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嘉民终字第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德满，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云，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芝，女，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水林，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国林，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盛泽镇东方花园**幢。代表人：梁星雄，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汤德满因与被上诉人刘昌云、陈兴芝，原审被告夏国林、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吴江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0）嘉桐民初字第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6月9日5时00分许，刘昌云、陈兴芝之子刘鑫（1992年12月8日出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刘洪根的赣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320线由北往南行驶于快车道内，夏国林驾驶登记所有人为汤德满的苏E×××××号重型普通货车（核载9870KG，实载33960KG）沿320线由北往南行驶于慢车道内，刘鑫所驾车辆行驶至浙江省桐乡市320线163K+750M地方时，与路上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后倒地，随后刘鑫被夏国林所驾车辆碾压，经桐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造成刘鑫死亡、赣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员雷登庭受伤（已另案处理）。事发后，有其他肇事车辆逃逸，至今未查获。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的当事人责任未作出认定。刘鑫在事发时所驾赣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被盗车辆，车主刘洪根于2010年6月9日9时17分报警，由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立案侦查。事发时，夏国林所驾事故车辆交强险投保于都邦吴江公司。夏国林系汤德满雇佣，出车是从事汤德满指派的工作。事发后，夏国林、汤德满向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款30000元，其中已由刘昌云、陈兴芝领取15000元，交警大队划拨至桐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刘鑫抢救医疗费用9738.01元、支付刘鑫死因鉴定费2000元，合计26738.01元。原审法院另认定，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于2010年7月20日出具证明，载明“刘鑫自2009年3月份至今一直在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山东路魏家门17号居住，房东魏建忠”。2009年4月1日，刘鑫与桐乡市东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该公司出具2009年12月至2010年5月份的工资表。2010年7月29日，刘昌云、陈兴芝向原审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夏国林赔偿各项损失573923.62元；汤德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都邦吴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夏国林、汤德满在一审中辩称，本方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是正常行驶，刘鑫死亡是其与肇事方发生碰撞后倒地，倒在本方车辆后轮下面，这是不能预见及避免，请求驳回对他的诉讼请求。都邦吴江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夏国林所驾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鉴于该车不承担责任，所以保险公司仅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肇事逃逸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立即停车，积极抢救受伤人员及迅速报告有关部门，存在着主要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鑫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缺乏必要的驾驶技能和安全行车意识，是造成本事故的一个方面，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夏国林所驾车辆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且行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本事故的一个方面，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赣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员雷登庭不负事故责任。本案中，夏国林、汤德满认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都邦吴江公司认为，鉴于该车不承担责任，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进行赔偿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的事实，有其他肇事车辆逃逸，至今未查获，刘昌云、陈兴芝先起诉查获的一方可以成立。如法院判决后，又查明另一责任人的，责任人之间存在利益争议的可自行解决，与刘昌云、陈兴芝无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担责任。夏国林驾驶的苏E×××××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交强险于都邦吴江公司，故都邦吴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因果关系等因素，确定由肇事逃逸车辆承担50%赔偿责任，由夏国林承担15%赔偿责任，刘鑫自负35%责任。本次事故系因肇事逃逸车辆、夏国林驾驶行为直接结合而发生，故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夏国林接受被告汤德满指派出车，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汤德满承担赔偿责任。二、刘昌云、陈兴芝损失范围的确认。根据已认定的证据和事实，刘昌云、陈兴芝诉请的医疗费11704.99元、丧葬费13740元（27480元/年÷12个月×6个月）、鉴定费2000元，计算有据，予以支持；诉请的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2258.63元，应为1581.04元（27480元/年÷365天×7天×3人）；诉请的交通住宿费2000元，法院认为，刘昌云、陈兴芝对该费用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到刘昌云、陈兴芝系四川省人，路远不便，为处理该事故事宜的事实存在，交通住宿费实际发生，酌定为1500元；诉请的死亡赔偿金492220元（24611元/年×20年），夏国林、汤德满、都邦吴江公司认为，应根据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明确“在城市经商或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与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刘昌云、陈兴芝提供的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与桐乡市东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该公司出具的“工资表”相互印证，能充分证明死者刘鑫自2009年3月份始居住于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山东路魏家门17号，并自2009年4月在桐乡市东宇纺织品有限公司务工的事实。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鑫经常居住地与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刘昌云、陈兴芝现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致刘昌云、陈兴芝亲属死亡，结合本案案情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该请求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法院确认刘昌云、陈兴芝损失共计572746.03元，由都邦吴江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余额452746.03元由汤德满赔偿15%计67911.90元，扣除夏国林、汤德满已支付的26738.01元，尚应赔偿41173.89元；由肇事逃逸车辆赔偿50%计226373.02元，汤德满对肇事逃逸车辆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09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告》的标准，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昌云、陈兴芝120000元；二、汤德满赔偿刘昌云、陈兴芝41173.89元；三、汤德满对肇事逃逸车辆应赔偿的226373.02元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刘昌云、陈兴芝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1元，减半收入1605.50元，由刘昌云、陈兴芝负担400.50元，汤德满负担1205元。判决宣告后，汤德满不服，上诉称，汤德满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虽然汤德满的车辆碾压了刘鑫，但当时该车在正常的行驶过程中，而且碾压死者的是车辆的后轮，也就是说是因为死者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后倒在处于正常行驶的汤德满的车辆的后轮下才致其死亡，这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控制的。另外，当时车辆即便没有超载，该事故的结果还是一样。另一方面，原审法院判决汤德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昌云、陈兴芝的诉讼请求。刘昌云、陈兴芝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汤德满无法证明其所述的刘鑫是突然倒地后进入肇事车辆的车轮下导致被碾压死亡。本案的事实是刘鑫由苏E×××××车辆碰撞后被汤德满的车辆碾压致抢救无效死亡。二、肇事车辆严重超载及夏国林未尽到安全驾驶注意义务与刘鑫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肇事车辆核定载重量为9870KG，其实际载重量达33960KG。该车辆的严重超载影响了车辆的制动性能及夏国林的驾驶，致使事故发生。三、夏国林与肇事逃逸车辆驾驶人对刘鑫的侵权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夏国林受汤德满指派出车，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汤德满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夏国林、都邦吴江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汤德满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其是否对肇事逃逸司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有关汤德满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虽然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刘鑫和其他车辆碰撞在先，之后再被夏国林驾驶的车辆碾压，但根据夏国林在桐乡市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其在此次事故中至少存在两方面过错。夏国林驾驶的货车严重超载，此种车况势必对车辆的制动性能产生不良影响，而夏国林也坦承是其刹车未及致碾压到刘鑫，此其一；其二，夏国林未尽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当其注意到一辆摩托车在其车辆后轮边快车道超车时，未能提高警惕，尤其是在刘鑫被其他车辆碰撞之后，未能有效采取措施，致之后刹车未及重创刘鑫。汤德满提出其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及车辆是否超载对刘鑫的死亡没有影响，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关汤德满是否应当对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汤德满的司机夏国林和肇事逃逸司机在驾驶车辆造成事故的过程中，虽然不存在共同的故意或过失，但两者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导致刘鑫死亡的后果，对于刘鑫近亲属因此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汤德满一方和肇事逃逸一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汤德满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汤德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上诉人汤德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嘉雄审判员  李 岗审判员  苏江平二〇一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