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自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泽杭，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法务。委托代理人王平安，男，1988年5月5日出生，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铁成，男，1981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南国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南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泽杭、王平安，被上诉人周建之委托代理人孙铁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南国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于2012年3月经他人介绍与钱进相识，经过沟通，钱进对我公司投资的山茶油很感兴趣并有意加盟；后双方开始合作经营山茶油，由我公司组织货源和前期开办费用，钱进负责市场运作，所花开销由我公司垫付并监督使用，钱进负责自己市场运作所需人员的雇佣和营销，钱进所雇佣的人员由钱进自行管理。周建即为我公司与钱进合作之后，由钱进自行雇佣的人员，从未受我公司管理，并非我公司招聘的员工，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现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我公司与周建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支付周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2013年5月1日至5月22日的工资。周建辩称：南国公司所述不合理，我有证据证明与南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和结果，不同意南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建是否与南国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从周建所提交的参展申请表可以看出，周建存在为南国公司工作的事实。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的李翠每月均向周建的银行账户支付相应款项，这些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相对固定，符合工资支付的特征。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与南国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共用同一出纳人员、共用相同的会计，并且办公地址相同，故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与南国公司之间符合劳动法律意义上的关联范畴。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周建与南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南国公司要求确认与周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在南国公司与周建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南国公司应就周建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发放方式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南国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经法院引导释明后仍坚持与周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周建主张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及工资支付方式，予以采信。现南国公司要求不支付周建2012年10月2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依法予以重新核算。周建认可南国公司已支付其2013年5月工资，现南国公司要求不支付周建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工资475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确认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自二○一二年九月二日至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期间与周建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周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四万八千零四十七元整；三、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周建二○一三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四千七百五十六元整；四、驳回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南国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于2012年3月与案外人钱进合作经营山茶油。周建为钱进自行雇佣的人员，而非我公司招聘的员工，也不受我公司的劳动管理，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从未基于劳动关系将其辞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与周建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支付其任何钱款。周建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南国公司的主要经营事项为销售山茶油。自2012年9月2日起，周建在南国公司从事销售山茶油的工作并因此获取报酬，销售回款交给南国公司。2013年5月22日，周建离职。后，周建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东城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国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13年8月，该仲裁委裁决确认周建与南国公司于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国公司支付周建2012年10月2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工资。南国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诉讼中，周建主张其经南国公司的人事部门负责人李翠面试后入职南国公司。南国公司与其口头约定月工资6540元，岗位为销售主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其为南国公司销售山茶油，接受南国公司的考勤管理，上下班签到。就此主张，周建提交了送货单复印件、参展申请表、2013年5月的签到表。送货单中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和周建的签名；参展申请表中盖有“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载明南国公司的联系人为周建；签到表中有周建的名字。南国公司称周建提交的送货单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签到表未加盖公司公章，不予认可；对参展申请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周建只是帮助南国公司办理参展事项，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南国公司主张其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有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会计，没有销售人员，公司把销售业务独立外包出去，具体方式是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与案外人钱进合作，王自坤将山茶油的市场销售业务全部包给钱进；钱进自行雇佣销售人员并进行管理，在雇佣过程中使用了南国公司的名义，销售人员使用加盖其公司业务章的送货单等单据以南国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但包括周建在内的全部销售人员均为钱进个人雇佣的人员，不是南国公司的正式员工。周建对南国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并非由钱进个人雇佣，而是为南国公司工作。钱进出庭作证称其在南国公司工作期间，周建经李翠招聘到南国公司工作，周建的工资标准由王自坤确定，工资由李翠发放，周建不是其个人雇佣的人员。南国公司称钱进与公司也有劳动争议纠纷，对钱进的证言不予认可。周建主张其月工资数额为固定工资6540元，南国公司每月月中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就此主张提交银行对账单，银行对账单显示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3月11日付款人为李翠，2013年4月、5月的付款人为刘腾飞；具体交易明细为：2012年10月12日6298元、2012年11月9日6244元、2012年12月10日6341元、2013年1月10日6323元、2013年2月5日6341元、2013年3月11日6215元、2013年4月15日5900.90元、2013年5月11日6323元。南国公司对银行对账单真实性认可，但认定不能以此认定劳动关系。南国公司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坤将销售人员的工资付给钱进，并由王自坤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的员工李翠帮钱进向销售人员支付报酬；钱进确定销售人员的工资数额后告知李翠转账支付，李翠不在时由刘腾飞帮钱进支付。南国公司认可其公司与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北京隆泰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自坤，上述三家公司办公地点相同，仅是不同的房间，且共用一名会计及出纳。另查，周建认可南国公司已支付其2013年5月的工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送货单复印件、参展申请表、2013年5月的签到表、银行对账单、证人证言、劳动仲裁裁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南国公司的主要经营事项为销售山茶油，周建以南国公司的名义从事销售山茶油的工作并因此获取劳动报酬，销售回款交给南国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周建与南国公司自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南国公司所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与钱进合作，将销售业务外包给钱进，钱进雇佣并管理周建进行销售工作、向周建支付报酬之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南国公司此主张，不予采信。南国公司以钱进雇佣周建为由不认可与周建具有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南国公司未与周建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判令南国公司支付周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代理审判员 李 倩代理审判员 贾高俊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