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四终字第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西仪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昆明西山区海口镇山冲。法定代表人薛桓，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革、刘涛，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汇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抚琴西路**群益大厦。法定代表人周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媛、苏雨薇，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西仪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汇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审理期限1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西仪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金汇诚公司偿还西仪公司货款人民币4775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二、金汇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西仪公司支付所欠货款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为3188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西仪公司与金汇诚公司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为格式条款。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单位为西仪公司，接货单位为合同第三人。机床检验期限为：“金汇诚公司在收到合同货物后有质量异议在5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并通知西仪公司，西仪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2010年3月17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西仪公司向金汇诚公司提供规格为XCV-1890机床一台，总价款为795000元，接货单位为德阳市中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由甲方向乙方预付合同总价的30%，乙方收到款后80天内发货，机床发货前付合同总价的30%，机床到达用户地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半年内付合同总价的30%，从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后，一周内付清尾款。与此同时，金汇诚公司与中远公司针对上述机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84万元，由于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坏，金汇诚公司负责“三包”一年。2010年5月7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西仪公司向金汇诚公司提供规格为XCV-1370机床一台，总价款为59万元，接货单位为德阳重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升公司）。结算方式为合同签字盖章后一周内由甲方向乙方预付合同总价的30%，合同生效，提货前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乙方发货，余下款在机床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分为4个季度平均支付。同时，西仪公司（厂家）、金汇诚公司（经销商）与重升公司（用户）针对上述机床签订《技术协议书》，其中约定终验收方式为重升公司和金汇诚公司双方均签字认可的产品零件首件加工合格，终验收时由金汇诚公司调试人员填写机床技术服务单，重升公司签字确认。与此同时，金汇诚公司与重升公司针对上述机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67万元，由于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坏，金汇诚公司负责“三包”一年。2010年8月18日，西仪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发送机床终验收服务单，载明服务时间为2010年8月8日至2010年8月18日，验收内容一栏为新机安装调试。验收时是否出现异常一栏载明：“……（2）台面的T型槽超差，实际尺寸为18.3mm，建议更换工作台面。”客户确认一栏载明“整个设备外观粗糙，配件不齐，工作台T型槽尺寸太大，要求做好随访工作……”。2011年12月20日，西仪公司向金汇诚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金汇诚公司尚欠西仪公司款项477500元，金汇诚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盖章确认。原审庭审中，西仪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自2010年2月4日持续至2010年9月15日，付款方式系滚动付款，同时西仪公司认可没有接货方的机床安装调试合格的证明。金汇诚公司则认为其未支付完毕双方于2010年3月17日（接货单位为中远公司）、2010年5月7日（接货单位为重升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涉及的价款，原因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西仪公司、金汇诚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内容来看，由于接货单位都是第三方，因此可以确认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是由西仪公司向第三人履行交付义务的合同。合同成立后，虽然双方对于机床价款的支付方式存在异议，但由于金汇诚公司已认可其不支付价款的原因系由于设备的质量问题，故由此可确认西仪公司已履行了货品的交付义务。对于货款的结算方式，双方虽对是否系滚动付款存在争议，但结合《工业品买卖合同》来看，剩余合同总价40%的价款都是在机床安装调试合格之后支付。也就是说，无论是滚动付款或是一对一付款方式，尾款都应在机床安装调试合格之后才能支付。虽然西仪公司在庭审中认为双方之间的验收方式是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关于“金汇诚公司在收到合同货物后有质量异议在5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并通知西仪公司，金汇诚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履行，但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技术协议书》中关于验收的约定以及金汇诚公司提交的机床终验收服务单中的服务时间来看（服务时间自2010年8月8日至2010年8月18日），西仪公司在交付机床后确实存在安装、调试，而安装和调试并不是送货当天就可以完成的，因此收到货物后5日的质量异议期并没有考虑安装、调试的时间，原审法院对西仪公司认为双方按照5天质量异议期的约定来履行的主张不予采信。相反，根据金汇诚公司提交的机床终验收服务单显示，西仪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就机床的安装调试是存在交接手续的，因此《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应当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即金汇诚公司向西仪公司支付尾款应以机床安装调试合格为条件。至于西仪公司否认其曾通过传真机发过机床终验收服务单的主张，由于该份服务单上显示的发送号码即为西仪公司的号码，而内容亦能与《工业品买卖合同》相印证，故在西仪公司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对西仪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虽然金汇诚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确认尚欠西仪公司货款477500元，但由于西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售出的机床已全部安装调试合格，故金汇诚公司确认未付款项并不因此就说明付款条件已成就。同时，在金汇诚公司认可的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接货方为中远公司和重升公司），根据约定，金汇诚公司在机床安装调试合格之前应支付的价款应为合同总价的60%，剩余40%（554000元）应在安装调试合格之后支付。由于现金汇诚公司未付的477500元并未超过合同总价的40%，故金汇诚公司亦无须承担付款义务。鉴于此，原审法院对西仪公司要求金汇诚公司支付477500元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金汇诚公司申请中远公司以及重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要求，由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可以不追加，原审法院对金汇诚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94元（西仪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447元，由西仪公司承担，余款4447元退还西仪公司。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西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47750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为3188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上诉人作为机床产品的供货方，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上诉人提供货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采用滚动付款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且因双方的滚动付款结算方式，经对账，截止至2012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累计尚欠上诉人货款477500元未予以支付。一、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达到付款条件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是否为被上诉人提出的两份合同相对应的货款，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多份买卖合同，合同中的终端用户也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两家，不能得出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是上述两份合同相对应货款的结论。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且没有上诉人签章的机床终验收服务单来认定上诉人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实属不当。作为法人主体之间的交往，企业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判断法人行为和其他个人行为的关键，而原审法院仅以服务单上的号码为据，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或示明的情况下便断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二、交易习惯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将双方的交易习惯归纳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尾款以机床安装调试合格为条件。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仅有的交易习惯为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享有5天的质量异议期，此期间，被上诉人可就上诉人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如无异议，说明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发货义务，且被上诉人已验收合格，整个过程并不存在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出具验收合格单的程序。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事实，导致得出错误的结论。被上诉人金汇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已经对477500元由哪个合同产生进行了载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付款的条件成立。关于其他的合同是否采用其他方式付款，可以根据其他合同的约定及合同相对人的情况进行支付。本案合同并不必然发生变更。二、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技术协议对安装调试进行了特殊的规定，是对交货的特别约定。被上诉人只是作为成都地区的经销商，后期的验收、安装的服务只能由上诉人完成。在原审时，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实际用户为第三人，但是原审法院未同意，所以被上诉人只能以用户方抗辩来作为经销商的抗辩。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约，被上诉人不能把货款付给上诉人。三、根据《技术协议书》中对安装、验收的约定，技术服务单是由上诉人填写、签字，而上诉人也未提供技术合格的证据，所以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西仪公司不予认可原审判决关于2010年8月18日，西仪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发送机床终验收服务单的事实，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机床终验收服务单的认证合法，西仪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案事实并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汇诚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重升公司、中远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本案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系由西仪公司向案外人重升公司、中远公司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金汇诚公司收货后有质量异议在5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并通知西仪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由于《技术协议书》均约定了设备的安装调试及终验收方式，再依照本案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金汇诚公司在5天的检验期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应认定该期间为金汇诚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不是检验期间。西仪公司上诉主张金汇诚公司在5天内未提出质量异议，说明金汇诚公司验收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的产品质保期为一年。金汇诚公司提供的机床终验收服务单传真件记载新机安装调试的服务时间为2010年8月8日至2010年8月18日，重升公司在客户确认虽未确认验收合格意见，但也仅要求西仪公司做好随访工作，及时解决设备故障。审查该证据的全面内容，不能有效证实本案买卖标的物的质量不合格。金汇诚公司既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在之后一年的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或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金汇诚公司提交的重升公司、中远公司的书面处理意见及情况说明均已反映所购买设备已经投入实际使用，而金汇诚公司也已经实际支付了二份争议买卖合同约定的应于机床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及一年后一周内应支付的40%尾款中的部分款项，并于2011年12月28日盖章确认欠款金额。自设备交付至西仪公司提起诉讼已经近3年，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2年最长的合理期间，故金汇诚公司抗辩设备未经验收合格，存在质量问题，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也违背常理，本院不予支持。金汇诚公司应向西仪公司承担支付所欠货款477500元的责任。对西仪公司提出支付欠款利息的赔偿请求，因双方未严格按合同履行，且对账未明确欠款履行期限，故西仪公司主张从2012年6月30日起算利息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现西仪公司以起诉方式主张欠款本息，本院认为欠款利息起算时间自西仪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7月31日起，对西仪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3988号民事判决。二、成都金汇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西仪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77500元。三、成都金汇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西仪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所欠货款4775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减半收取4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均由成都金汇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曾蕙菁审判员  冯 辉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四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