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丽商终字第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遂昌县××××号。法定代表人：洪某某。委托代理人：郑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某。委托代理人：陈甲。上诉人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为与被上诉人叶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10）丽松商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江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汤丽军、代理审判员 丁悦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8年1月22日，被告叶某某向原告下属营业部申请开立存折账号为××（卡号：10×××33）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为此，被告叶某某存入开卡金额5元。2008年1月23日，原、被告订立一份《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自2008年1月23日至2011年1月20日期间，被告可在300000元限额向原告借款。被告以其坐落遂昌县妙高镇大毛头农民新村8－2地块作为抵押财产，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遂房妙他字第13718号），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财产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09年1月20日，被告叶某某向原告提出借款申请，双方订立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6.9‰，借款到期日为2009年7月15日，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季结息。原告按约将借款300000元转入被告叶某某账户。同日，被告叶某某账户内的300000元由他人分别转入苏某春账户150000元、叶某巧账户70000元、傅某某账户8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2010年1月22日，原告向遂昌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裁定，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案件移送遂昌县公安局侦查。2010年10月11日，遂昌县人民法院通知：经遂昌县公安局侦查，认为本案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8900元。另：2010年5月28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作出浙汉博（2010）文某字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09年1月20日三份转账凭条（№93803680067、№93803680068、№93803680069）中客户签章栏“叶某某”的签名均不是被告叶某某本人所书写形成。原审中原告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起诉称：2008年1月23日，原、被告订立《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08年1月23日至2011年1月20日期间，被告可在300000元限额向原告借款。被告以其坐落遂昌县妙高镇大毛头农民新村8－2地块作抵押财产，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遂房妙他字第13718号），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财产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09年1月20日，原告按约向被告发放了贷款3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6.9‰，借款到期日为2009年7月15日，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2010年1月22日，原告向遂昌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裁定，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案件移送遂昌县公安局侦查。2010年10月11日，遂昌县人民法院通知：经遂昌县公安局侦查，认为本案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为此，原告重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和复息；2、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用8900元；3、被告以其坐落遂昌县妙高镇大毛头农民新村8－2地块对上述借款及律师代理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4、被告承担鉴定费7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中被告叶某某答辩称：1、被告叶某某系精神病患者，向原告借款时正处于发病期，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2、借款所需材料均为案外人周某某、徐柏某某妻伪造，且徐某某是原告的工作人员。2009年1月20日，被告并未取得借款，所涉三份转账凭条系他人伪造被告叶某某的签名。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财产清单、民事调解某、还款协议、身份证复印件、存款凭条、司某某神病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原判认为，原、被告自愿订立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2009年1月20日，原告依约提供了300000元借款，将借款转入被告叶某某的账户，为此原告应当按照合同规定的内容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即一是按照合同载明的时间、款额履行；二是向存折载明的收款人履行，二者缺一不可。向存折载明的收款人履行，实际上就是要求履行的主体必须某某、适当。本案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是被告叶某某本人或者是经被告叶某某授权他人将被告叶某某存折内的存款转入他人账户，故原告并未按照约定向真正的合同主体即被告叶某某全面履行义务。对于被告叶某某存折内的存款转入他人账户，由此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可向相关的责任人追偿。被告叶某某提出其系精神病患者，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被告叶某某提出其未收取原告提供的300000元借款的抗辩，与查某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4元，由原告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宣判后，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不服，并上诉称：叶某某于2008年1月23日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约定于2009年1月20日还款，叶某某后将30万元借款借给案外人周某某，由于周某某未能归还叶某某的借款，叶某某在周某某的安排下，2009年1月20日到上诉人处进行了30万元贷款的还贷、转贷，本次贷款是2008年1月23日所借款项的延续。叶某某与周某某之间的借款有遂昌县人民法院（2009）丽遂商初字第1040号民事调解某证实；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叶某某也确认收到借款的事实，至于上诉人款项转入叶某某账户后，再转入他人存折，是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查某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叶某某答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精神病司法鉴定书和精神病医院病历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身体不佳且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身体状况低弱而没有能力参与社会行为；2、诚实信用原则体现于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和终止的各个方面和阶段。上诉人称款项打入被上诉人之后的转账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是错误的，不符合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要求，而且转账行为是上诉人信贷员所为，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及代理人因诉讼而形成的各项合理费用。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8年1月23日借款借据的借方传票联，待证上诉人于2008年1月23日依约将贷款发放给被上诉人；2、2008年1月23日叶某某的取款凭证和转账凭条，待证被上诉人亲自在2008年1月23日取款且转账给他人的事实；3、2009年1月19日的收贷收息凭证，待证被上诉人2009年1月19日的还款并非被上诉人自己筹集的款项；4、2009年1月20日借款借据的借方传票，待证上诉人在2009年1月20日如约将贷款发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5、叶某某贷款资金明细情况的说明，待证2008年1月23日贷款及2009年1月20日转贷的具体过程；6、93803680015、93803680016、93803680017转账凭条、待证抹账的事实；7、商品房买卖合同，待证2008年1月23日叶某某以购房名义贷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2、3、4均与本案无关，2009年1月20日虽然被上诉人有30万贷款，但三张转出单据均与被上诉人无关，此过错在于上诉方；此外，上诉人对证据5、6、7未提出异议，并对转贷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对查某案件事实具有相关性，且证据形式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就当时向叶某某发放贷款的信贷员吴某某进行了询问并形成了询问笔录，吴某某证实其向叶某某放贷30万是按照徐某某的指示完成的。吴某某证言证实：一、之所以于2008年1月23日向叶某某发放贷款，系应时任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主任的徐某某要求，且当时贷款手续完备，叶某某也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周某某陪同办理手续；二、2009年1月20日的转贷，也是基于徐某某的要求，之所以出现了多笔30万元先后汇入汇出是由于打印贷款期限时出现错误而进行的“抹账”处理。吴某某的证言与叶某某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的陈乙合，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吴某某的证言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应予确认。根据双方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上诉人叶某某与案外人周某某系同学关系。2008年1月23日，叶某某向上诉人申请贷款，并由时任上诉人营业部主任徐某某（周某某丈夫）向信贷员打招呼，要求予以办理。同日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与叶某某之间订立《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08年1月23日至2011年1月20日期间，叶某某可在300000元限额内向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叶某某以其坐落遂昌县妙高镇大毛头农民新村8－2地块作抵押财产，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遂房妙他字第13718号），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财产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叶某某并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用于签订借款合同使用。该借款合同订立后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按期发放给叶某某贷款30万元，叶某某收到贷款后陆续将30万元款项以转账和提现的方式交于徐某某妻子周某某使用，叶某某本人未实际使用该30万元贷款。上述贷款一年即将到期时，叶某某在徐某某的协助下，于2009年1月20日向他人借款30万后，向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进行了还贷。当日，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根据新的借款合同向叶某某又发放了300000元贷款，借款月利率为6.9‰，借款到期日为2009年7月15日，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季结息。因在办理转贷手续过程中出现错误，为冲平账目，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该笔贷款作了“抹账”处理，即分别从傅某某账户转出8万、苏某春账户转出15万、遂昌久昌竹炭制品厂转出7万，共计30万元转入叶某某账户。之后，又将汇入叶某某账户的30万元分别转回傅某某、苏某某、叶某巧（系久昌竹炭法人代表）账户。借款到期后，叶某某未归还借款本息。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某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某，一、2003年11月20日，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经对叶某某进行司某某神病学鉴定，诊断结论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责任能力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二、2009年1月16日，周某某、徐某某、叶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周某某于2008年8月27日向叶某某借款36万元，并由徐某某担保。2009年9月24日，遂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丽遂商初字第1040号民事调解某，确认周某某、徐某某同意于2009年9月30日前归还叶某某欠款32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2月1日起算，按月利率20‰计付至款还清之日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订立的金融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叶某某是否应当归还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3、鉴定费7000元应由哪方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叶某某司某某神病学鉴定书及金华市第二医院对叶某某治疗精神分裂症的检验报告单来看，叶某某自2003年起就患有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且时断时续发病。结合病例，从法理上以及庭审表现来看，叶某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能力受到相应限制。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条的规定，作为精神病人只能进行与他的精神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活动需征得法定监护人的同意。是否与其精神健康状态相适应可以从行为人的精神状态能否理解其行为，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以及行为标的数额等方面认定。因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民事行为效力应根据其精神状况、客观行为及内容来认定。就精神状况来看，由于时间跨度较大，叶某某与上诉人签订金融借贷合同时是否在发病期已无法查证，双方也是各执一词，故难以判断叶某某当时的精神状况是否正常；就借贷过程来看，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徐某某、周某某系真正的借款人，但从徐某某为叶某某借款、转贷提供各种帮助，贷款取得当天即有20万元转入周某某账户等情节可以推定徐某某、周某某系真正的借款使用人，且在这一过程某某柏某某用了职务便利，其利用叶某某借贷、还贷、再次借贷的事实清楚，且叶某某也未实际使用这笔款项。由于金融借贷关系到国家金融体系的安全以及金融贷款秩序，叶某某作为精神病人，是否知悉、理解借贷的程序及后果，也难以判断；就借贷内容来看，30万元的借款数额较大，且与叶某某的实际生活需要无关联性，其理解能力及预见能力难以判断。综上，本院认为，由于徐某某利用叶某某借贷的客观事实清楚，叶某某是精神病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与上诉人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属于某某待定状态，由于叶某某的监护人事后未予以追认，故双方的金融借贷合同自始无效，抵押担保合同也无效。上诉人主张某某借贷合同有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就本案来看，虽然叶某某与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签署的金融借贷合同无效，但叶某某应当将所获利益返还于上诉人。由于叶某某系精神病人，且在整个金融借贷过程中受到徐某某、周某某的利用，被上诉人本身也是本案的受害者，上诉方某某在用人不当的过错，鉴于被上诉人叶某某与徐某某、周某某就30万元贷款已达成了（2009）丽遂商初字第1040号调解某，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并征得叶某某及其合法代理人的同意，被上诉人叶某某可在此调解甲围内向上诉人承担责任，由上诉人享受该调解乙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徐某某系上诉人员工，其利用叶某某借贷的行为已严重破坏了正常的金融秩序，由于上诉人应某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且鉴定结果表明三张转账单均非叶某某本人的签名，故在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形之下由其承担鉴定费用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要求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二审新证据的出现，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原判金融合同有效应予纠正，实体处理依法也予以调整。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松阳县人民法院（2010）丽松商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二、（2009）丽遂商初字第1040号调解乙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月20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至款还清日止）的债权由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享有；三、驳回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4元，均由遂昌县××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江风审判员汤丽军代理审判员丁悦琛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五日代书记员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