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S3191号原告上海博华基因芯片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志华。委托代理人於炯，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车圣婴，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被告上海博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舟。被告盛小禹。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翁理平，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博华基因芯片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被告上海博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湖公司）和被告盛小禹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黎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杨巍、人民陪审员张蓓莉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於炯、车圣婴和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翁理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博华基因芯片技术有限公司诉称：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系原告的董事。2004年2月26日，原告与关联公司上海博星基因芯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星公司）发生仲裁。上海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博星公司应向原告返还技术转让费用2，000万元（人民币，下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承担仲裁费用154，800元，合计21，154，800元，并要求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因博星公司拒不执行，原告申请执行。同年4月6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向博星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于2004年4月13日前偿付原告21，154，800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23，155元。但博星公司继续置之不理，一直未履行法律义务。为了逃避债务，博星公司与关联公司被告博湖公司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账户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因为博星公司“尚有未了的民事执行案件，所以现阶段不便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证券账户进行操作”，故商定用被告博湖公司的名义在中信证券股份公司四平路证券营业部开立资金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明确约定该账户内的资金及其孳息的所有权属于博星公司。5月8日，博星公司将3，280万元资金划给被告博湖公司，再由被告博湖公司划入该证券账户进行操作。由于炒股亏损，现在该股票账户内仅剩海虹控股（100股）和金浦钛业（903，500股）股票，约合市值1，000万元。由于博星公司资金全部被转移，原告的执行案始终没有进展。据原告调查，博星公司敢公然转移财产抗拒执行是基于博星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2008年4月前后，博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动用3，5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并约定以博星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名义运作，为此还签署了《博星公司金融证券小组操作细则》。2008年6月8日，博星公司又召开董事会，在董事会决议上开宗明义表明是根据股东会的决议，决定投资3，500万元操作股票，而且同样规定以博星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名义运作，规定股票账户开设后，应该将详细的开户资料告知股东。同时，博星公司的董事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均参加会议并在决议上签字。仲裁裁决书自2004年2月作出至今已经长达九年半，之所以至今没有得到执行，原因就在于原告的董事勾结他人，违背法律规定的忠实和勤勉义务，故意转移抽逃被执行人博星公司的资产，导致无法执行。原告认为，被告博湖公司证券账户里的股票和资金系博星公司所有，并从博星公司非法转移而来，旨在协助博星公司逃避法院的执行，故该账户内的股票和资金应该依法用于执行已经生效的裁决，归还给原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身为原告董事，却与被告博湖公司一起利用关联交易共同谋划转移原告执行对象的资产，妨害原告的顺利执行，严重损害原告利益，应该对原告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盛小禹系被告毛裕民的妻子，被告毛裕民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盛小禹也应该对被告毛裕民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被告博湖公司共同赔偿1，000万元；被告盛小禹对被告毛裕民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连带责任。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被告博湖公司和被告盛小禹辩称：《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是高管通过关联交易损害公司的规定。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没有侵权行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博湖公司和被告盛小禹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向法庭提出如下证据：1、（2003）沪裁（经）字第0070号裁决书，证明2004年2月26日，原告与博星公司仲裁，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博星公司应向原告返还技术转让费2，000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承担仲裁费用154，800元，合计21，154，800元，并要求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2、（2004）沪二中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因博星公司拒不执行，原告申请执行，2004年4月6日，二中院向博星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于2004年4月13日前偿付原告21，154，800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23，200元；3、原告章程和公司基本信息，证明原告主要股东上海三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毛公司）和博星公司，并且设有董事会；4、博星公司与被告博湖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证明博星公司和被告博湖公司是关联公司，被告博湖公司的主要股东就是博星公司。被转移的资产，实际上依然在博星公司控制之下；5、公司关联关系说明，证明博星公司、被告博湖公司以及该两公司的股东上海百汇生物芯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本案被告毛裕民，各公司之间的资金调度和转移均出于此人策划；6、博星公司委任书和董事会决议，证明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系由博星公司委派，担任原告公司董事，并参加董事会，签署董事会决议履行职责；7、账户使用协议书及转账凭证，证明博星公司与被告博湖公司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因为博星公司“尚有未了的民事执行案件，所以现阶段不便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证券账户进行操作”，故商定用被告博湖公司的名义在中信证券股份公司四平路证券营业部开立资金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明确约定该账户内的资金及其孳息的所有权均属于博星公司。2008年5月8日，博星公司将3，280万元资金划给被告博湖公司，再由被告博湖公司划入该账户进行操作；8、二中院执行笔录，证明博星公司确认与被告博湖公司签订《账户使用协议》，借用被告博湖公司账户炒股，并向被告博湖公司账户汇入3，280万元；9、（2004）沪二中执字第20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二中院已查明，根据博星公司与被告博湖公司签订《账户使用协议》，被告博湖公司在中信证券股份公司四平路证券营业部开立资金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内的资金及孳息所有权属于博星公司，因而予以冻结；10、博星公司董事会决议及博星公司金融证券小组操作细则，证明（1）、2008年4月前后，博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动用3，5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并约定以博星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名义运作，为此双方还签署了《博星公司金融证券小组操作细则》，在该股东会决议上，被告毛裕民代表百汇公司签字；（2）、2008年6月8日，博星公司又召开董事会，在董事会决议上开宗明义表明是根据董事会的决议，决定投资3，500万元操作股票，而且同样规定以博星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名义运作，规定股票账户开设后，应该将详细的开户资料告知股东，同时也是博星公司的董事即被告毛裕民、楼屹参加会议并在决议上签字；11、资金合并对账单，证明被告博湖公司向博星公司出借之证券账户截止2013年7月17日为亏损状态，现在该账户内仅剩海虹控股（100股）和金浦钛业（903，500股）股票，约合市值1，000万元。由于博星公司资金全部被转移，原告的执行案始终没有进展；12、常口显示库信息资料，证明被告毛裕民与被告盛小禹系夫妻关系；13、杨浦法院（2013）杨民二（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谈话笔录以及二中院的终审判决书，证明被告博湖公司账户内的权益是原告的。各被告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公司章程，证明（1）、四位股东商定出资比例设立原告，其中大股东三毛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50%、博星公司出资1，950万元占48.75%；（2）、规定股东会、董事会和董事长、总经理的职责和权利，以及董事会换届、董事长轮换的方法；由于原告违反章程规定没有进行换届，公司的操控一直是在三毛公司指派的董事下操控，侵害了博星公司的利益；2、2001年度公司会计报表注释，证明原告及其董事长倪志华、董事刘成龙在大股东三毛公司指使下，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滥用权利，未经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会议决议同意，擅自划款5，096，420元至上海泰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挪作他用，妨碍了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损害了博星公司等中小股东利益；3、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2003）卢民二（商）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大股东三毛公司滥用股东权利，违反章程规定的董事会换届和董事长轮换义务，损害博星公司等中小股东利益，遭起诉；4、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05）杨民二（商）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大股东三毛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滥用股东权利，拒绝中小股东查阅全部公司会计账簿，损害博星公司等中小股东利益，遭起诉；5、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沪二中民三（商）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博星公司等中小股东鉴于原告已经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诉请解散公司；6、上海仲裁委员会（2003）沪裁（经）自第0070号《仲裁通知书》，证明2003年原告在大股东三毛公司指使下，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滥用权利，未经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决议同意，擅自决定对股东之一的博星公司提起诉讼，造成后来一系列的股东矛盾和股东权益纠纷的重要起因；7、二中院（2004）沪二中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二中院于2004年4月裁定冻结了博星公司投资于上海生物芯片有限公司的1，200万元投资股权及其收益，于2013年5月裁定冻结了被告博湖公司证券账户中的资金及其证券，仲裁裁决书的执行案件正在处理中，尚未中止或终结；原告是没有实际损失发生的；8、博星公司支付执行款凭证（三份），证明博星公司已付执行款218.60万元，执行案件正在处理中，尚未中止或终结，原告的利益已经得到保护，其没有损失。原告及各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同意对方所要证明的事实。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系由股东三毛公司（出资2，000万元）、博星公司（出资1，950万元）、上海博德基因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德公司，出资45万元）、董海（出资5万元）成立。博星公司由股东广东肇庆星湖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资8，000万元）与百汇公司（出资8，000万元）成立。被告博湖公司是由股东百汇公司（出资5万元）与博星公司（出资5万元）成立。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系由博星公司委派至原告的董事。2004年2月26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对原告与博星公司因技术转让合同违约纠纷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博星公司应向原告返还技术转让费用2，000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承担仲裁费用154，800元，合计21，154，800元，并要求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因博星公司拒不执行，原告申请执行。同年4月6日，二中院向博星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于2004年4月13日前偿付原告21，154，800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23，155元。但博星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同年4月13日，二中院作出了（2004）沪二中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博星公司存款人民币21，177，955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承担执行期间产生的实际支出费用；2、银行存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或拍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2004年4月15日，博星公司支付了执行款2，186，000元。2005年7月14日，二中院冻结了博星公司投资于上海生物芯片有限公司的1，200万元的股权及收益，但至今未处置。2008年4月前后，博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动用3，5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并约定以博星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名义运作，为此还签署了《博星公司金融证券小组操作细则》。2008年6月8日，博星公司又召开董事会，在董事会决议上开宗明义表明是根据股东会的决议，决定投资3，500万元操作股票，而且同样规定以博星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名义运作，规定股票账户开设后，应该将详细的开户资料告知股东。同时，博星公司的董事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均参加会议并在决议上签字。2008年4月30日，博星公司与被告博湖公司签订《账户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因为博星公司“尚有未了的民事执行案件，所以现阶段不便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证券账户进行操作”，被告博湖公司目前开立有证券账户，尚未进行过任何证券交易。双方商定被告博湖公司已在中信证券股份公司四平路证券营业部开立的资金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移交给博星公司，明确约定该账户内的资金及其孳息的所有权属于博星公司。2008年5月8日，博星公司将3，280万元资金划给被告博湖公司，再由被告博湖公司划入该证券账户进行操作。2008年6月，博星公司的两股东签署了《博星公司金融证券小组操作细则》。2008年6月20日，博星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议表明根据股东会相关授权，决定投资3，5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以博星公司及其全资或控股子公司或股东会认可的第三方名义运作。股票账户开设后，应该将详细的开户资料告知股东。博星公司的董事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参加会议并在决议上签字。由于炒股亏损，2013年初，博星公司向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操盘手袁希平，要求袁希平赔偿博星公司投资亏损1，570万元。在诉状中博星公司披露了博星公司与被告博湖公司签署的上述《账户使用协议》，博星公司委托袁希平操作在中信证券以被告博湖公司名义的资金账号XXXXXXXXXXX内的股票买卖。被告博湖公司在该案中同意博星公司的陈述。2013年5月3日，二中院作出（2004）沪二中执字第20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博星公司与被告博湖公司签订的《账户使用协议书》并冻结被告博湖公司开设在中信证券资金账户下的资金及股东账号下的证券。截止2013年7月17日，该资金账户内仅剩金浦钛业（903，500股）和海虹控股（100股），资金余额6，59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涉港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原告系内地公司，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提起诉讼，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的利益。违反前述规定的，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谓关联关系是指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被告毛裕民和被告楼屹系原告的董事，同时也是博星公司的董事，不应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博湖公司为博星公司控制的企业，为避免资金被执行，双方订立《账户使用协议》，博星公司借用被告博湖公司证券资金账户炒股，客观上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但原告的损失情况不明，二中院（2004）沪二中执字第202号执行案件并未终结、尚处于执行阶段。该案查封了二处财产，分别是博星公司投资于上海生物芯片有限公司的1，200万元的股权及收益、被告博湖公司开设在中信证券资金账户下的资金及股东账号下的股东。原告的损失情况有待法院对于该二处财产处置结果。原告称以被告博湖公司证券账户内股票的参考市值请求赔偿1，000万元，但该证券账户内的股票市值只有在被执行后才能确定，现执行尚未终结。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毛裕民、被告楼屹和被告博湖公司赔偿1，000万元，本院难予支持。被告盛小禹并不是原告的董事、亦未有证据表明其参与了博星公司借用被告博湖公司证券资金账户，仅以夫妻关系或博德公司的股东要求被告盛小禹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博华基因芯片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上海博华基因芯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上海博华基因芯片技术有限公司和被告楼屹、被告上海博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被告盛小禹在十五日内、被告毛裕民在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黎代理审判员 杨 巍人民陪审员 张蓓莉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陆申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