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衡民一终字第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耀立，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春霞，衡水市桃城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藏方，女，192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杜永清，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耀立因与被上诉人张藏方机动车交通事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3）深民一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树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蒋宝霞、代理审判员关春富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耀立的委托代理人张春霞、被上诉人张藏方的委托代理人杜永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5日19时30分左右，被告谷耀立无证驾驶无牌红色“新动力牌XDL100-3”型二轮摩托车沿肃衡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深州市后康村新能源专业合作社门前时，与在公路上行走的王某（1986年1月14日出生，农业户口）相撞，造成王某倒地，王某倒地后又有不明车辆先后与其相撞后逃逸，查无线索，造成王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深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察，认定，被告谷耀立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往深州市中医院进行抢救，支出抢救费12.5元、交通费500元，后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生前无配偶、子女，其父亲早逝，共兄弟二人。2012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081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5364元。河北省职工2012年平均工资为39542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谷耀立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或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时，未有效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行人王某未按照分道通行的规则通行，是造成本事故的又一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本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碰撞，故应依法适当加重机动车一方的民事责任。被告谷耀立虽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但原告要求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谷耀立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由其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所提死亡赔偿金161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10元、丧葬费19771元、尸检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均系因事故所致损失，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所提抢救费包含有抢救费和交通费，抢救费12.5元，交通费为500元；原告所提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谷耀立要求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140元的主张，因不构成反诉，故不予涉及。因原告只索赔损失20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原告自愿放弃，与法无悖，故应予照准。受害人王某的死亡系被告谷耀立与逃逸车辆共同侵权所致，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谷耀立与逃逸车辆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逃逸逃逸车辆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被告谷耀立赔偿原告张藏方医疗费12.5元、死亡赔偿金155521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9387元）、丧葬费13839.7元、交通费350元、尸检费7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共计200000元。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谷耀立负担。上诉人谷耀立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深州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实属伪证，不应采纳。交通事故发生在2013年9月5日17时23分，深州市交警办案民警2013年9月6日2点多到达现场，时隔7个小时。事故现场没有目击证人，现场未得到很好保护。唯一的证据是后康新能源合作社门前的监控录像记录，谷耀立在驾驶摩托车行驶中正前方无任何人员及障碍物，而三辆机动车与王某相撞后碾压后逃逸，录像有记载。而公安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认为谷耀立与王某相撞至王某倒地，无任何证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法院对该证据不应采信。2、在该交通事故中，造成王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由于三辆机动车先后撞击王某导致其死亡的，该三辆机动车因肇事逃逸，也构成交通肇事罪，理应承担事故的全部刑事及民事责任，该犯罪行为应由公安部门立案侦察，而不应做为民事案件立案审判，深州市人民法院却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虚假事故认定书，致使深州市人民法院错误立案、审判、判决谷耀立承担20万元的冤假错案。3、造成王某死亡的原因、死亡时间、公安机关并未查明，王某的死亡是谷耀立造成的，还是逃逸的三辆车所为均不清楚。事故认定书认定谷耀立与王某相撞致其倒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监控录像显示三辆逃逸车辆先后与其相撞，可见造成王某死亡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谷耀立所为，谷耀立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要求法院中止审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侦察，抓获真凶，决不允许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被上诉人张藏方辩称：1、原审法院采信深州市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完全正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深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过事故现场勘察、研究后依职权作出的专业性结论，上诉人谷耀立虽然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认为交警大队认定错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确认其证明力，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至于上诉人谷耀立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所谓事故发生经过，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2、上诉人谷耀立认为在其他肇事方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完全错误，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的损害，能够确定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从行为与结果关系上看属于择一因果关系范畴，实行因果关系推定，法律推定每个共同危险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该推定是可反驳推定，当且仅当某一或者某些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举证证明实际加害人才能免责。具体到本案，只要上诉人谷耀立不能证明是谁直接造成了受害人王某的死亡，且与其无关，他便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然，如果将来能够确定其他侵权人，上诉人谷耀立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他们追偿。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经阅卷及听取各方诉、辩理由，双方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2013年9月5日17时许王某在肃衡路行走时因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造成损失：死亡赔偿金161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10元、丧葬费19771元、尸检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500元、抢救费12.5元。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谷耀立是否与王某发生碰撞及应否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谷耀立称：上诉人谷耀立未与王某相撞。理由：1、因在该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上诉人谷耀立未撞击被害人王某，而且被上诉人张藏方在原审立案所依据是系深州市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作出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有现场草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询问材料、证人证言、检验报告等。在原审中上诉人谷耀立已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深州市交警大队的卷宗中并未附有询问上诉人谷耀立事发时的有关材料，及其它相关证人证言等有关资料，因此深州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谷耀立与受害人王某之间是否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及其成因，因此其内容缺乏真实性。2、在受害人王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出事地点有监控录像，能全面真实的反映整个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被撞的整个过程，但在深州市交警卷宗中也并未附有该录像，而且该录像是判断双方是否发生交通事故的唯一证据，但该卷宗中交警队也未提供。3、深州市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应属于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中未附有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因此上诉人谷耀立要求相关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说明作出该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事实、经过及结果。4、在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一栏中显示报案内容：“在肃衡路后康王村有两个摩托和两人躺在路上，两人受伤已通知中医院”，而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显示另外一个摩托车的车主及有关其他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谷耀立认为由于在该交通事故中交警队提供的有关卷宗中缺乏作出事故认定书的必要资料及现场勘验笔录、询问材料、证人证言等，且该鉴定人员均未出庭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说明。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不应予以采纳。基于上述陈述，该案应将案卷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其他三辆肇事车辆的相关责任。该起事故三辆车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对此，事故认定书中应明确写明并认定三辆车的相关责任，而不是在毫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谷耀立撞倒受害人王某，并认定上诉人谷耀立与王某负同等责任。即使是上诉人与受害人王某发生了碰撞，那么上诉人谷耀立也应与其它三辆肇事车按份承担责任。现被上诉人张藏方只起诉上诉人谷耀立一方，未诉其他三辆肇事车，对于被上诉人张藏方放弃的部分，上诉人谷耀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谷耀立并未撞击王某，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审没有新证据。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张藏方代理人称：谷耀立与王某发生了碰撞。深州市交警大队及衡水市交警支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均认定双方发生了碰撞。同时交警大队委托沈阳痕迹鉴定中心对谷耀立所驾驶的摩托车与受害人王某是否发生碰撞进行了鉴定，其结论是二者发生了碰撞。事发的监控录像不是直接对交通事故现场的录像，而是事故发生以前的一段监控录像。监控录像上能反映上诉人谷耀立是第一个通过肇事地点的摩托车与上诉人谷耀立所提出的还有其它的车辆并不矛盾。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队依职权作出的专业性的判断，并不是鉴定结论，所以上诉人谷耀立认为事故认定书属于鉴定结论，并要求交警队出庭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在上诉人谷耀立没有任何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判定上诉人谷耀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上诉人谷耀立的行为足以对受害人王某的死亡造成危害，上诉人谷耀立在不能证明王某的死亡与己无关的情况下，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审没有新证据。本院依上诉人谷耀立的申请，调取了深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关于谷耀立与王某的交通事故卷宗及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上诉人谷耀立代理人针对上述交通事故卷宗和监控录像质证称：1、卷宗第二页立案登记表显示在肃衡路后康王村有两个摩托和两个人躺在路上受伤，已通知医院，但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列明事发现场中另一辆摩托车的责任。2、对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有异议。在第四页痕迹物证提取情况一栏中，并无提取情况的说明。现场照片有一张照片显示时间为2013年8月7日，与事故发生时间不同。显然，该照片显示内容并非事故现场，与本案无关。深州市交警队将其列入案卷中，并以此作为事故认定的依据，是错误的。3、对谷耀立的询问笔录有异议。深州市交警队对谷耀立的询问笔录没有询问地点。谷耀立的住院病历显示9月6日2点被送往深州市中医院，出警记录中记载为9月5日20时5分通知医院，而询问时间则为2013年9月5日23时30分至0时30分，而这显然违背常理。其它意见同3月5日谷耀立在二审的询问笔录。4、对王志勇、封建松询问笔录有异议。二人并未亲眼见到事故发生时被害人王某与谷耀立相撞，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询问封建松的时间记载为2013年9月6日17时50分至9月6日18时30分，询问人为王春松、霍建旭，记录人为王春松。询问王志勇的时间记载为2013年9月6日18时10分至9月6日19时5分，记录人与询问人均为王春松，以上两份笔录时间有交叉，王春松不能在同一时间同时询问两个证人，而且还亲自记录，显然与事实不符。5、对深州市法医鉴定结论书有异议.该结论书中显示被害人王某被一辆摩托车撞击，当场死亡不是事实，这与深州市交警队调查的事故发生情况相互矛盾，该鉴定书中鉴定结论为被害人王某因头部承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严重脑部颅骨损伤导致死亡，但并未显示该暴力是否为摩托车撞击。6、对沈阳机动车事故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该鉴定书中只是列明摩托车是否与行人有接触，并未显示是否与被害人王志某接触。监控录像中也并无画面直接显示被害人王某与谷耀立相撞。沈阳机动车事故鉴定所调取的车辆检视及相关参数，只反映了摩托车的破损情况。鉴定结论书中记载摩托车轮胎有布纹擦痕，在第四页痕迹物证提取情况一栏中，并无提取的情况说明，并未有被害人王某的衣服布纹样品比对，而且在该鉴定结论中也未标明摩托车与行人接触的部位、力度及接触点，因此并不能真实反映事故发生时的摩托车与行人是否直接接触。7、衡水市交警队出具的2013126号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该认定书不能真实反映被害人王某被撞的情况。综上所述，深州市交警队事故卷宗材料及沈阳市痕迹鉴定结论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据此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也不具有真实性。另外，本次事故涉及刑事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于录像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录像资料并未直接显示谷耀立与被害人王某直接相撞的画面，因此该录像不能证实谷耀立与被害人王某相撞。被上诉人张藏方代理人针对上述事故卷宗和监控录像质证称：对该事故卷宗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虽然卷宗当中存在一些瑕疵，但这些不足以影响案件材料的证明力。交警队的案件材料能证实上诉人谷耀立与王某之间确实发生了碰撞，深州市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录像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该录像在19：23分显示一行人与摩托车相撞，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是谷耀立首先与被害人王某发生了碰撞。经本院询问，上诉人谷耀立称：深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卷宗第13页的询问笔录是谷耀立本人所签。谷耀立对这份笔录内容除了“我喝多了，记不清。2013年9月5日中午，在衡水七中工地上喝的，喝了一两左右衡水老白干，55度的”这两句记录有异议外，对该份笔录的其它内容均没有异议。事故卷宗第37页照片中的红色摩托车为谷耀立所有的红色新动力XDL100-3型二轮摩托车。本院对上述事故卷宗及监控录像认证意见是：上诉人谷耀立虽对深州市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卷宗材料及录像资料提出异议，但该卷宗中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草图、询问笔录、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及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谷耀立驾驶摩托车与王某发生了碰撞，故本院对上述事故卷宗中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草图、询问笔录、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及事发路段监控录像与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谷耀立与死者王某是否发生碰撞的问题。深州市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草图、询问笔录、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现场照片及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等证据，经过法定程序依法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谷耀立称并未与王某发生碰撞，除谷耀立本人陈述外无其它证据佐证，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张藏方作为死者王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立案受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谷耀立称原审法院立案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王某的死亡与谷耀立及其它三辆不明车辆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及其它三辆肇事车辆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定谷耀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谷耀立称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谷耀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树峰审 判 员  蒋宝霞代理审判员  关春富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凤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