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苏中行终字第00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港城大道180号。法定代表人赵金龙，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唐冬青。委托代理人季国峰。上诉人黄天明因诉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张行初字第00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天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唐冬青、季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天明住宅楼后面的三间平房在2008年5月被强制拆除，黄天明一直为此事进行信访。2009年10月27日12时许，黄天明与黄自明经事先准备，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北门武警岗哨旁，抛撒了内容为“打倒中国的腐败贪官、中国公民控告无门、当地政府欺上瞒下、求党国依纪依法重治、中国共产党万岁”的传单30余份，同时黄自明跪地呼喊口号，造成毛主席纪念堂北门附近多人围观。黄天明、黄自明抛撒传单时，被巡逻的武警发现，武警发现后通知了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值勤民警，执勤民警将黄天明、黄自明口头传唤至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接受询问。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对黄天明、黄自明作出训诫书，并于2009年10月28日将黄天明、黄自明移交张家港市公安局处理。张家港市公安局将黄天明传唤至张家港市后塍派出所，对黄天明进行了询问。2009年10月29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到北京对巡逻武警进行调查。当天，张家港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黄天明处行政拘留十日决定并执行。黄天明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公安部发布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赌博的案件除外”，同时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违法行为发生地公安机关移交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行政案件，违法行为发生地公安机关在移交前应当及时收集固定相关证据，并配合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张家港市公安局作为黄天明居住地公安机关，对黄天明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北门武警岗哨旁抛撒传单的行为有管辖和调查的职权。黄天明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北门武警岗哨旁抛撒传单的行为有黄天明的陈述与申辩、武警的调查笔录、执勤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及黄天明在行政诉状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黄天明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张家港市公安局根据该条款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张家港市公安局在接受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移交后，将黄天明传唤至后塍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对黄天明询问取证，并到北京对巡逻武警进行调查。在张家港市公安局告知黄天明陈述和申辩权利后，黄天明表示没有什么需要陈述和申辩，张家港市公安局遂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违反法律程序。综上，张家港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天明要求确认张家港市公安局于2009年10月29日作出的张公（治）行字（2009）第410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和要求赔偿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天明负担。上诉人黄天明上诉称：一、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时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上诉人在天安门广场表达诉求事出有因，系因拆迁问题多次上访没有结果，并非故意扰乱社会秩序；2、上诉人在天安门广场表达诉求情节显著轻微，没有造成较大影响，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所提供的《到案经过》也认定是“抛洒小纸条”，并非是处罚决定书所说的“传单”；3、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所提供的《到案经过》也认定是“抛洒的小纸条15张”，并非处罚决定书所言的“30余份”。二、行政机关作出处罚时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1、上诉人表达诉求的地点在北京市天安门，即“违法行为发生地”在北京。原审法院引用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此条规定是在2012年12月19日公安部修订的，自2013年1月1日起实施。而修订之前的第九条规定为：“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如果由违法行为发现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发现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的时间是2009年10月29日，而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公安局对此案没有管辖权。2、上诉人表达诉求的行为所在地的公安机关，根据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对上诉人进行了训诫，该训诫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警告”处罚。而张家港市公安局又根据同一行为作出了“拘留”的行政处罚，显然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张行初字第0035号行政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作出的张公（治）（2009）第410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类损失300000元。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公安局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反映自己的信访诉求，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提出，而不应当在非信访接待场所、国家重点地区天安门广场采用非法的手段表达自己的个人诉求。上诉人伙同他人在国家重点地区天安门广场采用抛洒传单、下跪喊冤等方式表达个人诉求，引起多人围观，严重扰乱了天安门广场的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情节严重，理应受到行政处罚。处罚认定的抛洒传单30余份系认定的黄天明和黄自明两人共有的份数。2、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88号）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其次，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出具的训诫书仅仅载明了哪些地方不能集会、游行、示威，违法集会、游行、示威将受到如何处罚，以及信访应当在指定场所提出，不得采取哪些行为，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违规将受到如何处罚等情况。因此，训诫书属于对行为人的一种告诫，不属于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种类。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受案登记表1份；2、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3、行政处罚审批表1份；4、综合报告1份；5、传唤审批表1份；6、传唤证2份；7、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份；8、黄自明询问笔录2份；9、黄天明询问笔录2份；10、证人证言1份；11、案发地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4份；12、案发地公安机关训诫书2份；13、扣押物品清单1份；14、传单1份；15、行政拘留执行回执2份；16、户籍信息2份；17、传唤、拘留通知家属情况表2份；18、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88号）。原审原告黄天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张家港市公安局机关大院会客单复印件4份；2、黄天明手机通话明细；3、2009年12月30日的挂号信邮寄凭证。上述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无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根据公安部于2006年8月24日发布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88号）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赌博的案件除外。本案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公安局作为黄天明居住地的公安机关，在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将黄天明移交给被上诉人处理后，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对其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黄天明于2009年10月27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前采用抛撒传单的方式表达个人诉求，引起多人围观。该事实有黄天明的询问笔录、黄自明的询问笔录、案发地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训诫书等证据予以佐证。黄天明的上述行为已严重扰乱了天安门广场的社会秩序，张家港市公安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扰乱社会秩序、张家港市公安局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罚相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蕾审 判 员  倪 放代理审判员  孙瑜蓓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