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固民再终字第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固原市中医医院。住址：固原市。法定代表人卢锦忠，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王玉贵，系固原市中医医院职工。委托代理人王艳凤，系固原市中医医院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耀芳，女，汉族，生于1959年12月31日，中专文化，宁夏固原市人，住深圳市延田区。委托代理人万学龙，系白耀芳丈夫。再审申请人固原市中医医院因与被申请人白耀芳辞退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1）固民终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宁民申字第4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固原市中医医院委托代理人王玉贵、王艳风及被申请人白耀芳委托代理人万学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5月6日，一审原告白耀芳起诉至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称，原告白耀芳系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护士，1998年调到放射科工作，在该科室工作一年多时间，因视力下降，被调到针灸理疗科工作。治疗大半年无好转，经二医院诊断，建议到外地治疗，当时院长在诊断书上签名，同意到外地治疗。由于原告丈夫在深圳工作，为了手术后便于照顾，原告去到深圳治疗，经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眼科医院诊断，原告右眼患有白内障、眼底出血，该结果与原固原地区人民医疗诊断结果相一致。11月2日，原告白耀芳向单位传真“病退申请书”，单位同意原告病退，让耐心等待。2001年2月1日，原告回到单位领工资、报销医疗费时，才知道被辞退的结果。请求：1、判令被告恢复原告的公职；2、判令被告补发原告的工资42万元；3、支付原告因解决争议花去的费用21000.00元。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白耀芳于1984年7月参加工作，在被告单位从事护士职业，1998年调到放射科工作，在该科室工作一年多时间，因原告视力下降又被调到针灸理疗科工作。1999年8月12日，原告右眼经原固原地区人民医院确诊为白内障需要手术，原告请病假两个月离院治疗，由于原告丈夫在深圳工作，为了手术后便于照顾，原告去到深圳治疗，经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眼科医院诊断，原告右眼患有白内障、眼底出血，该结果与原固原地区人民医疗诊断结果相一致。原告在两个月病假期满后无法返院，于病假期满前两日，即1999年10月10日向单位发传真（请假条）续请病假76天（从1999年10月13日至1999年12月30日），该请假条被告单位收悉后，单位原负责人李培广在请假条（传真件）上签署“按制度执行”字样，向单位办公室交待不予准假，并向原告科室护士长沈晓萍交待告知原告本人。1999年10月28日，被告单位见原告仍未返院，便召开院委会研究决定：“限原告白耀芳于1999年11月10日前返院，否则按自动离岗对待”，并于1999年10月29日将《关于医院职工分流、停薪留职等问题的规定》一份交原告科室护士长沈晓萍转交白耀芳（在此规定上方由院办公室注有1999年11月10日前返院字样）。1999年11月2日，原告白耀芳向单位传真“病退申请书”，单位于11月3日研究同意原告病退，并向人事部门询问了有关职工病退事宜，人事部门答复称，要病退必须由原告本人回来办理，同时要履行鉴定手续。被告单位将此情况回复原告本人。1999年12月29日被告单位召开院委会研究决定：“白耀芳目无组织纪律，上报人事部门开除公职”。2000年1月18日，被告单位以固中院字（2000）第02号文件的形式上报原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辞退原告公职。该局于2000年6月16日以固地人劳发（2000）157号文件批复：“同意辞退白耀芳公职”。2001年2月1日，原告回到单位领取请假期间的工资、报销医疗费用时得知其被单位开除公职，便先后找本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原固原地区卫生局。2001年5月，原固原地区卫生局要求被告单位进行复查。2001年6月6日，被告单位经复查以原告白耀芳未准假长达100天不上班，符合宁劳人（干）（1993）138号文件《宁夏回族自治区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认为固中院字（2000）02号文件关于上报意见正确，维持固地人劳发（2000）157号文件，以固地中院字（2001）15号《关于辞退白耀芳公职的复查报告》上报原固原地区卫生局。2003年12月13日，原告不服原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固地人劳发（2000）157号批复，向固原市人民政府请求撤销该批复。2003年12月15日，固原市人民政府以原告与固原市人事劳动局之间的问题属人事纠纷，不属行政复议范围为由不予受理。2005年5月19日，原告不服原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作出的（2000）157号文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本院审查，原告的请求是人事纠纷，应向人事部门申请人事仲裁，原告的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后原告委托其丈夫万学龙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信访局反映此事。2006年1月25日，该局将来信转交宁夏回族自治区人事厅作处理未果。2010年3月1日，原告又向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0年3月4日以原告向该局提起行政复议不属该局主管，其应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为由驳回了原告的申请。2010年4月21日，原告向固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当日以原告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恢复原告的公职；补发原告的工资42万元；支付原告因解决争议花去的费用21000.00元。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原告以辞退争议纠纷起诉被告固原中医院，被告主体并无不当，虽然原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作出文件同意开除原告公职，但该局这一行为完全是履行人事手续，本案实质问题是被告单位辞退原告，因此，固原中医院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从案件的性质看，本案应为一起人事争议案件。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的规定看，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60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的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从原告白耀芳提供的证据固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看，其仲裁申请确已超过60日仲裁申请期限，但从其提供的证据固原地区中医院固地中院字（2001）15号文件、《对辞退白耀芳公职的调查材料》、固原市人民政府不予受理决定书、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宁夏回族自治区信访局复函、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固人社函（2010）17号文件看，原告白耀芳自被辞退后曾多次找过相关部门寻求解决，其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申请仲裁存在正当理由，加之当初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尚不健全，因此，不应以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另外，本案被告明知在原告患病医疗期内没有书面通知原告将其辞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的规定。同时被告在原告医疗期内将其辞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的规定。参照《劳动部关于企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以及该规定第三条：“企业职工因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3个月到24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10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5年以下的为3个月；5年以上的为6个月。（二）实际工作年限10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5年以下的为6个月；5年以上10年以下的为9个月；10年以上15年以下的为12个月；15年以上20年以下的为18个月；20年以上的为24个月”的规定。原告白耀芳自1984年参加工作一直在被告单位上班，直到1999年10月12日患病，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长达14年之久，应有12个月医疗期，而原告在请病假2个月未满之前续请假76天也没有超过其应当享有的治病休息期，因此，被告在此期间研究上报人事部门辞退原告违反相关规定，其辞退原告白耀芳的行为无效。综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恢复其公职、补发工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因解决争议花去差旅费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的部分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辞退原告白耀芳的行为无效；（二）原告白耀芳与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之间存在人事劳动关系、事实聘用关系；（三）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按照相关规定向原告白耀芳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自2000年1月1日开始）；（四）驳回原告白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负担。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白耀芳向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及原审以民事判决对事业单位管理行为和人事部门的行政行为宣布无效属司法干预行政的违法行为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白耀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白耀芳除否认收到中医院“病退必须由原告本人回来办理”的回复外，对于原判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医院在《工资花名册》中将白耀芳的工资连续造到2000年9月份。2001年白耀芳向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申请仲裁，固原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4年6月成立，2006年10月聘请仲裁员开展工作。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本案涉及的人事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第二，中医院作出辞退白耀芳决定后，是否发生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的问题；第三，中医院辞退白耀芳是否合法的问题；第四，白耀芳要求中医院为其补发违法辞退期间工资及损失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人事争议司法解释》）第二条：“当事人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立的人事争议仲裁机构所作的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不服，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据此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畴。本案中，上诉人中医院是事业单位，被上诉人白耀芳系中医院专业技术人员护士，符合《人事争议司法解释》限定人民法院受案的主体条件。原告白耀芳在第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恢复原告的公职；补发原告的工资42万元等，”其认为中医院《关于辞退白耀芳同志公职的报告》不合法，即本案争议的根源系“辞退”，应当认定本案系属因辞退引发的人事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人事争议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以下简称《人事争议适用法律答复》）：“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此答复明确了两点，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劳动法司法解释》），是对劳动法作出的司法解释，故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适用劳动法和《劳动法司法解释》中有关规定，没有违反《人事争议司法解释》的初衷。结合本案以上分析，白耀芳要求中医院恢复其公职并补发工资的诉请，实质上是不服中医院对其作出的辞退决定。虽然白耀芳的诉请并没有明示撤销或者宣告辞退决定无效，但只有撤销中医院作出的辞退白耀芳公职的决定，白耀芳要求“恢复公职”的诉请才能成立，因此，白耀芳要求“恢复公职”包含了撤销辞退决定的诉请。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和处理有法可依。中医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以民事判决对事业单位管理行为和人事部门的行政行为宣布无效，是司法干预行政的违法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问题。《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医院收到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关于辞退白耀芳公职的批复》后，未向白耀芳送达《辞退证明书》，履行书面告知义务，2001年2月1日，白耀芳向固原中医院领病假工资、报住院医疗费时，才知已被辞退，白耀芳从此开始主张权利，故应当以2001年2月1日视为本案人事争议发生之日。《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止，从中止的原因消灭之次日起，申请仲裁期间连续计算。”鉴于本案发生争议后，固原地区人事局没有设立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直至2004年6月29日才成立《固原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06年10月才聘请仲裁员开展工作。在此期间，白耀芳因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应当认定其申请仲裁期间中止。白耀芳申诉无法进行人事仲裁前置程序，其只能按照人事部《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人调发（1992）18号，以下简称《规定》）第六条、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人事厅《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实施办法》（宁劳人（干）字（1993）138号，以下简称《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辞退有异议，在收到《辞退证明书》十五日内，可向当地人才流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地尚未成立仲裁机构的，由被辞退人所在单位上级主管部门或当地政府人事部门所属的人才流动服务机构协调解决。”2001年6月6日，固原中医院作出复查报告；2003年12月13日，白耀芳向固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05年5月19日，白耀芳向固原市原州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裁定不予受理；2006年1月25日，白耀芳向自治区信访局申诉；2010年3月1日，白耀芳向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行政复议；2010年4月21日，白耀芳向固原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人事仲裁。在上述期间内，白耀芳还不间断的向有关部门口头和书面申诉、上访反映情况。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据此规定，应当认定发生仲裁期间中断的连续情形。综上，中医院认为，白耀芳的申请超过人事争议仲裁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白耀芳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问题。《规定》和《办法》第二条，“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是单位的一项权利，是指因法定事由，经法定程序单位主动解除与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之间的关系。”据此规定，在认定事业单位对其工作人员作出的辞退决定是否合法，应当从实体与程序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从程序出发分析中医院辞退白耀芳是否合法。《规定》第五条，“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由单位有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并报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第六条，“辞退按《辞退证明书》确定的时间执行。”第七条，“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应发给被辞退人员辞退费。辞退费由单位在其办完有关手续后一次性发给，并将《辞退费发放证明》存入本人档案。”本案中，中医院收到固原地区劳动人事局《关于辞退白耀芳公职的批复》后，没有按照《规定》向白耀芳送达《辞退证明书》，履行法定书面告知义务，亦没有向白耀芳发放辞退费，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将辞退白耀芳执行情况，报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备案的证据，故中医院辞退白耀芳未履行法定程序。从实体出发分析中医院辞退白耀芳是否合法。首先，《人事争议适用法律答复》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患病医疗期，是依法享有的劳动权利，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人事部门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患病医疗期没有规定，原审法院适用《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二）项、劳动部《关于企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劳部发（1994）479号），符合《人事争议适用法律答复》。《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劳动者因“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劳动部《关于企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规定：“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第三条第一款（二）项二目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3个月到24个月的医疗期：实际工作年限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为十八个月的医疗期。”第四条规定：“医疗期十八个月的按二十四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白耀芳自1984年7月参加工作，1999年8月12日请病假，工作年限已满15年，其被诊断为“右眼并发性白内障、眼底出血、视神经萎缩”，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经中医院同意到外地就医，依法享有18个月的医疗期或者累计24个月的病休期。白耀芳自1999年8月12日请病假，2000年1月18日中医院就作出辞退白耀芳决定，中医院的行为是在白耀芳享有的法定18个月医疗期内作出的，违反了劳动法强制性规定。但原审认定白耀芳“工作长达14年之久，应有12个月医疗期”，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其次，中医院以白耀芳违反《办法》第四条（四）项规定，“用人单位对职工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经教育无效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可以辞退。”适用《办法》第四条（四）项有两个限制，即“无正当理由”和“经教育无效”。白耀芳自1998年因视力下降，诊断为“右眼并发性白内障、眼底出血、视神经萎缩”，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经中医院同意到外地就医。白耀芳病假期满后，中医院通知白耀芳上班，白耀芳向中医院递交“病退申请”，中医院“同意病退”，并回复“要病退必须本人回来办理”。庭审中，白耀芳否认收到中医院的回复，中医院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以何种形式或白耀芳收到回复的证据，且在《辞退白耀芳公职的报告》中称，“白耀芳未与医院联系，医院也不知其详细地址。”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规定，中医院应当对白耀芳收到其“要病退必须本人回来办理”的回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中医院承认在对白耀芳作出辞退决定前，也没有对其进行批评教育，还提交《工资花名册》证明给白耀芳的工资造到2000年9月份。故中医院以白耀芳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100天，作出辞退的决定，不符合《办法》第四条（四）项的构成要件。《劳动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等处理，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予以撤销。”但原审法院判决主文“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辞退原告白耀芳的行为无效”表述不合规定，应当依法撤销中医院辞退白耀芳的决定。综上，中医院作出辞退白耀芳的决定，违反《规定》第四条（五）项，“符合国家规定其他条件的，单位不得辞退”的规定，中医院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四个问题。白耀芳向中医院递交“病退申请”，中医院“同意病退”，尽管白耀芳否认收到中医院“要病退必须本人回来办理”的回复，但白耀芳应当知道“申请病退”不是万事大吉，其应当知道与单位一年多失去联系所带来的不利后果，故对争议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医院院务会议认为“白耀芳情况不明，本人也未与医院联系，无法做出决定。”却在白耀芳依法享有的医疗期内，违法辞退白耀芳，亦负有一定责任。虽然中医院对白耀芳作出的辞退决定，因违法劳动法强制性规定被依法撤销，白耀芳与中医院之间的人事关系存在，但白耀芳没有上班请求42万元工资有悖常理。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按照相关规定向原告白耀芳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自2000年1月1日开始），”从过错责任、权利义务对等和按劳分配原则出发，原审判决不够合理，二审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从2000年10月开始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相应年度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中医院为白耀芳补发工资56460.00元（2000年10月至12月，240元∕月×3个月﹦720元；2001年度，240元∕月×12个月﹦2880元；2002年至2003年度，290元∕月×24个月﹦6960元；2004年至2005年度，320元∕月×24个月﹦7680元；2006年至2007年度，380元∕月×24个月﹦9120元；2008年度，490元∕月×12个月﹦5880元；2009年度，580元∕月×12个月﹦6960元；2010年度，605元∕月×12个月﹦7260元；2011年度，750元∕月×12个月﹦9000元。）可以说兼顾到双方当事人权益，比较公平合理。中医院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补发白耀芳10年工资和福利待遇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白耀芳依法享有的社会保险待遇，按照国家事业单位人事政策的规定，中医院应当为白耀芳补办理社会保险。对于中医院给白耀芳2000年1至9月份工资，应当向白耀芳支付。对于白耀芳请求判令中医院支付20000.00元损失，因其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不够周延，处理欠妥，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中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1）原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白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1）原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辞退原告白耀芳的行为无效；原告白耀芳与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之间存在人事劳动关系、事实聘用关系；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按照相关规定向原告白耀芳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自2000年1月1日开始）”；三、撤销固原市中医医院（原固原地区中医医院）作出的辞退白耀芳的决定；四、固原市中医医院与白耀芳之间存在人事关系；五、固原市中医医院向白耀芳支付2000年1至9月份已造《工资花名册》的工资；六、固原市中医医院向白耀芳支付2000年10月至2011年12月工资56460.00元；七、固原市中医医院为白耀芳补办理社会保险；八、驳回固原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受理费10.00元，由固原市中医医院负担。再审申请人固原市中医医院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为由，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2000年6月，原固原地区人事局作出固地人劳发（2000）157号《关于辞退白耀芳公职的批复》，辞退了被申请人白耀芳，结束了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终止了工作和工资关系，再审申请人无权利和能力“与白耀芳之间存在人事关系”，该辞退争议是国家干部与人事劳动局的争议，应由有关行政机关解决，不属法院主管；2、国家对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因病医疗，规定的是“病假”，不存在“医疗期”，白耀芳“是否”有病、“是否”继续治疗，缺乏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白耀芳起诉。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2001年白耀芳向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申请仲裁无证据证实，2001年2月1日，白耀芳回到单位领取请假期间的工资、报销医疗费用时，单位告知其已被开除公职。对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立的人事争议仲裁机构所作的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不服，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医院是事业单位，白耀芳原系固原市中医院享有事业编制的工作人员，符合《人事争议司法解释》限定人民法院受案的主体条件。白耀芳以固原市中医院对其违法辞退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固原市中医院为其恢复公职，并补发工资，本案系属因辞退引发的人事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止，从中止的原因消灭之次日起，申请仲裁期间连续计算。”“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2001年2月1日，白耀芳被固原市中医院告知被辞退后，因原固原地区人事局当时并未设立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白耀芳无法进行人事仲裁前置程序，直到2010年4月21日白耀芳向固原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人事仲裁，期间白耀芳不间断的向有关部门口头和书面申诉、上访反映情况，应当认定其申请仲裁期间中止、中断的连续情形，白耀芳2010年4月21日向固原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人事仲裁并未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人调发（1992）18号）第五条“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由单位有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并报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第六条“辞退按《辞退证明书》确定的时间执行。”第七条“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应发给被辞退人员辞退费。辞退费由单位在其办完有关手续后一次性发给，并将《辞退费发放证明》存入本人档案。”第十五条“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必须严格依据本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扰辞退工作，严禁单位负责人滥用辞退权。”1999年12月29日，固原市中医院经院委会研究，以固中院字（2000）第02号文件的形式上报原固原地区人事劳动局辞退白耀芳公职，该局于2000年6月16日以固地人劳发（2000）157号文件批复：“同意辞退白耀芳公职”。后固原市中医院并未严格按照本规定的程序办理辞退白耀芳手续、发给白耀芳《辞退证明书》及辞退费。白耀芳以固原市中医院对其违法辞退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固原市中医院为其恢复公职，并补发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固原市中医院将其辞退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固民终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1）原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白耀芳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具文审判员  姜丽华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