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金民终字第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国。委托代理人：张勤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日明。委托代理人：施爱芝。上诉人黄爱国为与被上诉人颜日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黄爱国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0年6月2日和6月4日，原告交付现金3万元用于购买被告旌孝街五层楼房的二楼东侧房屋一套。被告收到房款后交给原告该房屋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一份。1990年6月5日，出于各自方便，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对换居住协议一份，约定旌孝街的二楼东侧房屋一套（约70平米）与江南新区4幢4单元4楼2号（即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同面积房屋一套对调居住。1993年8月26日，被告取得龙渎南路房屋房产证，同年9月26日，被告以办理房产证需费用为由向原告收取了人民币8000元，被告收到钱后，将龙渎南路的房产证交给原告。随后被告将旌孝街五层楼房的二楼东侧的房屋卖给他人，并收取房款。2005年，被告又以龙渎南路的房屋租赁给原告为由，向金华市婺城区法院起诉，金华市婺城区法院确认租赁关系不存在，原告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2008年，被告以该房屋房产证丢失为由到房产交易中心骗取了新的房产证，并于2011年出卖给虞征，并且过户给虞征，之后虞征又以5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盛国亮。原告系残疾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颜日明在原审中答辩称：一、1990年6月2日与6月4日原告给付被告3万元现金是借款，而非购房款。原告在（2012）金婺民初字第3111号案件中陈述，在1990年时3万元可以买两套这样的房子，可见，原告不可能拿出远高于房屋价值的现金买房，也说明当时3万元现金不是购房款。1990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其真实目的是给3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二、1993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反映出旌孝街的房屋不是原告集资购买。如按原告陈述，旌孝街的房屋是原告购买，经过1990年对调龙渎南路房屋归原告所有，为何还约定原告给被告解决集资房后再解决房产遗留问题，1993年的协议明确了原告为被告解决房产遗留问题。事实上，原告从未给被告一套集资房，之后也不存在给集资房的可能性。故该协议不存在履行的可能性，被告有权行使龙渎南路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8年9月，被告颜日明以黄益之名义参与旌孝街五层二楼东侧房屋的集资，该房屋后由原告黄爱国居住。1990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黄爱国工作在江南，颜日明的爱人工作在东关，为方便双方上下班，坐落于旌孝街**楼房的**东侧**建筑面积70余平方米与坐落于江南新区********同样面积**对调居住；在产权归属不变的情况下，双方均有居住、转让的自由；今后如果重新对调居住务须经双方户主同意，其中任何一方反对都不可以强行随意调换；双方户主各执所属房契壹份”。在此协议签订之前的6月2日、4日被告共收到原告人民币3万元，由被告出具收条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将江南新区4幢4单元4楼2号（即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房屋的房契（号码为088299）交给了原告，原告入住该房屋。1993年6月23日，被告的侄儿颜培奇向原告借去房契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又交回原告。被告于2008年6月11日在金华日报上登报声明注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在房产登记部门补办了房屋产权证书。同年9月8日原、被告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涉案房屋由黄爱国再支付房主颜日明8000元，颜日明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归黄爱国继续抵押居住，待黄爱国帮助颜日明以黄爱国所在单位职工的名义优惠集资付款解决住房一套后，该房屋遗留问题再彻底解决”。当日，原告支付被告现金人民币8000元。后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至今。2005年8月5日，被告颜日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黄爱国立即返还涉案房屋和赔偿损失48400元。原审法院于同年12月9日作出（2005）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认为黄爱国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属合法占有使用，故驳回了颜日明的诉讼请求，该案未涉及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问题等。2010年7月21日，虞征向被告购得龙渎南路的涉案房屋一套，并办理了金房权证婺字第00×**6号房产所有权证和金市国用（2010）第5-14123号土地使用权证。该房屋又于2012年5月15日由虞征转让盛国亮，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因同年8月发现原告占有涉案房屋，买卖双方发生诉讼纠纷，盛国亮于2012年8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与虞征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返还购房款55万元及双倍返还定金22万元，并赔偿房屋装修费用7.7万元。后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浙金民终字第1447号民事调解，解除了双方的买卖房屋关系，涉案房屋仍归虞征所有。2012年12月12日，虞征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腾空所住房屋。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2012）金婺民初字第3111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原告已无法落实集资房，而“解决房屋遗留问题”的前提条件未实现，已使协议终止，原告对该房屋的居住权已消灭。并认为虞征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行使物上请求权，要求黄爱国退腾房屋的请求，理由正当。故原审法院支持虞征的诉讼请求。后原告黄爱国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以（2013）浙金民终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本案涉案房屋江南新区4幢4单元4楼2号（即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在尚未转让于虞征之前一直登记于被告名下。虞征与被告签订的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进行了房产权属变更登记，虞征为合法善意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被告转让该房屋的行为系合法有效的行为。原、被告双方于1990年6月5日及9月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前该房屋一直为被告所有并居住。因双方在协议中也只是约定对调居住，并未约定进行产权置换，故龙渎南路涉案房屋在双方协议签订后仍为被告所有，且也一直登记在被告名下。协议并非系对该套房屋变更产权的约定。虽在2005年12月9日本院作出的（2005）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对涉案房屋有合法使用权，但按两份协议书约定“待黄爱国帮助颜日明以黄爱国所在单位职工的名义优惠集资付款解决住房一套后，该房屋遗留问题再彻底解决”。因被告已无法落实集资房，解决房屋遗留问题的前提条件未实现，使该协议终止，原告的居住权已消灭。该事实已在（2012）金婺民初字第3111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故被告转让该房产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居住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爱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5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黄爱国承担。上诉人黄爱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3.8万元的款项为购房款的事实清楚。1990年6月2日和6月4日，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现金3万元用于购买被上诉人在旌孝街五层楼房的二楼东侧房屋一套，被上诉人收到房款后交给上诉人该房屋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一份。1990年6月5日，出于各自方便的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对换居住协议书一份，约定旌孝街五层楼房的二楼东侧房屋一套与江南新区4幢4单元4楼2号（即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同面积房屋一套对调居住。1993年8月26日，被上诉人取得龙渎路房屋的房产证，同年9月26日，已办理房产证所需费用为由向上诉人收取人民币8000元，被上诉人收到钱后，将龙渎路房屋的房产证交给上诉人。随后被上诉人卖了旌孝街五层楼房的二楼东侧的房屋，并收取了房款。上诉人认为以上事实都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一审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生效的法律文书不得轻易推翻。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5）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判决书认定了双方1990和1993年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基于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对龙渎路房屋享有使用权，法院不能否定上诉人的居住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颜日明答辩称：一、上诉人称3万元是购房款，但3万元的收条并没有写明款项的性质，该收条不能证明该款项为购房款。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一份集资建房协议书，集资协议书只能证明黄益之集资了房子，而证明不了该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收到钱后将房产证交给了上诉人。其实房产证能证明的就是房屋产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如果上诉人所述真实，房屋已卖给上诉人，其还交了8000元做房产证的费用，那么在1993年做房产证的时候就应该将房屋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四、上诉人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轻易推翻，（2012）金婺民初字第31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上诉人居住权已经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爱国、被上诉人颜日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349号判决以“黄爱国对房屋的使用权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用益物权，而是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该使用权不能对抗他人对该房屋享有的物权”为由，驳回了黄爱国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从1988年9月15日签订的涉案《集资建房协议书》、1990年6月2日及4日颜日明出具给黄爱国25000元及5000元的两份收据、1990年6月5日黄爱国与颜日明签订的《协议书》、1993年9月8日黄爱国与颜日明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综合分析来看，黄爱国支付颜日明与当时旌孝街五层楼房的二楼东侧房屋一套房价相当的价格30000元，为了上班方便，双方签订协议互换房屋居住，黄爱国按照其与颜日明签订的《协议书》对江南新区4幢4单元4楼2号（即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享有居住、转让等权利（自由）。颜日明在将旌孝街五层楼房的二楼东侧房屋一套变卖之后，在明知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房屋产权证书在黄爱国处的情况下，于2008年在金华日报登报以房产证遗失为由，声明注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后，又重新补办了权属证书，并将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房屋转让给他人，生效的本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349号判决已确认黄爱国应从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房屋搬出，颜日明上述行为违反了民法的诚信原则，且侵犯了黄爱国居住、转让等权利，黄爱国有权主张相应的赔偿。案外人盛国亮于2012年5月15日以55万元的价格向案外人虞征购买了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房屋，该价格真实地体现了该房屋当时的转让价格，考虑到2012年5月15日以后黄爱国没有持有该55万元购房款但使用了该房屋等事实，本院确定颜日明应赔偿其对黄爱国侵权所造成的损失55万元。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民初字第3111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有“被告（黄爱国）的居住权现已消灭”的文字，但黄爱国对该判决提出了上诉，本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349号判决虽然维持了该判决的判决结果，但并没有采用了“黄爱国的居住权现已消灭”的理由，只是认为黄爱国对房屋的使用权不能对抗虞征对房屋享有的物权，原审法院认为黄爱国的居住权已消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黄爱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二、颜日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爱国赔偿款5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均由颜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葵审 判 员 王孜力哈代理审判员 朱 红 彦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代书 记员 贾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