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鲁民提字第27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贞慧，女，194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原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人。委托代理人：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委托代理人：刘某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胸科医院。法定代表人：高大川，院长。委托代理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石贞慧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省胸科医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再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2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石贞慧及其代理人，山东省胸科医院的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3年9月12日，一审原告石贞慧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称，其于1987年9月在济南市历下区劳动局办理计划内长期用工手续后到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作。2003年2月、6月分别提出退休申请，医院未予答复。2003年8月22日，医院通知不用来单位上班，并且不给办理退休事宜。根据有关规定计划内长期临时工可以办理退休。因石贞慧是临时工，上班期间的工资要求按济南市社会平均工资计算。2003年至2010年没有收入，要求按济南市最低生活保障支付生活费，并要求医院赔偿精神损害。诉讼请求：1、根据济南市社会平均工资的规定，每月2491元计算，17年共计204个月，合计508164元；2、自2003年8月23日起至2010年6月24日，6年零10个月合计82个月，根据济南市最低生活费的规定每月920元来计算，共计75440元；3、精神损失费10万元，共赔偿683604元。山东省胸科医院辩称，1、石贞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应按法律规定先进行劳动仲裁，而且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石贞慧为医院计划内长期临时工；3、石贞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付。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石贞慧于1987年9月，在济南市历下区劳动局办理计划内长期临时工手续后到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作，石贞慧先后在医院的职工食堂、病人食堂、被服仓库等处工���，月工资逐渐增至430元。2003年2月份和6月份，石贞慧两次向医院提出退休申请，医院未予答复。同年8月22日，山东省胸科医院通知石贞慧停止工作，自此石贞慧未再到医院工作。石贞慧在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作期间，医院未给石贞慧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2003年8月28日，石贞慧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医院落实其依法应该享受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退休等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8月28日作出（2003）济劳促定字322号仲裁决定书，以石贞慧仲裁申请超过时效为由，对石贞慧的申请不予受理，石贞慧不服诉至法院。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连续工龄满十年��女年满五十周岁应该退休。根据此规定，石贞慧应该享受退休待遇。石贞慧于1987年到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作至2003年8月22日，累计工龄超过15年，即便计算至石贞慧年满50周岁的1999年10月3日，石贞慧工龄也满10年，应该享受退休待遇。石贞慧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按2009年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相当于退休的补偿金欠妥，因石贞慧一直未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无法参照社保的养老保险金支付退休金，只能参照离岗生活费的标准，以此赔偿相当于退休金的损失，计算的时间按照石贞慧要求的时间自2003年9月起至2010年6月。石贞慧同时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根据济南市社会平均工资自1987年9月至2003年8月离开工作岗位按每月2491元计算17年共计支付508164元，因石贞慧在工作期间山东省胸科医院没有拖欠、克扣工资的情况，石贞慧此项请求无法律依据。石贞慧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山东省胸科医院辩称，石贞慧变更诉讼请求，应按法律规定先进行劳动仲裁，而且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和有关的证据规则规定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石贞慧变更的诉讼请求已超出了劳动争议的范围，属于其他民事纠纷的诉求。另外，石贞慧的原诉讼请求相互联系，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山东省胸科医院的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山东省胸科医院辩称，现无证据证明石贞慧为医院计划内长期临时工，但医院在给济南市社保办的商请函中已认可石贞慧为山东省胸科医院计划内长期临时工，医院辩称理由不成立。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2010）历民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一、限山东省胸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贞慧生活费33887元（按照每年最低工资的70%计算）；二、驳回石贞慧要求自1987年9月至2003年8月离开工作岗位按每月2491元计算支付17年工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石贞慧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0元，石贞慧负担3000元，山东省胸科医院负担6880元。石贞慧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因石贞慧一直未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无法参照社保的养老保险金支付退休金，只能参照离岗生活费的标准，依此赔偿相当于退休金的损失是错误的。二、根据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女职工退休的年龄是年满50周岁，因此，石贞慧应当于2003年依法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三、同工同酬是我国工资分配的一项基本原则。石贞慧要求与“正式工”相同的薪酬计算标准核算劳动报酬，即依据济南市社会平均工资的规定，按每月2491元核算工资，并补发508164元。四、2003年2月22日后石贞慧被迫在家，山东省胸科医院未支付过工资，而且不给缴纳养老保险，石贞慧承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经济上和生活上均受到损失，精神损害赔偿应得到支持。山东省胸科医院辩称，一、石贞慧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且未经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明显程序错误，应予驳回。二、石贞慧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三、本案一审法院调解后山东省胸科医院就石贞慧保险待遇问题多次向有关部门咨询、协商解决，但均因政策原因无法解决，不存在侵犯石贞慧权利的主观过错，石贞慧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石贞慧应否享受基础养老金待遇。二、石贞慧要求根据济南市平均工资的标准，按每月2491元支付1987年9月至2003年8月离开工作岗位工资，应否得到支持。三、石贞慧要求胸科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相关政策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女工人，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应该退休。石贞慧1987年9月到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作至2003年8月22日，累计工龄超过15年，期间双方均未交纳基本养老保险。即便计算至石贞慧年满50周岁的1999年10月3日，石贞慧工龄也满10年，石贞慧应该享受退休待遇。济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济劳社险字（2000）28号文件《关于转发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扩大养老保险覆盖范围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国有和县以上集体企业使���的原计划内临时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补缴时间不得早于1990年10月”，本案中山东省胸科医院与石贞慧均未补缴。济南市人民政府济政发（1998）28号《关于印发﹤济南市统一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意见﹥的通知》文件规定，“1997年12月31日前参加工作，1998年1月1日后退休的人员，缴费年限不满10年，不享受基础养老金待遇。”据此，即使山东省胸科医院自1990年10月为石贞慧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至1999年10月石贞慧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时，缴费年限也不满10年，石贞慧也不享受基础养老金待遇。此结果虽不是医院造成的，但由此造成的损害结果，石贞慧与医院共同承担较为公平。关于赔偿的标准，应参照《山东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以其退休后应享受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据，并按其主张的2003年8月23日至2010年6月24日期间，赔偿石贞慧的经���损失。石贞慧主张按2009年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石贞慧在工作期间，山东省胸科医院没有拖欠、克扣工资的情况，石贞慧此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3）历民初字第4378号案件经调解结案后，就石贞慧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事宜，山东省胸科医院曾二次向济南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办公室提起商请，由于国家政策原因，石贞慧享受不到基础养老金待遇，石贞慧要求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按照每年度最低工资的70%计算，判决山东省胸科医院支付石贞慧生活费欠妥，应予纠正。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2012）济民再字第6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民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即：“二、驳回石贞慧要求自1987年9月至2003年8月离开工作岗位按每月2491元计算支付17年工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石贞慧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0元，石贞慧负担3000元，山东省胸科医院负担6880元。”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民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山东省胸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贞慧生活费33887元（按照每年度最低工资的70%计算）。”三、山东省胸科医院自2003年8月23日至2010年6月24日，按山东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四十支付石贞慧经济损失。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石贞慧负担3000元，山东省胸科医院负担6880元。石贞慧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山东省胸科医院现已无法再为石贞慧补缴养老保险，由此导致了石贞慧不能享受基本养老待遇。但对于这一损害结果，二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共同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按照有关规定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由单位按月在本人工资中扣除并代为缴纳，并明确了缴纳养老保险是用工单位应履行的义务。因山东省胸科医院的原因导致石贞慧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所受到的损失应由山东省胸科医院承担。二、在二审过程中，石贞慧根据《国务院关于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制度改革问题的通知》、《山东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晋升工资档次实施办法》等文件，证明山东省胸科医院在1992年以后不给石贞慧涨工资的做法违反规定，二审法院以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错误。对于石贞慧主张的山东省胸科医院克扣工资的事实，被二审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对石贞慧来说极不公平。三、石贞慧自2003年8月22日就被迫在家，不能去单位工作，之后��次去单位就养老保险和工资的事向单位反映，未得到解决，石贞慧的身体逐渐被拖垮，精神上也遭受了巨大压力，因此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山东省胸科医院辩称，一、石贞慧关于“因山东省胸科医院原因导致石贞慧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所受到的损失应由医院独自承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认定石贞慧不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山东省胸科医院没有过错。因此，山东省胸科医院不承担责任。山东省胸科医院曾于2009年1月16日，2009年4月17日致函济南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办公室，就石贞慧的养老保险费缴纳问题与该办商洽均因政策障碍未能办理，缴费不能系政策性不可抗力，故石贞慧的主张与案件事实相悖，不应采信。二、石贞慧关于“山东省胸科医院涨工资和克扣工资并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石贞慧应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二、山东省胸科医院是否克扣了石贞慧工作期间的工资和应否赔偿石贞慧10万元精神损失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石贞慧于1987年9月至2003年8月期间，在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作，到医院报到时持济南市历下区劳动局的计划内长期临时工手续。工作期间，山东省胸科医院未给石贞慧办理养老保险等待遇。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工人连续工龄满十年，女年满50周岁即可退休”。石贞慧连续在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作十年以上，于1999年10月份满50周岁即可退休。根据1989年10月5日国务院第41号令《全民所有制企业��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第13条：“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招用临时工，参照本规定执行”，第8条“企业招用临时工，从城镇招用的应当实行社会养老保险制度，保险基金的缴纳标准和支付、管理办法，可比照《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办理”。1986年7月12日国务院发布国发（1986）77号《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26条“国家对劳动合同制工人退休养老实行社会保险制度。退休养老基金的来源，由企业和劳动合同制工人缴纳。企业缴纳的退休养老基金，在缴纳所得税前列支，缴纳的数额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工资总额的15%左右，由企业开户银行按月代为扣缴，转入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社会保险专门机构在银行开设的‘退休养老基金’专户。……劳动合同制工人缴纳的退休养老基金数额为不超过本人标准工资的3%。由企业按月在工资中扣���，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社会保险专门机构缴纳”。1990年10月22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令1990年第10号山东省《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第15条“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招用临时工，均参照国务院发布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和本实施细则执行。”第12条“从城镇招用的临时工实行社会养老保险制度。临时工从发放工资之月起，由企业按临时工工资总额的18%，本人按月工资额的3%，于次月十日前，向当地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机构缴纳退休养老基金。……退休养老基金的收缴、存储、管理、支付以及管理费提取使用的具体办法，参照合同制工人退休养老基金的有关规定执行”。1993年11月30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发布济政发（1993）96号文件《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第7项“国有和县以上集体企业原招用的计划内临时工，外商投资企业的中方职工，企业和本人均同意补交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可凭有关证明，参加本单位工作之日起补缴。”根据上述规定，石贞慧作为计划内临时工，从1987年9月至2003年8月在山东省胸科医院连续工作满15年，计算到1999年10月其应当退休时连续工作时间也满12年，山东省胸科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为石贞慧办理有关养老保险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由于山东省胸科医院未办理该项工作，致使石贞慧不能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并因此受到经济损失，山东省胸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标准，二审判决按山东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四十支付自2003年8月23日至2010年6月24日石贞慧经济损失不当，应予纠正。根据石贞慧主张的自2003年8月起至2010年6月合计82个月，按照济南市最低生活费的规定每月920元计算共计7544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每月920元是2010年5月份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石贞慧诉请的经济损失实际是按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而来，对此应予支持。因此，山东省胸科医院应当按照济南市每年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赔偿石贞慧自2003年8月起至2010年6月共计经济损失50370元，以此弥补石贞慧不能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石贞慧在山东省胸科医院工作期间，山东省胸科医院按月发放了工资。石贞慧主张医院克扣了其工资，并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根据济南市社会平均工资自1987年9月至2003年8月按每月2491元支付工资，因石贞慧没有证据证明在工作期间存在医院拖欠、克扣工资的情况，石贞慧此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石贞慧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的诉请，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石贞慧经济损失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石贞慧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再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即：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民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即：“二、驳回石贞慧要求自1987年9月至2003年8月离开工作岗位按每月2491元计算支付17年工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石贞慧要求山东省胸科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0元，石贞慧负担3000元，山东省胸科医院负担6880元。”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民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山东省胸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贞慧生活费33887元（按照每年度最低工资的70%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石贞慧负担3000元，山东省胸科医院负担6880元。二、变更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再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山东省胸科医院按照济南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赔偿石贞慧自2003年8月起至2010年6月止共计50370元的经济损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代理审判员  谢 醒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