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商终字第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负责人：詹丰杰。委托代理人：蔡剑。委托代理人：金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周群。委托代理人：郑培进。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瑞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中一特钢管理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鞠海亭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希希、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特钢公司）与农行瑞安支行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了编号为3301012012003343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向农行瑞安支行借款1000万元用于购料和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2日；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按月结息。因中一特钢公司逾期还息，农行瑞安支行于2013年8月1日宣告借款提前到期。2013年7月24日，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以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为由，向该院申请对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3年8月12日，该院依法作出（2013）温瑞破（预）字第53-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2年12月27日，中一特钢公司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签订一份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900万元，用于归还政府转贷资金，贷款期限为6个月，由申请人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借款期满后，因中一特钢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借款利息140136元。根据中一特钢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3年5月31日，中一特钢公司资产总计为90240192.43元，负债总计171350970.66元，所有者权益为-81110778.23元；并裁定受理对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1号决定，指定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担任中一特钢公司的管理人。2013年8月14日，中一特钢公司支付农行瑞安支行100万元用于偿还编号为3301012012003343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中一特钢管理人诉称：2013年7月24日，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以中一特钢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为由，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对中一特钢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依法作出（2013）温瑞破（预）字第53-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中一特钢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1号决定，指定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担任中一特钢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在审核中一特钢公司账目过程中，发现中一特钢公司在法院已经受理破产申请的情况下仍于2013年8月14日向农行瑞安支行支付了100万元，用于清偿欠农行瑞安支行的部分债务。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农行瑞安支行应立即返还100万元。为维护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诉请判决：1、确认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清偿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100万元人民币的行为无效；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立即返还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100万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承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答辩称：其于2013年8月10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23日分别收回贷款本息176万元、100万元、1892536元。该债务的清偿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无效清偿行为或可撤销的清偿行为。理由如下：1、根据中一特钢公司于2012年提供的由瑞安市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反映：中一特钢公司财务报表已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该企业2012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和2012年度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企业资产总额317133808.44元，负债总额152713606.27元，企业资产远大于负债。2、中一特钢公司从2012年下半年至被申请破产前，其向农行瑞安支行外的其他银行申请使用了瑞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而我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瑞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专项资金的申请和审批明确要求企业未出现资不抵债情况。3、中一特钢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向法院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可能存在遗漏重要资产，不能作为唯一依据，因为由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该公司2012年度报表、各银行审查借款人使用政府应急转贷专项资金时的财务数据出入很大。4、申请中一特钢公司破产的申请人债权数额仅为140136元，从破产企业8月份对农行瑞安支行清偿的债务来看，当时企业完全有能力偿还该债务。5、因贯彻瑞安市委、市府的决定，增加发放贷款1500万元给该企业，现农行瑞安支行收回三笔款项应理解为执行当地政府政策的回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中一特钢公司清偿农行瑞安支行100万元的行为发生在中一特钢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后，因此，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农行瑞安支行基于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鉴于该无效行为系中一特钢公司造成，故本案诉讼费由中一特钢公司负担。农行瑞安支行抗辩涉案债务的清偿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无效清偿行为或可撤销的清偿行为，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清偿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100万元债务的行为无效；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100万元。本案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上诉人农行瑞安支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中一特钢公司2012年财务报表反映公司资产远大于负债。二、自2012年下半年至企业被申请破产前，除农业银行外的其他银行均使用《瑞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和中一特钢公司、瑞安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签订了《应急转贷专项资金使用协议》，说明各银行均认为中一特钢公司在申请破产前是资可抵债的。三、中一特钢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向法院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与2012年的年度报表和各银行审查的财务数据出入很大，可能遗漏重要资产。四、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以140136元到期债务未清偿为由申请中一特钢公司破产，但从2013年8月企业偿还我方贷款分析，当时企业有能力偿还该笔债务，不存在无力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形。五、在2011年中一特钢公司实施转型以来，上诉人贯彻瑞安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对该企业增加1500万元贷款，上诉人收回的贷款，可以理解为执行当地政府政策的回报。综上，上诉人收回贷款时，中一特钢公司不存在明显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上诉人协助企业处置库存减少企业损失，提前收回企业资金，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收益”范围。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中一特钢管理人答辩称：浙江中一特钢公司个别清偿给上诉人的款项，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无效。且该十六条的规定，不需达到破产法第二条的条件，只要符合该情形的，均是无效。故原审法院所作出的确认清偿行为无效的判决，恳请二审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受理申请人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对中一特钢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裁定，中一特钢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应当通过破产程序集中清理其债权债务，以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一特钢公司在法院受理其破产案件后向上诉人农行瑞安支行个别清偿债务100万元，致使其他债权人可分配的破产财产减少，违反了债权公平清偿的原则，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关于上诉人农行瑞安支行认为该个别清偿行为使债务人中一特钢公司受益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内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一特钢公司因向上诉人清偿100万元而获益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农行瑞安支行上诉提出中一特钢公司资大于债、资可抵债、《资产负债表》可能遗漏重要财产、不存在无力偿还到期债务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鞠海亭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