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厦民再终字第1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春松，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杭州市余杭区闲林春松三碴拌和厂业主。委托代理人吕硕，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理，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职员。申请再审人姚春松因与被申请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厦民终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闽民申字第1131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姚春松的委托代理人吕硕，被申请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姚春松起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52900元；2、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7795元（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从2009年5月18日暂计至2010年10月18日，2010年10月19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另行计算）。一审被告厦门市政公司辩称，被告未签订涉案合同，原告诉求的欠款事项及货款金额不符合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一审认定：2005年8月24日，姚春松开办的杭州市余杭区闲林春松三碴拌和厂（供方）与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下属的杭州市勤丰路工程项目部（需方）签订一份《勤丰路工程三碴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粉煤灰三碴，供方每月按实际完成数量结算一次，需方按27元每吨付款至工程款的80％，余款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需方代表许忠炎在该合同上签字，厦门市政工程公司勤丰路工程项目部在该合同需方处加盖项目部章。合同签订后至工程竣工日，姚春松分批向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供货，厦门市政工程公司向姚春松支付了部分货款。另查，杭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材料显示，讼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厦门市政工程公司，陈明祥为该项目负责人。2009年5月18日，陈明祥作为项目经理在《杭州勤丰路工程项目部工程支付款签证》上签字确认2007年勤丰路工程三碴货款为35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姚春松与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签订的《勤丰路工程三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虽抗辩其未签订过《勤丰路工程三碴合同》，但并未对该项目部章提出鉴定，故该《勤丰路工程三碴合同》的真实性应予认可。结合杭州市城建档案馆中所调取的资料，该讼争的勤丰路（临丁路--华丰路）道路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陈明祥为该项目负责人。该支付款签证的原件在姚春松手中。这些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虽对《杭州勤丰路工程项目部工程支付款签证》上陈明祥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该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支付款签证》的显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尚欠三碴款352900元未付。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理应向姚春松支付尚欠的货款。姚春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思民初字第10865号民事判决：厦门市政工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春松支付货款352900元及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从2009年5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讼争合同并没有履行，姚春松没能举证，证明其履行合同并交付标的物，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姚春松主张买卖合同的货款，即应当承担证明合同履行和交付标的物的举证责任。姚春松在原审提交的《深层水泥搅拌施工原始记录》上的陈明祥的落款与《工程支付签证》上陈明祥的落款不一致，该《工程支付签证》并未得到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其履行合同的证据。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春松的诉讼请求。姚春松答辩称，杭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资料是为了证明陈明祥是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人员，是该工程的负责人。无论《深层水泥搅拌施工原始记录》内“单位工程负责人”是否是陈明祥所签，均可证实陈明祥是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员工。陈明祥作为讼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在支付款签证上签字，可以证实厦门市政工程公司尚欠姚春松货款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对一审查明的双方签订合同及陈明祥的身份事实无异议，但对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是否支付过工程款，陈明祥是否签字确认支付款签证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还确认，讼争工程于2007年8月10日完工。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姚春松认为，其供货是从2005年工程开始起一直供货到2007年8月。供货单一式两份，每次供货都有工地工人签收，工地一份，姚春松手上一份，姚春松手上的供货单交给陈明祥，陈明祥才开具支付款的签证，所以姚春松目前手上没有供货单。当时货款都是陈明祥支付的，大部分以现金支付。因为陈明祥一直陆陆续续付款，姚春松一直到2009年5月才找他签结算单。陈明祥在讼争工程的结算行为可以代表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若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觉得受陈明祥诈骗可以报案。被上诉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认为，讼争合同是2005年签的，工程负责人是许忠炎。三碴不是工程必须用的材料，后来即没有实际履行合同。2007年8月10日整个工程就验收交付业主，之后项目部即已撤掉。如果有结算应当在2007年即进行结算。陈明祥是在工程开始时招聘的当地人员，在2007年8月工程结束，项目部撤掉后，即遣散回去了，陈明祥不再是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员工，不可能在2009年代替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与姚春松进行结算。二审判决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姚春松主张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姚春松证明其履行合同的证据是陈明祥签字的支付款签证。姑且不论该签字是否是陈明祥本人所签。讼争工程在2007年8月即已完工，陈明祥作为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即已结束，在未得到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在2009年5月无权代表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确认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工程款。因此，仅凭陈明祥签字的支付款签证，而无其他履行合同的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讼争合同已履行。上诉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原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0）思民初字第108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春松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姚春松以陈明祥、屠欢泉为被告，向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并在诉讼中申请追加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为被告，请求判令陈明祥、屠欢泉支付勤丰路市政工程尚欠的货款352900元，并由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陈明祥的代理人对2009年5月18日出具的《杭州勤丰路工程项目部工程支付款签证》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认为，陈明祥作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确认收到货物并出具结算凭证，表明姚春松已经履行了三碴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厦门市政工程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现其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姚春松要求陈明祥、屠欢泉支付货款并由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杭滨商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姚春松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该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姚春松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订立合同的事实和陈明祥为勤丰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并无争议，那么，诉争工程在2007年8月虽然已完工，但并不必然导致陈明祥作为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就已结束，而且被申请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也并未通知姚春松直接与其结算，姚春松与项目部负责人陈明祥结算，并经陈明祥签名确认合情合理，故陈明祥在工程期间的支付款凭证签字是代表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再退一步，即使工程完工后，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解除了陈明祥的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在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没有明确告知前，姚春松无法知晓，陈明祥与姚春松的结算也构成表见代理。故二审认定诉争工程在2007年8月完工，陈明祥作为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已结束，在未得到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在2009年5月无权代表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确认工程款的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及证据证明。2、本案诉争合同勤丰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陈明祥认可了杭州勤丰路工程项目部工程款签证上的签名是真实的，也认可了当时代表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收到了涉案货物，并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商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表明姚春松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请求：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厦民终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0）思民初字第10865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辩称：姚春松没有提交任何结算和付款资料，所提交的材料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合同已履行。经再审查明，姚春松在一审期间，提供下列证据：1、2005年8月24日，姚春松开办的杭州市余杭区闲林春松三碴拌和厂（供方）与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杭州市勤丰路工程项目部（需方）签订一份《勤丰路工程三碴合同》；2、杭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材料显示，讼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厦门市政工程公司，陈明祥为该项目负责人；3、2009年5月18日出具的《杭州勤丰路工程项目部工程支付款签证》，确认2007年勤丰路工程三碴货款为352900元。陈明祥在“用途说明（2007年三碴款）”一栏中签字。一审及再审期间，厦门市政工程公司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但主张讼争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并称在《杭州勤丰路工程项目部工程支付款签证》上陈明祥的签名与其他材料上的陈明祥签名不同，不是同一个陈明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期间，姚春松仅凭陈明祥签字的支付款签证，而无其他履行合同的证据佐证，因履行合同的依据不够充分，原二审在此情况下未支持姚春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认定“讼争工程在2007年8月即已完工，陈明祥作为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即已结束，在未得到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在2009年5月无权代表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确认厦门市政工程公司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此后在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商初字第853号一案中，陈明祥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当时的行为进行确认，并认可已案涉工程已实际收到姚春松提供的相关材料。该事实的出现，对姚春松的主张进行了补证，可以证明讼争合同已履行，姚春松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厦门市政工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无充分理由否认姚春松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厦门市政工程公司作为讼争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当承担偿还所欠姚春松三碴材料款的责任。姚春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对原二审判决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支持姚春松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厦民终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0）思民初字第10865号民事判决，即厦门市政工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春松支付货款352900元及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从2009年5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均由厦门市政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民勇审 判 员  黄翠青代理审判员  郑阿寒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林淑娴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