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明，男，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安，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达武，男，195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旭光，男，194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涛，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弋一名，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彭晓明与被上诉人孙达武、罗旭光、原审第三人弋一名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其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从内容和证明力上讲，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已明确约定了利息。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转账金额为176.2万元，且转账时间和金额并不具有规律性，不应认定为是偿还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25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情况下，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为不支付利息的借款，原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撑的情况下，错误适用约定利息过高的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段所认定“未将其先前出具的四张借条收回，与常理不符”的认定，与一审中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不符，鉴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为无法律知识且私交甚好，出具借条、还款后不收回借条或不出具收条均属正常情况。四、综上所述，彭晓明在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转账给第三人的全部款项，应当被认定为是彭晓明在分期、逐步向第三人偿还其债务本金的行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这部分款项是在支付利息或与本案无关的主张，既无证据支撑，亦无法律规定，应属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偿还的41.5万元、10.4万元、29.7万元、10万元、10万元五笔款项位于认定错误。 孙达武、罗旭光答辩称：1、一审五次开庭仔细审理后认定的事实，判决正确请求维持；2、对于利息，虽借条未注明利息，但是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我方有电话录音证明彭晓明认可利息高达5—8分，故双方约定了利息；3、弋一名对彭晓明打借条的情况做出了合理解释；4、弋一名还有彭晓明的一张10万的转账凭证，但该笔已偿还，一审根据实际情况予以了扣除符合客观实际。 弋一名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双方约定了利息，录音证据中是对2015-2019年上诉人应付给我的利息进行修改，上诉人称2015年之前利息过高，2015年利息按照2分计算，其中上诉人称我收取了8分利息了很久，以上均说明约定了利息并支付了利息；3、上诉人向第三人转账176.2万，第三人认可大部分是还的利息，其他与本案无关； 孙达武、罗旭光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晓明立即向孙达武、罗旭光清偿借款本金1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按月利息2%的标准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彭晓明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彭晓明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0月14日、2015年7月31日分别出具金额为6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75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金额共计185万元。在庭审中，彭晓明主张2014年10月14日的20万借款中实际转款为18.4万元，2015年7月31日借款中实际为2014年11月11日转款72万元，彭晓明实际借款为180.4万元。弋一名主张2014年10月14日20万元借款中1.6万元为现金支付，3万元为彭晓明自愿给付。一审对此认为，2014年10月14日的20万的借款中，弋一名银行转款18.4万元，并且彭晓明在通话录音中陈述支付弋一名月利率5%-8%的利息，一审认定该笔借款实际金额为18.4万元，另1.6万元为砍头息。在庭审中弋一名认可的75万元借款中实际借款为72万元。因此一审认定彭晓明借款总金额为180.4万。                            转款日期                       转出账户                       金额                       收款账户                       渠道                               2014-01-24                       2315538101104189931                       ￥24,000.00                       6212262315*****6590                       ATM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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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000.00                       6212262315*****6590                       柜面                               2015-05-12                       6230720110220022654                       ￥15,000.00                       6228970010121123729                       ATM转账                               2015-06-15                       2315538101104189931                       ￥60,000.00                       6212262315*****6590                       柜面                               合计                       ￥1,762,000.00                                                                在诉讼中，彭晓明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彭晓明不应支付利息，并提供其向弋一名账户的转款明细(见上表)，证明已还款176.2万元，尚欠弋一名借款4.2万元。一审认为，彭晓明最后一笔转款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即此时其已转款共计176.2万给弋一名，依其主张只欠借款4.2万元，而其2015年7月31日不但给弋一名出具了75万元的借条，而且未将其先前出具的四张借条收回，与常理不符。并且孙达武、罗旭光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涛与彭晓明的通话录音中，彭晓明陈述弋一名收取其5%-8%的月息，一审认定弋一名与彭晓明约定并收取了借款利息，彭晓明转款176.2万元，并非支付案涉借款本金。 在诉讼中，弋一名认可彭晓明转款明细表中除2014年1月28日41.5万元、2014年4月26日10万元、2014年10月3日4.2万元、2014年12月26日10.4万元、2015年1月23日29.7万元、2015年4月8日10万元与本案无关外，其余转款均为支付利息，并在庭审自认彭晓明于2013年10月28日、11月23、12月26分别支付60万借款利息2.4万元，2015年1月16日支付30万元借款利息1.5万元，2015年9月9日支付利息5万元，9月26日支付利息2万元。一审对弋一名认可的利息予以认定， 对于彭晓明2014年1月28日转款41.5万元，一审认为当月（2014年1月）其已支付利息3.9万元，并且其后三个月（3、4、5月）每月亦支付3.9万元，一审认定41.5万元不是本案借款利息。同理，彭晓明已按每月3.9万元支付3、4、5月份利息，2014年4月26日转款10万元非本案借款利息，而彭晓明在此时间之后不但未收回原共计90万的借条，反而陆续出具共计95万的借条，一审认定前述10万元亦非本案本金，该两笔转款与本案无关。 对于彭晓明2014年12月26日支付的10.4万元，屈某、谯某的证言及弋一名提供彭晓明向屈某借款的借条复印件，证明谯某以屈某的名义向彭晓明出借10万元，由弋一名于2014年12月26日代为收回本金10万及利息0.4万元，彭晓明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并其于该月27日支付利息5万元，一审认定该转款10.4万元与本案无关。 2015年1月23日彭晓明分别支付29.7万元及10万元，合计支付39.7万元，远超彭晓明陈述的月息8分，在此之前其已每月支付的利息不超过月息6分，一审认定2015年1月23日29.7万元并非本案利息。彭晓明不但未收回共计110万的借条，反而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75万元的借条，因此该转款29.4万元亦非本案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本案已支付借款利息如下：                            转款日期                       2013-10-28                       2013-11-23                       2013-12-26                       2014-1-16                       合计                               金额                       ￥24,000.00                       ￥24,000.00                       ￥24,000.00                       ￥15,000.00                       ￥87,000.00                               转款日期                       2014-1-24                       2014-2                       2014-3-27                       2014-4-22                                                     金额                       ￥24,000.00                       ￥0                       ￥39,000.00                       ￥39,000.00                       ￥102,000.00                               转款日期                       2014-5-26                       2014-6-12                       2014-6-23                       2014-7-15                                                     金额                       ￥39,000.00                       ￥10,000.00                       ￥39,000.00                       ￥10,000.00                       ￥98,000.00                               转款日期                       2014-8-14                       2014-8-24                       2014-9-22                       2014-10-3                                                     金额                       ￥10,000.00                       ￥39,000.00                       ￥49,000.00                       ￥42,000.00                       ￥140,000.00                               转款日期                       2014-10-15                       2014-10-25                       2014-11-5                       2014-11-12                                                     金额                       ￥10,000.00                       ￥39,000.00                       ￥40,000.00                       ￥2,000.00                       ￥91,000.00                               转款日期                       2014-12-27                       2015-1-23                       2015-2-27                       2015-4-8                                                     金额                       ￥50,000.00                       ￥100,000.00                       ￥90,000.00                       ￥100,000.00                       ￥340,000.00                               转款                       2015-5-12                       2015-6-15                       2015-9-9                       2015-9-26                                                     金额                       ￥15,000.00                       ￥60,000.00                       ￥50,000.00                       ￥20,000.00                       ￥145,000.00                               合计                       ￥1,003,000.00                2018年12月18日，弋一名（甲方）与孙达武、罗旭光（乙方）签订《债权让与协议书》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乙方。 在庭审中，彭晓明认可已知晓案涉债权转让及与弋一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事实。 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彭晓明与弋一名约定的利息超过月息3分，应当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超过月息三分的部分抵扣下月本金；不足三分利息的，以下月利息补足。经计算彭晓明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折算后本金为152.2346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弋一名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孙达武、罗旭光，而现在借款本金仅为152.2346万元，因此彭晓明应当偿还孙达武、罗旭光本金152.2346万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日起支付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彭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达武、罗旭光偿还借款本金152.2346万元；二、彭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达武、罗旭光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2.234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达武、罗旭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孙达武、罗旭光负担3,800元，彭晓明负担17,65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孙达武、罗旭光认可彭晓明已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而非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孙达武、罗旭光提交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彭晓明的通话录音内容表明，彭晓明自述原约定的利率7、8分过高，结合弋一名与彭晓明双方的身份关系、弋一名出借资金来源、彭晓明借款用途以及彭晓明借款前期有规律的偿还39000元或4万元的还款情况，可以判明彭晓明向弋一名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二审中，孙达武、罗旭光作为弋一名案涉款项的债权受让人同意对彭晓明实际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属在法律许可范围内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准许。对于彭晓明转入弋一名账户的41.5万元、10.4万元、29.7万元、10万元、10万元五笔款项的性质，弋一名已作出合理解释，并申请证人屈某、谯某出庭作证，彭晓明前述款项若系偿还案涉借款，在其偿还的金额超出在先出具的借条金额及项下的利息总和时，彭晓明应当收回借条，彭晓明不仅没有收回在先出具的借条，反而在2014年11月11日收到弋一名72万元款项时，还于2015年7月31日向弋一名补出具一张75万元的借条。故，一审认定彭晓明转入弋一名账户的41.5万元、10.4万元、29.7万元、10万元、10万元五笔款项不属于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经计算，彭晓明截止2015年6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1440782元，此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彭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孙达武、罗旭光偿还借款本金1440782元及利息，利息以1440782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诉利息计算值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债务人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上诉人彭晓明负担元，孙达武、罗旭光负担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彭晓明负担元，孙达武、罗旭光负担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