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商终字第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祥河桥村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瞿利萍。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聂瑞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法力文化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明哲。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庄道鹤。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祥河桥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祥河桥联合社）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法力文化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力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临商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祥河桥联合社曾因所在村集体土地被杭州萧山蔡伦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伦公司）侵权，于2009年2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要求蔡伦公司返还被侵占的土地121.17亩。2009年12月31日，祥河桥联合社全权委托陈永祥与法力公司订立合同，委托法力公司提供全案策划，以诉讼或非诉讼方式争取利益，相关费用由陈永祥自理，祥河桥联合社不预先投入，胜诉后提取居间相关费用并给予奖励。同日，祥河桥联合社作为委托人（甲方），法力公司作为受托人（乙方），分别由陈永祥与法力公司的本案委托代理人作为双方代表订立代理服务合同1份，代理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就其与蔡伦公司集体土地侵权（返还）纠纷一案，特别委托乙方全案策划相关事务，乙方接受委托。二、乙方为甲方提供全案策划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咨询论证、媒体运作，聘请律师及专业人士，诉讼及非诉讼代理。三、代理策划费用：风险代理，费用甲方不预付，胜诉后甲方支付乙方代理费400000元，差旅费15000元。六、违约责任：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金，双方违约各自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上述案件在一审审理期间，法力公司安排浙江隆森律师事务所张建平律师作为祥河桥联合社一审期间的委托代理人。上述案件经本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伦公司已领取合法权证的有：2005年7月11日，蔡伦公司已取得杭萧国用（2005）第25000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享有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41012平方米（折合61.52亩）（坐落河上镇祥河桥村地号G-08-025-006-00001，地类工业用途，终止日期2035年5月30日止）。同年10月13日，杭州市萧山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与祥河桥联合社签订《杭州市萧山区征收集体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就征用祥河桥89亩土地的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06年8月7日，蔡伦公司已取得杭萧国用（2006）第25000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享有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59333平方米（折合89亩）（坐落河上镇祥河桥村，地号G-08-025-036-00002，地类工业用途，终止日期2026年7月3日止）。该案在审理中，经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测绘质量监督检验站对蔡伦公司现占地面积进行测绘。在祥河桥联合社、蔡伦公司现场定点确认的前提下，2010年6月17日，浙江省测绘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检验报告》一份，检验鉴定结论：蔡伦公司实际占地面积为181123.70平方米（合271.69亩）。鉴于支持祥河桥联合社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25日判决驳回祥河桥联合社的诉讼请求。祥河桥联合社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上诉期间，法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由陈永祥等人出面就蔡伦公司用地问题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信访，该局于2011年1月13日就信访事项予以答复，蔡伦公司用地面积为209.663亩。2005年6月13日，经萧土征字（2005）国出第77号批准建设用地面积67.933亩，其中出让面积61.518亩，河道留用地面积为6.415亩；2006年7月17日，经萧土征字（2006）国出第178号批准建设用地面积89亩；其余52.73亩未办理土地审批手续。同年5月，祥河桥联合社作为甲方，蔡伦公司作为乙方订立和解协议1份，和解协议约定：一、由于历史及现实原因，乙方同意给甲方对2010年前的土地使用一次性补偿人民币2000000元。二、甲方承认乙方目前实际使用的土地现状及其合理性，按照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委托测绘结果及双方划定的边界维持不变，计271.69亩，除已办理权证的土地外，其余110亩土地按每年每亩3000元租用等内容。2010年5月，祥河桥联合社撤回上诉。和解协议订立后，蔡伦公司依约履行该协议项下的义务。上述和解协议订立后，祥河桥联合社未支付法力公司代理服务合同项下的报酬，为此，法力公司曾多次与祥河桥联合社交涉未果。2013年5月15日，当地有关负责人参与协调案涉纠纷未果。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法力公司与祥河桥联合社订立的代理服务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法力公司协助祥河桥联合社按照合法途径获得预期成效，如取得预期成效，则祥河桥联合社支付法力公司报酬400000元等内容，该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特征，应认定为居间合同。祥河桥联合社认可法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该服务取得了预期成效。居间合同是有偿合同，现上述合同约定祥河桥联合社支付法力公司报酬条件已成就，法力公司收取居间报酬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祥河桥联合社有义务信守承诺，支付法力公司居间报酬。原审法院考虑到合同未明确约定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等因素，对法力公司主张违约金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适当调整。本案是由祥河桥联合社内部对支付法力公司报酬的具体金额意见不统一而成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已注意到这一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信守承诺，践行诚实信用原则，祥河桥联合社内部意见不统一，不能影响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实现。综上，法力公司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祥河桥村经济联合社支付杭州法力文化策划有限公司报酬400000元；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祥河桥村经济联合社支付杭州法力文化策划有限公司相应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祥河桥村经济联合社欠付报酬4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之违约金，所得之违约金上限不得超过100000元）；三、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限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祥河桥村经济联合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杭州法力文化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杭州法力文化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621元，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祥河桥村经济联合社负担7179元。上诉人祥河桥联合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祥河桥联合社与法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祥河桥联合社并未委托任何人与法力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在祥河桥联合社与案外人蔡伦公司的纠纷中，调解、诉讼中也未出现过法力公司或其代理人，对于所谓的委托代理合同，祥河桥联合社并未签章捺印予以确认。因此，该协议不对祥河桥联合社产生效力。法力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提供过居间服务，更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居间服务产生任何效果。从祥河桥联合社与蔡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看，也没有法力公司的任何签字或经其审核过的痕迹，更未体现出居间合同的任何特征。二、祥河桥联合社对于委托代理人陈永祥与法力公司的关系并不知情；当初委托其代理的是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非居间行为。事实上，在祥河桥联合社与蔡伦公司发生争议后，祥河桥联合社授权本村村民陈永祥代理的是寻找律师提供法律服务，通过诉讼或非诉讼的方式为祥河桥联合社争取利益。祥河桥联合社的授权明确。一审法院认定祥河桥联合社与法力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对居问合同的规定。依据《合同法》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所谓居间，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一种活动。通常情况下，作为居间人是了解委托人的商业需求，并且能找到或提供与委托人订立合同的相对人，因提供此种订立合同的机会而获取报酬。在居间合同条件下，居间人提供的一是找到委托人需要的合同相对人，二是该相对人有与委托人订立合同的愿望而苦于无法找到委托人，居间人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提供服务获取报酬。而祥河桥联合社与蔡伦公司的纠纷本身就是非常明确的法律纠纷，祥河桥联合社与蔡伦公司之间非常熟悉，不需要通过任何居间人，同时双方之间并非是为了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是基于侵权而发生的补偿事务。因此，祥河桥联合社与蔡伦公司之间不存在通过居间签订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三、法力公司不具备受托人条件，依据律师法、民诉法规定，法力公司不具有受托人主体资格。其代理人因违法为祥河桥联合社与蔡伦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被杭州市司法局子以行政处罚，从另一侧面反映出曾经有违法代理行为：而无居间行为存在。双方之间既然不是居间合同关系，而从陈永祥与法力公司单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看，应是一份委托处理法律事务的代理合同。而作为法力公司不具备从事法律服务的法定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就是通过所谓居间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委托代理之实的合同。因此，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四、关于代理费用。祥河桥联合社委托代理人是为保护集体的利益，为全体村民谋取福利。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本案中涉及的费用数额巨大，并未经过任何民主程序表决，损害了全体村民的利益，应为无效。综上，祥河桥联合社与法律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陈永祥与法律公司签订的是无效合同，不应产生合同效力，法律公司并未对祥河桥联合社与案外人蔡伦公司的法律事务产生任何影响。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法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法律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法力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祥河桥联合社的上诉理由与案件没有关联性。祥河桥联合社针对法力公司的代理人身份进行人身攻击，并不能改变本案的基本事实以及法律关系，属于无意义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祥河桥联合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8年12月2日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欲证明祥河桥联合社和所谓北京市京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与蔡伦造纸厂土地纠纷案件合同，约定代理支付条件为胜诉后支付40万元。2、2011年7月8日的材料，欲证明庄道鹤是以京鼎律所杭州办事处名义代理祥河桥联合社和蔡伦造纸厂的案件。3、2011年7月11日的材料，欲证明陈永祥在授权范围内和庄道鹤签订的是以京鼎律所杭州办事处律师名义代理祥河桥联合社和蔡伦造纸厂的案件。4、2011年7月21日京鼎律所情况汇报，欲证明庄道鹤并未经京鼎律所同意设立杭州办事处，系私刻公章。5、2013年1月30日杭州市司法局杭州市律师协会杭司（2013）10号文件，欲证明庄道鹤因为代理祥河桥联合社和蔡伦造纸厂案件受到行政处罚。6、2011年5月17日（2010）浙杭民终字第2784民事裁定书，欲证明祥河桥联合社和蔡伦造纸厂的案件一审败诉、二审撤诉，并未胜诉。经质证，法力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并未履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法力公司与祥河桥联合社签订了新的居间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也不能达到祥河桥联合社的举证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所涉内容虚假，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文件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涉及的是法力公司代理人的历史遗留问题；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可以证明居间服务已经取得成果，因此不能证明祥河桥联合社主张的待证事实。法力公司补充提交了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1-1990年全国律师资格考试成绩通知单的原件，证明对象同一审陈述。经质证，祥河桥联合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执业资格不是通知单能证明的。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祥河桥联合社提供的证据1-5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祥河桥联合社提供的证据6法力公司已于一审期间提供，一审法院已经对此进行了认证，故本院不再予以评判。法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复印件，一审法院已经对此进行了认证，故本院不再予以评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祥河桥联合社在本案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可以确认，祥河桥联合社认可因所在村集体土地被蔡伦公司侵占而委托法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同时认可已取得预期成效，并表示愿意支付法力公司相应报酬。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禁止反言。祥河桥联合社在一审期间对法力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并无异议，其在二审期间否定在一审诉讼期间的陈述，本院不予支持。法力公司提供了相应服务，且已取得预期成效，祥河桥联合社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报酬。法力公司的代理人是否具备律师资质并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的认定。祥河桥联合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祥河桥村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迎华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