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海中法行终字第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赖贵山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朝芳，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商务局。法定代表人吴正周，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昭毅，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清钢，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口赖贵山酒业有限公司（下简称赖贵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商务局（下简称秀英商务局）行政处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3）秀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于2013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评议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秀英商务局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的（秀英）商务罚字（2013）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简称001号决定书）。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6日，秀英商务局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经群众举报，在赖贵山公司位于海口市秀英区海盛路南国绿州化肥仓库内发现赖贵山公司工作人员正从大货车上卸下“金贵子38％vol500ml（浓香型白酒）”941件（6瓶／件）、“金王子52％vol500ml（浓香型白酒）”514件（6瓶／件），两类酒品都存在没有酒类流通随附单和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对此情况，赖贵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在被告的“现场调查笔录”上签名予以承认。秀英商务局对上述酒品进行登记保存，并在2011年7月4日作出（秀）商务封字（2011）第6号《登记保存（封存）（扣押）决定书》，封存赖贵山公司的金贵子酒994件、金王子酒514件。2011年10月1O日，秀英商务局会同海口市商务局和海南省商务厅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发现赖贵山公司的酒品存放在仓库与住宅并混的客厅和独间（仓库）里，遂进行检查。发现原告经销的贵州赖贵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981件（6瓶／件）赖茅酒（53％vol500ml），其生产许可证QS520015014931，经在国家质检总局官方网站查询没有登记，涉嫌假冒生产许可证。成都市子云亭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300件（6瓶／件）金贵子酒（53％vol500ml），现场仅提供发货单、成都龙氏宏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货物托运单、酒类流通随附单、食品卫生许可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没有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书。贵州赖世纲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400件（6瓶／件）十年陈酿贵子宴酒（53％vol500ml），该产品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材料。秀英商务局执法人员根据发现的问题，制作了调查笔录，并作出（2011）商务封字（秀英）第18号《登记保存（封存）（扣押）决定书》，决定依法对上述酒品采取登记保存措施。2011年11月21日，赖贵山公司因不服秀英商务局分别于2011年7月4日作出的（秀）商务封字（2011）第6号《登记保存（封存）（扣押）决定书》和2011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1）商务封字（秀英）第18号《登记保存（封存）（扣押）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将秀英商务局起诉至原审法院，2012年1月11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赖贵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赖贵山公司不服，上诉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4月17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月17日，赖贵山公司因秀英商务局两次查封其酒品的行政行为未作出处理，以秀英商务局行政不作为为由，再次将秀英商务局起诉至原审法院；2012年3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赖贵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赖贵山公司不服，上诉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6月18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月19日，秀英商务局以赖贵山公司涉嫌销售假冒伪劣酒品为由，将案件移送至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要求立案侦查。2012年9月16日，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经检验后作出海公秀不立字（2013）011号《不予以立案通知书》，以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告知秀英商务局不予立案，2013年2月19日，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将案件退回秀英商务局，并正式办理退案手续。2013年2月21日，秀英商务局作出（2013）00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赖贵山公司；赖贵山公司收到告知书后并未提供新的证据，秀英商务局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001号决定书，对赖贵山公司的行为作出如下处罚：1、不得销售国家法律法规禁止销售的酒类产品；2、没收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销售的酒类产品：（1）金贵子浓香型白酒1294箱（两次登记保存数量），（2）金王子陈酿浓香型白酒514箱，（3）贵州赖世纲酒业有限公司的十年陈酿酱香型贵子宴酒400箱，（4）贵州赖贵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赖贵山赖茅酒981箱；3、处违法销售产品罚款29000元。赖贵山公司不服，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秀府（2013）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秀英商务局作出的001号决定书，赖贵山公司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根据商务部《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商务部负责全国酒类流通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商务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酒类流通监督管理工作。另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国务院令第503号）的规定，商务部门有权检查、查封、扣押不符合法定要求的产品、生产工具、设备和生产经营场所。因此，本案秀英商务局在本辖区内对酒类的流通管理具有行政管理执法权，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酒类产品具有行使检查、查封、扣押的职权。秀英商务局于2011年6月6日、10月10日对赖贵山公司经营的酒类产品进行执法检查时，赖贵山公司当场不能提供被检酒品的《酒类流通随附单》、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有效单据，秀英商务局采取就地登记封存的措施符合上述规定。秀英商务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中赖贵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亦认可该事实。赖贵山公司在秀英商务局封存被检酒品后补充提交的流通随附单以及8份检验报告等证据中，有7份检验报告来源不清，随附单等证据无法证明就是秀英商务局登记保存酒品的手续。因赖贵山公司在秀英商务局执法检查中未能向秀英商务局提交被登记封存酒品合法有效的手续，违反《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被告据此依据《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对赖贵山公司作出001号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赖贵山公司提出001号决定书上未载明违反法律、法规或规章的事实，秀英商务局虽未在决定书中详细列明赖贵山公司经销假冒伪劣的酒品，但决定书中载明了原告是因经销假冒伪劣酒品而被秀英商务局作出处罚。综上，赖贵山公司起诉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赖贵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赖贵山公司负担。上诉人赖贵山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审非所诉。上诉人诉求是撤销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笫五条，法院应围绕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即上诉人经销的酒品是否属假冒伪劣品及有无违法所得等）进行审查，可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对此根本没有涉及，最后却判驳回判决原告诉求。二、一审判决有意偷换概念，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根据行政处罚规定，公民法人违反行政管理秩序需予以处罚，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第36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必须载明违反法律法规的事实和依据。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书中捏造了一个“经销假冒伪劣酒品案”的罪名（应为案由），一审一方面认可被上诉人没有载明详列违法事实，另一方面又认定这一行为载明了违法的事实，二者自相矛盾。对于本案关键证据公安机关委托鉴定通知书，一审方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却不认可证明力，什么理由也不讲。三、一审判决没有履行法定职责。行政诉讼举证的责任由被告承担，这是法定义务，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公安机关移交的对其不利的证据。被上诉人曾以上诉人涉嫌犯罪移交公安机处理，公安机关经侦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将案件退给被上诉人，退回的案件材料中，有众多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涉及本案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与否的证据，其中就包括委托鉴定结论和不予立案的通知书等。上诉人在起诉时，就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前，曾与一审的承办人一起到秀英分局经侦大队调取材料，被告知材料己移送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应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这些证据材料，可直到本案一审判决仍没有能够提取相关的材料。被上诉人隐瞒证据的行为已涉嫌严重违法，应迫究其法律责任，可一审法院没有履行其职责，反而放纵被上诉人隐匿证据的行为。四、一审判决在没有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迳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2013）秀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判决撤销001号决定书）。被上诉人秀英商务局辩称：一、001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秀英商务局于2011年6月6日查获并于2011年7月4日登记保存的上诉人经销的成都市子云亭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金贵子”浓香型白酒（38%vol500ml）994件、“金王子”浓香型白酒（52%vol500ml）514件存在如下情形：无酒类流通随附单和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2、秀英商务局于2011年10月10日查获并封存的赖贵山公司经销的贵州赖贵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981件赖茅酒（53%vol500ml）、成都子云亭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300件金贵子酒（53%vol500ml）和贵州赖世纲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400件十年陈酿贵子宴酒（53%vol500ml），也没有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和规范的的酒类流通随附单。根据《海口市禁止生产和销售假冒伪劣商品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无产品合格证的”属于“假冒伪劣商品，禁止生产和销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技术监督局关于严厉惩处经销伪劣商品责任者意见的通知》第三条也规定，经销“无检验合格证或无有关单位允许销售证明的”的商品，“经指出不予改正的，即视为经销伪劣商品”。因此，秀英商务局将涉案酒品定性为禁止生产和销售的假冒伪劣商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秀英商务局依据《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对原审原告作出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秀英商务局作出的决定书是依据海南省商务厅统一的《海南省商务行政执法行政处罚决定书》标准格式填写的。秀英商务局在决定书中已经载明了赖贵山公司“经销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的假冒伪劣酒品”的违法事实以及处罚的依据，只是限于篇幅加之在下面处罚内容第二条“没收”中已经列明了具体涉案酒品，因此，在决定书中未予赘述涉案酒品的详细情况。在秀英商务局作出处理决定前之前，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涉案物品清单》、《登记保存（封存）（扣押）决定书》、《通知书》等均多次详细列明了具体涉案酒品及其存在的问题，赖贵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已收到上述执法文书并清楚违法事实，在下达处罚决定之前，又向赖贵山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赖贵山公司也未提出疑问。况且，涉案酒品的违法问题经过之前两轮四次行政诉讼，赖贵山公司对其违法事实再清楚不过，不存在赖贵山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决定书“没有载明违反法律法规的事实和依据”的情形。二、秀英商务局作出决定书的程序合法。自2011年6月6日秀英商务局第一次查获赖贵山公司涉案酒品之后，赖贵山公司已两次起诉秀英商务局，两次起诉均历经一审、二审，法院均判决驳回赖贵山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确认秀英商务局行政执法未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程序合法。因此对于之前的程序的合法性不再赘述。2012年1月19日，秀英商务局以赖贵山公司涉嫌犯罪将案件移送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处理。根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依法不予立案的，应当说明理由，并书面通知移送案件的行政执法机关，相应退回案卷材料”，公安机关除了通知不予立案的理由外，还必须退回案卷材料。本案中，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后，直到2013年2月19日才将案件的卷宗材料正式移交回秀英商务局。2月21日，秀英商务局即向赖贵山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赖贵山公司秀英商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赖贵山公司收到告知书后所作陈述书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秀英商务局遂于3月2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赖贵山公司。在整个案件办理阶段，秀英商务局的行政行为完全符合法定程序。三、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不是秀英商务局不应行政处罚的理由。赖贵山公司在起诉状和上述状中反复提到：秀英商务局将案件移送给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并将案件移送回秀英商务局，则秀英商务局不应再对赖贵山公司作出行政处罚。赖贵山公司的上述说法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根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对公安机关决定不予立案的案件，应当依法作出处理，其中，依照有关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规定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依法实施行政处罚”。公安机关对赖贵山公司酒品案件的侦查是以其是否犯罪为标准，不予立案只能说明其没有达到构成犯罪的标准，但赖贵山公司违反了酒类流通管理的有关法律法规，作为行政执法机关的秀英区商务局有权也必须给予其行政处罚。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不是商务局不应行政处罚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恳请上级人民法院驳回赖贵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秀英商务局在收到上诉人赖贵山公司申请听证函件后，于2013年3月4日复函赖贵山公司，以不符合听证条件为由，通知其不举行听证会。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了保证行政相对人充分行使陈述权和申辩权，保障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基本精神，对没收较大数额财产的行政处罚，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适用听证程序。本案所涉001号决定书属于没收较大数额财产的行政处罚，在处罚过程中，赖贵山公司已向秀英商务局申请听证，但秀英商务局却违反法律规定不同意举行听证，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被上诉人秀英商务局作出的001号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3）秀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商务局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的（秀英）商务罚字（2013）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责令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商务局在合理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商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晋湘审 判 员  温 方代理审判员  钟 山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黄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