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郴民一终字第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法定代表人李跃军。委托代理人钟丙富。委托代理人何学文，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卫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闹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正新，湖南水正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慧平。法定代理人朱小细（系朱慧平之父）。原审被告朱小细。原审被告胡广旭（系朱慧平之母）。原审被告陈润鑫。法定代理人陈建芳（系陈润鑫之父）。原审被告陈建芳。原审被告朱归秀（系陈润鑫之母）。原审被告范凯涛。法定代理人范满古（系范凯涛之父）。原审被告范满古。原审被告何保兰（系范凯涛之母）。原审被告汝城县卢阳镇附城学校。法定代表人朱志凯。委托代理人朱建军。上诉人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龙虎洞水库）因与被上诉人何卫良、朱闹求，原审被告朱慧平、朱小细、胡广旭、陈润鑫、陈建芳、朱归秀、范凯涛、范满古、何保兰，原审被告汝城县卢阳镇附城学校（以下简称附城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虎洞水库的法定代表人李跃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钟丙富、何学文，被上诉人何卫良及被上诉人何卫良、朱闹求的委托代理人朱正新，原审被告朱小细、陈建芳、范满古，原审被告附城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朱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广旭、朱归秀、何保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因中秋节放假，附城学校将2013年9月18日（中秋节前一天）下午上课时间调整为13时上课至13时50分许放学。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与何宇轩四人均系附城学校196班学生，2013年9月18日下午放学时因四人违反课堂纪律被老师留校教育，写检讨。十多分钟后，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与何宇轩四人一起走路离开学校，并结伴到陈润鑫家玩耍。因天气炎热，何宇轩问哪里可以游泳。陈润鑫说，长安水库可以游泳。于是，由陈润鑫带路，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与何宇轩一行四人结伴从小路绕过水库大坝来到长安水库游泳。在游泳过程中，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与何宇轩四人还相互嬉水，后受害人何宇轩在跳跃时滑入深水区经现场施救未果而溺水身亡。事发后，受害人何宇轩的父母何卫良、朱闹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龙虎洞水库、朱慧平、朱小细、胡广旭、陈润鑫、陈建芳、朱归秀、范凯涛、范满古、何保兰、附城学校赔偿何卫良、朱闹求因何宇轩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218，814元的75%即164，110.5元。另查明，长安水库隶属于龙虎洞水库管理，在长安水库大坝上方围墙处和大坝右侧设置有“严禁在库区游泳”等内容的告示牌两块。事发时，事故现场另有他人钓鱼和游泳，未设置安全防护，现场也没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2013年9月28日，何卫良、朱闹求（甲方）与附城学校（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自愿补偿甲方因何宇轩之死损失两万元，该两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于次日给付，并由甲方出具收据；2、甲方保留向乙方起诉的权利，如将来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乙方的赔偿责任超过两万元，则由乙方向甲方补足差额；如将来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乙方的赔偿责任不足两万元，则乙方自愿放弃向甲方要求返还的权利……”，协议约定的20，000元已实际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龙虎洞水库和附城学校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是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龙虎洞水库作为长安水库的管理者，虽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上登记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防汛抗旱、灌溉用水管理、水电工程建设”，但按照《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水库管理单位或管护人员应按照有关规定开展日常巡视检查，重点检查水库水位、渗流和主要建筑物工况等，做好工程安全检查记录、分析、报告和存档等工作”的规定，龙虎洞水库具有开展水库日常安全管理、巡视检查等职责。经查，长安水库在大坝上方安装有两块告示牌，但在长安水库库尾处经常有人钓鱼和游泳的现场及道路入口，却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因龙虎洞水库管理人员在日常巡视检查中未及时劝阻、制止何宇轩等人在库区游泳，并且明知事故现场经常有人钓鱼和游泳，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因而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之责，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于龙虎洞水库提出的其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城学校的责任问题。附城学校按照工作安排和例规在中秋节放假的前一天提前上课、提前放学，并以校园广播、黑板报和校讯通手机短信形式通知学生和家长，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以适当方式教育学生严禁下河游泳，已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教育管理之责。但是，附城学校在放学后将违反学校纪律的何宇轩、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四人留校接受教育时未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导致未成年学生因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结伴到长安水库游泳，从而发生伤亡事故，附城学校是有一定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况且，在2013年9月28日附城学校与何卫良、朱闹求达成的《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附城学校已支付给何卫良、朱闹求的损失20，000元应当从中抵扣，不足部分则由附城学校补足差额。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本案中，何卫良、朱闹求之子何宇轩与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对各自的子女负有监护、教育义务，因父母的监管不力致使四孩童脱离监管，在共同游泳中导致何宇轩不幸溺水身亡，四孩童的父母均应承担责任。受害人何宇轩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提议去游泳，应负较大责任。陈润鑫系去长安水库游泳的提议者、带路人，对于何宇轩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且责任大于朱慧平、范凯涛。对于龙虎洞水库和附城学校的责任在评判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已经阐述，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综观全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责任，本院依法确定由龙虎洞水库承担20％的责任，附城学校承担15％的责任，陈润鑫方承担15％的责任，朱慧平方承担10％的责任，范凯涛方承担10％的责任，由何卫良、朱闹求自负30％的责任为宜。陈润鑫、朱慧平、范凯涛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则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何卫良、朱闹求之子何宇轩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丧葬费20，014元，死亡赔偿金7440元／年×20年=148，800元，精神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确定，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为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18，814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赔偿原告何卫良、朱闹求因其子何宇轩溺水死亡所造成的总损失218，814元的20％即43，762.8元。二、由被告朱慧平、朱小细、胡广旭赔偿原告何卫良、朱闹求因其子何宇轩溺水死亡所造成的总损失218，814元的10％即21，881.4元。三、由被告陈润鑫、陈建芳、朱归秀赔偿原告何卫良、朱闹求因其子何宇轩溺水死亡所造成的总损失218，814元的15％即32，822.1元。四、由被告范凯涛、范满古、何保兰赔偿原告何卫良、朱闹求因其子何宇轩溺水死亡所造成的总损失218，814元的10％即21，881.4元。五、由被告汝城县卢阳镇附城学校赔偿原告何卫良、朱闹求因其子何宇轩溺水死亡所造成的总损失218，814元的15％即32，822.1元，减去已支付的20，000元，被告汝城县卢阳镇附城学校尚需赔偿原告损失12，822.1元。上述赔偿款均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21元，由原告何卫良、朱闹求负担337元，被告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负担224元，被告朱慧平、朱小细、胡广旭负担112元，被告陈润鑫、陈建芳、朱归秀负担168元，被告范凯涛、范满古、何保兰负担112元，被告汝城县卢阳镇附城学校负担168元。”上诉人龙虎洞水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龙虎洞水库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龙虎洞水库在很多年前在长安水库大坝上方显要位置安装有两块非常醒目的“严禁在库区内游泳”等内容的警示牌，水库管理人员也经常巡查并劝阻来水库钓鱼、游泳的人员，龙虎洞水库已经对长安水库履行了管理职责。受害人何宇轩擅自偷偷绕道到水库尾端下水游玩导致溺水身亡，不能以此为由认定龙虎洞水库“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之责”。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水库管理单位或管护人员对水库水位、大坝和水库工程设施的安全管理、巡查和维护职责，水库不是对外的经营性服务机构，对外来人员并无安全管理职责，故原审适用《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错误。其次，龙虎洞水库对长安水库已履行了管理职责，对何卫良、朱闹求之子因游泳而溺水死亡并无过错，更无侵权行为，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龙虎洞水库承担20%的责任也是错误的。三、原审责任划分错误。龙虎洞水库对长安水库已履行了管理职责，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卫良、朱闹求之子何宇轩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游泳的危险性，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率先提议去游泳，何卫良、朱闹求作为监护人因监管不力致使其子脱离监管，会同他人去游泳而溺水身亡，因此何卫良、朱闹求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总损失的60%以上的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龙虎洞水库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何卫良、朱闹求辩称：龙虎洞水库没有尽到日常的管理义务，没有在长安水库钓鱼和游泳的地方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水库尾端有小路，通向水库的小路也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何宇轩是在长安水库游泳死亡的，原审法院判决龙虎洞水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不重，请求二审驳回龙虎洞水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慧平、朱小细、胡广旭、陈润鑫、陈建芳、朱归秀、范凯涛、范满古、何保兰述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等人不应承担何宇轩溺水身亡的赔偿责任。何宇轩明知自己不会游泳，而独自一人远离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到深水区去游泳，何宇轩溺水时，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进行了全力施救未果，何宇轩的死亡与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没有关系，而何宇轩、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在回家途中的监护责任应由附城学校行使。因此，原审判决陈润鑫、陈建芳、朱归秀赔偿何宇轩死亡损失的15%，朱慧平、朱小细、胡广旭赔偿何宇轩死亡损失的10%，范凯涛、范满古、何保兰赔偿何宇轩死亡损失的10%是错误的。二、何宇轩是因自己滑入深水区溺死的，何宇轩在溺水时，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进行了全力抢救，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等人不应承担何宇轩死亡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朱慧平、陈润鑫、范凯涛等人不承担何宇轩死亡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附城学校述称：一、附城学校已尽教育、管理责任。二、何宇轩溺水死亡发生在学校管理时间和管理范围之外。三、附城学校对何宇轩之死无过错，附城学校与何宇轩父母签订协议并赔偿两万元钱是出于人道主义及安抚受害人意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进行公正判决。上诉人龙虎洞水库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龙虎洞水库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一份，拟证明龙虎洞水库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防汛抗旱、灌溉用水管理、水电工程建设，法律法规和政府没有赋予或授权龙虎洞水库对外来人员有安全管理职责。被上诉人何卫良、朱闹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龙虎洞水库的业务范围，并不排除龙虎洞水库的安全管理义务。原审被告朱慧平、朱小细、胡广旭、陈润鑫、陈建芳、朱归秀、范凯涛、范满古、何保兰和原审被告附城学校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龙虎洞水库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龙虎洞水库作为长安水库的管理者，应对长安水库负有安全管理职责。虽龙虎洞水库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未载明其安全管理职责的内容，但却不能排除其应负的安全管理职责。因此，该证据与其拟证明的内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长安水库离最近的村庄一公里左右，长安水库曾发生过学生游泳死亡事故。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龙虎洞水库是否应当对何卫良、朱闹求之子的死亡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何卫良、朱闹求与龙虎洞水库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龙虎洞水库作为长安水库的管理者，对长安水库负有安全管理职责。长安水库位于最近的村庄大约一公里处，距村庄较近，对周围村民的人身安全存在潜在危险性，而龙虎洞水库明知长安水库以前曾发生过学生游泳死亡事故，应当预见水库的危险性，但却疏于管理，虽然龙虎洞水库在长安水库大坝上方安装有两块告示牌，但在长安水库库尾处经常有人钓鱼和游泳的现场及道路入口却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另外龙虎洞水库上诉称水库管理人员经常巡查并劝阻来水库钓鱼、游泳的人员无证据证实。因此，龙虎洞水库对何卫良、朱闹求之子何宇轩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何卫良、朱闹求作为受害人何宇轩的父母，因监管不力导致溺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较大责任，龙虎洞水库因为管理瑕疵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何卫良、朱闹求自行承担30%的责任、龙虎洞水库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朱慧平、朱小细、胡广旭、陈润鑫、陈建芳、朱归秀、范凯涛、范满古、何保兰和原审被告附城学校虽在二审中提出对一审判决不服，认为自己在本案事故中应不承担责任，但因未提起上诉，本案对原审被告的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龙虎洞水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上诉人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昆兰代理审判员 谷  敏代理审判员 李  程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建 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