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大幕村委会幕上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罗满南，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段小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国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大幕村委会幕上经济合作社（下称“幕上经合社”）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3）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幕上经合社与罗国辉于2012年1月8日签订的《合约》支付122370元给幕上经合社；三、罗国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瘦狗脊”（土名）30亩林地内剩余的桉树清理后将上述林地交还给幕上经合社；四、驳回幕上经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300元、评估费15000元，合计18300元，由幕上经合社负担3300元，由罗国辉负担15000元。上诉人罗国辉上诉提出：一、幕上经合社的起诉资格未审查。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幕上经合社的起诉资格，因涉及诉讼争议，依法幕上经合社应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才能获取起诉资格，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程序有错。而且幕上经合社推翻其已作出的具体行为，有违常理，也存在明显的过错。二、（2006）明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实际未执结，涉案林地的使用权未归于幕上经合社控制。高明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14日作出已生效的（2006）明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表明罗国辉于2006年2月在砍伐的山地上种植桉树，经幕上经合社申请法院执行，实际至今法院未采取过任何的执行方式，包括幕上经合社一审民事诉状中也反映未执结，而一审法院在判词中确认该执行案于2006年12月29日执行完毕，并无相关事实依据。该案涉讼的山头一直由罗国辉投资种植桉树至今，所以涉案林地的使用权未归于幕上经合社控制。三、罗国辉是善意且合法使用山地，案涉山头上的桉树所有权属于罗国辉，一审法院以罗国辉在山头种植桉树的价值比照幕上经合社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罗国辉在2005年承包案涉山地砍伐杉林后，于2006年2月种植桉树至今。虽然之前属于非法种植，但于2012年1月8日与幕上经合社签订山地承包《合约》，并把承包期限追溯到2006年。换句话说，由罗国辉承包瘦狗脊山地的决定实际上已将原罗国辉非法占用瘦狗脊山地的历史问题（2006明民一初字第364号案）彻底解决，罗国辉依约支付承包款30000元，罗国辉是善意且合法使用山地，该山头一直由罗国辉投入管理，一审法院在判词中确认剩余未砍伐的桉树可以在砍伐后归罗国辉所有，该判词可表明一审法院也确认所述林地的桉树的所有权归罗国辉，而且罗国辉在使用该林地已支付相关承包费用，幕上经合社并没有任何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罗国辉应当支付幕上经合社桉树款项122370元无任何的法律依据。换句话说，罗国辉所承包的林地《合约》无效，罗国辉认为应按30000元分摊12年计算，然后根据法院确定罗国辉何时清除林地上的种植物，交还承包林地给幕上经合社之日，罗国辉已使用的期限扣除承包款，未使用期限由幕上经合社退回承包款。四、2012年1月8日罗国辉与幕上经合社签订山地承包的《合约》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行为。具体理由在于：1、幕上经合社经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大幕村民委员会会议决定并于2010年3月18日出具了《幕上村多项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初案》，对幕上经合社多项的历史遗留问题作出了处理决定，其中方案中的第六条明确了对擅自开发、占用集体山地的处理方法是：由占用者支付占用期间的租金，并签订合同由占用者依法承包，领取林权证书。2、2011年12月21日幕上经合社经村民代表会议对上述方案作出《大幕村委会幕上经济合作社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会议补充》（该会议补充的原件在高明区更合镇林业工作站存档），这次林改会议确定，承包者可到林业部门签订《高明区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并申请办理山林权证。对此，罗国辉与幕上经合社于2012年1月20日在高明区更合镇林业工作站签订《高明区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申办所承包山地瘦狗脊47亩（含讼争山地30亩）的林权证。但一审法院不确认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是错误的认定。3、鉴于村民代表对由罗国辉继续承包本案争议山地表示认可，罗国辉与幕上经合社在2012年1月8日签订了《合约》，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并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了承包款30000元。2012年1月20日在原《合约》的基础上到林业部门签订了《高明区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幕上村的瘦狗脊山地。由此可见，罗国辉与幕上经合社签订的《合约》并非一份孤立的合同，而是包含有《幕上村多项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初案》、《会议补充》、以及经高明区更合镇林业部门主持签订的《高明区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予以相互佐证。而且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09号发布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9条第2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具体事项的表决，可以通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的形式进行”、第10条第2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应当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成员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代表2／3以上通过”的规定，以及幕上经合社近10年对村的具体事项进行表决决定的，均以村民代表签名投票的形式进行表决，无须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进行。因此，罗国辉所获得山地承包权所签订的《合约》均合法有效。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幕上经合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幕上经合社承担。幕上经合社答辩称：一、幕上经合社作为依法成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诉权，因涉及集体经济组织事务提起诉讼无须村民民主程序议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事项不包含诉讼事宜。二、（2006）明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己执行完结，案号为（2006）明执字第796号，幕上经合社在一审中已提交的法院执行结案审批表可以证实。幕上经合社之所以在诉状中有未执结的陈述，是因为执行法院未就结案方式向幕上经合社作出明确说明造成误解所致，事实上执行法院认为该执行案无具体给付内容，土地作为不动产只要被执行人不妨碍土地所有权人行使土地所有权权能就是返还了土地，至于土地上的桉树作为土地上的生长物归申请执行人即可，除非申请执行人不同意接受桉树而要求强制拔除，因申请执行人未有此要求，故执行法院就此结案。由此可见，该案已执行完结，涉案土地上的桉树归幕上经合社所有，罗国辉对涉案土地及树木的控制和使用均为违法，更不能成为其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依据。三、《合约》形式上是一份林地承包合同，实质上是一份集体财产处分合同，本质上系罗国辉与其胞兄罗某某即幕上经合社原社长及部分幕上经合社社领导成员、村民代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侵占集体财产的合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附着的桉树所有权已由人民法院确认归幕上经合社享有，不存在罗国辉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一审判决涉案土地上的桉树由罗国辉限期清理并将林地交还幕上经合社，不是确认罗国辉对未伐桉树享有合法所有权，而是在确认幕上经合社对未伐桉树依法享有所有权并在罗国辉支付价款的前提下由其取得未伐林本的所有权，法院作此判决是根据幕上经合社的诉讼请求及节省当事人诉讼成本和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一审该项判决并无不妥。四、《合约》违反了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归于无效。1.涉案林地使用权和附着土地上的桉树所有权已由幕上经合社通过诉讼途径经人民法院确认归幕上经合社享有，罗国辉与幕上经合社原社长罗某某等人恶意串通以签订《和约》的合法形式掩盖罗国辉非法侵占幕上经合社集体财产的目的，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合约》依法归于无效。（1）、罗国辉与幕上经合社的非法侵占土地争议已经解决，不属于幕上经合社需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范畴之内；（2）、涉案林地上的桉树在《合约》签订时己成材可直接采伐作为商品木材出售，将价值高达152370元的桉树及附加将近6年期限的林地承包权以30000元的价款以林地承包的形式由罗国辉取得，明显与等价有偿的民事行为不符，也完全不合常理；（3）、罗国辉与幕上经合社原社长罗某某系同胞兄弟关系，《合约》又在罗某某社长任期即将届满时签订，非常明显反映出幕上经合社原社长罗某某因兄弟关系为罗国辉牟取私利而恶意串通签订《合约》；（4）、罗国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明显属于违法取得，同时不具备真实性。如：《幕上村多项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初案》及党员干部及村民代表签名若真实存在的话那其也应由幕上经合社持有，而现由罗国辉持有，可以证实其来源不合法及该文件并不真实存在，即使《幕上村多项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初案》存在也不能证实该文件已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因为《初案》与签名相分离，不能证实签名上的代表同意《初案》，据幕上经合社向签名中的人员了解，该签名只是会议签到表，不是讨论表决通过签名，另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初案》应经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并经到会人员过半数同意方为有效，很显然该《初案》的讨论不具备此条件。其他如《大幕村委会幕上经济社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会议补充》、《高明区林地承包合同书》都存在不具备合法来源、不具备真实性及即使真实也不具有合法效力的问题。2.幕上经合社原社长罗某某未经村民民主会议讨论通过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与罗国辉签订《合约》处分集体财产，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归于无效。本案中的证据都不能证实幕上经合社原社长罗某某与罗国辉签订《合约》经过了村民民主议定，理由同上。罗国辉提交的《村民代表（户主）情况说明》与幕上经合社提交的《幕上各农户代表表决记录》相抵触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村民民主议定事项的召集、议定程序，不具备合法性。综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罗国辉上诉无理，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资格。经审查，幕上经合社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组织，其起诉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具有起诉资格。罗国辉以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为由否定幕上经合社的起诉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林地的使用权现状。经审查，（2006）明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已于2006年12月29日结案。鉴于该判决只涉及林地的占有、使用权的移交，而林地就在幕上经合社的辖区内，在幕上经合社没有提出罗国辉仍继续侵权的情况下，应视为执行完毕，涉案林地已归幕上经合社占有、使用。三、关于涉案林地上桉树的归属。（2006）明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已经于2006年7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罗国辉擅自于2006年2月份在涉案林地上种上桉树，侵犯了幕上经合社的林地所有权，并判决涉案林地应返还给幕上经合社。此时，罗国辉应移走树苗、交还涉案林地。罗国辉怠于履行义务，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幕上经合社已对涉案林地享有完整的所有权，享有该林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管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因此，幕上经合社享有收取天然孳息的权利。涉案林地上种植的桉树继续生长，主要属于林地的天然孳息，应归幕上经合社所有。即使罗国辉继续投入了维护费用，增加的该部分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罗国辉主张不需支付给幕上经合社桉树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2012年1月8日《合约》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的规定，处分集体财产的事项应当经过村民大会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上述《合约》签订之前幕上经合社并未召集村民召开村民大会讨论确定，该合约属于无效合同。罗国辉提供的《幕上村多项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初案》签名与主文分离，罗国辉提供的《大幕村委会幕上经济社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会议补充》没有明确提及涉案林地，而且这两份材料也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不构成对上述《合约》以及罗国辉擅自在涉案林地种植桉树行为的追认。因此，对于罗国辉关于《合约》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罗国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罗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张雪洁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