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湖商终字第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委托代理人：秦某某。委托代理人：叶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宏××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甘溪村。委托代理人：张某某。上诉人郑某某为与被上诉人广德宏××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1）湖安孝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窦修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静、姜铮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陈蓉担任记录。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宏发公某于2009年11月至2010年8月期间多次向乙根供应碳平某片板，共计货款408431元。郑某某收到货物后，陆某某过现金或汇款方式向甲公某支付货款227500元，尚余180931元未付。宏发公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郑某某立即支付宏发公某货款20028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1年3月2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到判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某某承担。郑某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宏发公某诉请的40余万元货款总数有异议；对宏发公某主张的郑某某已付款为227500元有异议，郑某某所欠宏发公某货款已全部付清。原审法院认为：宏发公某与郑某某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郑某某在宏发公某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应按约定向甲公某给付货款。现郑某某未全额履行付款义务，经宏发公某催讨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宏发公某未提供催讨证明，故该院以起诉之日为催讨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宏发公某合法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某某给付原告广德宏××竹木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09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1年3月3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150元（已减半），由原告广德宏××竹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10元，被告郑某某负担19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郑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确认宏发公某向乙根提供的货款总额为408431元有误。郑某某收到的货款总额为386810元，因为其中编号为0001556号的送货单的签收人是“根良”，不是郑某某本人签收，而事实上郑某某也未收到货物，且根良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原审以“员工在老板不在时可以不经授权代收货物是符合情理”，不符合法律上和生活上的公平原则，存在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对郑某某提供的后两份对账单，即原审判决书上所称的付款情况明细的性质认定有误。郑某某和宏发公某之间的货物付款方式遵循民间约定俗成的简某某式，基本上是在宏发公某第二次送货来时，由郑某某相应给付一万或两万的整数钱款，宏发公某收到钱之后也没有打收条给郑某某，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当事人双方都会对一次帐，由宏发公某写下对账单给郑某某，期间，宏发公某共出具三张对账单，具体包括：第一张对账单左边写明在2009年11月19日到2010年1月31日之间宏发公某共有十笔货物共计107779元卖给郑某某，对账单右边写明2009年12月16日到2010年1月31日期间，郑某某每次一万元整，共分五次付给宏发公某，尚欠57779元。此对账单是宏发公某的法定代表人蒋某某亲手所写后交给郑某某，没有签名及标注日期，对此蒋某某在原审中予以承认。第二张对账单左边写明2010年2月22日到2010年4月27日期间，上诉人有十一次货物共计182369元卖给郑某某，其中2010年4月27日那次没有开出送货单，但蒋某某亲笔写明所送货物的详细内容，对账单右边写明合计货款182369元，加上2009年尚欠的7779元，共计190148元，同时标注“郑已付127500元”，最后还欠62648元。第三张对账单是写明2010年3月16日到5月21日的付款情况，尤其是2010年5月13日和21日各付两万元给宏发公某。因此，宏发公某认可第一张对账单的付款情况，也就代表宏发公某认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对账事实，即通过不签名也不写明日期的简易民间付款方式进行。3.原审法院对三位证人证言的认定有误。三位证人证言证实在2010年5月25日、5月29日、6月6日，郑某某分三次当面付给宏发公某共计65000元的事实，其中有一次是交给蒋某某的妻子。因为三位证人虽亲眼看到郑某某付货款的事实，但均不可能亲自点清具体钱款数额，其所陈述的大约两万元左右的表述是符合生活常某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在审判案件时，应当进行合法性审查，并辅以合理性推断。但原审法院机械办案，未考虑到本案当事人之间付款方式的特殊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郑某某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改判。宏发公某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郑某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某某行2010年4月25日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郑某某于该日向蒋某某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的事实；2.中国农某某行2010年8月30日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郑某某于该日向蒋某某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的事实。宏发公某对郑某某的二审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两笔汇款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2与宏发公某在原审中已经认可的郑某某在8月份的付款为同一笔款项。宏发公某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宏发公某对证据1、2的汇款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某：郑某某于2009年12月1日起租赁案外人吴某某所有的安某某海竹工艺品厂的厂房及机械设备用于生产经营，租期至2010年11月31日届满。2009年11月至2010年8月期间，郑某某多次向甲公某购买碳平某片板，宏发公某送货至安某某海竹工艺品厂，除单号为0000389的送货单由郑林某某父邹有成签收、单号为0001556的送货单由郑某某雇员陈某某签收、单号为0001566的送货单由郑某某妻子邹某某签收、单号为0000230的送货单由郑某某认可的李某某签收外，其余送货单均由郑某某本人签收，总供货金额为408431元。郑某某已经向甲公某支付货款307500元，尚结欠10093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宏发公某总供货金额；二、郑某某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三、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证人证言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第一，关于宏发公某总供货金额，双方对由陈某某签收的单号为0001556的送货单存在争议，宏发公某认为郑某某已经收到该笔货物，而郑某某予以否认。二审中，郑某某承认陈某某在郑某某出差回来后就已向其告知将该笔货物的签收事宜，且其同时承认已收到该笔货物，故本院对郑某某的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郑某某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双方的主要争议是郑某某在2010年4月5日至6月29日期间有无向甲公某付款。郑某某主张其于2010年4月16日、4月25日、4月27日、5月13日、5月21日各付款20000元，其原审提交的第二份和第三份付款情况明细能够证明上述付款事实，二审提交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也能够印证2010年4月25日的付款。但宏发公某认为第二、三份明细除第三份上记载的“25日20000”外，都是由蒋某某于2010年5月底在郑某某处按照其提供的帐目同时抄录的，目的是为了抄回去后和公某帐目核对，但抄录当日遗落在郑某某处。本院认为，第二份明细上未包含宏发公某于2010年5月21日、5月23日、5月29日向乙根送货的货款金额，而第三份明细上却包含2010年4月16日、4月25日、5月13日、5月21日的付款情况。若确依宏发公某所称第二、三份明细为蒋某某于2010年5月底抄录郑某某账目而成，且郑某某在2010年4月5日后未曾付款，按常某，蒋某某抄录日期距离上述送货、付款日期如此相近，其应当对送货和付款情况很清楚，在抄录当时不可能仅机械抄录而对此不产生异议，更不可能在郑某某账目出错的情况下，未与其核对账目而继续向其供货。再有，从记载形式、表述方式和涵盖内容来看，第二份、第三份明细与第一份基本一致，即三份明细上都没有宏发公某签章，也未注明出具日期，但其上要么记载“安某某海工艺品厂”要么记载“安某某海”字样，均指向乙根；对于日期的记载，三份明细都是仅在当年首笔交易和付款日期前写明年份，同年的其他交易和付款日期前不再加注年份；结合第二份与第三份明细，其涵盖内容与第一份相同，都包含宏发公某送货时间、货款金额和郑某某付款时间、金额等项目。综合以上情形，宏发公某的辩称有悖常某，原审法院仅凭宏发公某的抗辩就认定第二、三份明细仅仅是账目的罗列，没有宏发公某签字确认，不符合收据的形式，确有不妥，应当予以纠正。对于第二份明细上记载的“郑已付：127500元”字样，因其上并无该份明细的出具日期，且与郑某某所称该127500元为2010年3月16日至4月25日的付款总额不相符合，无法判断127500元的具体构成情况，即不能就此认定该份明细为2010年4月27日形成以及郑某某于该日向甲公某付款20000元。因此，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对郑某某主张其于2010年4月16日、4月25日、5月13日、5月21日向甲公某合计付款80000元予以支持，对郑某某主张其于2010年4月27日付款20000元不予支持。此外，郑某某还主张其于2010年5月25日、5月29日、6月6日合计付款65000元，因该主张仅有三位证人证言予以印证，但三位证人均为郑某某雇员，系与郑某某一方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不仅存在矛盾，更有与本案供货事实不相符之处，故本院对郑某某该节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郑某某二审提交的2010年8月30日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因其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宏发公某的自认与其提交的回单非属同一笔款项，且无证据证明2010年8月有其他付款行为发生，故本院确认上述款项系属同一笔。第三，关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证人证言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如上所述，三位证人均系郑某某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在郑某某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证人证言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宏发公某总供货金额为408431元，郑某某已向甲公某支付货款307500元，尚结欠100931元，郑某某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1）湖安孝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1）湖安孝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郑某某支付广德宏××竹木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009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1年3月3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郑某某负担1084元，由被上诉人广德宏××竹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郑某某负担2168元，由被上诉人广德宏××竹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修旺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姜 铮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