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4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萍，女，1972年1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田岷，北京市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丹艳，北京市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东座F4层819室。法定代表人邓艳芳，经理。委托代理人田岷，北京市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丹艳，北京市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巧琳，女，1954年6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赵伟时，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琦，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萍、中联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税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巧琳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7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田璐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中联税务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原注册资本100万元。2008年2月，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金300万元。根据中联税务公司章程的规定，新增注册资金300万元中，李巧琳应以货币出资120万元。但在办理上述增资过程中，被告李巧琳既未以货币方式认缴120万元，也没有交付任何经评估与120万元等值的实物，而是伪造了一份资产交接清单进行虚假出资，并被登记为中联税务公司的股东。故股东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认定李巧琳未履行出资义务；判令李巧琳按照章程的约定向中联税务公司履行出资120万元的义务；判令李巧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缴付出资之日的利息；并判令李巧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李巧琳在一审中答辩称：中联税务公司系中联税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咨询公司）与北京中联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联公司）合并而来，中联税务公司所增加的300万元注册资本来自被吸收合并的北京中联公司。李巧琳作为北京中联公司的原股东，对中联税务公司新增加的300万元注册资本不负有出资义务。2005年8月12日，李巧琳从北京中联公司原股东程×、李高伟处各受让了60万元出资，并向二人支付了对价，后，北京中联公司依法登记李巧琳为股东，出资金额为120万元。因此，李巧琳作为北京中联公司的原股东，已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北京中联公司作为被吸收合并的公司已将全部资产转移给了中联税务公司，李巧琳已经实际履行了对中联税务公司的出资义务，不需要再向中联税务公司认缴出资。交接清单是验资报告的一部分，验资报告经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合法程序出具，具有法律效力。故李巧琳没有伪造交接清单，更不存在虚假出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联税务公司（原名中联咨询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6日，原注册资本金为100万元，其中张凤萍出资40万元，刘×出资20万元，李×出资20万元，李×2出资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凤萍。北京中联公司（原名河南岳华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15日，注册资本金300万元，其中李巧琳出资120万元，吴×出资90万元，程×出资30万元，耿×出资30万元，王×出资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巧琳。2008年2月2日，中联咨询公司（合并方）作为甲方与北京中联公司（被合并方）作为乙方签订企业合并协议，约定双方合并后的公司名称为中联税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巧琳，合并后公司注册资本金为400万元，其中李巧琳货币出资120万元，占30%；吴×货币出资90万元，占22.5%，王×货币出资30万元，占7.5%；程×货币出资30万元，占7.5%；耿×货币出资30万元，占7.5%；张凤萍货币出资40万元，占10%；刘×货币出资20万元，占5%；李×货币出资20万元，占5%；李×2货币出资20万元，占5%；合并方式为吸收合并，甲方吸收乙方而继续存在，乙方解散，办理注销登记；自本协议生效，乙方公司注销之日起，乙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皆由甲方全部负担。同日，中联咨询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吸收合并北京中联公司；同意合并后变更名称为中联税务公司；同意变更注册资本，合并后注册资本为400万元，其中自然人李巧琳货币出资120万元……李×2货币出资20万元，占5%；同意免去张凤萍的执行董事职务，解聘张凤萍经理职务，免去聂昶监事职务；选举李巧琳为执行董事，选举丁×为监事，聘李巧琳为经理。2008年2月20日，北京中联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北京中联公司被中联咨询公司吸收合并；同意合并后变更名称为中联税务公司；决定注销北京中联公司并于2008年2月19日在竞报上刊登注销广告；各项税款已结清，债权债务及净资产全部由合并后的中联税务公司承继。2008年3月5日，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联验字（2008）第0016号验资报告，该报告中的验资事项说明称：根据中联税务公司修改后的章程规定，中联税务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中联税务公司于2008年2月28日完成了资产交接手续，北京中联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和股东权益已全部转入中联税务公司；北京中联公司原出资者李巧琳等5位股东的出资也一并转入中联税务公司，其中李巧琳转入120万元，吴×转入90万元，程×、耿×、王×各转入30万元，总计转入300万元；经审验，截至2008年2月29日，中联税务公司与北京中联公司已办理完资产转移手续，中联税务公司已全部接收北京中联公司所有资产，两公司已完成吸收合并事宜。该验资报告中还有一份名为中联税务公司资产交接清单的文件，其中显示交接的项目包括现金19837.19元，其他应收款为2574540.26元（河南威远技术有限公司），办公设备为20591.15元，实收资本300万元，未分配利润-385031元，净资产2614968.6元，交接清单上有股东李巧琳、张凤萍、程×、吴×、王×、耿×、刘×、李×、李×2等人的签名。张凤萍与中联税务公司主张，其中张凤萍、吴×、刘×、李×2和李×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该交接清单系伪造的，并申请对上述张凤萍等5人的签名进行鉴定。李巧琳对验资报告及其中的交接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上述签名均是本人签署，且交接清单上的资产已进行了移交，并经验资机构审验确认，交接清单不能证明李巧琳未出资到位。由于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未能联系到刘×、李×2和李×出庭，故最终仅对交接清单上张凤萍本人的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交接清单上的签名与张凤萍当庭书写的试验样本和提交的其他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和李巧琳均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认为鉴定结论可以证明李巧琳没有向中联税务公司移交清单上的资产，也没有完成向中联税务公司出资120万元的义务。李巧琳则认为，交接清单系在中联税务公司与北京中联公司合并的过程中形成的，李巧琳对北京中联公司已经出资到位，没有义务再对中联税务公司出资。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申请证人丁×出庭，丁×称其是中联税务公司的监事，张凤萍是中联税务公司唯一出资到位的股东；因李巧琳一直未出资到位，且很长时间没有到中联税务公司上班，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故丁×提议公司向法院起诉追缴李巧琳的120万元出资，并签署了相关书面文件，但在送达过程中李巧琳拒收。李巧琳不认可丁×证言的真实性。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和丁×也未能提交其他有关送达书面文件的证据。另查，张凤萍曾以与本案相同的事由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吴×，要求确认吴×未履行出资义务，判令吴×按照章程的约定向中联税务公司出资9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吴×在该案中曾确认资产交接清单上“吴×”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中联咨询公司与北京中联公司合并时并没有进行财产交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巧琳是否对中联税务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从中联税务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中看，李巧琳等人成为中联税务公司的股东系由于北京中联公司与中联咨询公司的合并行为，在合并过程中的验资报告、中联税务公司合并后的章程中，均显示中联税务公司在合并后增加的300万元系来自于接收北京中联公司的资产，而并非由李巧琳等人再次对中联税务公司出资。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中联验字（2008）第0016号验资报告里的资产交接清单上“张凤萍”和“吴×”签名不真实，但合并中的资产交接系公司行为，不能基于公司合并过程中的资产交接存在瑕疵，而得出李巧琳应当重新对中联税务公司进行出资的结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凤萍、中联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共同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无视中联税务公司与北京中联公司合并后登记的公司股东全部为李巧琳、张凤萍等自然人的基本事实，将中联税务公司合并后工商登记增加的300万元注册资金，定性为北京中联公司将自有资产投入中联税务公司的公司行为，从而免除了李巧琳作为公司股东为公司出资的法定义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涉案验资报告认定李巧琳对北京中联公司的原出资转入了中联税务公司，因而视为其履行了对新公司的出资义务，其唯一依据是资产交接清单，但是该资产交接清单上张凤萍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该资产交接清单是虚假的，北京中联公司实际并没有将相关资产移交给中联税务公司。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认定李巧琳不负有继续履行向新公司注资的义务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李巧琳履行出资120元的义务，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08年2月28日至实际缴付出资之日的利息；由李巧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李巧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巧琳不应重新对中联税务公司进行出资”正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吸收合并中，被吸收合并公司的股东是否对吸收合并公司具有重新出资的义务。李巧琳认为其已经对北京中联公司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在北京中联公司被吸收合并至中联税务公司后，原北京中联公司股东的出资一并转到了中联税务公司。张凤萍和中联税务公司以本案中资产交接清单中的部分签名非本人签名，存在瑕疵为由，认为北京中联公司的资产转交未发生是错误的，如果张凤萍和中联税务公司认为合并过程中的资产交接不完善，中联税务公司可以就资产交接问题另行主张，而非股东出资纠纷，张凤萍和中联税务公司不能因此主张由股东重新进行出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认可其在本案中要求李巧琳应履行的120万元出资义务所针对的即是李巧琳对原北京中联公司300万注册资产中应承担的份额。同时，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亦认可李巧琳足额履行了对原北京中联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中联税务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012）西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丁×的证人证言，企业合并协议、北京中联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中联验字（2008）第0016号验资报告、华夏物鉴中心（2013）文检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巧琳是否对中联税务公司负有出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巧琳等人成为中联税务公司的股东系基于北京中联公司与中联咨询公司的合并行为。根据涉案企业合并协议、合并过程中的验资报告以及中联税务公司合并后的章程，中联税务公司在合并后增加的注册资本300万元系来自于被吸收合并公司北京中联公司的原注册资本，并非来自合并后的中联税务公司股东重新认缴或追加出资。本案中，虽然李巧琳提交的中联验字（2008）第0016号验资报告所附资产交接清单上“张凤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合并中的资产交接系公司之间的行为，且在本案审理期间，张凤萍和中联税务公司对李巧琳实际足额履行了对原北京中联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不能基于公司合并过程中的资产交接存在瑕疵，要求股东李巧琳重新履行对中联税务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果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对公司合并过程中的资产交接事宜存在异议，其可另行主张。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无视前述资产清单是虚假的即认定李巧琳不负有继续向新公司履行注资义务存在错误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据此要求李巧琳履行相应出资义务的上诉请求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凤萍、中联税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二百二十元、鉴定费一万六千四百元，由张凤萍、中联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二百二十元，由张凤萍、中联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代理审判员 高 峙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