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徐民终字第2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市政设施管理站。法定代表人薛建全，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吴忠民，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润松，男，1939年10月20日生，汉族，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退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裕威，女，1942年5月24日生，汉族，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退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女，1981年11月13日生，汉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某，女，学生。法定代理人李青，系单某之母，自然情况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简存蠡，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权勇，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市政设施管理站（以下简称云龙湖管理站）因与被上诉人单润松、徐裕威、李青、单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云龙湖管理站的法定代表人薛建全及该站的委托代理人吴忠民，被上诉人单润松及其与徐裕威、李青、单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简存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单志强系单润松、徐裕威之子，李青之夫，单某之父。2012年4月25日晚，单志强与刘欣到徐州市云龙湖湖西路湖边景点湖山一览亲水平台游玩，晚9时40分左右，单志强在亲水平台北侧中间石柱旁被景观灯的电线电击后倒入水中，后被送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抢救，经诊断为：电击伤、溺水、呼吸心跳停止，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经对单志强抢救无效后宣布其死亡，其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电击，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053.02元。单志强死亡后，其遗体存放于徐州市殡仪馆。2012年8月1日，徐州市公安局云龙湖派出所向徐州市殡仪馆发出了关于单志强的“非正常死亡尸体处理通知书”。遗体于2012年8月4日火化，共计存放101天，花费存尸费20200元。2012年5月8日，徐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了关于“4.25”云龙湖风景区触电死亡事件用电安全方面情况调查的“内部报告”，内容为：“接到关于‘4.25’云龙湖风景区触电死亡事件的批示后，我们组织相关专家到事故现场查看，并对景观灯安全管理及是否需要安装漏电防护装置进行了座谈，现将相关情况汇报如下：一、存在的问题和隐患：1、触电事故发生地点的景观灯带电线路的电压为220V，现场电线用PVC塑料套管保护，不符合电线铺设规范，按标准应采用钢管保护或埋地铺设。2、景区亮化灯是否需要安装漏电保护器事宜，从安全角度和标准规范，需要安装。目前省内路灯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一般采用专用接地线。从景区亮化实际情况出发，由于漏电保护器灵敏性高，安装漏电保护器后，若有一点漏电或接点受潮，将会影响大面积景观灯不亮，影响景观灯亮化效果，云龙湖景区景观灯亮化设计时也未设计安装漏电保护器。3、现场亮化灯未做接地设置，按照规范，亮化灯需要做接地装置，以防止表面漏电而发生触电事故。4、管理人员较少，整个景区各类景观灯有4万余只，维护管理人员仅有四人。二、建议和意见：1、景区灯光亮化设计时应进行安全“三同时”论证；2、对游人多、安全隐患大的景点建议进行局部改造，采用36V、24V等低压电供电；3、景区用电管理应增加维护人员，加大维护力度和资金投入；4、对云龙湖风景区存在的隐患下达隐患整改通知。2012年5月15日，徐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徐州市云龙湖风景管理处作出了（徐）安监管责改（2012）0501号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主要内容为：“云龙湖风景管理处：经查，你单位存在下列问题：1、云龙湖景区景观灯损坏处部分线头外露，存在安全隐患；2、云龙湖湖边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段未设置警示标识；3、对游人多、安全隐患大的景点建议进行局部改造，采用36V、24V等低压电供电；4、景区灯光亮化设计时应进行安全“三同时”论证。现责令你单位对上述1-2项问题于2012年5月30日前整改完毕，达到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标准规定的要求。逾期不整改的或达不到要求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由此造成事故的，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云龙湖管理站系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区域内的用电设施的维护和保养单位。单润松、徐裕威、李青、单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云龙湖管理站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05576.02元。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云龙湖管理站系导致单志强触电死亡的云龙湖景观灯的维护和保养单位，经徐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云龙湖景观灯存在下列安全隐患：1.景观灯电线没有采用钢管保护或埋地铺设，以防止电线拽断而发生触电事故；2.景观灯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或做接地设置，以防止表面漏电而发生触电事故。因此云龙湖管理站对单志强的触电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单志强在云龙湖游玩时，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云龙湖管理站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单润松、徐裕威、李青、单某损失如下：医疗费1093.02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丧葬费22993元（45987元／年×6月）、被抚养人（单某）生活费108244元（18825元／年×11.5年÷2）、交通费酌定500元、遗体存放费支持1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以上物质损失为745130.02元、精神损失为40000元，云龙湖管理站应赔偿636104元（745130.02元×80％＋40000元）。遂判决：一、被告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市政设施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单润松、徐裕威、李青、单某636104元；二、驳回原告单润松、徐裕威、李青、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原告单润松、徐裕威、李青、单某负担850元，被告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市政设施管理站负担3580元。上诉人云龙湖管理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因水太凉，单志强下水走几步后欲上岸，上岸时在水中踩在石头上滑到，情急之下想抓个物体稳住身体而抓到景观灯电线（灯尾线）上，将灯尾线抓断，导致自己触电死亡。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实，故单志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抓断电线造成。事发数日后，单志强近亲属找到安监局，安监局出具了一份内部调查报告。并且，景观照明设施从竣工交付使用到事发前从未发生触电事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不当。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以下列标准综合认定：一是安全保障人是否获益、二是风险或损害的来源及强度、三是安全保障义务人控制风险或损害的能力、四是参加经营活动或社会活动的具体情形。本案中，事发地点不属于该条所确定的场所，单志强擅自到非公共游泳场所下水，因水冷急于上岸失去平衡为稳住身体而抓断电线，导致触电死亡，死亡原因非云龙湖管理站的设备有危险。云龙湖管理站有相应的巡查人员，完善的巡查制度，安全措施到位，已尽到了相应义务。综上，云龙湖管理站自身不存在过错，对单志强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单润松、徐裕威、李青、单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云龙湖管理站对单志强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责任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其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即安全保障义务人存在过错时才对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地点作为云龙湖管理站管理的公共区域，云龙湖管理站应保障该区域内的设施不存在危及他人合法权益的风险。根据在场人刘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对该事件经过的描述，单志强系在上岸时不慎滑倒，手抓住景观灯电线致使电线断裂触电死亡。但除被单志强抓断的线路外，事发地点的其他线路均被PVC塑料套管保护，而根据徐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内部报告可知，该处线路应全部采用钢管保护或埋地铺设。单志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身体失去平衡时，用手抓取触手可及的物件以恢复身体平衡是人性本能。云龙湖管理站负责管理的不符合安装标准的带有220V电流的线路，对处于当时境地的单志强产生了危险，以致其伸手抓取电线时导致电线断裂，身体直接接触到了电流。如果事发线路被PVC塑料套管保护或被钢管保护或埋地铺设，单志强死亡的后果就可能避免。因此，云龙湖管理站对单志强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云龙湖管理站对单志强的死亡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市政设施管理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瑞超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