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二提字第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力硕，女， 汉族，1958年8月31日出生，新疆师范大学教师，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无锡市昌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冯利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智，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圣隆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伟，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新疆圣隆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申请再审人黄力硕因与被申请人无锡市昌泰物资有限公司(下称昌泰公司)、新疆圣隆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圣隆基有限公司)、刘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乌中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2)新民再申字第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黄力硕、被申请人昌泰公司代理人程智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伟、圣隆基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2月，一审原告昌泰公司起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称，昌泰公司与被告圣隆基有限公司于2006年初签订进口贸易合作协作书，协议书约定被告方提供进口矿产品给原告，原告负责国内货物的销售。协议签订后，原告需含量37%以上的锰矿，当时被告承诺有此含量矿石，要求原告尽快打款，原告于2006年3月16日电汇330,000元给被告。被告收款后未向原告提供矿石。被告方在与原告方接触中一直不断欺诈原告，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原告货款330,000元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2月，原告昌泰公司与被告圣隆基有限公司口头约定，由圣隆基有限公司向原告供应含量37％以上的锰矿。2006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330,000元。圣隆基有限公司收到货款后未向原告交付价值330,000元的锰矿，原告遂起诉来院。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向被告圣隆基有限公司支付330,000货款，被告圣隆基有限公司应交付相应货物，圣隆基有限公司未向原告交付价值330,000元货物属实。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约定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圣隆基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3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原告庭审中仅提供银行进账单、结算业务申请书、转帐支票、银行询证函等证据证明被告刘伟及黄力硕存在抽逃资金行为，因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刘伟及黄力硕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刘伟、黄力硕在抽逃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圣隆基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昌泰公司货款330,000元；二、驳回原告昌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争议标的330,000元，给付金额330,000元，占争议标的的100%。应收案件受理费7,46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公告费15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圣隆基有限公司负担部分连同案款给付原告。以上被告圣隆基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昌泰公司款项337,670元,被告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逾期不付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昌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刘伟、黄力硕出资设立圣隆基有限公司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理应对圣隆基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昌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圣隆基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0,000元，股东刘伟出资4,500,000元，股东黄力硕出资500,000元。2006年2月6日，二名股东将5,000,000元打入圣隆基有限公司账户，此后三日内，又以公司支付欠款、支付货款、提取现金的方式将5,000,000元支出，现账户余额5.70元。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圣隆基有限公司收到昌泰公司货款后未履行供货义务属实，昌泰公司有权要求返还货款，一审判决判令圣隆基公司返还昌泰公司货款330,000元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圣隆基有限公司设立仅三日，即以支付各种货款为名将资金5,000,000元从账户支出。对此，公司股东刘伟、黄力硕未向法庭提供公司真实存在5,000,000元经营项目的证据，昌泰公司据此认为公司股东借经营为名抽逃资金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付。刘伟、黄力硕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天山区人民法院（2007）天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圣隆基有限公司返还昌泰公司货款330,000元；二、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07）天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昌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刘伟、黄力硕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标的330,000元，给付金额330,000元，占争议标的100%。一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公告费150元，合计7,670元，昌泰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公告费260元，昌泰公司预交，合计6,510元，均由圣隆基有限公司负担，与案款案款一并给付昌泰公司。以上圣隆基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黄力硕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是新疆师范大学教师，应直接给其送达法律文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及判决均以公告方式送达，违犯了法定程序。圣隆基有限公司支出款项进行贸易，不能认定为抽逃资金，其个人没有抽逃资金，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昌泰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刘伟、黄力硕借款成立公司，在公司成立后随即抽出注册资金还款，圣隆基有限公司抽逃资金的行为股东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2008)新民申字第252号民事裁定，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圣隆基有限公司收到昌泰公司货款330,000元后未供货是事实，圣隆基有限公司应将货款退还昌泰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资金。圣隆基有限公司由刘伟、黄力硕出资成立，公司注册资金5,000,000元，该款进入圣隆基有限公司账户后三日内，即以各种方式支出，故出资人抽逃资金的事实成立。股东抽逃出资的，应在抽逃公司资产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力硕申请再审提出圣隆基有限公司资金支出是正常经营行为，但未能举证。故刘伟、黄力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二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2007)乌中民二终字第452号民事判决。 黄力硕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原审查明的事实证明其无任何个人抽逃行为，被申请人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和再审时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申请人出资到位，但其本人无抽逃资金行为。由于刘伟的个人违法行为，造成圣隆基有限公司不能正常经营，股东的利益受到损失并导致未能正常履行与无锡市昌泰物资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产生合作纠纷，不属于申请人抽逃出资行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昌泰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圣隆基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刘伟、黄力硕在2006年的2月8日至10日就将注册资金5,000,000元基本抽逃完毕，账面余额5.7元，三天内抽逃注资金近5,000,000元。公司法有规定，公司抽逃出资行为，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股东之间是否参与经营不影响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维持中级法院判决。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刘伟与2006年2月6日通过桦玉琳商行向圣隆基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的账户中转款4,500,000元，黄力硕于同日向该账户中支付现金500,000元。交通银行乌鲁木齐分行亦于同日在圣隆基有限公司给该行的银行询征函中加盖公章，证实圣隆基有限公司向该行缴存资金5,000,000元。2、圣隆基有限公司的2006年2月5日的股东会议纪要及公司章程证实，刘伟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力硕任监事。3、2006年2月8日至2月10日，圣隆基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账户中的资金被陆续转出，其中2月8日，向乌鲁木齐琳凯文物资销售部支出730,000元，向乌鲁木齐瑞飞达物资经营部支出720,000元，向乌鲁木齐博申达商行电汇710,000元，向乌鲁木齐美仕琳商行电汇740,000元，购买农畜产品支出295,000元；2月9日，向乌鲁木齐唐嘉麟工贸有限公司还款347,000元，向乌鲁木齐桦玉琳商行还款346,000元，购买农畜产品支出298,000元；2月10日，向乌鲁木齐桦玉琳商行还款384,000元，购买农畜产品支出286,000元。上述付款凭证中均加盖有圣隆基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刘伟的私章。 本院再审认为，抽逃出资股东对公司债权人的民事责任从性质上来说是侵权责任,债权人可以行使代位权要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于已实际出资股东，其对抽逃出资股东的行为不知晓，并无协助抽逃出资的，其股东利益也遭受侵害，其不应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伟与黄力硕向圣隆基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账户缴款5,000,000元的行为，足以证实其二人在验资时均已出资到位。债权人昌泰公司认为刘伟与黄力硕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昌泰公司在原审提交证据证实，圣隆基有限公司成立后仅三天，就以还款、购物等名义将公司近5,000,000元注册资金全部转出，且上述资金转出凭证中均加盖刘伟印章，故在刘伟无证据证明转款行为是公司正常经营行为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刘伟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正确，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黄力硕作为圣隆基有限公司股东，在公司成立时已实际出资到位。因圣隆基有限公司和刘伟均未出庭参加本案诉讼，而昌泰公司在再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力硕已收回其出资的500,000元或存在协助刘伟进行转出资金的行为，故原判认定黄力硕构成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黄力硕的主张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乌中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乌中民二终字第4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乌中民二终字第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2006）天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圣隆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无锡市昌泰物资有限公司货款330,000元；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乌中民二终字第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昌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刘伟对新疆圣隆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债务33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公告费150元，合计7,670元，昌泰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公告费260元，昌泰公司预交，合计6,510元，均由圣隆基有限公司负担，与案款一并给付昌泰公司。 以上刘伟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小风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