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厦民终字第1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保税区）象兴四路象屿大厦G层1C单元E2。法定代表人包国华，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浩娟，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庚，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许继强，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2013）湖民初字第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浩娟、被上诉人杨明庚的委托代理人许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系闽D×××××号车辆的登记权属人。2012年9月1日，杨明庚经招聘开始驾驶闽D×××××号车辆从事运输业务，并工作至2013年7月16日止。2013年8月1日，杨明庚以其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杨明庚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607元；2、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杨明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550元；3、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为杨明庚补缴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3年10月18日，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3）0963号裁决，认定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杨明庚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1、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支付杨明庚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607元；2、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依法为杨明庚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3、驳回杨明庚的其他仲裁请求。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杨明庚在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供一组驾驶证、行驶证、工资发放记录和交接单，以此证明闽D×××××号车辆系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所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辩称工资发放记录和交接单都没有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签章，其与杨明庚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本院提供一组挂靠合同、社保入库查询、劳动仲裁申请书、录音书面内容等证据，以此证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社保信息没有杨明庚，闽D×××××号车辆系案外人强恒海挂靠在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并由强恒海自主经营，杨明庚受雇于强恒海，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明庚对挂靠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在仲裁阶段一直没有将挂靠合同等作为证据提供。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还提供一组（2011）湖民初字第2556号《民事判决书》、强恒海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证明，以此证明强恒海非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员工，强恒海存在将车辆挂靠他人从事运营的事实。经查，强恒海社会保险的参保缴费系登记在上海力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名下，该公司的负责人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即包国华，强恒海的妻子包小荣系包国华的胞妹。原审判决另查明，强恒海作为证人在庭某陈述，其系以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闽D×××××号车辆，并通过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进行支付购车款，而购车款系其帮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运输货物直接在运输款中扣除；杨明庚系其招聘并由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其目前在帮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运输外贸的货物，流程是其在接到业务后到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处报备和打单，并安排杨明庚运输，有时也由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调度帮其打单并交杨明庚运输，需要发票时通过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强恒海由此向法院提供一组付款通知书，以此证明系强恒海向杨明庚支付工资。经查，该组付款通知书强恒海的签字栏为“部门意见”。杨明庚不认可其系由强恒海招聘，其主张工资系由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强恒海参与了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业务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杨明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考察劳动关系的存在，应先辨明杨明庚的受雇主体。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杨明庚直接受雇于强恒海，杨明庚对此不予认可，因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而强恒海提供的付款通知书，从格式设计及强恒海的签字形式来看，亦不足以证明强恒海与杨明庚存在雇佣关系，故对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强恒海是否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不能作为判定强恒海与杨明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明。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明庚所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杨明庚从事的运输需要到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处报备和打单，再受安排运输，并依运输取得报酬，需要发票时亦通过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可见，杨明庚受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劳动管理的表现形式明显，其从事的运输系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亦受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因此，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杨明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至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强恒海之间是否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以及工资支付方式（系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范畴，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均不足以影响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杨明庚之间劳动关系存在的认定。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对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明庚的工作年限、劳动报酬，故法院采纳杨明庚关于其自2012年9月1日始至2013年7月16日止在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处工作，以及其于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的工资为31607元的主张。因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未依法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杨明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双方用工关系不满一年，故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依法应向杨明庚支付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6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607元。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杨明庚建立劳动关系，依法应为杨明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而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社会保险费的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依法应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关于杨明庚请求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50元的问题，因仲裁裁决予以驳回，杨明庚未提起诉讼，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明庚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607元。二、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杨明庚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三、驳回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61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杨明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无需为杨明庚办理社保。事实与理由是：杨明庚与闽D×××××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强恒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闽D×××××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强恒海，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仅为名义上的车主，强恒海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是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其次，强恒海是杨明庚的实际雇主，杨明庚从事强恒海指派的工作，接受强恒海的管理，并向强恒海领取雇佣报酬。最后，杨明庚不受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其报酬也不是由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所发放，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亦并不清楚杨明庚的相关情况，杨明庚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杨明庚答辩称，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杨明庚与强恒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是在一审阶段才提出的，在仲裁阶段公司并未提出这一抗辩，并且公司明确承认闽D×××××号车辆是公司所有，因该车辆由杨明庚驾驶，故杨明庚系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于“强恒海目前在帮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运输外贸货物”的表述提出异议。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根据强恒海的陈述，强恒海从2009年6月起便自己在做物流运输，业务也是自己承揽，没有在任何单位上班，但社保依然委托原工作单位上海力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代缴，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多的时候也会叫强恒海帮忙运输，双方再进行结算。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它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还主张原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强恒海自己收取运费，他人直接将运费转至其卡上。2、杨明庚承认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承认每月工资是由强恒海或强恒海的妻子直接以现金方式发放的，每个月发工资前的对账（即被告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均是强恒海与杨明庚根据每月运输行程长短进行对账结算。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交在文具店购买的《付款通知书》样本，欲证明《付款通知书》是固定的格式文本，强恒海和杨明庚都是随便在上面签字，一审法院以《付款通知书》格式设计及强恒海的签字形式作出强恒海与杨明庚不存在雇佣关系的判断并不恰当。杨明庚认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交的《付款通知书》不具有证据资格，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杨明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杨明庚为证明其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闽D×××××号车辆的行驶证、杨明庚的驾驶证以及集装箱发放交接单，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杨明庚驾驶的用于运载集装箱货物的车辆闽D×××××号车辆系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所有。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交车辆挂靠合同和付款通知书主张闽D×××××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强恒海，杨明庚系受雇于强恒海，杨明庚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该挂靠的事实杨明庚已明知，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车辆挂靠合同对杨明庚不产生拘束力，亦不能否定闽D×××××号车辆登记在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的事实，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付款通知书》主张杨明庚的工资系强恒海发放，杨明庚则辩称强恒海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所作的职务行为，鉴于强恒海与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国华具有亲戚关系，且强恒海系在的“部门意见”栏目内签字，故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该证据主张杨明庚与强恒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强恒海在一审阶段陈述其接单均要在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备，如需发票也要通过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可见，杨明庚驾驶的闽D×××××号车辆所从事的运输需要到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备，相关发票亦由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杨明庚凭上述工作领取报酬，可以认定其受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劳动管理，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认定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杨明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工作年限，亦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依法采纳杨明庚关于其自2012年9月1日始至2013年7月16日止在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处工作，以及其于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的工资为31607元的主张，判令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向杨明庚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6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607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杨明庚建立劳动关系，依法应为杨明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判令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为杨明庚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厦门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友国代理审判员  柯艳雪代理审判员  王欣欣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艳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