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怀中刑一初字第6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系被害人周某庚之子。委托代理人米庆松，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瞿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怀化市看守所。辩护人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湘怀检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夏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米庆松、被告人瞿某甲及其辩护人丁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瞿某甲因自家栽种的“芒笋”（茭白）被邻居周某庚家的耕牛啃食，遂用锄头驱赶耕牛，并与周某庚发生争吵。当周某庚欲将耕牛关进自家位于瞿某甲家旁边的牛栏时，瞿某甲捡起一块石头将周某庚头部砸伤，周某庚受伤后追到瞿某甲家中堂屋外时，因头部受伤严重倒地，瞿某甲见状将周某庚拖至其屋与周某庚家相邻的保坎边，从2.4米高的保坎上将周某庚推下至周某庚屋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庚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5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瞿某甲向中方县铜湾镇和村村书记瞿某乙投案。针对上述事实，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物证石头、证人周某乙、瞿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某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瞿某甲持石头砸伤被害人周某庚头部，并将周某庚推下保坎，致周某庚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米庆松请求判令瞿某甲赔偿死亡赔偿金170552元，丧葬费17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57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50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92882元。被告人瞿某甲辩称周某庚持刀追砍自己在先，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瞿某甲的辩护人丁樵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瞿某甲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周某庚存在重大过错；3、瞿某甲有自首情节，并能在案后积极赔偿。请求对瞿某甲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瞿某甲的妻弟周爱宝一家多年前一直在怀化市区生活。后瞿某甲受周爱宝之邀，于2007年间开始住在位于湖南省中方县铜湾镇水落安村的周爱宝家中并帮周爱宝种地。2013年5月24日17时许，瞿某甲在田地里劳作时，见自己栽种的芒笋（茭白）被邻居被害人周某庚的耕牛啃食，遂用锄头驱赶，周某庚为此与瞿某甲发生争吵。后瞿某甲在周爱宝家门前，见周某庚在约六米外的牛栏旁，遂拾起地上的石块向周某庚扔去并击中周某庚头部左侧，然后逃入周爱宝家中。周某庚受伤后追着瞿某甲进入周爱宝家中，至中堂位置时受伤倒地。瞿某甲见状将周某庚拖至周爱宝家与周某庚家相邻的保坎边，将周某庚从2.4米高的保坎上推下至周某庚家后院。经鉴定，周某庚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0时许，瞿某甲赶到中方县铜鼎乡砖墙角村其姐瞿某丙家中，经亲友劝说后同意向公安机关投案。5月25日0时许，瞿某甲来到中方县铜湾镇和村瞿某乙家中，后瞿某乙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2时许，公安机关在瞿某乙家中将瞿某甲抓获。另查明，案发后瞿某甲的亲属已经赔偿人民币6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湖南省中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中）公（刑）鉴（法尸）字（2013）07号鉴定文书，证明死者周某庚的头后顶枕部颅骨塌陷变形，头顶枕部各创口深达颅骨，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后顶枕部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骨折向右延伸至右侧颧弓，向左延伸经左颞部至前额右眼眶内侧、左颞骨骨折，冠状缝裂开，硬脑膜破裂，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头部各创口创缘不整，创角钝，创腔有组织间桥，符合钝器伤特点。死者右眉弓、左额顶部、后顶枕部、头右顶部、左颞部等多处损伤，一次外力不能致成，应系多次外力致成。2、湖南省中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关于周某庚尸体损伤分析意见，证明经检验分析，周某庚尸体后顶枕部颅骨塌陷变形，结合颅骨多处严重骨折，死者后顶枕部塌陷应系高坠着地形成。死者头面部多处创口、挫伤不在同一平面，应系多次外力致成。3、湖南省中方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第一现场位于周爱宝家门前、周某庚家牛栏西侧的小路上，在小路距牛栏2.6米处发现两枚沾有疑似血迹的石子，在牛栏南侧1.3米处的地方上发现一把柴刀和一顶斗笠，该斗笠上有破损的痕迹，在距周爱宝家东侧铁门门柱处发现一处搬走石块的潮湿痕迹。第二现场位于周爱宝家，在周爱宝家中堂门南侧墙壁上发现一处面积为37cm×58cm的喷溅状血痕；该墙壁下摆放着一根木棍，在该木棍上发现喷溅状血痕；中堂门前屋檐下南北两端各有一座石柱，在南侧石柱距地24cm处发现一处血痕；该石柱北侧摆放着一个木马，在该木马上发现一处面积为4cm×7cm的喷溅状血痕；在距木马5cm、距木棍13cm处发现一处面积为17cm×26cm的喷溅状血痕；在南墙石柱与木马之间有一条连至周爱宝家保坎的面积为19cm×800cm的拖状血痕；该拖状痕迹终点保坎上发现一处面积为30cm×50cm的血泊；在该处保坎下地面发现一具头东脚西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该保坎高2.4米。瞿某甲对案发现场均予以指认确认。公安机关并从现场提取了血迹、石子、木棍、斗笠、镰刀等物。4、湖南省中方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提取作案工具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3年5月25日凌晨2时许，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周爱宝大门前6米左右远的草坪上发现了一块石头，经瞿某甲指认，该石头系瞿某甲打周某庚时所使用的石头。同日10时许，公安机关将瞿某甲当时所穿的有一疑似血迹痕迹的灰色长裤予以提取。5、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怀公物鉴（法物）字（2013）491、793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从送检的死者周某庚头部下的血迹、现场木棍上的血迹、现场墙上的血迹、现场岩坎上的血迹、现场地面的血迹、现场石头上的血迹中检出的血迹系死者周某庚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4.58×1020以上。从送检的瞿某甲裤子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的血迹系死者周某庚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4.28×1019以上。从送检的现场提取的镰刀柄上的擦拭物中检出的生物成分系死者周某庚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6.85×1016以上。6、归案经过，证明2013年5月25日凌晨2时许，湖南省中方县公安局铜湾派出所民警杨司江、米程騄在铜湾镇和村瞿某乙家中将已通过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的瞿某甲抓获。7、证人周某乙、刘某的证言：2013年5月24日17时许，周某乙、刘某在田里劳作时，看到周某庚的牛在吃田地里瞿某甲种的芒笋，瞿某甲于是用锄头赶牛，周某庚见状上前将牛牵走，并与瞿某甲争吵了几句。后瞿某甲走了，周某庚牵着牛也走了，因为周某庚家的牛栏就在瞿某甲的家门前，二人走在同一个方向。走了几米远，瞿某甲对着周某庚骂娘，周某庚也与之对骂，后二人相继离开。8、证人周某丙的证言：周某丙是瞿某甲的妻子。2013年5月24日（农历四月十五日）18时许，周某丙回到家中时，看到瞿某甲站在坪里，坪里有一路血痕从中堂门口起一直延伸到保坎边上。周某丙便问瞿某甲地上的是什么血，瞿某甲不答，并用水冲洗坪里的血迹。周某丙沿着血迹走到保坎边，看到保坎下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便问瞿某甲那人是谁，瞿某甲答是“才人”（周某庚），周某丙又问周某庚是不是死了，瞿某甲不答。周某丙害怕，于是离开。9、证人瞿某乙、米某甲、米某乙、瞿某丙的证言：2013年5月24日20时许，周某丙来到瞿某丙家中，称瞿某甲将周某庚打死了。10时许，瞿某甲赶到瞿某丙家中，并同意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1时许，米某乙、米某甲、瞿某甲找到瞿某乙，后瞿某乙向公安机关报案。2时许，公安民警赶到瞿某乙家中将瞿某甲抓获。10、证人周某丁、周某戊、周某己的证言：2013年5月25日凌晨1时许，周某己得知周某庚被瞿某甲打死后，与周某丁、周某戊等人一同前往周某庚家查看，后在周某庚家发现周某庚的尸体，头靠保坎仰面躺在地上。周某己并看到周某庚家牛栏前的水泥电杆上拴着一头牛。11、庭审笔录，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在本案开庭审理时通过对现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现场死者系其父周某庚。12、湖南省中方县铜湾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周小华、周友红出具的收条，证明案发后瞿某甲的家属已赔偿人民币六万元。13、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周某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被告人瞿某甲的基本情况。14、被告人瞿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瞿某甲的妻弟周爱宝一家十年前便在怀化市区生活。六年前，瞿某甲与妻子周某丙应周爱宝之邀住到周爱宝位于中方县铜湾镇水落安村的房子里帮周爱宝种地。2013年5月24日17时许，瞿某甲在田地里劳作时，因邻家周某庚家的牛吃其种的芒笋，便用锄头赶牛。周某庚因此与瞿某甲发生争吵，并持柴刀追砍瞿某甲。瞿某甲跑至周爱宝家门前，拾起路上一块石头回身向周某庚扔去，击中周某庚头部左侧太阳穴处，然后跑入周爱宝家中。周某庚受伤后，仍持刀尾随追入周爱宝家中，当追至中堂处突然倒地。瞿某甲见状上前查探，发现周某庚已没有鼻息，认为周某庚已经死亡，便将周某庚拖至与周某庚家相邻的保坎边，把周某庚从两米余高的保坎上推入周某庚家后院，后又将周某庚所持柴刀放置在门外牛栏处。约十分钟后周某丙回到家中，顺着血迹在保坎上看到周某庚的尸体，得知瞿某甲将周某庚打死后大哭。瞿某甲将周某丙送回中方县铜湾镇和村的家中后，又返回周爱宝家，看到地上的血迹便想将血迹擦拭，因血迹干涸未果。而后瞿某甲将周爱宝家中的猪、鹅喂食后返回和村的家中，见周某丙不在，便前往中方县铜鼎乡砖墙脚村其姐家中。次日1时许，瞿某甲到和村村支书瞿某乙家中将打死周某庚一事告知瞿某乙，瞿某乙便电话告知铜湾镇派出所，后瞿某甲被派出所民警带走。瞿某甲并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被害人周某庚。本院认为，被告人瞿某甲扔石头砸伤被害人周某庚头部，后又将周某庚从二米多高的保坎上推落，致使周某庚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瞿某甲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瞿某甲在犯罪以后能赔偿周某庚近亲属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瞿某甲提出周某庚持刀追砍其在先，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丁樵提出周某庚存在重大过错，瞿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能够证明周某庚持刀追砍瞿某甲的证据仅有瞿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且在周某乙、刘某的证言中，周某庚与瞿某甲在发生争吵并离开田地的过程里并没有持刀追砍瞿某甲，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周某庚有持刀追砍瞿某甲的行为；在本案中，瞿某甲先扔石头砸伤周某庚的头部，后又将周某庚从二米多高的保坎上推落，其对周某庚死亡结果的发生在主观上持故意的心态。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瞿某甲的辩护人丁樵还提出瞿某甲有自首情节，并能在案后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米庆松请求判令瞿某甲赔偿死亡赔偿金170552元，丧葬费17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57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50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92882元，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律师代理费、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均不予采纳；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均不予采纳；周某庚的丧葬费应为20016元，但案发后瞿某甲的亲属已经主动赔偿60000元，故不再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瞿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许云生代理审判员  龚 琰代理审判员  孙小平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郑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