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商提字第4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委托代理人：文××。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委托代理人：周×。委托代理人：周××。一审被告：朱××。申请再审人陈××因与被申请人王××、一审被告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6月3日作出（2011）浙民申字第3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1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及其委托代理人文××，被申请人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周××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3月16日，一审原告王××起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称：陈××因经营需要于2009年7月20日向王××借款340万元，约定于2009年9月底归还80万元，2009年12月底前归还260万元，逾期未归还，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陈××分别出具借条两张。现两笔借款均已过期，但陈××分文未还。陈××与朱××为夫妻关系，且该债务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判令被告陈××归还借款340万元，利息252000元（暂按月利率百分之二算至2010年3月底，之后按月利率百分之二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共计3652000元；由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被告陈××答辩称，一、王××诉称不属实。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03年7月28日，王××与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发江西省吉安县两宗地块，地价折合300万元，其中王××占20%股份，具体出资按股份比例折算，并设立江西绿海置业有限公某（简称绿海公某）进行开发。为履行该协议，王××于2003年8月4日、8月19日通过银行转帐给付陈××56万元、4万元，合计投入股本金60万元。此后，王××还为绿海公某分别垫资5万元、10万元、材料款5万元，王××共计投入80万元。两宗地块开发经营六、七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特别是2009年国家税务部门对房地产开发清算土地增值税，亏损更大。王××据此提出按原股本退股。公某处于亏损状态，按常理不可能退回原股本，但陈××考虑双方的关系，同意按原价退股，但提出两点要求：第一，股本80万元，暂无现金支付，出具借条；第二，请王××出借260万元为公某缴税以解公某之急。2009年7月20日，双方达成“按原股本退股、王××借资260万元”的合意。为此，陈××向王××出具退股80万元的借条，并预先向王××打了一张260万元的借条，两张借条均约定了归还日期，到时分别偿还。2009年8月10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进一步明确按原股本转让股权。此后，陈××赶回江西省吉安县，但王××迟迟未履行出借260万元给绿海公某缴税的承诺，致陈××对80万元的退股款也没有兑现，引发纠纷。二、王××要求退还80万元股本款的诉讼请求可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2009年7月20日王××未出借一分钱，但王××六年前确向绿海公某投入80万元，双方又已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故王××索回80万元股本款于法有据。虽然80万元股本借条约定了逾期还款利息，但当时双方承诺互负义务，陈××有义务按时退回股本，王××也有义务及时出借260万元以解公某之急。现王××违约在先，且构成陈××没有按时退回80万元股本的正当理由，故王××不应支付80万元股本的利息。关于260万元借款本息。虽然陈××根据王××的承诺预先出具了一张260万元的借条，但事前、事中、事后，王××均未向某某星实际支付借款，双方并未实际设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王××诉请260万元借款本息，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三、王××诉称为民间借贷，借据仅是双方达成的一份合同，可以证明双方达成的合意，但有无履行王××必须提供补充证据，王××没有证据证明2009年7月20日履行了出借义务。且王××所称两笔借款50万元和200万元以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其企业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从两人的交往情况看，王××向某某星支付股金均通过银行转帐。王××就借据约定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未能提供证据，故即使持有借据也不能据此享有债权。王××诉讼中称是重新结算换条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的借据不属实，借条不能成为定案依据。综上，陈××同意偿还80万元股本金，对260万元借款不予承认，请求依法判决。一审被告朱××答辩称，系陈××的妻子，但对王××与陈××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答辩意见以陈××的意见为准。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7月20日，陈××向王××出具了两份借条，其中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向王××（身份证号：××）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在贰零零玖年玖月底前归还，延迟归还时按延迟时间支付月利息百分之二计。其中借款金额为26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向王××（身份证号：××）借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借款在贰零零玖年拾贰月底前归还，超过时间延迟归还时按延迟时间支付月利息百分之二计。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陈××未归还借款。另查明，上述两笔借款是发生在陈××、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的问题。陈××对其出具两份借条给王××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借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事实。虽然陈××辩称未收到王××交付的借款，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陈××，其对出具给王××借条的后果明知；且陈××在出具借条后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前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主张过撤销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庭审中，王××对借条的形成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故认定借款实际已交付。二、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王××在庭审中的陈述，两份借条中均包含了借款利息，实际交付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元和200万元，两份借条中包含了双方已结算的利息是30万元和60万元。因两份借条中对借期内的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借期届满后的逾期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即月利率2%计算，但对已结算的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即借期届满后应按王××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计算相应的逾期利息。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陈××、朱××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在陈××、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没有证据证明陈××向王××借款是陈××、朱××的合意，也无证据证明陈××的借款是因日常生活所需而形成的借款，故应认定本案争议的借款是陈××的个人债务。综上，陈××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2010）金某某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一、陈××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给王××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90万元；二、陈××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给王××逾期利息18万元（已算至2010年3月31日，此后按借款本金250万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8元（适用简某某序已减半收取），由陈××负担17653元，由王××负担355元；案件管辖异议申请费100元，由陈××负担。陈××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7月20日王××向某某星出借200万元、5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03年7月28日，双方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发江西省吉安县两宗地块，地价折300万元，其中王××占20%股份，具体出资按股份比例折算，并设立绿海公某进行开发。王××合计投入股本金60万元。此后，王××还为绿海公某垫付材料款等15万元，王××共计投入绿海公某80万元。因两宗地块开发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特别是2009年国家税务部门对房地产开发清算土地增值税，亏损更大。王××提出按原股本退股，陈××予以同意。但提出两点要求：第一，股本80万元，暂无现金支付，出具借条；第二，请王××出借260万元为公某缴税，以解公某之急。2009年7月20日，双方达成“按原股本退股、王××借资260万元”的合意。为此，陈××向王××出具本案讼争的两张借条。2009年8月10日，双方签具股份转让协议，进一步明确按原股本转让股权。此后，陈××赶回江西省吉安县，但王××迟迟没有履行出借260万元给公某缴税的承诺，致陈××对80万元的退股款也未兑现，引发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出借200万元、50万元证据不足。1.王××在诉状中诉称2009年7月20日其向某某星合计出借了34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却改口称仅出借250万元，其余为利息，其陈述前后矛盾。2.王××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据，但借据是一份合同，仅表明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但借款合同是否履行，借款是否实际出借，王××还应当提供付款凭证予以证实，仅凭借据主张借款事实，证据不足。3.在民间经济交往中，先出具借据、再交付借款是常事，一审认定出具借据就表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有违常理，也失于武断。4.王××对2009年7月10日出借250万元未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证明资金来源，主张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这与双方发生借贷业务以银行转账方式的交易习惯不符；且250万元现金总重量达57.5市斤，手提挪运极为不便，违背常理。如果当日借款属实，完全没有必要写成两张借条，分成两张借条，说明分别涉及不同的事由。一审判决以陈××未主张过撤销借条就认定默认借款事实不当。综上，陈××积欠王××退股款80万元属实，该笔债务成立，但260万元的债务因王××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而不成立。请求依法改判陈××偿付80万元本金；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所出具的借条已经非常明确双方民间借贷事实的存在。陈××要把民间借贷与股权转让款混为一事不符合事实。本案借条均系陈××亲笔签字，盖过手印，足以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事实。虽然在庭审中王××陈述本案借据是续借、转条子，在实际中确实存在续借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况。陈××是开办公某的，其不可能未收钱却出具借条。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朱××在二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陈××对其出具的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80万元的借条是双方达成退股协议后形成的债权，而260万元的借条是先预借的税款，但王××事后并未实际支付。王××则对此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借款均已现金交付。从本案的证据分析，陈××虽在一审中提供了合作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为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但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80万元的借条是双方达成退股协议后形成的债权事实。二审中，陈××虽也提供了用以证明200万元借款未交付的相关证据材料，但不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因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本案中的两份借条所记载的借款数额、还款时间、逾期利息等内容明确，陈××应明知出具该借条的后果，对大额借款不交付的事实一直不提出异议，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对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陈××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6日作出（2010）浙金商终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由陈××负担。陈××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王××以现金交付方式向某某星分别出借50万元、200万元缺乏证据。虽然载明借款金额为80万元、260万元的两张借条均由陈××于2009年7月20日出具，但双方对借条出具的事因存有争议，王××认为其于2007年1月19日向某某星出借50万元，按2分息计算至2009年7月20日，本息合计80万元，形成80万元的借条。2008年4月15日向某某星出借200万元，按照2分计息至2009年7月20日，本息合计260万元，形成260万元的借条。而陈××认为80万元的借条是陈××应支付王××退出绿海公某股份的股权转让款，因陈××无现金支付，故出具借条。而260万元的借条是陈××为绿海公某交纳税款需要而向王××借款预先出具的借条，但王××事后未实际支付该借款。1.王××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两张借据，但借据是合同，仅表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王××还应提供交付借款的凭证予以证实，但王××并没有证据证明。2.王××对2007年1月19日、2008年4月15日分别向某某星支付现金50万元、200万元借款的陈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陈述前后矛盾。王××在一、二审中也未说明出借资金来源。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不符双方的交易习惯。250万元现金的总重量达57.5市斤，手提挪运极为不便，且王××办公室楼下有银行分理处，现金交付违背常理。如果王××此前确已出借50万元、200万元，2009年7月20日陈××没有必要同日出具两张借条，两张借条说明分别涉及不同的事由，而非单纯借款。3.双方是多年朋友，存在基本的信赖，如果王××确已出借款项，陈××不可能提起确认借据无效的诉讼。一、二审以陈××没有提出异议及主张撤销就认定陈××默认借款事实不当。4.陈××在二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2007年1月19日、2008年4月15日其不在金华，由此可以证明王××在一、二审中作虚假陈述。二审对陈××的证据不予采信不当。现有新的证据可以继续证明陈××2008年4月15日确不在金华。二、对80万元借条的形成事由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但陈××认可该债务，原判支持王××该80万元的债权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要求陈××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王××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陈××对本案两份借条性质的理解某误。借条与借款合同、收条在法律上有区别，借款合同是合同，确实存在是否履行的问题；而收条是收到款项的依据，但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款或是其他；而借条的性质明确，是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集中体现，民间借贷中的借条同时具有借款合同和收条的性质。如果没有收到款项，借款人不可能出具借条。如果双方当事人当时协商应通过银行帐户支付，则应该在借条中予以明确。本案两张借条均由陈××亲手出具，原判认定借款事实，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关于款项的具体支付问题。1.王××本人的陈述并不前后矛盾。陈××认为王××陈述自相矛盾是因王××本人尚未参加一审庭审，其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关于50万元于2007年1月19日、200万元于2008年4月15日交付的陈述并未向王××本人核实。2008年4月是双方就原先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的时间。2009年7月20日是再次重新结算出具借条。王××本人仅在二审的第二次开庭时出庭陈述，其陈述一贯、真实，均认为200万元是分数次交付，并不自相矛盾。现王××本人出庭参加再审，关于款项的具体交付应以本人再审庭审的陈述为准。2.本案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完全可能。以王××的经济能力以现金方式交付既不违背常理，也符合双方多年经济往来习惯，且王××有新的证据证明200万元款项系现金真实交付。3.关于同日出具两张借条也属合理。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是一旦借款归还，借条就要收回。因80万元借款约定在2009年9月底之前归还，260万元借款约定在2009年12月底归还，所以根据归还时间不同而分别出具。三、一审诉讼之前，陈××对本案的借款一直持着认可态度。王××的一审委托代理人曾向某某星发律师函，要求归还80万元和260万元两笔借款本息，并要求陈××在收到函件后及时予以答复和处理。陈××也给律师回了短信，陈述其不是不想还款，而是确实有难处。现再审中陈××认为其短信仅仅是针对80万元欠款的归还有困难的说法不能成立，因为律师函中明确涉及两笔款项，如果陈××对260万元欠款持有异议，其肯定会明确不认可。综上，陈××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朱××在再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再审中，申请再审人陈××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08年4月12日俞甲从杭州至太原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一张。2.山西省晋中市定额发票五张。证据材料1、2综合用以证明2008年4月12日陈××与俞甲一同乘机从杭某某往太原，2008年4月15日陈××还在山西省消费的事实，由此证明王××一审称其于2008年4月15日交付陈××200万元与事实不符。3.王××经营的金华市华某机电有限公某的工商登记信息表一张。4.金华市华某机电有限公某的办公地址照片三张。证据材料3、4综合用以证明王××经营的公某的办公室在金华市××西京大厦，公某楼下有一家建设银行分理处，由此证明200万借款可以通过该银行转账支付，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用现金交付。5.陈××申请的证人俞某经本院予以准许出庭陈述称：自己原名俞甲，后更名为俞某。2002年开始在绿海公某任职，大概2006年或是2007年离开该公某。后与陈××成为朋友。自己在山西有一项目，请陈××去山西帮助考察，2008年4月12日两人从杭州乘机前往太原，一起入住酒店，陈××于4月15日先回浙江，自己继续留在山西。陈××认为俞某的证言可以证明2008年4月12日至15日陈××没有在金华，王××不可能交付借款200万元。王××对陈××提交的证据材料辨认后认为，对证据材料1、2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材料1仅证明陈××与俞甲于2008年4月12日从杭某某往太原，该待证事实与本案借款是否交付没有关联；证据材料2是手撕发票，发票本身无法判断谁是消费者，陈××持有该发票并不代表就是其本人消费，也不能证明其当时人在山西省晋中市。对证据材料3、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的公某办公室楼下有一建设银行分理处，不能证明借款就必须通过该银行转帐，而不能通过现金方式。对证据材料5证人俞某的证言，即使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陈××2008年4月15日已经从山西省回来；且俞某的证言与本案的实质争议即王××有无向某某星交付20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本院认为，陈××提交的证据材料1、2以及证据5证人俞某证言的形式真实性可以确认，综合该三份证据以及陈××在二审中提交××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2008年4月15日陈××不在金华市的证据，但能否据此证明双方讼争的200万元借款未真实发生，本院将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评判。证据材料3、4的真实性因王××无异议，可以确认，但仅能证明王××办公室楼下有一建设银行分理处的事实，与陈××的证明目的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难以据此得出本案讼争的借款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用现金交付的结论。被申请人王××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王××在中国某某银行股份有限公某金华江北支行查询的帐号为66×××01100749490的帐户2007年5月10日至2008年9月27日交易明细一组。用以证明王××分别于2007年5月14、15、16日从该支行帐户中取现合计105万元，其中100万元现金交付陈××。2.王××在交通银行××营××部查询××号为××的帐户2007年5月17日至2008年3月12日交易明细一组。用以证明王××分别于2007年5月23日、5月30日取现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陈××。3.王××在中国银行××州支行××号为45006388801005669200的帐户2007年6月11日至2011年7月6日的交易明细一组。证据材料1、2、3还综合用以证明，王××的款项大部分存于农某某行、交通银行和中国某行，建设银行的帐户使用不频繁；该三组交易明细反映，王××有提取大额现金的习惯，其与陈××之间也有多次的现金交付借款先例。陈××对王××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三组证据只能证明王××与相某某行进行了取现等交易，不能证明其将取现的款项交付给了陈××。本院认为，王××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因陈××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王××出借资金有资金能力、提取相关款项和现金来源的证据，但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将取现款项交付陈××。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0年1月30日，王××委托的代理人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沈某某律师向某某星发出律师函，载明：……2009年7月20日你向王××借款二笔，一笔260万元，约定2009年12月底归还，逾期按月利息百分之二计息；一笔80万元，约定2009年9月底前归还，逾期按月利息百分之二计息。现二笔借款都已过归还期限，经王××先生的多次催讨，你未向王××先生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为此，我的委托人本着真诚友好解决纠纷的态度，希望你能通过协商的方式积极联系王××以解决问题。若无任何还款诚意，本律师将按照委托人的委托事项提起诉讼至法院，……期待阁下在收到本函件后3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该律师函中还注明律师的联系手机号码。2010年3月16日，王××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日，陈××向律师函中载明的沈某某律师联系手机回复短信，内容为“沈律师你好，我也不是要故意欠别人的，只是确实有难处安排不过来，打官司也不是他和我的本意，你明天如有机会帮忙沟通一下，拜托”。再审庭审中，陈××认可该短信系其所发，但认为其短息内容仅针对80万元欠款，不包括260万元欠款。二、在陈××于2009年7月20日向王××出具本案讼争的两张借条的次日，即2009年7月21日，王××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某金华西京分理处向某某星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48万元。同年9月21日，陈××在该分理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王××50万元。双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中均确认，该笔款项是本案讼争的两笔款项之外的另一笔借款，已经结清。三、2003年7月28日，陈××、王××等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以绿海公某的名义合作开发江西省吉安县的两宗地块；该两宗地折合300万元（包括陈××在签本协议前的一切前期费用）；由陈××占60％股份，王××占20％股份，具体出资按上述比例折算（股本金全部注入到陈××名下）。同年8月4日、8月19日，陈××分别向王××出具收到入股款56万元、4万元的收条两张。同年11月14日，陈××向王××出具收到5万元（用于绿海公司某某暂收款）的收条一张。2009年8月10日，王××在合作协议上手写注明：股份转让协议，以下转让协议由王××于2009年8月10日转让陈××，按照原股本金出让，至转让之日起生效。四、2009年11月10日，江西省有关国家税务部门向绿海公某出具《检查情况反馈书》，载明根据工作安排，税务部门于2009年9月8日至2009年11月10日对绿海公某在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期间履行纳税义务、扣缴义务、发票使用情况、税务管理执行情况进行了检查。该反馈书中对检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罚款意见予以告知。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陈××于2009年7月20日以借款人名义向被申请人王××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其向王××借款80万元、260万元；诉讼中王××自认，两张借条均系对原先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包括了利息款，实际出借款项分别为50万元、200万元，王××该自认并不损害陈××的利益。前述事实应予确认。根据双方再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两笔借款50万元和200万元是否真实发生，换言之，陈××关于80万元的借条实际是股权转让欠款而非借款；260万元的借条是其预先出具、王××未真实履行的再审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王××提供的由陈××本人签名捺印的两张借条，并非仅仅是借款合同，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陈××认为借条是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系其对借条法律属性的误解。在陈××仅有抗辩未提供反驳证据，或者提供了反驳证据但不够充分，不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借条的证明力一般仍应予以确认。实践中借贷双方对原先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续借的情形亦有存在。本案两张借条虽落款时间相同，但款项归还时间不同，分别出具也符合借款归还后借条收回或撕毁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无法得出同日出具两张借条必然涉及不同事由的结论。二、关于载明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陈××称该借条是其积欠王××的绿海公某股权转让款80万元，而非借款。但王××对陈××的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在此情形下，陈××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足，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经查，1.从借条内容看，载明的是向王××借款80万元，而未载明欠王××股权转让款80万元。按照陈××从商经历，其不应混淆股权转让款和借款两种性质不同的款项。2.从时间上看，该笔借款时间在前，而股权转让协议在后。在合作协议上确有王××于2009年8月10日单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于2009年8月10日转让”、“至转让之日起生效”，看不出该股权转让协议为事后补签。3.从金额上看，该借款金额与陈××辩称的双方达成“按原股本金退股”的金额也不一致。陈××认为确定80万元是按照王××原入股绿海公某的股本金60万元以及后来垫付的相关费用20万元，合计80万元计算的。但从陈××提供的证据看，王××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写明的转让价款为“按原股本金出让”，没有明确按照80万元价款转让；陈××提供的三张收条反映王××支付了60万元股本金，以及为绿海公某垫付5万元相关费用，合计为65万元，与陈××主张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确定方法并不相符。据此，陈××关于80万元借条是股权转让欠款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载明借款金额为260万元的借条。陈××抗辩称，因绿海公某需要纳税，在同意王××按原股本金退股的情况下，拟向王××借款260万元以解公某之急，故预先出具了借条，事后王××并未实际支付该260万元。王××对陈××的该抗辩理由并不认可。经查，1.从陈××的举证材料看，江西省有关国家税务部门于2009年9月8日至2009年11月10日对绿海公某进行税务检查，并于2009年11月10日向绿海公某出具了《检查情况反馈书》，告知检查情况及补交税款、罚款意见等事宜。而陈××于2009年7月20日出具该借条时，尚未发生税务检查以及需要补交税款之事，故陈××关于为绿海公某交纳税款以解公某之急的借款事由，与事实不符。2.从情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巨大，陈××作为一个有着高中文化程度、经商多年、是多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其对没有实际交付的款项而预先出具借条，且事后又不请求出借人实际履行，或者在出借人不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要求归还、撕毁该借条或者重写该借条作废的声明等，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陈××解释，其一直在催促履行，但没有证据支持。陈××解释借款是否履行应以银行汇款为准，对方没有汇款，即使持有借条也不是很要紧。但借条中并未明确款项以银行汇款为准。故陈××应明知自己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3.在260万元借条出具的次日，即2009年7月21日，王××又向某某星支付了48万元款项，两个月后，陈××归还王××本息50万元。再审中双方均已确认该笔是双方已经结清的另外借款。从情理上讲，如果260万元的借条确系预先出具的借条，陈××不应归还王××出借的48万元借款本息，一般应提出该笔借款冲抵260万元借条的部分借款的异议，但没有证据表明其对该笔还款提出冲抵的意见。综上，陈××关于260万元借条是其预先出具、王××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四、陈××在收到王××的委托代理人寄送的律师函后，对两笔欠款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在王××提起本案起诉前，王××的委托代理人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沈某某律师于2010年1月30向某某星寄送了律师函，函件中明确指出陈××积欠王××两笔借款，对每笔金额、归还期限以及逾期利息予以载明，还载明律师联系电话的手机号码。2010年3月16日陈××向沈某某律师的手机回复了内容为“沈律师你好，我也不是要故意欠别人的，只是确实有难处安排不过来，打官司也不是他和我的本意，你明天如有机会帮忙沟通一下，拜托”的短信。陈××对该短信系其本人所发并无异议。再审庭审中，陈××认为该短信内容仅针对欠8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事的解释难以令人信服。五、关于借款交付时间与次数问题，王××本人与一审委托代理人的陈述中确实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尤其是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作出200万元是于2008年4月15日一次性现金交付陈××的陈述后，陈××在二审和再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其该日并不在金华市，导致对本案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存在疑问。但经查，王××本人的陈述前后基本一致。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王××二审中陈述称：双方是多年的朋友，因陈××资金困难向自己借钱，自己多次拆借给陈××；本案的两张借条均是对原先多次借款重新结算后在自己办公室出具；其中200万元是现金分两、三笔在我公某给付，只有我和陈××在场。再审庭审中，王××陈述：200万元借款的交付时间并非是一审委托代理人陈述的2008年4月15日，而是2007年5月份左右，自己从有关银行取现后交付陈××，大概分三、四次交付，一审代理人陈述有误，2008年4月双方结算过一次，2009年7月是第二次结算后出具借条。至于一审律师的陈述与我不一致，其未向本人核实。应以自己再审陈述为准。再审中，王××提供了三组证据用以补强证明其于2007年5月现金支付200万元借款的来源等。再审庭审后，王××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认为其陈述的借款交付时间是因电话沟通简单，对当事人陈述的2008年4月转条子时间错误理解为交付时间，有关借款的具体经过以王××本人陈述为准。综上，尽管王××陈述的借款交付具体经过存在疑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陈××提供的现有反驳证据尚不足予以否认或推翻借条的证明力。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陈××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裕    灿审判员 徐向红代理审判员梅冰二〇一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周    云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