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赏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进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逢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创松，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弘，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七里街******。委托代理人：郭彬，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文斌，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赏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赏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21日，周弘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周弘拟会同欧阳维建、魏建惠、汪骏共同合作在广东地区成立合作公司，（简称合作公司，以工商局核准名称为准），为了便于该公司的筹建和发展，周弘将如下权益授予合作公司：1.“周弘教育法”及周弘在授权期间的教育研究成果的使用权、财产收益权；2.周弘不作为纯个人名称的商业使用权、知识产权、收益权；3.周弘在授权期间讲演、授课所产生的财产收益权；4.南京赏识教育研究咨询有限公司、南京婷婷人中人幼儿园、由周弘主持的所有教育研究所的权益全部归属于合作公司。上述权益由周弘、欧阳维建、魏建惠、汪骏合作创办的合作公司独家拥有，合作公司成立之前，由公司筹备组代为行使上述权利，并使用一切合法手段保护。该授权书有效期自授权书签字日起至合作公司合法解体止。同年9月30日，周弘与欧阳维建、魏建惠、汪骏缔结《合作公司股东合作合同》，四方约定：为更好地发展和推广周弘倡导的“赏识教育法”，开创和拓展周弘家庭教育事业，四方决定合作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周弘占37%、欧阳维建占38%、魏建惠占20%、汪骏占5%；合作公司成立之日起，各股东均不得在合作公司之外以自己或他人名义另外开办与合作公司业务相同或相近似的任何形式的经营实体，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公司各方股东无正当理由，非经股东会同意，不得擅自退离合作公司，否则将视为其放弃按股份分取红利的权利，债务承担义务仍不可免，等。同年12月17日，周弘与欧阳维建、魏建惠、汪骏一致确定合作公司名称为广州周弘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随后，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弘与欧阳维建、魏建惠、汪骏、杨嘉虹；2005年3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弘与欧阳维建、魏建惠、杨嘉虹；2007年9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弘与陈进辉、魏建惠、杨嘉虹；2007年12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弘与陈进辉、魏建惠、周婷婷；2011年3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弘与陈进辉、魏建惠、周婷婷、姜慧。2012年1月9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州周弘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赏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现赏识公司股东、出资额、持股比例为：周弘出资50.2220万元（占16.6850%）、陈进辉出资103.354万元（占34.3369%）、魏建惠出资58.9820万元（占19.5953%）、姜惠出资50.2120万元（占16.6817%）、周婷婷出资29.2万元（占9.7010%）、李翔出资9.03万元（占3%）。赏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周弘是“赏识教育法”的倡导人。为推广该教育法，周弘于2001年间与他人签订《合作公司股东合作合同》成立了赏识公司。随着“周弘”和“赏识教育法”逐渐成为教育行业的名牌，赏识公司的教育事业和业务都取得重大发展。周弘也提出许多过高要求。在赏识公司无法满足后，周弘竟然私自在全国各地与其他商业教育机构合作讲学授课，并将赏识公司大量学员客户招揽到其课程和活动中，侵犯了赏识公司对“周弘”和“赏识教育法”的独家商业使用权和收益权，给赏识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周弘立即停止一切未经赏识公司同意私自以“周弘”名义进行的讲演和授课行为；2.周弘赔偿损失100万元给赏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赏识公司是否案件适格诉讼主体问题。首先，周弘未举证证明①《合作公司股东合作合同》尚未生效；或者②该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或者③缔约人无缔约行为能力；或者④缔约人缔约后并无履约；或者⑤缔约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赏识公司。其次，上述文件虽无明确合作公司是否特指赏识公司，但根据四名缔约人一致确定合作公司名称为广州周弘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及随后该公司名称及股东变更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推定《授权书》及《合作公司股东合作合同》提及的合作公司就是赏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赏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寻求司法救济。故一审法院不采信周弘主张赏识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2.关于《授权书》性质的问题。首先，根据《授权书》及《合作公司股东合作合同》提及周弘是“赏识教育法”倡导人、赏识公司前称广州周弘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诸事实，可以推定①周弘是“赏识教育法”创始人；②该教育法创作完成在赏识公司设立之前；③“赏识教育法”的推广与周弘人身权密不可分。换言之，“赏识教育法”并非由赏识公司主持，代表赏识公司意志，并由赏识公司承担责任下创作的。其次，纵观《授权书》内容，可以确认赏识公司只享有推广“赏识教育法”过程中获得的财产权。据此，可以推定赏识公司与周弘之间的约定是一项排他性的授权许可，即仅赏识公司与周弘双方有权从事推广“赏识教育法”及支配从中获得的财产收益。3.关于赏识公司指控周弘私自讲演授课行为造成其损失的问题。《授权书》是一份排他性授权许可约定，周弘作为“赏识教育法”创始人，有权以讲演、授课等行为推广“赏识教育法”。易言之，赏识公司无权禁止周弘从事讲演、授课等推广“赏识教育法”的行为。况且，赏识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①周弘从上述行为中获利；②周弘上述行为与赏识公司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赏识公司诉请理据不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赏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赏识公司负担。判后，赏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弘对赏识公司的授权内容完全包括了“赏识教育法”及其内容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也包括“周弘”名称的商业使用权和收益权及周弘讲演、授课所产生的财产收益权。原审判决却认定赏识公司只享有推广“赏识教育法”过程中获得的财产权。明显是错误的，毫无依据地剥夺了赏识公司独家使用“赏识教育法”、“周弘”名称的商业使用权。二、《授权书》的权利许可性质明确，应为独占性许可，不能认定为排他性许可。三、周弘至今一直使用赏识公司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淘金路176号602房屋，周弘应将房屋退还给赏识公司。四、赏识公司原审起诉时以周弘违反《授权书》、《合作公司股东合作合同》的约定为由起诉，法院以“合同纠纷”为案由立案，原审法庭在庭审中认为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法官当庭告知将案由改变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作为驳回赏识公司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该条规定内容是对合同的定义，原审法庭将案由从合同纠纷直接改变为侵权纠纷，却适用该八十五条来驳回赏识公司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赏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周弘立即停止一切未经赏识公司同意私自以周弘名义进行的讲演和授课行为。周弘答辩称，不同意赏识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弘并没有侵犯赏识公司的任何权利，周弘即使有以本人名义对外进行演讲、授课，这也是合法行为，赏识公司无权干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赏识公司主张的权利与周弘无关。赏识公司只享有推广赏识教育过程中的财产权，这是民事权益的财产权。由于赏识教育的推广有很长的延伸艺术性，在周弘离开赏识公司处，赏识公司也无权强迫周弘不能在外进行演讲，而一审确认授权书中的权利为排他性的授权许可，正是保护了周弘的人身权。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赏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赏识公司2012年12月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拟证明2012年赏识公司净利润是440906.85元；2.2013年12月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拟证明2013年赏识公司净利润是负1705100.07元。2013年3月起周弘离开赏识公司，与其他商业机构合作讲课，损害赏识公司利益；3.2012、2013年销售收入和利润对比表，拟证明2012年销售收入8174627.04元，2013年销售收入是4963210.98元，两年销售收入之差为3211416.06元，净利润差额是2146006.92元，周弘在2013年初离开公司后给赏识公司造成严重影响；4.股东会会议纪要及通知，拟证明收入和净利润同比有下降。周弘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均为打印件，未经第三方审计，无法判断赏识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且赏识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周弘未参加会议纪要，不清楚其是否真实。另查，二审庭审中，赏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当庭改变案由的行为错误，提出请求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指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此外，一审法院已于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变更案由，赏识公司已明确表示同意，应视为赏识公司知晓并确认案由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当庭改变案由的行为并无不当，赏识公司提出发回重审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授权书》的合法性、有效性。二、在授权期内，周弘对外以个人名义接受有关单位的邀请进行讲演和授课是否违反《授权书》的规定？三、在授权期内，周弘接受其他单位的讲演和授课是否侵犯赏识公司的财产权？就《授权书》的效力问题。周弘作为适格民事主体，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将其享有的部分财产性权益授予合作公司，且该授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亦未对授权人签名表示异议，应认定该《授权书》合法有效。就该《授权书》性质而言，双方当事人仅约定赏识公司在授权期间享有“赏识教育法”和周弘在授权期间的教育研究成果的使用权、财产收益权、周弘不作为纯个人名称的商业使用权、知识产权、收益权等财产性权利，上述约定并未明文约定排除周弘本人享有推广“赏识教育法”的使用权、财产收益权，在授权期内，周弘作为个人名称使用的财产性权利仍属周弘所有。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赏识公司与周弘之间约定的是排他性许可，周弘作为“赏识教育法”的创始人，有权从事讲演、授课等推广行为并无不当。赏识公司主张该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周弘进行讲演、授课等行为是否侵犯赏识公司财产权问题。本院认为，赏识公司主张周弘对外讲演、授课有所获利，侵犯其公司权益，该主张的证明责任应由赏识公司承担。就一审查明事实以及赏识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而言，赏识公司仅证明2013年该公司运营有所亏损，并不能证明该亏损与周弘对外讲演、授课等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证明周弘于授权期间对外讲演、授课等行为给赏识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由于赏识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赏识公司认为周弘侵犯其财产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赏识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周弘占用公司资源问题。由于赏识公司于一审中尚未提出该请求，与本案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对于赏识公司要求周弘交回房屋、周婷婷返还款项等问题，本案不予处理，赏识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赏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赏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郭一鸣蔡静雯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