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金商终字第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某。委托代理人：温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委托代理人：楼某某。上诉人万某某为与被上诉人吴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商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万某某原在义乌市××号租房经营汽车用品，并申领了营业执照。按照义乌市市场行业布局调整工作领导小组的调整规定，在长春××用品专业街经营汽车用品的商户符合条件的有搬迁到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获取商位经营的资格。2010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商铺执照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就汽车用品市场长春××号商位整个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转让价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56万元整）。乙方已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元整）汽车用品市场搬迁甲方无条件提供抽签协议书＜抽签权为乙方﹥。余款在该商位过户手续办理好时一次性全部付清，甲方应无条件提供前转让人商位全部证件，包括商位有期有偿协议，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正副本，身份证原件与复印件，计划生育证明，出让方担保人、有关发票等。乙方在办理过户手续时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办妥该商位转让手续，该商位成交之前的一切经济纠纷，债权债务、税收管理费等都由甲方自己承担支付，与乙方无关。该商位使用权从2010年10月20日由乙方开始使用，有关部门允许办理过户手续时，双方必须及时到场，如有哪方不来办理视为违约处理。本协议壹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双方不得反悔，如有一方反悔，应赔偿对方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整）。双方签字后生效。”原、被告在协议上签字。签订协议当天原告给付被告50万元转让款。2011年2月18日义乌市市场行业布局调整领导小组在当日的义乌商报上发布了公告，被告的商铺不符合入场条件取消了入场资格。为此，原告向被告要求退还转让款，双方发生纠纷。原审原告吴某某诉称，被告在义乌市××号有一汽车用品商铺的营业执照。按照义乌市市场行业布局调整工作领导小组的调整规定在长春经营的商户符合条件有搬迁到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获取商位经营的资格。被告声称其在长春××号的营业执照有入场资格。原告误以为被告确有入场资格，因此于2010年10月20日与被告签订了“商铺执照转让协议”，以56万元的价格受让了被告的“入场资格”。签订协议当天原告支付了50万转让款，余款6万元约定在商位过户手续办好时付清。2011年2月18日义乌市市场行业布局调整领导小组在义乌商报上发布了公告，因被告转让的商铺不符入场条件取消了入场资格。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商铺执照转让协议”是原告误以为被告的“商铺执照”具有入场资格的情况下签订的。现由于被告个人的行为被告的“商铺执照”不符合入场资格。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系重大误解，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向贵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被告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铺执照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转让款50万元整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0年10月26日计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被告万某某辩称，原告诉称事实有出入：一、入场资格的买卖的时间是发生在义乌市政府公布的入场资格以前。二、被告有无入场资格不确定，而只是有入场资格的可能性。三、本案的原告不存在重大误解。入场资格买卖是原、被告双方明知的风险买卖，条件是否成就，决定入场资格的成就，不依赖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原、被告之间的入场资格的买卖，并非绝对入场资格的买卖。这种可能性的合同主要是相对于本案的原、被告都是明知的，原告的诉请理由是重大误解，由于重大误解不存在，请求法庭驳回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铺执照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经营商位入场资格的转让。原、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均认为被告原经营的商铺能够取得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经营商位入场资格，但后经有关部门审查被取消了入场资格，主观认识上存在错误，系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合同，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依法判决撤销原、被告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铺执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本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都有过错，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应由原、被告各半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被告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铺执照转让协议》。二、被告万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吴某某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并赔偿50％的利息损失（从2010年10月2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原告负担90元，由被告负担44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万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从《商铺执照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明确，合同标的是“汽车用品市场长春××号商位整个转让”。很明显，双方转让的是商位，而非入场资格。同时，协议标题也是《商铺执照转让协议》，无关“入场资格”的转让，整个协议内容没有“入场资格”的表述，也无“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的字眼。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商位腾空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付了约定款项，是按商位转让进行履行的。“入场资格”不仅当时不存在，而且直至现在也不确定。不存在或不确定的东西是不能作为合同标的的，否则合同依法无效，而原审没有按无效判决，同时又认定“入场资格”转让，系自相矛盾。2、被上诉人在经过充分了解、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进行商位转让的。被上诉人对转让的性质、当事人主体资格、商位的位置、状况及相关情况等均作了全面了解，协议中的条款、词句通俗明白，双方理解一致，不存在重大误解的事实。原审认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没有事实依据。构成重大误解的事实，应当是合同订立时客观存在的事实，如果当事人对订立合同时尚未发生的某一事件或情况进行错误估计或预测，因而导致失误的，并非误解。双方在转让该商位时，该商位并未具备“入场资格”，作为商人的被上诉人预计该商位将来可能会获得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经营商位的入场资格，因此以56万的低价买下了该商位，这是一种风险投资。如果该商位将来肯定能换来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经营商位的话，那150万元也买不到，因为其市场价近200万元。因而，被上诉人是预测失误，而非认识错误，更非合同法上的重大误解。3、原判在法律适用与理解上均存在错误。本案的事实不存在重大误解，因而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六条与五十八条，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某某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有权享受风险投资的高额回报，但同时也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勇于承担投资风险。退一步讲，即便按重大误解来处理本案，那么也应当同时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和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1条之规定，因为合同法对重大误解没有作出具体规定。同时，一审对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理解与适用也存在问题。即便本案是重大误解，协议被撤销了，实行财产返还，但“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审仅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并赔偿利息，而未考虑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商位使用费或租金，这不符合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吴某某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买卖标的就是入场资格，原审对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营业执照本身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因持有营业执照才有入场资格，可以在国际商贸城取得摊位，才产生50万元的价值。从转让协议也可以明确，实际是入场资格的买卖。2、被上诉人客观上存在重大误解，转让营业执照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入场资格，该营业执照才有50万元的价值。而事实是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不具有入场资格，而被上诉人是误以上诉人有入场资格才签订的协议。综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对事实本身存在重大误解，所以一审在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汽车用品市场长春××号营业房的市场租赁价为每年2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万某某并非汽车用品市场长春××号营业房的所有人，而该营业房的市场租赁价仅为每年2万元。《商铺执照转让协议》因涉及商位有期有偿协议、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照的转让，其转让价则高达56万元。显然，该协议的合同目的并不在于租赁经营而是连同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在内的经营权一并予以转让。国务院发布的《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规定，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改变经营者时，应当重新申请登记。《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规定，营业执照及其副本和临时营业执照不得转借、出卖、出租、涂改、伪造。故双方无权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进行转让，其转让行为因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该转让行为系经双方合意而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转让款5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而上诉人因合同丧失了2010年10月20日之后的经营利益，该损失也客观存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自身存有过错，且上诉人也存在损生，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国务院发布的《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九条第二款、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布的《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商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万某某和被上诉人吴某某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铺执照转让协议》无效。三、上诉人万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吴某某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均由上诉人万某某和被上诉人吴某某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判员陈影波代理审判员 张   淑   英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陈   晓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