偿还借款，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余洲、周力群向王贵明偿还借款本金4，808，221.52元，并支付王贵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2月24日起计算至2012年7月2日止，以4，808，221.52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赔偿王贵明律师费损失6万元。上述三项诉请均要求周力群承担还款责任，余洲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审理中，秦峰公司另一股东沈素珍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06年2月份，王贵明曾向我提起，他朋友余ＸＸ以私人名义向他借钱，他同意借了。因对方要的很急，王贵明为了方便，决定直接从昆山市秦峰印刷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划账给余ＸＸ指定的账户，以支付这笔500万借款……”。王贵明申请证人盖某某出庭作证，盖某某陈述“我与余ＸＸ原为外汇管理局同事……余ＸＸ向我提出要一笔资金周转，当时说好一年，我就与王贵明提出我有朋友要借款……王与余未碰面，全是通过我，余说资金太大不方便，让我打到公司，告知我账户，我再通知王贵明划款至云湘公司……余ＸＸ说经营了很多公司，借钱时余ＸＸ说云湘公司经营很好，想做大，资金周转有问题。借钱是为云湘公司二期开发。我与余ＸＸ说，你做什么我不管，但我朋友借钱给你，你就要按银行贷款利率，半年付息……”。余洲表示，证人确认余ＸＸ说资金用于云湘二期开发，钱汇至云湘公司，王贵明与余ＸＸ无直接联系是真实的，借期确认合理。证人讲借款给余ＸＸ个人不真实，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证人与王贵明未曾催款。周力群表示对此不清楚。原审审理中，余洲曾向王贵明提起反诉，要求王贵明返还191，778.48元及余ＸＸ提供的借款29万元，因该项请求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不完全一致，原审法院告知余洲另案起诉，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本案借款系个人间债务还是公司间债务存在争议。就出借方而言，打出资金的秦峰公司上海分公司系秦峰公司的分支机构，秦峰公司的两位股东均确认该笔资金系王贵明个人出借，在余洲出示的余ＸＸ发出的电子邮件中对此的描述也是“王厂长的借款”，在会议纪要，债务简表及还款计划中，也始终将王厂长（王贵明）与其他公司债权人（如长实业）并列，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出借方系王贵明。至于借款方是余ＸＸ还是云湘公司，虽然余洲列举了云湘公司内部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电子邮件证明借款人为云湘公司，但余洲召集的债权人会议纪要，出具的债务简表、还款计划中，均将王贵明列为余ＸＸ的债权人，并向王贵明返还部分款项。余洲作为余ＸＸ的继承人及目前余ＸＸ债务清理工作的负责人，其意思表示具备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余ＸＸ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向王贵明返还借款。王贵明与余洲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存在不同意见，对2006年王贵明收到的29万元亦说法不一。余洲主张此为云湘公司返还的借款本金，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难以采信。但对于当时约定借款期间为一年这一点，双方均无异议。对逾期未还的借款，即便并无利息约定，债权人依法亦可主张逾期利息。现并无证据证明余ＸＸ或余洲在借款到期后曾支付过利息，故王贵明主张2007年2月24日（借款到期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因余洲在2012年7月向王贵明偿还了钱款，部分履行了债务，现又提出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贵明要求余洲赔偿律师费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余ＸＸ已去世，余洲系其唯一继承人并已实际继承了余ＸＸ的财产，王贵明要求余洲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贵明要求周力群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周力群与余Ｘ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发生时间在2006年2月，即周力群与余ＸＸ离婚前十个月，投入的又是房地产项目，在如此短时间内难以产生利润供二人共同生活享用。在离婚协议中，虽约定有三处房产归周力群、余洲所有，余ＸＸ放弃权利，但此三处房产的取得时间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且从余ＸＸ的遗产来看，无法认定离婚协议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周力群与余ＸＸ的共同生活，王贵明要求周力群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余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其继承余ＸＸ遗产的范围内返还王贵明借款本金人民币4，808，221.52元；二、余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其继承余ＸＸ遗产的范围内支付王贵明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500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2月24日起计算至2012年7月2日止，以人民币4，808，221.52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王贵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王贵明、余洲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贵明上诉认为，1、本案借款发生于余ＸＸ与周力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余ＸＸ并未明确告知其本案借款属个人债务，与周力群无关。因此，周力群需同时举证证明王贵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没有与余ＸＸ共同举债的意思，且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两者缺一不可，而本案中周力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2、余ＸＸ在与周力群办理离婚手续时，放弃了三套房产的相关权利，严重影响了余ＸＸ的还款能力，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王贵明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王贵明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余洲上诉认为，1、余洲在本案中提供了余ＸＸ生前在电子邮件中的陈述、云湘公司财务账册、对云湘公司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系争借款发生于秦峰公司与云湘公司之间，而非发生于王贵明与余ＸＸ之间，且王贵明在2012年初申报债权时亦称本案借款无利息约定；2、由于秦峰公司或王贵明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到期后其曾催讨过，亦未证明云湘公司在借款到期后归还过借款或者承诺归还过借款，故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余洲在2012年7月向王贵明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愿履行义务，故不产生中断时效的效力。现余洲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贵明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力群辩称，其与余ＸＸ于1993年即分居生活，2006年12月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经济上是各自独立的，其对本案的借款根本不知情，故无法表示反对；2006年办理离婚手续时，房产的价值没有现在这么高，三套房屋中有两套房屋是单位的福利分房，另外一套位于青浦区的房屋是2003年时其与余洲一起购买的，被上诉人出的首付，余洲办理的贷款，购房后该房屋的贷款均由余洲在归还。故本案借款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争借款性质为个人借款，抑或企业间借款；2、王贵明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周力群应否承担本案的债务清偿责任。对上述争点，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首先，根据王贵明申请的证人盖某某在原审中的作证情况，系由余ＸＸ个人名义提出借款要求，并藉由盖某某与王贵明、余ＸＸ个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在证人的介绍下产生了相应借款，考虑到证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无利害冲突，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次，2012年3月16日制作的“余ＸＸ相关债务简表”中将债权人记载为“王厂长”，“由盖局长担保，利息无约定”。余洲于2012年5月3日签字确认的“余ＸＸ债务首期还款计划”中明确记载债权人为上诉人王贵明，金额500万元。上述债权人记载情况均可表明余洲在处理债务清偿事宜过程中均认可王贵明系债权人，且余洲事实上亦按照还款计划之约定向王贵明个人账户支付了首期还款；再次，本案审理过程中，秦峰公司亦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确认本案通过秦峰公司账户转出的500万元，系王贵明的个人财产，并非公司财产，且本案中王贵明及余洲均确认秦峰公司与云湘公司之间仅发生过本案的500万元款项往来，两公司之间并无其他款项往来。因此，综合以上论述，本案借款的主体应认定为王贵明与余ＸＸ个人，故余洲作为余ＸＸ的继承人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归还王贵明借款并支付相应逾期还款利息。余洲提出的本案借款并非余ＸＸ个人借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王贵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余洲于2012年5月3日签字确认的“余ＸＸ债务首期还款计划”中明确认可了王贵明的债权，并于同年7月2日履行了首期还款义务，故应视作余洲已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王贵明于2013年4月26日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余洲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同。3、被上诉人周力群应否承担本案的债务清偿责任。一方面，从借款的金额及资金交付的方式来看，本案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金额较大且相关资金的交付系通过两公司的账户转账完成，故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的举债方式有所不同；另一方面，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06年2月24日，距周力群与余ＸＸ办理离婚手续的2006年12月18日，时间间隔仅十个月，在此较短期间内上述用于公司项目运作的借款及收益难以认定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外，余ＸＸ、周力群离婚时虽约定由余ＸＸ放弃了三处房产的相关权利，但亦约定周力群放弃余ＸＸ名下的公司股权，上述约定尚难以认定为恶意逃避债务。因此，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余ＸＸ、周力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周力群无需承担本案的偿债义务。综上所述，王贵明与余洲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860元，由王贵明、余洲各负担人民币28，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代理审判员 杨 礼代理审判员 夏万宏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寒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