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赤民初字第562号原告袁朝伦，男，汉族，1942年1月21日出生，住赤水市。委托代理人匡子珍，赤水市文华法律援助站法律援助志愿者。委托代理人冯静，赤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原告木加会，女，汉族，1968年12月9日出生，住赤水市。委托代理人匡子珍，赤水市文华法律援助站法律援助志愿者。委托代理人冯静，赤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原告袁某某，男，汉族，2008年1月26日出生，住赤水市。法定代理人木加会，女，汉族，1968年12月9日出生，住赤水市。系袁某某之母。委托代理人匡子珍，赤水市文华法律援助站法律援助志愿者。委托代理人冯静，赤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被告何军，男，汉族，1991年7月3日出生，住赤水市。委托代理人何本明，男，汉族，1954年10月8日出生，住赤水市。系何军之伯父。原告袁朝伦、木加会、袁某某与被告何军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3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朝伦及其委托代理人匡子珍、冯静，木加会及其委托代理人匡子珍、冯静，袁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木加会、委托代理人匡子珍、冯静，被告何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本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诉称：2013年3月15日，三原告的亲人袁维昌因受被告诬陷而服毒自杀死亡，因被告对袁维昌的诬陷导致其死亡构成明显的侵权，存在故意和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08680元、丧葬费213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43.49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12389.99元。被告何军辩称：被告对袁维昌没有诬陷的行为，不构成对袁维昌的侵权，其服毒自杀死亡是自身积极主动的故意行为；袁朝伦见袁维昌服毒后不予施救，应对袁维昌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袁维昌死亡后，人民政府已对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给予妥善解决，原告不应再起诉主张权利。故被告对袁维昌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求，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三原告身份证明、某某乡人民政府社事办证明、某某村村委会证明，旨在证明三原告与死者袁维昌的相互关系及三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袁维昌的户口注销证明，旨在证明袁维昌因自杀死亡，其户口已于2013年3月18日被公安机关注销的事实。3、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旨在证明何军于2013年3月15日14时40分到公安机关报案谎称其头部之伤系袁维昌所为，意欲诬陷袁维昌。4、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旨在证明被告诬陷袁维昌导致其自杀死亡，因此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事实。5、公安机关对被告的询问笔录，旨在证明被告在公安机关认可自己诬陷袁维昌，袁维昌在被告对其诬陷前表明其若被诬陷会自杀的倾向，但被告仍对袁维昌继续实施诬陷的行为，以及被告见袁维昌服毒后未予以施救，最终导致袁维昌死亡的事实。6、公安机关对王金梅、袁红梅的询问笔录，旨在证明袁维昌与被告同往公安机关途中，袁维昌曾表明若被告对其诬陷，其会自杀的倾向；被告亦实际自伤的事实。7、公安机关对袁泽海的询问笔录，旨在证明袁维昌受被告诬陷后服毒，被告见袁维昌服毒后在被告住所前未予施救。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2、3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4、5、6、7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被告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系公安机关收集，故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并采信；综合全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何军的户籍证明，旨在证明其身份信息情况。2、某某乡某某村部分村民的联名证实，旨在证明袁维昌在村里经常酗酒闹事，平时就有自杀倾向；王金梅、袁红梅与被告之间的纠纷与袁维昌无关，袁维昌参与其中的纠纷存在过错；袁维昌服毒自杀，系酗酒后所为，与被告无关。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素，假定证实内容是事实，也推翻不了袁维昌因受被告诬陷自杀死亡的事实，反而证实了被告惹是生非。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综合全案，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以上证据，原、被告的陈述，公安机关对有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查明如下事实：袁维昌生于1971年11月28日，住赤水市某某乡某某村三组50号。原告袁朝伦系袁维昌之父，原告木加会系袁维昌之妻，原告袁某某是袁维昌和木加会所生育的儿子。原告袁朝伦与潘华英（已死亡）生育有袁维华、袁维勤、袁维书、袁维德、袁维昌五个子女，均已成年。2013年3月15日中午，何军与女朋友袁红梅发生争吵，并动手打了袁红梅，袁红梅的母亲王金梅闻讯赶来质问何军而发生口角，进而抓扯，三人报警后相约同往赤水市某某乡某某村村主任袁启林家，要求由袁启林调解处理。何军与王金梅到袁启林家后，又继续抓扯，当时在袁启林家参加袁启林生日宴会的袁维昌（喝酒后）亦参与双方的抓扯，在抓扯过程中何军有推搡袁维昌肩部的行为，袁维昌肩部有受伤，后经参加宴会的其他村民劝散。王金梅、袁红梅、何军先后回到何军家中等候赤水市公安局某某乡派出所民警的处理，民警在何军家中对其纠纷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民警要求由何军送王金梅去某某乡卫生院检查受伤的手指，王金梅、袁红梅、何军先后走出何军家门，袁维昌在何军住所下面的公路上对何军喊着说“何军，你下来看，你看你刚刚给我打的肩膀”，何军回应说“我没打你”。随后，袁维昌、何军、王金梅、袁红梅往某某街道方向同行，在同行的过程中，袁维昌和何军相互指责对方打了自己，双方的对话中，有袁维昌对何军说“你冤枉我，我实事求是没打你，你要坚持说我打你的话，我今晚就去死”，何军也对袁维昌说“如果你没打我，我就去跳桥”。何军行至杨家湾电站后面时，用手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将自己头部打伤伴有流血，随即对袁维昌称，系袁维昌所为，袁维昌回应称不是其打伤何军，如果是其打伤何军，当晚会去死，并要求王金梅和袁红梅到公安机关对其作证何军的伤不是袁维昌所为。四人到某某乡派出所后，民警分别向袁维昌和何军的受伤来源作了口头询问，袁维昌称自己肩部之伤系何军所为，何军称自己头部之伤系袁维昌所为，因到该所时何军头部仍在流血，民警要求何军先去处理伤口，待伤口处理后由公安机关调查处理。何军、王金梅、袁红梅共同去医院处理伤口，袁维昌随后也赶到医院对何军说“何军，你老是冤枉我打你，如果我打你，我今晚就去死”，何军处理好伤口回到某某乡派出所又与袁红梅发生争吵，民警劝解后，何军、王金梅、袁红梅各自返家。袁维昌离开医院后，到某某街道张发英门市赊购农药“敌敌畏”一瓶，赶到何军家门前，服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袁维昌躺在何军家门前时，先后有袁朝伦、袁泽海、何本明等人看见。袁维昌死亡后，何军在公安机关陈述中称，自己用石头自伤头部的目的是以抵销袁维昌认为何军致伤袁维昌的行为，双方不受公安机关处罚或者同时受到处罚，并认识到诬陷袁维昌的错误性。何军于2013年4月8日被赤水市公安局以赤公治行罚决字（2013）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何军不服处罚于2013年4月19日向遵义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公安局以遵市公复决字（2013）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赤水市公安局的赤公治行罚决字（2013）152号行政处罚决定。同时查明，袁维昌与王金梅、袁红梅无亲戚和其他利害关系；袁维昌与何军无亲戚和其他利害关系。2013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每人每年543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为每人4740.18元，全省职工平均工资为37448元。本院认为，生命权是以自然人的性命维持和安全利益为内容的人格权，反映到民法上，便是确认和维护自然人的生命权，保障生命不受非法剥夺，保障生命在受到各种威胁时能得到积极维护，从而维护人的生命活动的延续，保障公民最高人格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明确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军在与他人的抓扯中，因袁维昌认为自己的肩伤系何军所为，何军未能正确对待，以寻求有关组织或公安机关处理解决，而采取自伤的方式意欲抵销袁维昌认为何军致伤袁维昌的行为，双方不受公安机关处罚或者同时受到处罚，其主观存在诬陷袁维昌的故意，这一事实何军自己认可，并被公安机关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何军明知袁维昌平时有自杀倾向（何军提供部分村民联名证实内容有载明），在袁维昌表明如果何军对其诬陷，会去自杀的态度后，仍实施自伤行为从而达到诬陷袁维昌的目的；袁维昌于2013年3月15日自杀死亡，并于2013年3月18日被注销户口。综上，何军主观存在诬陷袁维昌的故意，实施了自伤的行为，袁维昌自杀死亡的后果真实存在，袁维昌自杀死亡与何军的诬陷存在因果关系，故何军对袁维昌的死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何军辩称其不存在过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被刑讯逼供，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加之何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已认识到自己诬陷袁维昌的错误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另何军认为袁朝伦见袁维昌服毒后未予施救，应对袁维昌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袁朝伦并不知晓何军与袁维昌抓扯和袁维昌服毒的事实，从公安机关对袁泽海的询问笔录看，袁朝伦看见袁维昌在何军家门前时，其认为袁维昌仅是如平常一样醉酒，而未予施救无可厚非，故本院对何军该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袁维昌在喝酒后，应当预见自己有可能在抓扯中受伤的后果，却主动参与何军与他人的抓扯，其自身存在过错；袁维昌在何军自伤诬陷自己后，不能正确对待，也不寻求有关组织或公安机关处理解决，更不尊重和珍惜自己的生命，而采取自杀的极端方式以洗清何军对自己的诬陷，以自己的死来迫使对方承受法律的制裁或良心道义上的谴责，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袁维昌对自己的死亡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故应减轻何军对袁维昌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袁维昌、何军的过错程度和倡导公序良俗，本院确定由袁维昌自行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由何军向原告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本院同时对于原告要求应由何军对袁维昌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更进一步规定，侵害公民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何军应对袁维昌因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袁维昌系农村居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贵州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434元／年计算20年，即为5434元／年×20年=108680元。对于被扶养人袁某某、袁朝伦的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袁某某、袁朝伦均系农村居民，袁某某现由其母木加会抚养，其生活费按照贵州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4740.18元／年计算13年，即为（4740.18元／年×13年）÷2人=30811.17元；袁朝伦包括袁维昌共5个子女，其生活费按照贵州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4740.18元／年计算9年，即为（4740.18元／年×9年）÷5人=8532.32元。两人合计为39343.49元。对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故丧葬费应按照贵州省2013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7448元计算6个月，即为37448元÷2=18724元，原告的诉求为21366.50元，是按照贵州省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561.08元／月予以计算，本院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应以本院确认的18724元为准。对于精神抚慰金，因袁维昌的死亡，必然给原告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害，给予适当的金钱予以抚慰很有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结合何军和死者袁维昌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20000元。对于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为办理死者袁维昌丧葬事宜的亲属人数和本地的丧葬习俗，本院酌定误工费为1000元，交通费为500元。综上，袁维昌死亡共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为188247.49元，由何军向原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188247.49元×30%=56474.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一次性给付。对于何军提出人民政府已对袁维昌的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给予妥善解决，原告不应再起诉主张权利的理由，因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本院不作评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何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朝伦、木加会、袁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56474.24元。二、驳回原告袁朝伦、木加会、袁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袁朝伦、木加会、袁某某承担980元，由被告何军承担4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还应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00元，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给付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袁成伟人民陪审员  甘明泉人民陪审员  龚德华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杜德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