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嘉商终字第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住所地：嘉兴市××街××号（保险大厦内）。负责人：李某某。委托代理人：谈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委托代理人：崔某某、于某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0）嘉南商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25日，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对厂牌型号为丰某tv7181gl-1d轿车承保，并出具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周某，保险期间自2009年8月25日15时起至2010年8月25日15时止，保险险种为交强险、三责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车损险（保险金额为141000元）、车上人员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10000元，共4座）及不计免赔险等。2009年8月26日，周某将被保险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车牌为浙f×××××。2010年2月1日21时40分许，周某驾驶被保险车辆在嘉兴市海盐塘路与吴某某驾驶的浙f×××××号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明某、查某某、鲁某某、倪某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因交通事故支出四位伤者医疗费4612.10元，浙f×××××号车辆修理费55500元、施救费、停车费565元，浙f×××××号车辆修理费30800元、施救费、停车费535元，合计92012.10元。车损险、三责险及车上人员险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的第六条第（七）项中均约定：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周某在投保单中“投保人申某”一栏未签署时间。周某在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的有效起始日期为2004年1月20日至2010年1月20日。事故发生后，周某向公安交管部门申请换领了新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09年12月16日，有效期6年。此后，周某向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提出索赔，但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以周某在出险时所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属保险人责任免除为由拒绝赔偿。为此，周某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驾驶证过期不等于没有取得驾驶资格，且驾驶证仅过期几天，故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赔偿周某支付的医疗费4612.10元及修理费、施救费、停车费87400元，合计92012.10元。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甲答辩认为，事故发生时周某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周某在投保单上签名，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周某向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车损险、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支付了保险费，双方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能否以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为由对周某不予赔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系保险公司事先拟定具有固定格式和内容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针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项负有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2月28日修订，下同）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中保嘉兴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申某”栏虽然有“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的内容，但周某在投保单未签署时间，且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不能据此认为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周某履行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故保险条款约定“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对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公安某某管某某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驾驶证的有效期并非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的有效期，只要驾驶证未被注销，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持证人驾驶资格的丧失。虽然周某在出险时所持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为2004年1月20日至2010年1月20日，但周某在事故发生（2010年2月1日）后已向公安某某管某某门申请换发了新的驾驶证，新的驾驶证载明有效期从2009年12月16日起计6年，因此公安某某管某某门核发新的驾驶证给周某已表明其认可周某在2009年12月16日以后的6年具有驾驶证所载明机动车类型的机动车辆驾驶资格，新驾驶证的时间段已包括了出险的时间，因此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综上，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周某主张的医疗费4612.10元及修理费、施救、停车费87400元均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应予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92012.10元。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元，由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上诉称：一、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对免责条款作了特别提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某某，周某在投保单上签名，应当知悉其意义和作用，原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周某的驾驶证已过有效期事实清楚，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合格的驾驶员，在此情况下保险人还要承担赔偿责任，无形中会鼓励违法行为，使保险成为违法者逃避责任的工具。三、周某明知驾驶证已过有效期还继续驾驶机动车，无论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某答辩称：一、保险合同有上万字之多，以极小的字体印刷，免责条款分散于不同类别中，根本无法引起投保人注意，代办保险的汽车销售人员将一堆资料交给周某签字时，也未对保险条款作出任何解释和说明，故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某某。二、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才予注销，故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等于丧失驾驶资格，且公安机关换发新证的有效期涵盖了出险时间，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三、《道路交通安全法》对驾驶证超过有效期而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甚至未规定行政处罚，由此看出该种行为并无交通安全危害性，谈不上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否则诸如闯红灯、超速行驶等所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都可以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投保交通安全险就失去了意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周某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保险单虽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但该阅读提示仅是多项提示的其中一项，并未采用显著的标识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投保单虽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作了明确说明，但该投保人声明仅是一个笼统的声明，并非是对免责条款的详细说明，其中也没有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的确认；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的章节虽以黑体字加粗，但其他许多条款也同样以黑体字加粗，即该“责任免除”部分并不足以使投保人明显区分于其他部分。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虽就免责条款采取了一些意图让投保人引起注意的方式，但尚未达到引起投保人足够重视的程度，以使投保人确切知晓免责条款的存在，完全理解其内容和含义，并清楚明白其可能产生的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所履行的明确说明某某尚不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虽然周某在出险时所持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过有效期，但其申领的新驾驶证有效期已包含了出险时间，即公安某某管某某门在核发新驾驶证时对此前的有效期予以了确认，故并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免赔条件。至于该种情形是否仍属于驾驶证有效期届满而予以免赔，保险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者，驾驶员只要通过了相应考试，便具有了驾驶资格，在被公安某某管某某门注销之前，就一直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而驾驶证的有效期仅是指证件本身的有效期，驾驶员未按期办理换证手续，并不必然导致其驾驶资格的丧失，当然也不影响其驾驶技能，更何况公安某某管某某门在核发新驾驶证时对此前的有效期予以了确认。故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关于周某在驾驶证已过有效期的情况下还继续驾驶机动车，致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综上，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能审 判 员  安玉磊代理审判员  全淑芳二〇一一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