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商终字第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元奏。委托代理人：徐良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直彬。委托代理人：吴学斌、邓娇梅。原审被告：东宁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元奏。委托代理人：陈钦将。上诉人林元奏为与被上诉人丁直彬、原审被告东宁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龙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丁直彬于2012年10月16日出借90万元，约定月息3.5%，借款期限为6个月，林元奏在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签字且签章，运和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案外人沈志松在担保人处签字。同日，丁直彬支付90万元款项至林元奏账户。借款后，林元奏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支付利息31500元，于2013年1月6日支付利息31500元，于3月8日支付164500元（其中94500元属于本案利息），于4月17日分别支付113000元（其中63000元属于本案利息），于6月8日支付66500元（其中31500元属于本案利息），于7月18日支付66500元（其中31500元属于本案利息）。另查明：1、丁直彬于2013年4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林元奏名下的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金瓯大厦2401室房屋一间；2、运和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3、2012年10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丁直彬于2014年2月1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林元奏偿还丁直彬借款9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16日算至判决确定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本案受理费由林元奏承担。林元奏在一审中答辩称：林元奏在本案借款协议上签字，系执行职务行为，本案借款主体为运和公司和丁直彬。林元奏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林元奏与李帮霭、杨绍洧、缪维合、余燕等人共同投资黑龙江东宁县第五小学地段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使用权，于2009年6月18日注册成立东宁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元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属于执行公司职务行为的主体。从运和公司对项目流动资金的筹集方式中明确根据实际开发进度以融资方式出资。林元奏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民间借贷融资过程中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是在职权范围内执行职务行为。从丁直彬提供的借款协议上看，借款人明确加盖公司的公章，林元奏签字和盖章表明林元奏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林元奏与丁直彬素不相识，丁直彬不可能也不会将款项借给林元奏。该笔借款系运和公司出纳沈志松介绍，以月利率3.5%借给运和公司，并非林元奏借款。借款虽然经林元奏账户转入，但仅是借款协议的履行方式，不影响借款主体。在司法实践中，借款人出具借据后，款项并非必然转入借款人账户，转入他人账户借款人确认的，视为款项已经履行。从运和公司的账本中，明确记载2012年10月15日、16日分别向原告借款100万、90万元，充分证明该借款系公司借款。利息实际也是运和公司支付的，有领据及账本证实。在领据中载明“已审核，缪维合”，说明该利息系运和公司支付的。本案借款系高利贷借款，月利率按照3.5计算，已经收取的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扣除本金。运和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运和公司因经营资金需要，经公司原出纳沈志松介绍，分别于12年10月15日、16日向原告借款100万、90万元。该笔借款经运和公司同意转入法定代表人林元奏账户，用以支付公司费用。林元奏系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借款主体是运和公司和丁直彬。林元奏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被告林元奏与李帮霭、杨绍洧、缪维合、余燕等人共同投资黑龙江东宁县第五小学地段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使用权，于2009年6月18日注册成立东宁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元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属于执行公司职务行为的主体。该款虽转入林元奏的账户，但实际用于运和公司的实际开发建设。本案利息是运和公司支付的，有领据和账本证实。在领据中载明“已审核，缪维合”，说明该利息系运和公司支付的。本案属于高利贷借款，月利率按照3.5%计算，从2012年11月16日起支付至2013年7月18日止，已付利息共计283500元，对已经收取的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扣除本金。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运和公司系本案借款人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林元奏是否属于本案借款人？二、已经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定利率部分是否应当抵扣本金？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合意的主要证据。本案中，林元奏在借款人处签字后又在借款人处盖上自己的印章，结合本案借款直接支付至林元奏账户，说明其在行使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同时，又作为共同借款人进行签字，应认定林元奏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林元奏及运和公司答辩认为林元奏签字系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在借款时公司账户被人民法院查封、借款用途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等，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林元奏系本案共同借款人。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超过借款行为发生时（2012月10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四倍，其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已经支付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由于林元奏已经按照借款利率约定支付利息至2013年7月18日，已支付利息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冲抵后的本金为758386.72元。综上，现丁直彬请求林元奏偿还借款758386.72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林元奏辩称不是涉案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其中一人履行全部债务，现丁直彬要求林元奏个人承担全部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元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丁直彬758386.72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丁直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0元，由林元奏负担16384元，丁直彬负担1616元。宣判后，林元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林元奏与运和公司系本案共同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林元奏与李帮霭等人共同投资设立运和公司，林元奏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职权范围涵盖因公司融资而对外签订借款协议等事项，运和公司的股份协议书也明确项目的实际投入按工程实际进度进行融资。因此，在公司融资过程中，林元奏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借款合同。2、借款协议已加盖运和公司公章，林元奏签字和盖章显然属于职务行为，应由运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3、诉争借款汇入林元奏账户仅是借款的履行方式，运和公司的现金账本可以证明诉争借款实际用于公司运行，借款利息也是经公司经理缪维合审核后支付。因此，诉争借款的受益方为运和公司，林元奏并未从中获益，其对外借款系执行职务行为。4、林元奏与丁直彬素不相识，双方之间无借贷合意。诉争借款实际由运和公司财务人员沈志松介绍的公司借款，沈志松在原审中故意回避，原审法院未予核实直接认定诉争借款属于共同借款，属事实不清。运和公司的账本中，明确记载了2012年10与15日、16日分别向丁直彬借款100万元、90万元的事实。5、林元奏在借款协议上盖章后，根据沈志松要求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以示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其盖章签字都是旅行职务行为，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双重身份，原审法院就此认定错误。6、诉争90万元借款虽转入林元奏账户，但该款于2012年10月16日由运河公司出纳沈志松取现834750元并转汇给案外人李芳芳，用于支付运和公司结欠李芳芳的借款利息，因此诉争借款由运和公司实际使用。综上，林元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直彬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元奏承担。丁直彬在二审中答辩称：1、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2012年左右方变更为林元奏，根据公司股份协议书约定，股东负有融资义务，因此林元奏向丁直彬借款是个人融资需要。借款协议上除加盖公司及林元奏印章外，林元奏另签署个人名字，款项亦汇入其个人账户，故本案借款属于林元奏与运和公司的共同借款。2、林元奏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缺乏证据支持。沈志松是否出庭作证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3、林元奏提供的运和公司账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诉争借款系公司行为的事实。运和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对林元奏的上诉事实、理由无异议，诉争借款确系运和公司所借，与林元奏个人无涉。为证明所述事实，林元奏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银行业务凭证、现金月报表、运和公司2012年度工资表，拟证明沈志松在运和公司担任出纳的事实；2、李芳芳借款明细、借款借据、调解协议书，拟证明运和公司在2009年至2012年8月9日期间向李芳芳借款2445万元，按月利率3.5%计息的事实；3、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原件需由法院依职权调取）、调查取证申请书，拟证明涉案借款金额虽汇入林元奏工商银行个人账号，但该款当日即由运和公司出纳沈志松领取，用于公司向李芳芳支付利息的事实；4、执行裁定书，拟佐证证据2中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丁直彬、运和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质证，丁直彬对林元奏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能证明沈志松系公司出纳的事实，证据2、3、4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借款使用问题不影响借款性质的认定。运和公司对林元奏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林元奏提供的证据1、2、3、4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相应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林元奏在借据上签字的行为，是作为借款人还是作为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首先，从涉案借款协议文义上看，“今借到丁直彬人民币90万元整……”，并未注明借款主体，按一般理解，在借款人栏签章的均应视为借款主体，林元奏、运和公司分别在借款人栏签字、盖章，可以理解为林元奏和运和公司均为借款人；其次，林元奏认为其不是作为借款人而是作为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那么，其在签字时应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身份作出明确，否则，如前所述，债权人有理由认为其亦为共同借款人，负有还款义务，而林元奏在签字时并未区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而不是借款人的身份。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款项支付至林元奏账户，认定林元奏与运和公司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林元奏关于其签字、盖章系履行职务行为以及借款由公司实际使用，其个人并未从中获利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6元（预交13000元），由林元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栋代理审判员  李 劼代理审判员  曾庆建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