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述辉，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燕云，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学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述辉因与被上诉人谢燕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燕云长期向姚述辉供应猪饲料原料（包括玉米、豆粕、麸皮），双方之间无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供货时，双方通过电话确认供货计划，谢燕云送货后由姚述辉的员工通过外观观察进行验货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姚述辉收货后，向谢燕云支付上一批次的货款。谢燕云为证明姚述辉欠款情况，提供2013年4月18日、4月24日、5月5日、5月9日、5月22日、6月2日共六份第二联送货单，合计金额276567元。上述送货单有姚述辉员工签名确认及注明“若货品有质量问题，请于七日内凭单换货，逾期恕不负责。”内容。姚述辉对上述送货单第二联及未付款金额276567元无异议。2013年8月19日，姚述辉签下便条，内容：截止2013年8月19日，本人仍欠广源饲料购销部谢燕云饲料款人民币276567元，因本人认为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本人只同意支付190000元，其余作为赔偿本人的损失。姚述辉认为便条中“本人认为”及落款处的“欠款人”、“2013.8.19”字样均为谢燕云事后加上去的，对其余内容无争议。谢燕云称便条中姚述辉个人提出质量问题，只同意支付19000元仅为单方意见，未得到谢燕云的确认，便条是谢燕云代理律师书写，不存在事后篡改的问题。庭审中，姚述辉明确表示对上述疑议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姚述辉为证实猪场猪只病、亡及母猪流产情况提供《猪场猪只月度综合登记簿》、《猪场母猪历产记录》。谢燕云认为上述证据为姚述辉单方制作，书写者不清，无法核对真实性。为证实姚述辉猪场猪只病、亡及母猪流产情况与谢燕云供应的饲料有关，姚述辉提供了李剑豪作出的《专业技术意见》、李剑豪的简介、姚述辉代理人罗志伟律师与证人胡某谈话笔录、患病猪只照片。谢燕云认为根据介绍李剑豪是广东新南都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副经理，其出具的《专业技术意见》是打印件，首页无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猪只死亡原因是多样的，应有相关机构鉴定后才能确认猪只死亡与谢燕云供应的饲料原料质量有必然联系。谢燕云代理律师罗志伟与胡某所作的笔录为单方制作，证人无出庭，该证据无证明效力。病猪的照片无拍摄主体、载体和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谢燕云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姚述辉立即归还所欠谢燕云货款276567元，并以本金276567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谢燕云、姚述辉间虽无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便条中关于姚述辉只同意支付19000元的内容，属单方意思表示，未形成双方合意，故不能作为抵扣货款的理由。姚述辉所称事后附加的内容不影响姚述辉所欠货款的事实认定。便条中姚述辉确认未付谢燕云货款金额与谢燕云所持第二联送货单金额一致，可以认定姚述辉尚欠谢燕云货款276567元。谢燕云要求姚述辉支付该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谢燕云要求以本金276567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无书面或口头约定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姚述辉拖欠货款占用了谢燕云资金，谢燕云要求姚述辉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姚述辉反诉要求谢燕云承担饲料买卖合同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并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谢燕云所供应的饲料原料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与猪只病、亡以及流产情况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参考双方对质量的检定采用外观目测，姚述辉在接收货物时提出质量疑议，谢燕云回收的交易习惯，姚述辉应对已接收的饲料原料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案件中，姚述辉仅凭退换货情况记录，不能证实其已接收饲料原料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姚述辉未能提供质检部门对谢燕云所供饲料原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检测报告，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庭审中，姚述辉所提供的猪场猪只月度综合《登记簿》、猪场母猪《历产记录》、李剑豪作出的《专业技术意见》、罗志伟律师与证人胡某谈话笔录、患病猪只照片均为姚述辉单方制作，无法证实猪只病、亡、流产与谢燕云所供应饲料原料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李剑豪个人作出的《专业技术意见》仅代表其个人意见，不具权威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姚述辉未能提供畜牧部门对造成其饲养的猪只的病、亡及流产等情形的原因检验鉴定的报告，应负举证不能责任。另，姚述辉对其病、亡及流产的猪只自行处理，无谢燕云确认，无旁证证实具体的数量、原因及损失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姚述辉要求谢燕云赔偿的损失33万元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姚述辉向谢燕云支付货款27656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8月28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谢燕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姚述辉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4元、反诉费3125元，由姚述辉负担。上诉人姚述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庭审时姚述辉已明确指出，谢燕云向法庭提交的所谓“欠条”，姚述辉在签名时并没有在第三行写上“本人认为”，更没有标注日期。当法庭要求其出示原件时，庭审参加人均明显看到“本人认为”书写的墨迹为蓝色，而其他文字为黑色，明显表明它们非同一时间、同一现场制作。当姚述辉要求作笔迹鉴定时，法庭提醒说“用肉眼都能看到两者墨迹不一致，请被告考虑作司法鉴定的价值”。基于这一考虑，姚述辉才放弃申请司法鉴定。但（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877号《民事判决书》却在第5页第四行写明，“经审理查明：…便条是原告代理律师书写，不存在事后篡改的问题。”这一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一致。二、正如谢燕云在其《民事诉状》中自认，谢燕云是姚述辉猪场的长期猪饲料供应商；自1997年以来，谢燕云每月分两批，每批约30吨向姚述辉供应玉米、豆粕和麸皮等猪饲养饲料；姚述辉所属的猪场饲养各类猪只约1400头，每月所需饲料为60吨。谢燕云至本案纠纷引发前系姚述辉猪场唯一的饲料供应商，双方成交金额已高达近两千万人民币。但谢燕云每次收到姚述辉货款后，从未向姚述辉提交过完税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很明显，谢燕云在与姚述辉进行的长期交易过程中，拒不向姚述辉开具发票的行为，违反了以上的法律规定。原审判令姚述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谢燕云）支付货款276567元”，但没有同时判令其在收取该“货款”的同时，应当履行“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这一法定义务。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的错误；2、判令谢燕云收取货款的同时，向姚述辉交付等额完税发票；3、谢燕云承担本上诉程序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谢燕云答辩称：不同意姚述辉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欠款事实充分，原审中姚述辉对欠款金额确认，双方对该事实没有争议，原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2、姚述辉提到所谓发票的问题，于法无据，且姚述辉在原审中没有提出，因此二审无需审查。事实上双方的交易是不含税的价格，如果姚述辉需要发票，理应向谢燕云交付相等额的税费。另外，从多年的交易习惯看，姚述辉从未向谢燕云提出索发票的要求。3、本案二审的启动正是由于姚述辉采取欺骗的手段，本案原审判决后，谢燕云曾接到原审法官的电话，称姚述辉同意支付款项，但姚述辉并没有按照承诺支付欠款而是向二审法院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姚述辉是否应当向谢燕云支付货款276567元及利息；2、谢燕云是否应当向姚述辉开具发票。关于姚述辉是否应当向谢燕云支付货款276567元及利息问题。首先，原审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原告称便条中被告个人提出质量问题，……便条是原告代理律师书写，不存在事后篡改的问题”，该部分内容仅仅是引述了谢燕云对便条内容的陈述，并非是原审对“便条是原告代理律师书写，不存在事后篡改的问题”的确认。姚述辉认为原审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姚述辉只同意支付190000元货款的主张，并没有证据证明得到了谢燕云的确认，而便条中姚述辉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与谢燕云所持送货单金额一致，故原审认定姚述辉尚欠谢燕云货款276567元是正确的。再次，即使便条上“本人认为”、“欠款人”、“2013.8.19”字迹为谢燕云事后添加，因姚述辉对欠付货款276567元并无提出异议，也确认便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便条前半部分内容已能确认欠款事实，原审法院未对上述字迹做鉴定，对本案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并无影响。因此，原审判令姚述辉向谢燕云支付货款27656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谢燕云是否应当向姚述辉开具发票问题。因姚述辉在原审期间并未提出要求谢燕云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审查。至于姚述辉认为谢燕云未开发票涉嫌偷税漏税问题，因不属于本院审理案件的范围，姚述辉可就有关情况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反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姚述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上诉人姚述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洋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