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商外终字第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瑞星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施带路21号。法定代表人：周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尚竞、余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由拳路500号。法定代表人：邹格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剑东，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瑞星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星皮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慕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容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4）嘉海商外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星皮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竞、余杰，慕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9月5日，原海宁蒙努集团有限公司（后于2014年2月20日经核准更名为慕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统称慕容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慕容公司在最高额4000万元内为瑞新集团有限公司向该行的借款提供担保。2012年8月15日，慕容公司与瑞星皮革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瑞星皮革公司为慕容公司的上述担保提供反担保，反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等。2013年7月9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因瑞新集团有限公司未归还贷款而提起诉讼。2013年9月29日，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约定由瑞新集团有限公司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慕容公司对其中的300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其他保证人按各自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12月13日，因瑞新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慕容公司在该案强制执行过程中支付了22815489.8元。此外，慕容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620000元。2014年3月3日，慕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瑞星皮革公司立即支付代偿款22815489.8元；2、瑞星皮革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620000元。瑞星皮革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瑞星皮革公司承认慕容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并承认慕容公司要求支付代偿款22815489.8元的诉讼请求，但认为律师费620000元过高，请求适当降低。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瑞星皮革公司承认慕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并承认慕容公司要求支付代偿款22815489.8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对于慕容公司请求的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是否过高问题，由于慕容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数额没有超过浙江省物价局和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慕容公司该项请求尚属合理，也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瑞星皮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慕容公司代偿款22815489.8元和实现债权费用620000元。如果瑞星皮革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980元，由瑞星皮革公司负担。判决宣告后，瑞星皮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瑞星皮革公司发现能够证明反担保《协议书》无效的新证据。《协议书》上加盖的“海宁瑞星皮革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并非瑞星皮革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并一直使用的真实印章，因此，该反担保《协议书》并非瑞星皮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2、一审中周骅属无权代理。周骅收到诉讼材料后，不向董事会报告私自出庭应诉，在庭审中又隐瞒事实，承认慕容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其虽是瑞星皮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侵害瑞星皮革公司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符，属无权代理行为。3、慕容公司与周骅恶意串通，损害瑞星皮革公司合法权益。慕容公司与瑞星皮革公司有过多次互相担保的经历，清楚知道瑞星皮革公司正式公章的图样，也应当明知周骅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必须得到董事会的授权，在此情况下，慕容公司仍与周骅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慕容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瑞星皮革公司称公章是伪造的没有任何证据；2、周骅是瑞星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存在无权代理；3、慕容公司与瑞星皮革公司不存在串通，周骅是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以认为是瑞星皮革公司真实有效的行为。瑞星皮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瑞星皮革公司盖章的营业执照，证明反担保协议上所加盖的印章与登记在册的公章存在明显差异，是伪造的，慕容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瑞星皮革公司章程，证明瑞星皮革公司营业范围不含担保业务，对外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周骅无权在未经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代表公司签署反担保协议；3.慕容公司的公司章程，证明慕容公司自身章程规定对外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其应当明知担保属重大事项，须经股东会决议，而在签署本次反担保协议过程中刻意回避；4.瑞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表，证明周骅系瑞新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董事，与瑞新集团有限公司有重大利益关联关系，其私自违规签订反担保协议书的行为，系出于个人私利；5.浙江阿波罗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表，证明慕容公司为浙江阿波罗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占股比例为73.1%，且慕容公司两位股东均为浙江阿波罗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董事，占董事比例2／3；6.瑞新集团有限公司为浙江阿波罗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的协议书及相关股东会决议，证明浙江阿波罗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寥新娥与邹格兵（系慕容公司的股东）明知瑞新集团有限公司在对外担保过程中是需要出示股东会决议且明知周骅为瑞新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7.《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决议书》两份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证明慕容公司与瑞星皮革公司在多次担保中均提供股东会决议，慕容公司应知瑞星皮革公司对外签订担保协议须经股东会授权；8.《承诺书》一份，证明反担保协议书系周骅违规私自签订。慕容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公章是伪造的；证据2不是新的证据，且慕容公司也不清楚瑞星皮革公司的章程；证据3不是新的证据，一审中应该提交而没有提交，且不能证明相关的事实；证据4不是新的证据且不是原件，慕容公司不清楚周骅与瑞新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是新的证据；证据6不是新的证据且为复印件，无法证明相关事实，从内容上看也不是提供给慕容公司的；证据7不是新的证据，其中的股东会同意担保决议书即使确实存在，也是瑞星皮革公司提供给相关银行的，不是给慕容公司的，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8不是新证据且对外没有约束力。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慕容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瑞星皮革公司未能提供工商备案的印章图样，该证据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对证据2，慕容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慕容公司的章程并不能说明慕容公司对瑞星皮革公司章程的了解程度，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5、6，系案外人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7，慕容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系庭后提供，已超出二审举证期限，且该承诺书不应约束第三人，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瑞星皮革公司在二审中对涉案反担保协议书上“瑞星皮革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并申请本院调取数份瑞星皮革公司与慕容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相关文件。对于鉴定申请，瑞星皮革公司未提供反担保协议书上公章明显虚假的证据，且该协议书上的公章真实性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理由详述在裁判理由部分），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于调取证据的申请，因瑞星皮革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系其自身与慕容公司签订，应当保有原件，能够自行提供，故瑞星皮革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的反担保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周骅一审的诉讼行为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瑞星皮革公司与慕容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有瑞星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骅的签字及公司印章。在一审中，瑞星皮革公司对慕容公司主张的事实没有异议，在二审中，瑞星皮革公司对周骅的签字没有异议，但认为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故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设置的目的就在于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作为法人的法定代表，其当然有权在协议书上签名以示对协议书内容的确认，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法人承担，而盖具公章并非协议书有效的必要条件。因此，涉案的反担保协议书在瑞星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骅已经签字的情况下，是否有公司印章及印章的真实与否并不影响该反担保协议书的有效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在本案中，公司章程属于约束内部行为的规范，不具有对世效力，故慕容公司对瑞星皮革公司的公司章程不负有审查义务，其并不必然知道瑞星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如果瑞星皮革公司主张慕容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周骅超越权限签订反担保协议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瑞星皮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两份《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决议书》，以证明瑞星皮革公司曾为慕容公司提供担保，故慕容公司应当知道瑞星皮革公司对外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对此，本院认为，该两份决议书中抬头均为“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市支行”，由此可见，两份决议书皆系瑞星皮革公司向相关银行出具，并不能说明慕容公司知道决议书的内容，不能因此认定慕容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周骅超越权限签订反担保协议书，并进而认定本案中的反担保协议书无效。此外，周骅现仍担任瑞星皮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其代表公司行使对外职权的行为，瑞星皮革公司并不一概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如果任由瑞星皮革公司主张对己方不利的法定代表人之代表行为无效，无疑会损害其他善意相对人的利益，不利于市场交易的正常进行。在此情况下，即使周骅承认反担保协议书系其私自签订，为了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也应当认定周骅的代表行为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应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故周骅在一审代表瑞星皮革公司应诉的行为也并无不当。即使如瑞星皮革公司所称，周骅一审应诉的行为违反了其公司程序规定，但公司的内部决议程序，不产生对世效力，周骅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其行为对外均是能够代表公司的有效行为，瑞星皮革公司称周骅无权代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瑞星皮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78元，由海宁瑞星皮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涛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代理审判员  孙连杰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