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民终字第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湾路**。法定代表人田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银行台州市中心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环大道**负责人肖宗富，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蒋妮娅，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系该行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易继松，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台州市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台州人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台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显根，被上诉人台州人行的委托代理人蒋妮娅、易继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9月15日，台州人行因办公楼工程装修而发布了建设工程招标文件。后经法定的招投标程序，三建公司于1999年9月20日中标该装饰工程的第一标段。2000年4月27日，三建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台州人行签订了中国人民银行台州市中心支行办公楼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承包范围为按甲方提供的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图纸规定内容；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第二条：工程造价为2032700元。第三条工期：工期为180日历天，乙方收到甲方开工通知后，次日开工起至竣工验收止；开工前1天，在具备施工条件下甲方向乙方发出开工通知书，在履约过程中，根据变更设计所影响的工期或甲方不能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不可抗力等因素，经甲、乙双方签证认可后调整，以此确定竣工日期，合同工期相应顺延。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与保修期：工程质量标准应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评定标准进行施工，质量等级确保优良，工程质量由当地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和仲裁。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和结算：甲方在合同生效后七天内，按合同造价的10%支付工程备料款，工程施工期间实行月终结算，乙方应按月提供完成工作量报表，经甲方代表审查认可后据此拨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的80%；当工程款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5%时暂停；待竣工结算审定后15天内付至决算价的95%；留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按合同规定的保修期满后10天内付清。第八条工程验收：（四）工程竣工后，工程变更不大的，由乙方在原施工图上加上注明及编制竣工资料六份交甲方。工程变更较大的，应由原设计方出具变更图纸，由乙方在竣工图上签注。需重新绘制竣工图所需份数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九条奖与罚：（一）按合同工期竣工不奖不罚。每提前一天奖500元，每延误一天罚1000元；（二）工程竣工验收后达到合格等级的没收质量履约保证金，达到优良等级的甲方全额返还质量履约保证金，再奖决算总造价的2%；（三）因乙方原因，工程质量仅达到合格等级的，甲方没收乙方的质量履约保证金；（五）奖罚金应在竣工结算审定后15天内支付。第十条违约责任：（二）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或逾期组织竣工验收，从逾期次日起，按照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拖欠数额的0.5%违约金；（三）乙方逾期交付使用或因质量问题返工而逾期完工的，按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向甲方偿付违约金；（四）一方逾期结算工程款或奖罚金的，从逾期次日起，按照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对方偿付拖欠数额的0.5%的违约金。2000年9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附属用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275700元，履约保证金3万元等，合同其他约定同前一合同。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中国人民银行台州市中心支行办公楼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包范围：办公楼底层外墙南立面及西立面等，工程造价为63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为50000元，合同其他约定与前两份合同相同。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三建公司共向台州人行支付履约保证金280000元。合同签订之后，三建公司于2000年5月16日向台州人行提交建筑工程开工申请报告，申请5月18日开工。台州人行于当日签署审批意见，同意施工单位申请，合同工期从2000年5月18日起算。后三建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至2001年3月14日施工结束后，并经组织验收，该标段工程质量等级核定为合格。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工程量变更较大，三建公司出具了大量的施工签证单，但台州人行均未及时签署意见。2002年12月23日，三建公司向台州人行提出了《关于申请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报告》，其中载明：……工程已于2001年3月中旬竣工验收，但工程结算尚未如期办理，目前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现我公司结算已基本出来，恳请贵行根据我方结算书的报审工程造价情况，预先支付我公司2000000元人民币……。后经台州人行讨论确定支付给三建公司800000元。2003年5月6日至9日，三建公司、台州人行及台州市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中心三方就涉案工程有关联系单签证问题召开协商会，对联系单签证未定事项进行协商并形成一致意见。2004年5月26日，双方及审价单位又召开协商会，再次就施工联系单的签证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及联系单签证协商意见，其中在会议纪要中载明：“……台州中支办公楼装饰工程于2000年5月份开工，2001年3月份竣工搬入办公，2002年11月份施工方提供装饰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委托台州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中心审核。由于该工程原设计图纸变更内容多，装饰材料变化大，在施工中出现问题多，情况比较复杂，加上工期紧等种种原因，导致签证工作无法及时进行，致使结算迟迟不能审结……。”2004年10月29日，各方继续就2004年5月26日签证协商会议未确定的内容进行协商，并形成了相应的会议纪要及协商意见。2005年2月25日，各方再次对以前几次协商会议未确定的签证内容进行确定，并对2004年10月29日的协商签证纪要作了修正，形成了相应的会议纪要及修正意见。因工程内容变更较大，为了提供涉案工程真实的竣工图纸便于审价部门准确核价，三建公司根据实际施工情况绘制了装饰工程竣工图，双方于2005年10月20日对该竣工图进行审查确定，并形成了审查改正意见。后台州市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中心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审价，经过初审、复核等程序，最终于2006年8月17日台州市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中心出具了结算审核书，核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8604315元，并得到双方的签字确认。自2000年5月31日开始至2007年7月21日，台州人行已经全额支付了上述核定的工程总造价8604315元。对于工程款支付情况，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2000年5月31日付630000元、2000年9月26日付250000元及80000元、2000年11月10日付220000元、2000年12月12日付400000元、2000年12月26日付100000元、2001年1月3日付249600元、2001年1月20日付300000元、2001年3月9日付50000元、2003年1月3日付800000元、2003年11月18日付600000元、2006年9月15日付2018815.40元、2006年10月27日付200000元、2007年3月7日付1100000元、2007年7月21日付1605899.60元，上述款项共计8604315元。2008年8月7日，三建公司向台州人行发送了《关于要求支付奖金、利息、违约金的函》，要求台州人行支付奖金、利息及违约金。2008年8月26日，台州人行回函给三建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工程合约，已按合同全额付清工程决算款，双方之间全部应付款项早已结清，已不存在应付而未付的款项。三建公司于2010年8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称：双方分别于2000年4月27日和2000年9月25日签订施工合同后，由于台州人行的原因，直至2000年8月，三建公司才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又因台州人行提供的原设计图纸无法使用，其提出设计变更、修改图纸或重新设计施工图，之后，台州人行委托台州市大自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浙江大自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重新设计，致使三建公司只能边等设计图纸边施工，经常处于窝工、停工状态，导致工程量大幅增加，但台州人行对三建公司增加施工的签证单又未及时给予签证。2001年3月14日，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台州人行使用。后经三建公司无数次催促、交涉，台州人行才履行相关签证义务。2006年8月17日，经台州人行委托的台州市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中心审定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为8604315元。直到2007年7月21日，被告才陆续付清竣工结算后的工程款，但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工程优良奖金，也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请求判令：1、台州人行向三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58422元（计算至2007年7月20日）；2、台州人行向三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80000元，并支付自2001年3月14日至判决给付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2387000元（计算至2010年7月14日），3、台州人行向三建公司给付质量优良奖金130297.48元，并支付自2001年3月14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1110786.00元（暂计算至2010年7月14日）；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台州人行负担。后三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将原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台州人行向三建公司支付自2000年5月6日至2007年7月20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30058422元，并支付上述违约金自2007年7月2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2、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台州人行赔偿三建公司保修金应当返还前的利息损失24562.97元。台州人行答辩称：本案工程于2000年5月18日开工，2001年3月14日竣工，此后于2003年5月至2006年8月期间就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问题进行协商，最终由台州市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中心于2006年8月17日出具正式的《结算审核书》，工程价款高达8604315元，比合同价的2938400元倍增2.93倍，至2007年7月21日前，台州人行也已付清了全部价款。至此，根据当初双方的口头约定及三建公司的言行，双方之间的纠纷就此了结。（一）从公平角度来看，三建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虚增抬高工程造价，是导致结算及付款争议激烈、耗时数年的根本原因。（二）从民事责任原理、诚信原则来看，三建公司在工程款早已结清、纠纷早已了结数年后又起诉，既违背了我国实行的损失补偿原则，也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三建公司的诉请，不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三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合同的约定，有关中标通知书及投标文件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其亦应为有效。因此，施工合同及中标通知书、招投标文件等均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针对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台州人行的答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的主要是四项内容：一是台州人行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如果构成违约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二是台州人行应否返还履约保证金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是台州人行应否向三建公司支付质量优良奖金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是台州人行应否赔偿三建公司保修金应当返还前的利息。（一）台州人行是否构成付款迟延的违约问题。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台州人行应当在合同生效即2000年4月27日后七天内，按合同造价的10%支付工程备料款，工程施工期间实行月终结算，三建公司应按月提供完成工作量报表，经台州人行方代表审查认可后据此拨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的80%；当工程款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5%时暂停；待竣工结算审定后15天内付至决算价的95%；留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按合同规定的保修期满后10天内付清。从台州人行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来看，台州人行在合同生效后的第五天即2000年5月31日即已付款630000元，占第一份施工合同价2032700元的约31%，即使按三份施工合同总价2938400元计算，也超过了10%的工程备料款付款时间及额度的约定。截至2001年3月9日工程竣工之前，台州人行已付款2279600元，已达合同总金额的77.58%，超过合同约定的当工程款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5%时暂停的标准。至于合同约定的“待竣工结算审定后15天付至决算价的95%”，决算在2006年8月17日经双方签字确认，按此约定台州人行应当在2006年9月2日前付款额度达到8174099元，而台州人行在此时只付款3679600元。同时根据合同的约定，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后一年即至2002年3月已经届满，因此合同约定的保修金问题在本案中已没有意义，故台州人行应当在工程结算审定后全额付清工程余款。根据台州人行的付款情况，在工程决算价出来后其未在合同约定的15天内付清4924715元，似可认定其存在违约。但事实上本案如认定台州人行存在违约明显不合情理：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台州人行在付款至合同价的75%时暂停付款，而实际上在2001年3月9日工程竣工之前，台州人行已付款2279600元，已达合同总金额的77.58%，按约定决算出来前台州人行已没有付款义务，而台州人行在决算期间又预付工程款1400000元，在决算出来前共付款了3679600元，已占合同价2938400元的125.22%；再次，合同约定的这些付款时间及额度都是基于合同价2938400元及相应的工期，而本案实际决算价达到了合同价的近3倍，工期也远远超过合同的约定，此条款的15天约定在合同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已明显不能适用，何况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额度问题上也早已脱离了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条款的约定内容。结合这些因素考虑，可认为从付款时间及相应的付款额度上不应认定台州人行存在着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三建公司主张台州人行付款违约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即是台州人行故意迟延办理决算导致工程决算价迟迟无法确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工程在2001年3月14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三建公司在2002年11月份向台州人行提供装饰工程决算书，工程决算委托建行台州分行审价中心审核，在此之后双方一直在为联系单的签证、竣工图纸的确认、审核等进行协商，直到2006年8月17日最终的结算报告出来并经双方确认。导致如此漫长的联系单签证、协商竣工图审核过程，关键原因是三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完全脱离了原设计方案，这点从决算价的工程量是合同价2.93倍足可以证明。三建公司之所以不以原设计图纸为依据进行施工的原因现在双方争执不一，也均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三建公司认为是台州人行未按约定提供有效的、能够使用的施工图纸，在施工过程中三建公司是按照台州人行的要求和标准进行施工，为此三建公司只好重新设计并进行施工。台州人行认为是三建公司擅自更改设计，边施工边设计而导致工程量剧增，其施工未经被台州人行同意，所以台州人行未签证施工联系单。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三建公司应当就更改设计并进行施工系按台州人行的要求所为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三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就此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及建设工程施工的规范，很明显三建公司的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一是如果系根据台州人行的要求更改设计，三建公司应当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规范，要求原设计单位出具更改设计的联系单并经各方确认，而本案三建公司提供的诸多联系单中没看到一张由原设计单位出具的联系单；二是从前后工程量比较来看，相差近3倍之多，如果是台州人行要求这样进行变更设计、施工，三建公司则应当要求与其确定相关合同变更事宜，而本案三建公司并没有这样做；三是从三建公司提供的施工联系单来看，很多联系单难以确定是当时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特别是编号与时间上的混乱，足以说明很大部分联系单是事后所补签；四是三建公司一直认为这些所有的施工联系单台州人行均是在结算协商会之后所补签的，而根据施工规范，在建设方未能签署联系单的情况下，施工方不应继续施工，如果导致停工或窝工，则施工方有权向其主张赔偿损失，而不应再行施工。从以上这几点来看，在证据上只能认定三建公司是在未得到台州人行许可或设计部门变更设计的情况下进行施工。至于在结算审核过程中，双方对签证单的协商确认及竣工图纸的审核，只能说明双方确认按实际工程量进行工程决算，而不能反推当时台州人行是认可三建公司的施工方案。正因为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如此情形，所以导致后来决算如此漫长与困难也不难理解，对此也无法归咎于台州人行。综合以上情况，不论是从台州人行的付款时间及额度比较、导致工程决算漫长这些因素考虑，均难以认定台州人行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即使可以认定台州人行存在违约，三建公司主张计算违约金的方法本身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三建公司现将决算价分摊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与台州人行实际付款额比较来计算台州人行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显然不妥：一是合同第六条对付款时间及额度的约定上已明确区分合同造价与决算价，均有对应的付款时间及额度；二是将决算价分摊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上进行判断是否违约，明显违反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承担的可预见规则即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是在合同订立时当事人能够预见的范围内确定，在本案合同价与决算价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形下更应如此。违约金原则上应当按双方当事人可预见的合同价计算，决算价只是最终的工程款决算依据，不应作为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三是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相关约定，由于乙方未按设计要求和现行有关规范、标准施工，造成工程量增减或返工等，其责任由乙方自负；四是工程决算价为8604315元，而三建公司现在主张的违约金却高达30058422元，超过决算价3倍以上，超出合同价的10倍之多，明显不合理。综上，三建公司要求台州人行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0058422元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二）台州人行应否返还履约保证金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经组织验收为合格。依据施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工程竣工验收后达到合格等级的没收质量履约保证金……”，故台州人行对三建公司所支付的280000元履约保证金予以没收，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三建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纳。（三）台州人行应否向三建公司支付质量优良奖金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工程经组织验收为合格。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达到优良等级的甲方全额返回质量履约保证金，再奖决算总造价的2%”。现因工程经验收为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良等级，故三建公司主张质量优良奖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四）台州人行应否赔偿三建公司保修金应当返还前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留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10天付清。由于本案决算在保修期届满后4年左右才出来，扣留工程保修金无从发生，合同约定的保修金扣留问题在本案中并没有发生，三建公司主张要求台州人行赔偿保修金应当返还前的利息损失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三建公司诉讼主张依法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1年1月10日判决：驳回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30元，由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三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以三建公司在施工中完全脱离原设计方案，导致台州人行签证及结算时间较长，从而判定台州人行不存在故意迟延办理决算，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台州人行没有提供原设计方案施工图纸的证据，三建公司对项目施工或变更设计，均是经过台州人行许可同意的，原判认定变更施工未经台州人行许可或设计部门同意，缺乏证据证实。2.三建公司变更施工已以联系单方式告知台州人行，虽然台州人行当时未予签证，但也未要求三建公司停止施工，反而要求三建公司加快施工进度，表明台州人行当时对三建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同意认可的，且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也表明三建公司不存在擅自变更，台州人行事后对联系单的签证是对三建公司施工行为的追认。原判认为三建公司对此陈述不合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判认定三建公司在施工中对部分工程项目内容变化施工未得到台州人行许可或未经设计部门认可的认定不能成立，台州人行未及时签证，只能说明台州人行违反合同约定拖延付款，三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原判认定台州人行在付款时间上不违约，缺乏事实依据。1.施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按合同约定同步支付工程价款，双方不存在变更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事实。2.三建公司将竣工结算价款分摊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上计算台州人行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有据，依法应予支持。3.本案不存在因三建公司施工不合设计要求导致工程量增加由三建公司自行承担责任的情形。竣工决算价与中标价不一致，不能作为台州人行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依据。三、台州人行逾期付款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建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四、原判对三建公司要求台州人行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其违约金和工程质量优良奖金及其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缺乏依据。1.施工合同中有关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条款无效，台州人行无权没收三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2.三建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只要达到合格，就应认定三建公司履行了工程质量义务，台州人行以工程质量未达优良为由，没收三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无法律依据；且台州人行未经质量评定即使用讼争工程，就应视为工程质量达到优良。3.三建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工程获得建筑工程装饰奖，表明工程质量优良，且原判认定当事人对工程质量优良没有异议，故台州人行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工程质量优良奖金及相应的违约金。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台州人行在庭审中答辩称：一、三建公司擅自以“原有图纸无法使用”为由而抛开原设计图并擅自进行其所谓的“边等设计图纸边施工”，并极不正常地工程款虚报抬高达2.93倍，是造成争议巨大、无法结算的根本原因。二、在2006年8月结算审定前，台州人行及时、足额履行了付款义务，并尽到了及时结算的义务。三、2006年结算审定后，余款不应当再适用原施工合同约定的期限，台州人行在11个月内付清余款不应视为违约或应予免责。三建公司的诉请完全是恶意策划。四、三建公司主张质量优良奖及其违约金、履约保证金，不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其关于履约保证金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据此，台州人行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庭审中，台州人行明确表示其对讼争工程在招标前已委托设计并持有设计图，据此，合议庭要求台州人行提供其持有的设计图纸并交由三建公司质证。台州人行提供了制作于1999年2月、5月的设计方案，分别出图于1999年6月和1999年7月的设计图、施工图，三建公司对前述图纸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台州人行仅提供附房、水电及土建施工图，未提供其他图纸。本院认为，因三建公司对台州人行提供的图纸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可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外，另查明：台州人行在1999年6月和1999年7月完成了讼争工程设计图、施工图的绘制工作。根据三建公司的上诉及台州人行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大幅增加是否系台州人行变更或增加项目所致。二、施工合同约定的台州人行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及额度是否适用实际施工发生的工程量。三、工程价款经双方确认后台州人行是否存在迟延付款，应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四、台州人行应否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及相应违约金、工程质量优良奖金及违约金的责任。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工程量增加的原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讼争工程造价由施工合同约定的2032700元大幅增加至实际结算价的8604315元均无异议，但对工程量增加的原因各执一词。三建公司认为系台州人行未提供施工图，其是按照台州人行的要求和标准进行施工的，且对讼争工程的施工或变更设计，均经过台州人行许可同意；台州人行则认为是三建公司擅自抛开原设计图纸虚报抬高工程量所致。本院认为，其一，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台州人行早在与三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前业已完成了讼争工程设计图、施工图的绘制工作，且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三）项明确约定承包范围为：按甲方（台州人行）提供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图纸规定内容（施工）。其二，从交易习惯看，双方所签的施工合同系通过招投标程序进行，如台州人行未提供施工图纸，三建公司无法计算和确定工程投标价，也不可能中标。其三，通常情况下，施工方变更或者增加工程量，均应由业主在施工联系单上签字确认。但诉讼中，三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中，台州人行要求三建公司增加施工项目或对三建公司增加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其四，台州人行在结算时接受三建公司的施工成果的行为，并不能当然得出台州人行对三建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在事后予以追认的结论。据此，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三建公司增加的工程量系因台州人行的要求或已经台州人行同意所致。故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能否适用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台州人行除三建公司变更和增加施工的工程量外的工程价款已经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额度支付给三建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台州人行对合同造价外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应否按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额度予以支付。如前所述，由于三建公司变更和增加的工程量并未在施工当时得到台州人行的确认或认可，且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三建公司不仅在施工阶段未要求台州人行按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予以支付，且在竣工验收、结算阶段也未向台州人行主张，直至施工结束七年后的2008年8月7日才第一次发函要求台州人行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也应按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额度予以支付，故三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认为台州人行对合同价外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也应按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既无事实依据，又有违诚信。故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台州人行在工程结算后是否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虽然，三建公司变更和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在施工时未经台州人行同意，但在结算过程中，台州人行对该部分工程量予以认可并已实际支付了对应的工程价款；同时，双方均未就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审定后决算价支付的时间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变更的意思表示，更未达成变更的合意。据此，台州人行应以其认可的决算价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期限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事实上，由于讼争工程决算价在保修期届满后的4年左右才确定，已无需保留工程保修金，台州人行应全额支付工程款，而其并未按照施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在竣工结算审定后15天内付清剩余的工程价款，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四）约定：一方逾期结算工程款或奖罚金的，从逾期次日起，按照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对方偿付拖欠数额的0.5%的违约金。而对该0.5％的违约金是按未付款总额每日还是按一次性计算，双方各执一词。三建公司认为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是每日0.5％，台州人行认为是按未付款总额一次性计算。但无论从施工合同本身的文义，还是从交易习惯上均无法推断出该0.5％违约金应按前述何种标准计算，据此，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违约金。双方于2006年8月17日共同确认讼争工程总造价为8604315元，此时，台州人行已付工程款为4924715元，尚应支付3679600元。但台州人行并未在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审定后15天内即2006年9月1日前付清该款，而是分别于2006年9月15日至2007年7月21日分四次付清，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为：2006年9月15日付2018815.40元，逾期14天，计违约金6481.23元；2006年10月27日付200000元逾期1个月26天，计违约金2568.33元；2007年3月7日付1100000元，逾期4个月另6天，计违约金51734.96元；2007年7月21日付1605899.60元，逾期8个月20天，计违约金132703.19元；共计193487.71元。四、台州人行应否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及相应违约金、工程质量优良奖金及违约金的责任。此项争议在于三建公司承建的讼争工程质量是优良还是合格。一审中，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四中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上载明工程质量等级核定为“合格”，而施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达到合格等级的没收质量履约保证金；达到优良等级的甲方全额返回质量履约保证金，再奖决算总造价的2%。故台州人行没收三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28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相应的，其也无须支付三建公司工程质量优良奖金。故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三建公司认为台州人行未在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决算审定后按期支付剩余工程款属违约，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台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台州人行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93487.71元；三、驳回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1630元，均由三建公司、台州人行分别负担198018元和13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少春审 判 员  苏 虹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魏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