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梁刑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梁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梁河县，汉族，大学本科，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住梁河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梁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8日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兰生国，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河县人民检察院以梁检公诉刑诉（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盛、代理检察员杨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兰生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梁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月至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杨某甲在担任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期间，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具有对矿山安全生产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但其不认真履行职责，在2012年5月14日到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检查时已发现该厂没有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非法生产和存在诸多安全生产隐患，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后，没有认真督促落实，放任该厂长期非法生产。2013年8月31日，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造成1名缅甸籍工人貌吞开某死亡。2014年3月19日，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车间承包人雷某某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梁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不认真履行职责，放任该厂长期非法生产，致使建材厂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导致1人死亡和1人被立案侦查，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杨某甲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甲辩称，1、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在8.31事故前，是一个未取得合法手续的非法企业，根据《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日常监管责任主体是政府及其他部门，不是安监局。2、2012年5月14日安监局已对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的非法、违法行为进行了查处，企业未按照查处结果进行整改导致发生事故，根据《安全生产监管监察职责和行政执法责任追究的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其不应该承担责任。3、州安委会下发督办通知到梁河县人民政府，要求政府责令该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期到相关部门办理证照。政府没有去制止生产而造成事故，其不应该承担责任。4、8.31事故与安监局下发的行政执法文书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在履职期间尽到了应尽的职责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其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认定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认定被告人杨某甲构成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杨某甲主观上无过错。3、按照省政府落实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责任规定，部门主要领导是第一责任人，负责全面领导责任，副职负分管领导责任。4、本案的发生存在多种原因，多因一果。5、州安委会曾向梁河县人民政府下发督办通知，系县政府不作为。6、安监局已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晶鑫砖厂不执行决定书导致发生事故，不应由被告人承担责任。7、本案属因工作失误，造成的安全事故，不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8、玩忽职守罪中所规定的人民利益，只应包含中国公民及在中国境内合法居住的外国人的利益，本案事故中的死者系非法入境的缅甸工人，因劳动部门和公安部门未做处理，导致事故发生。综上，请法庭考虑本案发生的特殊性，不作为刑事案件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至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杨某甲在担任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期间，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具有对矿山安全生产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但其不认真履行职责，在2012年5月14日到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检查时已发现该厂没有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非法生产和存在诸多安全生产隐患，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后，没有认真督促落实，放任该厂长期非法生产。2013年8月31日，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造成1名缅甸籍工人貌吞开某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5月14日，其与罗某某、杨某乙、姚某某去晶鑫砖厂检查，发现该厂已经开始生产，存在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其他重大安全生产隐患。便当场制作了（2012）12号强制措施决定书，责令砖厂必须在2012年6月30日前依法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否则将对该砖厂责令停产和处最高限额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时还要求立即解决存在的安全隐患。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的规定，在下发强制措施决定后，需要对企业的整改情况进行复查。2012年5月15日至6月30日期间，由于其被抽调到五星级宾馆征地工作组，工作忙不过来，便没有去督促落实过晶鑫砖厂的整改情况，也没有安排其他人去检查落实过。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其没有对晶鑫砖厂进行过监督检查，也没有采取过其他强制措施。2013年8月31日，晶鑫砖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造成工人貌吞开某死亡。事故发生后，安监局受县政府的委托对该事故进行调查，于当天下发了（2013）03号强制措施决定书，责令该厂立即停止生产，尽快办理相关证照。9月6日，姚某某、杨某乙到晶鑫砖厂检查时发现后，对该厂进行了强制停产。9月9日，安监局对该安全事故进行立案调查，向该厂下发了（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3）05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该厂于11月7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恢复生产。 2、证人闫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其于2013年3月25日任梁河县安监局副局长，主持工作。对于8.31安全生产事故，事发后的处理情况，与杨某甲所述一致。其来安监局主持工作时，没有交接过晶鑫砖厂的情况，也没有人向其汇报过该厂的情况。 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其于2008年-2013年3月任梁河县安监局局长。2012年5月14日，其带领杨某甲、姚某某、杨某乙、郭云培一起去晶鑫砖厂检查，发现该厂存在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就进行生产，以及其他安全隐患，便当场制作了（2012）12号强制措施决定书，责令他们必须在2012年6月30日前依法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否则给予该厂责令停产和处最高限额罚款的行政处罚，并要求立即解决存在的安全隐患。根据规定，在做出强制措施决定书后，应由分管副局长及矿山股股长去督促落实。到2012年6月30日之前，该砖厂都没有来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相关材料，也没有人向其汇报过相关情况。在其与闫某某交接工作时，只是对固定资产进行交接，其他工作由分管领导向他汇报。2012年由群众向州政府举报晶鑫砖厂没有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存在长期非法生产的情况，州政府委托州安监局进行调查落实。后州安委会下发了一份文件给县政府，让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督促晶鑫砖厂办理相关合法有效手续和证照。后县政府又转发给安监局，要求尽快落实办理。其安排过人员督促办理，但没有人向其汇报过具体落实情况。 4、证人姚某某、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4日，罗某某约其二人与被告人杨某甲一起去晶鑫砖厂检查，发现该厂存在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就生产及其他几个安全隐患。针对检查的情况，当场制作了（2012）12号强制措施决定书，责令该厂限期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否则将责令停产和罚款，同时要求立即解决存在的安全隐患。之后其二人没有再去监督检查过。直到2013年8月31日发生事故后一个星期，对晶鑫砖厂进行立案调查，并进行了行政处罚。到2013年11月该厂才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 5、证人蔺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5年6月至今在梁河县安监局工作，2008年至今任危化股股长，安全生产许可证初核情况，及其保管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由其保管。 6、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证实晶鑫砖厂的基本情况，该厂在没有办齐相关证照的情况下就开始生产销售了。林业局、国土局、河西派出所、工商局、税务局、安监局、河西安监站等部门都下来检查过。2012年5月份，安监局的工作人员来厂里检查工作，当场向砖厂下达了强制措施决定书，要求砖厂在2012年6月30日前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立即整改存在的问题。到6月30日，砖厂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安监局也没有下来督促落实过。州安监局2012年年底下来检查过一次。 7、证人雷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其与晶鑫砖厂的承包关系并签订了承包协议，其不具备页岩机制红砖生产承包的资质，也没有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资质，对于招来的工人也没有进行过专门的安全教育培训，只是在开会的时候要求注意安全，规范操作。2013年8月31日发生事故时，其在腾冲，后面处理的结果是砖厂赔偿死者家属8万元，还签订了赔偿协议。 8、证人谷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28日至2013年4月13日，杨某甲与其一同被县政府抽调工作组开展征地工作，杨某甲与其一起共参与7次，都是在上班时间，每次不超过半个小时。 9、证人杨某丙、杨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州安监局矿山科干部，2012年9月25日，州安监局接到群众举报，局领导安排其二人去梁河检查。在罗某某等人陪同下到晶鑫砖厂进行检查，发现存在好几个安全隐患。回去后，经向领导汇报，考虑到晶鑫砖厂是县政府招商引资项目，便以州安全生产委员会的名义向梁河县人民政府发出督办通知，但之后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10、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身份情况。 11、云南省落实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责任规定、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强非煤矿山和尾矿库安全生产工作的实施意见、梁政发（2011）78号梁河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明确安全生产相关单位及各乡镇职责的通知、梁政办发（2011）246号梁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矿山管理股主要工作职责、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梁安监管（2009）1号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梁安监管（2012）16号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领导班子成员分工及姚某某等人员任职的通知、梁安监管（2013）6号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实2009年1月至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杨某甲任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具有对矿山安全生产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 12、梁安监管强措（2012）12号强制措施决定书、送达回执、工作日记，证实2012年5月14日，被告人杨某甲一行到晶鑫砖厂检查后，做出强制措施决定书。 13、暂住证、马帮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证明、尸检通知书、“8.31”事故现场示意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尸体检验照片、现场照片、关于吞武死亡赔偿协议，证实死者的基本情况、事故现场的情况，及后续处理结果是晶鑫画报墙体建材厂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8万元。 14、梁安监管强措（2013）3号强制措施决定书、立案审批表、现场检查记录、梁河县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审批表、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8.31”事故调查报告、梁河县安监局关于上报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8.31”事故处理决定的请示、梁政复（2013）146号梁河县人民政府关于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8.31”事故处理决定的批复、梁安监管罚（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梁安监管责改（2013）5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恢复生产的申请的报告、梁安监管（2013）11号梁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对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复工生产的批复、结案审批表、送达回执、云南省罚没收入专用收据，证实8.31事故发生后，经梁河县安监局对事故原因调查后，依法对晶鑫砖厂罚款17万、并责令其在2013年12月25日前对发现的问题整改完毕。晶鑫砖厂于2013年11月7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缴纳罚款后，安监局于2013年11月8日同意其复工生产。 15、立案决定书、雷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该事故造成雷某某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立案侦查。 16、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建设项目协议书、投资项目备案证、生产车间承包协议，证实梁河县晶鑫环保墙体建材厂系梁河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该厂将生产车间承包给雷某某。 17、梁办通（2012）22号中共梁河县委办公室梁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推进城市开发建设重点项目征地工作的通知、五星级宾馆征地工作小组抽调各单位人员名单、谷某某工作日记，证实被告人杨某甲被抽调征地工作组的情况。 18、德宏州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对梁河县晶鑫红砖厂和中亚红砖厂非法生产行为进行督办的通知、德宏州安监局关于杨云道等四位通知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证实因群众信访举报，州安监局以德宏州安委会文件形式给梁河县人民政府，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并限期办理相关证照。 19、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办案机关对被告人杨某甲的讯问情况。 经质证，被告人杨某甲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实质性异议，提出在作出（2012）12号强制措施决定书之后，其曾口头向罗某某局长及州安监局王局长汇报过晶鑫砖厂的事情，但是局领导没有安排人员落实相关情况。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提出1、安监局内设科室的职责不等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职责，2、发生事故时，缅甸籍工人的居留证已过期。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某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梁政办发（2012）12号梁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集中开展安全生产领域打非治违执法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打非治违工作是由县政府统一安排实施，梁河县安监局仅是成员单位之一。 2、云南省落实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责任规定，证实安全生产的主要责任主体是政府和企业，并非安监局。 3、德宏州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对梁河县晶鑫红砖厂和中亚红砖厂非法生产行为进行督办的通知的回复，证实政府部门也没有责令晶鑫砖厂停止生产，只要求相关部门协助办理。 4、工作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曾于2012年7月3日、8月31日口头向领导汇报过晶鑫砖厂的事，并建议采取罚款或停产措施，但领导没有采纳。 5、梁政办发（2011）227号梁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梁河县安全生产委员会成员的通知，证实被告人杨某甲不是安全生产委员会的成员，关于安全生产的相关情况应由县安委会成员向州安委会汇报。 6、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晶鑫砖厂在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前，未办理过任何证照。 经质证，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的证据1、2、3、5、6的三性均认可，但对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证明观点不认可，对于证据4认为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认可。 本院对于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的证据1、2、3、5、6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观点予以部分采纳，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作为梁河县安监局分管矿山监督管理股的副局长，对其分管工作中涉及安全生产的事项负分管领导责任。其在发现晶鑫砖厂存在无证非法生产及存在众多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作出强制措施决定书后，不认真履行职责前去复查，放任该厂长期非法生产，致使该厂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导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杨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量刑情节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该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智超 审 判 员  陈艳芬 代理审判员  席 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