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民提字第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久庆，无业。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燕英，无业。上述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徐丛丛，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乐清市中医院。住所地：乐清市乐成街道建设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倪永华，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ＸＸ，该院医患关系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志勤，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姜久庆、谢燕英为与被申请人乐清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民终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1081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久庆及其与谢燕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丛丛，被申请人乐清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刘志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清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姜久庆、谢燕英夫妇共生育两子，次子姜德胜出生于1980年2月20日。姜德胜患有××，病程5年，于2011年5月11日因“自语自笑、生活懒散、加重半月”，入住乐清市中医院治疗。同月18日11时36分，医院护工发现姜德胜瘫坐××地板上，面色苍白，呈昏迷状态，立即通知医生及护士进行抢救。经对其实施持续吸氧、心肺复苏、心电监护，查血糖8.3mmo1/L，口腔无明显分泌物和食物残渣，予吸痰、气管插管等处理后，于14时10分宣布其死亡。××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的申请及受法院的委托，温州市医学会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为该病例属于一级甲等事故，乐清市中医院承担主要责任。乐清市中医院不服，于法定期间申请再次鉴定。2012年6月26日，浙江省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为因未作尸体解剖，本病例患者确切死因无法确定，根据现有资料，分析患者临床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乐清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以下过错：1、患者入院时存××心电图异常，医方××诊疗过程中没有及时复查心电图和相关电解质等方面的检查；2、患者心电图异常时，××抗××药物使用过程中，违反了逐渐减药、停药的用药原则，忽视了大剂量联合用药过程中药物带来的风险；3、××患者倒地昏迷后抢救不到位，如心肺复苏、用药不符合要求，气管插管不到位。综合分析认为，××病人抗精神药物使用过程中检查、检测不到位，违反了医疗常规，××患××情恶化后抢救不及时、不规范，存××过失，与患者最终死亡之间存××因果关系；患××程5年，症状反复发作，服药不规则，入院前自身躯体状况不佳，住院过程中进食不规则，其自身存××的不良因素与最终死亡之间也存××一定的关系。鉴定结论为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姜久庆、谢燕英于2011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清市中医院赔偿姜久庆、谢燕英经济损失1224496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19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7210元、丧葬费17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及受害人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相关维权费用等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接受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医学鉴定意见，乐清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过错，并承担主要责任，故确定乐清市中医院对患者死亡造成姜久庆、谢燕英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姜久庆、谢燕英一家虽为农户，但其生活居住地为本市城镇地区，且患者姜德胜生前长期××校读书，因此本案相关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中，死亡赔偿金按浙江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0971元的标准计算；受害人家属处理事故和纠纷造成的误工损失，按三人以上述标准计算一个月；丧葬费按浙江省2011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5731元标准计算半年；被扶养人即姜久庆、谢燕英的生活费按浙江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标准20437元的一半份额分别计算16年和17年，再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审判实践和本案的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确定为30000元。姜久庆、谢燕英要求赔偿其他费用，因未能提供证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1)温乐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乐清市中医院应支付姜久庆、谢燕英死亡赔偿金9566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7210元）、受害人家属误工损失7743元、丧葬费17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012239元的80%，计809791元。款限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一庭转付。本案受理费15800元，由姜久庆、谢燕英负担3900元、由乐清市中医院负担11900元。宣判后，姜久庆、谢燕英及乐清市中医院均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姜久庆、谢燕英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乐清市中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系错误的，乐清市中医院应该对本案医疗事故侵权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1、乐清市中医院××治疗过程中违反基本医疗操作规范。根据省、市两次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乐清市中医院××药物使用上违反医疗常规，并存××检查、检测不到位，抢救不及时、不规范等过错。只有其××诊疗过程中稍加遵守基本医疗规范，避免上述多个过失中的任一过失，就不会造成姜德胜死亡的结果。因此，乐清市中医院的重大过失行为是导致姜德胜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和唯一原因，其应该承担全部过错责任。2、姜德胜的自身因素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姜德胜因为本身的身体及精神方面存××不××因素才入院治疗，省、市两次医学会认为姜德胜的不良身体状况与死亡之间也存××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认定不符合常理。××患者身体素质的原因而减轻医院的过错责任。3、医学会是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对医疗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认定乐清市中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并非是对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作出的认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之一是当事人具有过错。本案中，所谓的“患者自身躯体存××的不良因素”不是患者姜德胜的过错，更不是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过错”，因此，乐清市中医院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能免除或者减轻。（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明显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当前的司法实践。乐清市中医院系对姜德胜进行封闭式治疗，不允许家属陪护，××姜德胜死亡后，其很迟才告知家属，且刻意隐瞒真实的死因，老年丧子给姜久庆、谢燕英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另，一审判决将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80%比例计算赔偿金额，亦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姜久庆、谢燕英××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乐清市中医院答辩称：（一）姜久庆、谢燕英所称的只要避免任何一个过失就可以避免姜德胜死亡的观点，是医学和科学都无法证实的。（二）侵权责任法并没有规定只要侵权人有过错，不论过错程度以及受害人的情况都可以认定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三）姜德胜自身躯体存××不良因素，这是客观事实，根据省、市两次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判定乐清市中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四）姜久庆、谢燕英所称的乐清市中医院刻意隐瞒死因，与事实不符。至今，姜久庆未同意对姜德胜的尸体进行解剖，导致姜德胜的死因至今无法明了。××患者，一审法院根据乐清市中医院的过错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及姜德胜个人的实际情况而判定乐清市中医院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偏高。乐清市中医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判决以户口本及姜德胜生前考取过商务管理专业专科自考学历为由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户口本上明确注明姜德胜为农村家庭户口，姜德胜生前一直生活××农村，并非乐清市城镇。虽然姜德胜于生前考取过商务管理专科文凭，但属于自考专科文凭，自考专科不需要其本人一直××校就读，其户口也不需要迁至城市。姜德胜考取文凭的时间为2003年6月30日，死亡时间为2011年5月18日，期间近8年时间，姜久庆、谢燕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姜德胜从事过任何的工作，也无法证明姜德胜有任何的收入。因此，本案不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有关“农村居民××城市务工、经商、居住连续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另，姜久庆、谢燕英××一审庭审中多次承认其二人××村中以耕地种菜为生。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问题。根据姜久庆、谢燕英提供的户口本，可以明确反映出其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故其扶养人人数应为四人，一审判决仅认定姜久庆、谢燕英生育两子，扶养人按二人计算，明显错误。另，姜德胜是××患者，且多年多次住院治疗，说明其已丧失扶养父母的能力。（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并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当庭宣判的，应当××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一审最后开庭时间为2012年7月16日，判决书制定日期为2012年9月3日，直到2012年10月21日才送达给乐清市中医院，期间长达三个月之久，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的公正性和权威性的丧失。此外，判决书关于案件受理费用承担部分的被告并非本案的当事人，说明一审审判人员对案件处理的粗心态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姜久庆、谢燕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乐清市中医院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户籍并非是适用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收入标准的依据，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该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受害人的居住地、收入地确定。姜德胜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住所地××虹桥镇福民巷，属于城镇范围，且生前一直××接受高等教育并××当地一家企业工作。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姜久庆、谢燕英虽然为农村户籍，但居住××虹桥镇，住所地为城镇地区，且相应的生活支出成本也是城镇水平的，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本案不存××违反法定之处。姜久庆、谢燕英于2012年9月19日收到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也是于同日向乐清市中医院送达判决书，但乐清市中医院三次拒收，导致邮政部门三次未能妥投。至于案件受理费用的承担部分，一审判决对被告方当事人的名称表述有笔误，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更正。二审审理期间，姜久庆、谢燕英提供了浙江伦特机电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证明2003年8月至2005年1月间姜德胜××该公司从事供销工作，月收入为3300元。乐清市中医院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书面证明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仅有企业出具的证明，没有姜德胜××该企业工作的工资审核单以及姜德胜3300元收入的纳税单，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乐清市中医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姜德胜于2007年12月7日—2008年3月4日、2010年3月10日—2010年6月8日、2011年5月11日—2011年5月18日××乐清市中医院住院的发票，证明姜德胜××此期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能力赡养父母。2、姜久庆××天涯社区所发的帖，××该帖上姜久庆自认是农村居民。该证据结合一审过程中姜久庆、谢燕英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村委会证明等，可以证明姜德胜及姜久庆、谢燕英居住××虹桥镇八村，该地不属于城镇，而是属于农村。姜久庆、谢燕英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医院并未向其开具发票，但承认发票记载的期间姜德胜确实××乐清市中医院住院。同时，认为姜德胜经治疗病情完好了才出院，故该住院情况不能证明姜德胜没有扶养能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姜久庆自称农民系因为其户籍确实是农民，其居住地点确实是××虹桥镇八村，但该地点属于虹桥镇的城镇范围，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乐清市中医院的待证事实。二审法院对双方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关于姜久庆、谢燕英提供的证据，浙江伦特机电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仅证明该公司的身份；该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因其证明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采信，故对相关证据不予确认。关于乐清市中医院提供的证据，姜德胜××乐清市中医院三次住院的票据，因姜久庆、谢燕英对票据记载的住院期间没有异议，故对票据反映的该部分内容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支持乐清市中医院的主张，××后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姜久庆××天涯社区所发的帖，仅证明姜久庆、谢燕英曾自认是农民，而双方当事人对姜久庆、谢燕英系农村户籍居民的事实并无争议，至于姜久庆、谢燕英所居住的地点是否属于城镇，并非该证据所能证明，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庭审中，姜久庆、谢燕英确认其夫妇共生育四名子女，长女姜德薇、次女姜爱薇、长子姜德辉、次子姜德胜。经审查姜久庆、谢燕英××一审提供的户口本，姜德胜××四名子女中年龄最小。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除上述事实外，该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浙江省医学会的分析意见为，患者入院时存××心电图异常，医方××诊疗过程中没有及时复查心电图和相关电解质等方面的检查；××患者心电图异常时，××抗××药物使用过程中，违反了逐渐减药、停药的用药原则，忽视了大剂量联合用药过程中药物带来的风险；××患者倒地昏迷后抢救不到位，如心肺复苏、用药不符合要求，气管插管不到位。××病人抗精神药物使用过程中检查、检测不到位，违反了医疗常规，××患××情恶化后抢救不及时、不规范，存××过失，与患者最终死亡之间存××因果关系；患××程5年，症状反复发作，服药不规则，入院前自身躯体状况不佳，住院过程中进食不规则，其自身存××的不良因素与最终死亡之间也存××一定的关系。根据上述分析意见，该院认为乐清市中医院××诊疗中的过错行为是导致姜德胜死亡的根本原因，故其应当对本案的损失承担95%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乐清市中医院承担80%的责任，明显低于其过错程度，该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结合本案姜久庆、谢燕英老年丧子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低，且对该金额按责任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分担，亦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并予以纠正。姜久庆、谢燕英提出的上诉，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农村户籍的居民只有××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才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姜德胜发病前曾××城市经商或务工，而根据姜久庆、谢燕英××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自2005年6、7月份以后至本案2011年5月18日事发，姜德胜因××反复发作，不××医院住院治疗即××家中休养，没有工作。因此，本案的情形并不符合上述复函规定的农村居民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条件，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按2011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071元/年计算，计为261420元（1307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扶养人的收入，故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按2011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644元/年计算。姜久庆、谢燕英的扶养人为四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563元(9644元/年÷4×16年+9644元/年÷4×17年)。以上两项相加后计入死亡赔偿金总额，计为340983元。乐清市中医院针对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扶养人人数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姜德胜系因患××而暂时没有能力扶养父母，现并无证据证明姜德胜所患××不可治愈，故其病愈后对父母所负的法定赡养义务并不能免除。其因本次医疗事故而死亡，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获得赔偿。乐清市中医院关于本案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经审查一审案卷，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19日同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判决书，其中，乐清市中医院的判决书系向邮政部门投寄，至于乐清市中医院于2012年10月22日才签收判决书，并不能归咎于一审法院，乐清市中医院以此质疑一审审理程序，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书上存××的笔误，一审法院仅以校对章进行更改，而未予以裁定补正，处置确有不妥之处，该院予以指出。综上，本案造成姜久庆、谢燕英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098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9563元）、受害人家属误工损失7743元、丧葬费17866元，合计366592元，乐清市中医院应赔偿95%，计348262.4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赔偿428262.4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3年1月29日判决：一、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1）温乐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二、乐清市中医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久庆、谢燕英428262.4元。三、驳回姜久庆、谢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0元，由姜久庆、谢燕英负担10500元，由乐清市中医院负担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姜久庆、谢燕英负担6530元，由乐清市中医院负担3270元。姜久庆、谢燕英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判令乐清市中医院承担本案9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乐清市中医院××医疗过程中违反基本医疗操作规范，负有全部过错责任。患者姜德胜的自身因素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鉴定意见是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对构成医疗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并非是对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患者姜德胜的自身的不良因素不是姜德胜的过错，更不构成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过错。（二）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姜久庆、谢燕英一家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住所地是虹桥镇福民巷，属于城镇范围，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且受害人一家相应的生活成本支出也是按照城镇水平，同时，姜德胜出生后直到死亡，一直没有从事过农业生产，杭州商学院毕业后，姜德胜于2003年8月到浙江伦特机电有限公司从事供销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二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老来丧子对姜久庆、谢燕英的打击是致命的，二审仅以8万元弥补，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当前的司法实践。（四）二审判决受害人家属误工损失7743元，明显低于受害人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乐清市中医院赔偿姜久庆、谢燕英死亡赔偿金619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8605元、丧葬费17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交通住宿误工费5万元，共计1055891元。乐清市中医院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当地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乐清市虹桥镇八村的建制是“村民委员会”而不是街道办事处，不属于“城镇范围”。2、国家统计局对于城乡的划分，只是作为统计上划分城乡的依据。且姜久庆、谢燕英提及的《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国家统计局统计上划分城乡工作管理办法》早已废止。3、姜德胜的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口”，其生前连续六年生病，使用“自费”、“新农合”医疗，其生前六年没有××城镇工作、学习、生活的经历。有新的证据“姜德胜享受新农合保险的证明”，可以证明虹桥镇八村属于农村，姜德胜属于农民。二审根据[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认定本案不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家属误工损失，一、二审法院均以“三人、一个月”为标准计算，既符合实际也符合法律。（二）由于姜久庆不同意尸体解剖,导致姜德胜的真正死因未能查清，医学鉴定属于猜测性诊断并鉴定，院方不能接受。即便按鉴定意见由院方承担主要责任，二审判定由乐清市中医院承担95%的赔偿责任，等同于医院承担全部责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三）乐清市中医院系公立非赢利性的医院，姜德胜发生意外后，医院及时处理，没有任何隐瞒的事实，不存××过错，二审判决精神抚慰金8万元完全背离了本案的实际情况。之所以发生姜德胜的死亡是因为姜德胜本身××有参与因素，本应承担责任，但是医院要求而且当时姜久庆、谢燕英也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明确死因，后来又反悔，坚决不同意尸体解剖，导致医疗鉴定只能根据医学临床推测诊断，对医院方不公平。由于乐清市中医院对二审判定的赔偿金额基本能够接受，故对前述赔偿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未提出再审。综上，请求驳回姜久庆、谢燕英的再审请求。再审期间，姜久庆、谢燕英提交证据3份：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一份，拟证明姜久庆从1998年以来一直居住生活××乐清市虹桥镇福民巷21弄9号；证据2，杭州市自学考考试2003年上半年毕业生花名册以及毕业登记表，拟证明姜德胜长期××校学习；证据3，浙江伦特机电有限公司2003年8月至2004年12月的工资表以及工资证明，拟证明姜德胜从2003年8月至2004年12月××浙江伦特机电有限公司工作，有主要收入来源，可视为城镇居民。乐清市中医院质证认为，证据1，对姜德胜居住××房产证地址没有异议，但是该地址不属于城镇范围。证据2，乐清市中医院不否认姜德胜生前参加过自学考试，自学考试时间段是2000年到2003年，距离姜德胜的死亡已经8年，不能证明姜德胜长期××校学习。对于证据3，姜德胜生前××浙江伦特机电有限公司工作，1年零4个月，2005年以后××家务农和治病。姜久庆、谢燕英同时提交国家统计局《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以及虹桥镇八村的查询结果供法庭参考。本院认为，因乐清市中医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姜久庆、谢燕英的待证事实和主张，下文综合分析。乐清市中医院提交证据2份：证据1，系乐清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医疗保险科出具的姜德胜参加新农合保险的《证明》以及缴费记录，拟证明姜德胜参加的是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属于农民。证据2，乐清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审批表，拟证明姜久庆、谢燕英、姜德胜一家从1999年1月1日开始至2028年12月31日有承包土地2亩7厘9毫，说明其一家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姜久庆、谢燕英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姜久庆、谢燕英从来没有否认其一家是农村户口，只是认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证据2，土地是1999年承包的，已上交给村里，现属于失地农民，靠打零工以及村里分红生活。乐清市中医院同时提交《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供法庭参考。本院认为，因姜久庆、谢燕英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2能否证明乐清市中医院的待证事实和主张，下文综合分析。对原一、二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死者姜德胜其居住地乐清市虹桥镇福民巷21弄9号，属虹桥镇第八村村委会，属于乐清市虹桥镇镇上村，城乡分类和代码121，与国家统计局2006年《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说明中“镇中心区”的分类代码一致。《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系由国务院于2008年7月12日以国函[2008]60号批复下发，并未废止变更前述暂行规定中的城乡分类和代码。本院认为，根据姜久庆、谢燕英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以及乐清市中医院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二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不当。二、本案赔偿标准是否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是否过低。针对争议焦点，本院逐一作如下评析：一、原二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不当。姜久庆、谢燕英主张乐清市中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核实，患者姜德胜死亡后，虽然根据温州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两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均为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但两次鉴定意见也认为，患者自身存××的不良因素与最终死亡之间也存××一定的关系。××患者姜德胜的真正死亡原因，乐清市中医院于2011年5月20日交纳了尸体解剖费，姜久庆却于2011年5月21日向法院书面提出，不同意尸体解剖。本院认为，由于姜久庆方不同意尸体解剖，导致患者姜德胜死亡的真正原因未能查清，两次鉴定结论也仅认为乐清市中医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且再审中乐清市中医院对原二审判决其承担95%的赔偿责任等明确提出了异议，只是由于对原二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基本能够接受而未对赔偿责任比例等申请再审。故原一审判定由乐清市中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同。原二审法院改判由乐清市中医院承担95%的赔偿责任失当。姜久庆、谢燕英要求乐清市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鉴定结论不相符。二、关于本案赔偿标准是否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姜久庆、谢燕英主张其一家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本案情况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经核实，死者姜德胜生前大学专科毕业，参加工作1年4个月，有固定工资收入，从2005年1月起连续六年生病，生病期间××家居住、治病。其居住地乐清市虹桥镇福民巷21弄9号，属虹桥镇第八村，系乐清市虹桥镇镇上村。城乡分类代码121，与《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中的城乡分类代码一致。经本院实地察看，该镇经济较为发达，姜久庆、谢燕英一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于村里土地收益的分红、务工以及出租房屋的租金，其生活消费方式、生活成本与城镇居民无异。乐清市中医院提交的证据1、2可以证实姜久庆、谢燕英一家系农村居民身分，有少量的农田，但不能否认姜久庆、谢燕英生活××生活成本较高的镇上村，故对该证据1、2不予采信。姜久庆、谢燕英提交证据1、2、3欲证明的事实，姜久庆、谢燕英××一审中已经举证，且乐清市中医院对姜德胜的居住地、杭州商学院毕业以及工作了1年4个月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再审中不需要再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本院综合考量姜德胜生前的受教育程度、收入情况，以及姜久庆、谢燕英一家居住地的生活消费方式、生活成本等情况，认定本案姜德胜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姜久庆、谢燕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具体金额为，姜德胜死亡赔偿金按2011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0971元/年计算，计为619420元（3097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1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437元/年计算，姜久庆、谢燕英的扶养人为4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8605元(20437元/年÷4×16年+20437元/年÷4×17年)。以上两项相加后计入死亡赔偿金总额，合计788025元。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是否过低问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核实，二审法院系基于乐清市中医院调解中的态度改判由乐清市中医院赔偿8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二审确定8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有调解因素的考量，但与目前审判实践中掌握的尺度相比明显偏高，再审中乐清市中医院也已提出异议。根据姜久庆、谢燕英老来丧子给其带来的精神打击以及乐清市中医院××本案中应当负担的相应责任等因素，酌情确定由乐清市中医院向姜久庆、谢燕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至于误工、交通等费用，姜德胜死亡后，姜久庆、谢燕英需要办理丧事等后事处理，故必有相应误工及交通费支出，原判对交通费未予考虑不当，据此本院对误工、交通等费用酌定1万元。综上，再审申请人姜久庆、谢燕英关于要求本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以及支持交通费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民终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和乐清市人民法院(2011)温乐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二、乐清市中医院应支付姜久庆、谢燕英死亡赔偿金7880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8605元）、受害人家属误工与交通等费用10000元、丧葬费17866元，合计815891元的80%，计652712.8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前述共计702712.80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姜久庆、谢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0元，由姜久庆、谢燕英负担6714元，乐清市中医院负担9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2元，均由姜久庆、谢燕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世昌审 判 员  董国庆代理审判员  沈 妙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