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商终字第00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磊，男，1981年12月3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杜明，男，1976年9月出生，汉族，江苏九金集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继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雁，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波，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照玲，女，1956年7月7日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孙良，男，1952年8月26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吴照玲，女，1956年7月7日生，汉族。上诉人裴磊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晟公司）、原审第三人吴照玲、孙良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2）云商初字第0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磊的委托代理人杜明、被上诉人煜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继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雁、蔡波，原审第三人孙良的委托代理人吴照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晟公司原审诉称：我公司与裴磊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已由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云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我公司系债权人，裴磊系债务人应向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本金为702800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19493元。但是裴磊至今未予偿还，且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裴磊的行为对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经我公司调查得知，裴磊于2011年7月19日将其位于徐州市三环南路山水华美A7#-1-701室的房屋转让给其岳母第三人吴照玲，转让价格为4607.28元／平方米，房屋面积为136.74平方米。而当时该房屋的市场交易价均已超过9000元／平方米，低于市场交易价近50%成交。我公司认为，裴磊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裴磊和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属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且对我公司造成了损害。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裴磊和第三人于2011年7月19日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诉讼费用由裴磊承担。裴磊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第三人吴照玲、孙良原审共同答辩称：1、接到诉状后我方多次联系裴磊本人无法联系上，我方调查得知煜晟公司曾于2011年12月22日为裴磊及其他债务人作出了承诺许可，愿意放弃对本案裴磊的责任追究。2、我方与裴磊进行的房屋买卖，也已经过产权部门认可的评估机构的评估，并以此价格进行了交易，其中最后一笔贷款和中间还贷的部分还没有包含在该价格内。3、我方也仅有此一套房屋，以留待将来给女儿和孙子居住。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煜晟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裴士德、裴磊列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裴士德偿还借款本金74万元和利息336995.78元，裴磊承担担保责任。该案件查明，2009年2月11日，闫继环、解玉乐出资成立了煜晟公司，闫继环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解玉乐具体负责公司业务。2009年11月4日，裴士德出具一张借据，载明“今借解玉乐现金12万元，借用2个月，2009.11.4—2010年1月4日”。2009年11月6日，裴士德又出具一张借据，载明“今借解玉乐现金62万元，先付3个月利息，利息已付。2010年2月6日一次性付清。如不能付清，每天承担2000元滞纳金”。裴磊系裴士德之子，其在2009年11月10日，在上述2份借据落款处均写明“对以上借款本人自愿担保，直到还清为止”。煜晟公司认可裴士德已付利息37200元。2011年1月9日，闫继环、解玉乐共同签署了《煜晟公司经营结束协议》，协议载明：原煜晟公司由闫继环和解玉乐二人合作经营，2011年元月9日经二人协商，一致同意经营结束，并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明细如附表。债权债务分配结束后，任何人都要承担各自的债务。在《应收款本息明细闫继环》中载明：闫继环应收借款本金涉及19人，其中对于裴士德个人应收借款本息408.3933万元，闫继环分得292.24万元。2011年11月16日，裴士德书写一份《还款计划》，载明：我欠闫继环293.8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元月开始还款，元月份、二月份每月还20万，从三月份开始每月还30万。如遇特殊情况，可适当少还。次月正常还款，直到还清为止。截至该案件诉讼前，裴士德未向煜晟公司偿还所借的本案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该院认为，裴士德向煜晟公司借款，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裴磊自愿为借款担保，真实有效，应依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遂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云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裴士德返还煜晟公司借款本金702800元及相应利息；裴磊对裴士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诉争的位于徐州市三环南路山水华美A7#-1-701室房产系裴磊购买并于2009年8月登记在其本人名下，建筑面积136.74平方米。裴磊与孙瑜原系夫妻，双方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1年6月27日孙瑜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与裴磊离婚，裴磊同意离婚。当日，泉山区人民法院制作（2011）泉民调初字第7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孙瑜与裴磊自愿离婚；……三、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由双方自行处理。第三人吴照玲、孙良原系裴磊的岳父母。2011年7月19日，裴磊与吴照玲、孙良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裴磊将本案诉争的房屋以每平方米4607.28元，总价63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吴照玲、孙良，买受人于2011年7月19日前一次性支付人民币63万元。其后，该套房产被过户至吴照玲名下，孙良为共有人。煜晟公司遂于2012年提起诉讼，认为裴磊与第三人以低于市场交易价近50%的价格转让房产，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撤销该合同，并提出对诉争房产交易时的房屋价值进行鉴定。经委托相关中介机构进行评估，徐州市苏北惠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本案诉争房产于2011年7月19日的价值为116.39万元。煜晟公司及第三人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另第三人提供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由于本人是公务员，不能经营企业，所以借用裴磊身份注册法人，其实质是由本人经营。在经营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债务（包括2011年12月23日前所遗漏的债务款）及本人应承担的责任一切由本人负责偿还。从今天起至法人变更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及法人所应承担的责任也由本人承担。承诺人裴士德，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22日。第三人提供该份承诺书欲证明包括煜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继环在内的债权人都同意所有关于裴磊的债务都由裴士德来承担。煜晟公司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1、本案中，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云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裴磊对于裴士德应返还煜晟公司借款本金7028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煜晟公司是裴磊的债权人，主体适格。2、第三人提供由裴士德出具的承诺书欲证明包括煜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继环在内的债权人都同意所有关于裴磊的债务都由裴士德承担的事实，但由于该承诺书出具时间在2011年12月份，即在（2012）云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案件审理、判决之前，而裴士德、裴磊当时并未提供，闫继环对于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与生效判决相矛盾，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第三人的相应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3、根据煜晟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本案诉争房产在2011年7月19日的价值为116.39万元，而裴磊出让给吴照玲、孙良该套房产的价格为63万元，低于市场交易价格的近50%，应视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让，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4、吴照玲、孙良虽提出其还帮助裴磊偿还房贷等款项的抗辩主张，但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裴磊和吴照玲、孙良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评估费12000元，由裴磊及吴照玲、孙良负担。原审判决送达后，裴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煜晟公司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的依据系（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而事实上，裴磊与煜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判决书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1、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正在对（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案件启动抗诉程序，该案件已经移送到二审法院审监庭。2、（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案件程序存在错误，裴士德、裴磊并未委托该判决书中列明的代理人解振乾进行诉讼。3、（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判决依据的两张借据，实际出借人为解玉乐，该两份借据已经安徽省宿州中院审理终结且执行到位。裴士德是在被非法拘禁期间被迫将该两张借据上解玉乐的名字改为闫继环。煜晟公司提起的（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诉讼依据的借据是已经作废的借据，其存在恶意虚假诉讼的行为。4、2011年12月22日裴士德出具承诺书，承诺由其承担所有债务，煜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继环对此认可，表明其已经放弃了要求裴磊承担担保责任。二、裴磊将房屋出售是为了偿还债务，而且评估报告评估的价格过高，另外除了房款之外，本案第三人另支付了20万元用于裴磊偿还贷款。综上，煜晟公司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煜晟公司答辩称：裴磊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的诉讼主体为煜晟公司和裴磊，而宿州中院审理终结的案件系解玉乐与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岐山石料厂之间的纠纷，与该案无关联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吴照玲、孙良共同答辩称：本案原审法院是以（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为依据作出判决的，但是（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案件中所涉债权已经在宿州中院审理终结且已执行完毕，煜晟公司提起的（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案件属于重复诉讼。二审期间上诉人裴磊提供以下证据：一、（2011）宿中民二初字028号卷宗材料10页，证明（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所涉债权已经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被上诉人煜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2011）宿中民二初字028号案件与（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案件诉讼主体不一致；再次，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原审第三人吴照玲、孙良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二、裴士德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其与解玉乐之间借款交易的情况及（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案件中煜晟公司提供的借条的更改过程，其出具还款计划是在被非法拘禁情况下作出的。被上诉人煜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原审第三人吴照玲、孙良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三、2０13年7月18日被上诉人煜晟公司向裴士德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煜晟公司提起诉讼的（2012）云商初字第034号案件和解玉乐在宿州中院起诉的（2011）宿中民二初字028号案件中所涉债权为同一债权。被上诉人煜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2012）云商初字34号案件与宿州的（2011）宿中民二初字028号案件所涉债权为同一债权。原审第三人吴照玲、孙良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裴磊提交的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煜晟公司、原审第三人吴照玲、孙良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煜晟公司是否对裴磊享有债权；二、裴磊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煜晟公司的利益。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所为的减少其财产的行为危害债权实现时，债权人为保全债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该行为的权利。该项权利行使的条件为债权已经存在，且债务人在债权成立后实施了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利益。裴磊认为煜晟公司不能行使该项权利主要理由为其认为煜晟公司并非其合法债权人，无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同时认为其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对煜晟公司造成侵害。对于裴磊的两项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煜晟公司系裴磊合法债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诉讼主体适格。（2012）云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裴磊对于裴士德应返还煜晟公司的借款本金7028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裴磊诉称人民检察院已经对（2012）云商初字第0034号案件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但直到本案二审终结，裴磊不能提供人民法院已经决定对该案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相关证据，（2012）云商初字第0034号至今仍为生效判决，对于该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及判决的结果，煜晟公司应系裴磊合法债权人。裴磊出售本案所涉房屋价格过低，导致其责任财产价值减少，已对煜晟公司合法权益造成侵害。首先，关于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认定。经原审法院委托，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且具有评估资质的徐州市苏北惠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本案诉争房产于2011年7月19日的市场价值为116.39万元，裴磊对于该评估结论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二审中虽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供该评估报告违反法定程序，需要重新鉴定的证据，故对于该报告认定的房屋市场价值，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裴磊依价处置涉案房产的行为损害了煜晟公司的合法利益。裴磊与吴照玲、孙良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裴磊将本案诉争的房屋以每平方米4607.28元，总价63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吴照玲、孙良。裴磊主张吴照玲、孙良另支付了20万元购房贷款，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涉案房产价格评估结论认定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交易价格近50%，导致裴磊责任财产价值大幅减少，从而损害了煜晟公司合法权益，并判决撤销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裴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裴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昭玖审 判 员  李清爱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