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通中民终字第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义，男，汉族，现住通化市。委托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六医院，住所地：通化市新华大街4539号。法定代表人：朱孟军，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王世东，该院医务处助理，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上诉、反诉等。上诉人张焕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六医院（以下简称二0六医院）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东江西民初字第369号判决，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680号裁定将本案发回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重审，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东民重字第36号民事判决，张焕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焕义原审时诉称：其为死者张娜的父亲。患者张娜于2005年4月17日因肝硬化入二0六医院处治疗，入院诊断为脾功能亢进、乙型肝炎。医生建议进行脾切除手术治疗，并说手术疗效较好，患者及家属听信此言同意手术。2005年4月30日上午在全麻下行脾切除、食管胃底静脉断流及大风膜包肝包肾术，手术当日18时患者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大约19时30分胸片提示，有胸控积液，抽出淡红色血性液2000ml，21时25分，患者出现血气胸，医方引流引出淡红色血性液约1000ml，气管插管内有较多粉红色泡沫痰，2005年5月1日6时，患者死亡。基于上述事实，张焕义认为，张娜入院时胸部报告检查一切正常，由于二0六医院进行脾切除手术失误造成张娜隔肌胸部损伤，术后当天不到10小时即形成血气胸，引出淡红色液3000多ml。二0六医院对此并没有及时作出诊断，只是采取普遍的抢救，正是由于医方手术的严重失误及对失误造成损伤没有作出正确诊断及抢救，最终导致张娜术后不到24小时即死亡。这完全是由于医方手术造成的损伤形成出血所致，这是张娜死亡的真正原因，二0六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二0六医院侵害了死者的生命健康权。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张焕义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二0六医院赔偿张焕义医疗费18，146.72元、护理费1，811.10元、死亡赔偿金404，16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误工费3，200.58元、交通费1，000.00元、丧葬费19，203.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0元，合计548，222.70元，另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由二0六医院负担。二0六医院原审时辩称：患者张娜是自愿要求住院治疗的，患者在未住院之前相关诊断明确、充分，适合相关手术治疗。患者在术后出现意外情况，是由患者本身长期患有肝炎及肝硬化造成的，且手术是重创伤，患者为女性，考虑可能有子宫内膜移位症，术后患者情绪不稳定，导致子宫内膜出血，因其肝功能差，出血不能自止，会形成大量胸腔血性积液，即使采取有效的措施，也不能完全缓解生理指标，出现肝、肾等呼吸系统损害，其没有诊断失误行为，经通化市医学会鉴字（2006）第84号鉴定，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张娜于2005年4月17日到二0六医院处住院，2005年4月30日在全麻下行脾切除、食管胃底静脉断流及大网膜包肝包肾术，2005年5月1日出现呼吸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2005年7月1日张焕义代理人委托长春市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张娜的死亡，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死亡的关系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长司法医鉴（2005）212号意见书认为：1、对病人诊断“慢性肝炎、肝硬化、门静脉高压症、脾功能亢进”依据充分，具备手术指证，手术时机合适、术式合理。2、张娜因脾切除、食管胃底静脉断流术的副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医方对病人术后病情变化，检查结果记录不详尽，以及抢救措施不得利，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委托通化市医学会进行鉴定，通化市医学会医鉴字（2006）第84号鉴定书中专家鉴定组分析意见第2项：右侧胸腔积液为肝性胸腔积液。血性胸腔积液原因为横隔小泡破裂出血，横隔小泡侧支循环短路、交通支破裂乃内毒素对血管损伤所致，为肝硬化并发症之一。根据病情分析不排除心包填塞存在，最后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鉴定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2011年7月本院通过中级法院技术室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对二0六医院的医疗过错进行参与度鉴定。因无尸体检验报告，不能明确死亡原因而退鉴。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明确询问双方是否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均不同意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张焕义所依据的证据为长春市司法鉴定中心长司法医鉴（2002）212号意见书，并指出二0六医院篡改病历，而要求二0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长春市司法鉴定中心长司法医鉴（2002）212号意见书为张焕义单方委托，二0六医院不予认可，故该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效力不能认定。张焕义指出二0六医院篡改病历，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张焕义所主张事实无法支持。经通化市医学会医鉴字（2006）第84号鉴定意见，二0六医院无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判决：驳回张焕义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6，200.00元（原告已付2，000.00元）由张焕义承担。张焕义不服原审判决，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写到：张焕义所依据的长春市司法鉴定中心的长司法医鉴（2005）212号意见书为张焕义单方委托，二0六医院不予认可，故该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效力不能认定。其认为：原审判决的上诉认定与法律规定相悖，是一种无法律依据错误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以上法律规定可知：1、一方单方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是有法律依据的。2、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一是另一方当事人，二是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是两条条件都必须具备的，三是申请重新鉴定的人应为鉴定对方的当事人。结合本案，原审判决完全违返了以上法律规定，对于其单方委托的鉴定，原审判认为二0六医院不予认可，故鉴定就是不符合法定程序了，也就不具有效力了，一切以二0六医院认可为标准，这种认定错误，无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采信通化市医学会鉴字（2006）第84号鉴意见，认定二0六医院无责任。其认为：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案件，而非医疗事故争议，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也与本案的赔偿无关。结合本案，本案张焕义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主张权利的，本案在立案时，其已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交了长司法医鉴（2005）212号法医学鉴定书，二0六医院在原审时并没有异议，也没有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且在庭上表示没有异议。此鉴定应成为本案定案的根据。而原审合议庭却没有采信此证据，反而采信与本案无关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原审法院采信证据的错误导致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写到：张焕义指出二0六医院篡改病历，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书，故张焕义所主张事故本院无法支持。其认为：原审开庭时其提交了二0六医院交给其的病历，二0六医院又向法院提交了一本病历，两本病历存在有不相同的地方，请问原审法院为什么不要求二0六医院如何解释两本病历不一样，还需要其它证据证明吗？四、二0六医院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应当申请重新鉴定，但二0六医院已明确表示放弃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判决其承担法律后果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以上法律规定可知，对于其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重新司法鉴定应当由对方提出。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并不是医疗事故鉴定，而是司法鉴定，对方的医疗事故与本案无关，对于重新司法鉴定的举证责任在于二0六医院一方。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二0六医院一方承担。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写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由以上可知，原审判决没有具体的法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知指的哪一条哪一款，适用法律不明显，也就是不当。六、本案二0六医院对其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全部诉求没有异议，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定。二0六医院二审时辩称：患者张娜是自愿要求住院治疗的，患者在未住院之前已经进行相关的诊断，符合手术治疗，患者在术后出现意外情况，是由患者本身长期患有肝炎及肝硬化情况造成的，且手术是重创伤，因为患者为女性，考虑到患者可能有子宫内膜移位症，术后患者情绪不稳定，导致子宫内膜出血，因其肝功能差，出血不能自止，会形成大量胸腔血性积液，即使采取有效的措施，也不能完全缓解生理指标，出现肝、肾等呼吸系统损害，被上诉人没有诊断失误行为，经通化市医学会医鉴字（2006）第84号鉴定，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二0六医院在对张娜的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存在争议，本院评判如下：张焕义主张，存在过错。理由为：第一，长春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和病历，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抢救措施不到位导致死亡，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无瑕疵，而且双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第二，病历记录18时张娜出现呼吸困难，血压下降，张娜病历第九、十页抢救记录过程中，张娜在术后不到24个小时死亡，其认为救治有问题，胸腔出血，失血性休克，完全是二0六医院手术失误所造成的，从病历当中，没有子宫内膜移位的诊断和记录。第三，二0六医院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从推定过错来说，二0六医院提供的病历与其鉴定的病历不一致，存在篡改添加，也能认定二0六医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0六医院主张，不存在过错。理由为：张焕义提供的病历上没有相关主治医生的签字，不能作为证据，是不完整的病历，对于张焕义提供的鉴定结论，其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其不认可。术前通知书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1、通化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书，这份结论是法院委托双方参与，证明张娜是属于自然疾病死亡，与二0六医院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医疗事故。2、病历一份，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八条：“医疗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要求，书写并妥善保管病历资料。因抢救急危患者，未能及时书写病历的，有关医务人员应当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并加以注明”之规定院方提供的病例的生成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篡改、伪造，证明其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不存在过错，治疗不是患者死亡的原因，病历中二0六医院手术病人知情自愿书，证明二0六医院在术前已向张娜家属进行了告知义务，尚有张焕义本人签名。本院认为，张焕义参与法院委托的医疗事故鉴定，并向鉴定机构提供了同意书和相关鉴定资料的行为，视为同意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且张焕义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的司法鉴定系单方行为，不能排除二0六医院对张焕义选择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程序不公正的合理怀疑，又因诉讼中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和医疗损害鉴定的结论对证明医疗行为对损害的因果关系和损害程度问题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故本院采信经法院委托而做出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对张焕义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又因医方对其的诊疗行为与患者之间的损害无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医疗事故鉴定已经证明二0六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张娜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此时举证责任转移到患方，由张焕义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张焕义虽不认可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但又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张焕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焕义提供了病例一份欲证明二0六医院对病例进行篡改，二0六医院对张焕义提供的病例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且张焕义没有对病例申请做文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张焕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二0六医院对张娜死亡不存在过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张焕义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5元，由上诉人张焕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双方当事人之日起生效。审 判 长  吕 萍代理审判员  王天华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迟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