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锡用。委托代理人俞国栋，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斌。委托代理人马斌，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金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金上海公司”）因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四（民）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金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国栋，被上诉人张海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海斌系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于2011年3月7日进入韩金上海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7日至2014年3月6日，合同约定：张海斌在韩金上海公司生产部门工作，每月标准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20元。张海斌在韩金上海公司实际工作至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13日，张海斌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韩金上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等。7月6日，该会以嘉劳人仲（2013）办字第1818号裁决书作出韩金上海公司应支付张海斌2013年4月工资1，927.23元及对张海斌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的裁决。张海斌不服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张海斌诉称，张海斌进入韩金上海公司工作后，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韩金上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2013年3月及4月工资，韩金上海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并且单方取消每月住房补贴。2013年4月28日下午，张海斌等人不同意韩金上海公司单方取消住房补贴，找韩金上海公司管理人员反映情况，但韩金上海公司董事长与张海斌等人发生言语冲突，并赶张海斌等人离开，当天下午15时30分，张海斌等人正常下班，而韩金上海公司则认为张海斌等人擅自停止工作，并张贴自2013年5月2日起禁止张海斌等人进入厂区的通知。5月2日起（4月29日至5月1日系劳动节假期），张海斌等人每天都正常打卡考勤，但因韩金上海公司不允许张海斌等人进入厂区而无法正常工作。期间，张海斌等人报警求助，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张海斌等人还向所在地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有关部门亦参与调解。然而，韩金上海公司始终不允许张海斌等人进入厂区工作。张海斌认为，韩金上海公司自2013年5月2日起无故不允许张海斌等人进入厂区工作，实际就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现起诉要求韩金上海公司支付：1、2013年3月及4月工资8，8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705元。原审庭审中，张海斌陈述，对于所主张的2013年3月及4月工资，张海斌同意按照裁决结果处理，不再主张其余工资。原审审理中，张海斌陈述，2013年4月28日下午韩金上海公司董事长与张海斌等人发生言语冲突后，让张海斌等人都离开韩金上海公司，4月29日至5月1日是法定休假日休息，5月2日，张海斌等人至韩金上海公司上班，但打卡考勤后门卫阻止张海斌等人进入厂区，5月3日，张海斌等人还是正常至韩金上海公司考勤，仍被阻止进入厂区，张海斌等人遂报警，还至当地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调解。韩金上海公司则陈述，4月28日下午张海斌等人因为增加劳动报酬的事情停止工作，韩金上海公司至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从未提到韩金上海公司有支付过房贴的事情，且调解时只是提到3月及4月工资；自4月29日起，张海斌等人不来上班，除了5月23日的电话录音外，韩金上海公司还电话联系过张海斌等人，但张海斌等人均表示不来上班、未说明原因，而5月3日报警那次，张海斌是为了索要工资而报警，韩金上海公司也派人去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海斌等人陈述韩金上海公司于2013年5月2日（劳动节假期结束后首个工作日）起阻止张海斌进入厂区工作，韩金上海公司的行为即代表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韩金上海公司则陈述张海斌等人自2013年4月29日起未至韩金上海公司工作，视为自动离职，韩金上海公司从未阻止张海斌等人进入厂区提供劳动，在张海斌等人申请仲裁之前也没有解除过劳动合同。张海斌、韩金上海公司对同一节事实有完全不同的陈述，应当对各自的陈述承担举证责任，再由法院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张海斌提交的公安接警详细警情、调解申请书及结案报告，可以证明5月3日张海斌与韩金上海公司因劳资纠纷而报警，从5月3日调解申请书内容看，张海斌除了主张工资外，还提及5月2日起韩金上海公司不允许进入厂区的事情。张海斌又陈述，5月2日起至申请法律援助期间，张海斌等人每天都在韩金上海公司打卡考勤，而韩金上海公司门卫阻止张海斌等人进入厂区，5月3日报警后，警察建议张海斌等人至当地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而韩金上海公司则陈述自2013年4月29日起，张海斌等人未至韩金上海公司，也不存在考勤记录。为证明该主张，韩金上海公司提交2013年4月及5月考勤表，并提及考勤方式是手工考勤，旨在证明张海斌等人正常出勤至4月28日下班时，而5月份并不存在张海斌等人的出勤记录。经质证后，张海斌否认手工考勤的考勤方式，声称韩金上海公司实行电子考勤，并提交考勤卡。韩金上海公司提交的手工考勤表，是打印材料，上面仅是工作时间的汇总，并非原始考勤记录。且从韩金上海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上看，4月28日张海斌等人正常提供劳动，韩金上海公司又提及4月28日张海斌等人因增加劳动报酬的事情与韩金上海公司发生纠纷。据韩金上海公司的说法，张海斌等人在4月28日刚因增加劳动报酬与韩金上海公司发生纠纷，却于4月29日起就突然无故自动离职，这样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客观常理，且与张海斌提交的接警记录相悖，如张海斌等人自动离职，就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厂门口报警及申请调解的事情。对韩金上海公司而言，完全可以也有能力提交有效的考勤记录推翻张海斌等人所述5月2日起的一段时间内仍正常打卡考勤的说法，但是韩金上海公司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由韩金上海公司自行承担。此外，韩金上海公司提交2013年5月23日电话录音，以证实韩金上海公司与张海斌电话联系，询问张海斌等人是否还至韩金上海公司上班。但是，电话录音时，韩金上海公司已经收到张海斌等人的仲裁申请书，从录音内容看，韩金上海公司相关人员在通话过程中存在明显诱导性言语，当张海斌表示要回来上班时，韩金上海公司相关人员又出现不确定的言语，甚至还反复提示张海斌所指的单位名称，这些电话录音完全是韩金上海公司为了诉讼目的而特意准备、制作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张海斌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韩金上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张海斌等人对于与韩金上海公司之间纠纷的起因、过程的描述更具有合理性，符合客观逻辑，且有相应的证据可以印证，而韩金上海公司所述张海斌等人于2013年4月29日起自动离职的情况，却无相应的有效证据可以证实。韩金上海公司关于张海斌等人于2013年4月29日起自动离职的说法，法院不予采信。2013年5月2日起，韩金上海公司拒绝张海斌等人进入厂区提供劳动，就此也没有向张海斌等人说明合理合法的理由，也不与张海斌等人协商纠纷的解决方案，韩金上海公司的行为实际上就是拒绝张海斌等人继续履行双方之间劳动合同，虽然韩金上海公司未向张海斌等人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材料，但劳动合同的解除并非仅限于书面形式，事实上韩金上海公司无故拒绝张海斌等人提供劳动的行为就是代表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需要指出的是，劳动合同法在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同时，亦尊重及维护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和用工管理权，如韩金上海公司认为张海斌等人存在违纪行为需要作出处罚时，应当向劳动者开诚布公的说明情况，包括处罚理由、依据等，听取劳动者的辩解，而不应当利用自身强势地位采取消极应对、拒绝出具任何书面材料的方式对待。然而，经法院反复释明，韩金上海公司仍坚持张海斌等人自2013年4月29日起自动离职的说法。在韩金上海公司所述自动离职的说法并不成立的情况下，韩金上海公司仍然没有说明拒绝张海斌等人提供劳动的理由，只能理解为韩金上海公司以实际行为解除了与张海斌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合同法对于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作出了明确的规定，韩金上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张海斌要求韩金上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根据张海斌的工资情况及入职时间确定。此外，韩金上海公司同意按照裁决结果支付张海斌2013年4月工资，而张海斌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张海斌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韩金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海斌2013年4月工资人民币1，927.23元；二、韩金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海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2，607.9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韩金上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8日下午在车间以罢工威胁上诉人，无理提出要求增加劳动报酬，并用言语冲撞上诉人的董事长。自罢工事件后，4月29日起被上诉人未再来上诉人处上班，并表示不愿意再来。被上诉人的行为应视为自动离职，不应向其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在工资计算上也存在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被上诉人张海斌辩称，上诉人擅自取消补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反映，上诉人的董事长与被上诉人发生言语冲突并赶走被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上班。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被上诉人诉称自2013年5月2日起上诉人阻止被上诉人进入厂区工作，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通知》、《公安接警单》、《禀议书》、《劳动争议调解申请书》及《嘉定区嘉定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结案报告》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虽提出异议，但是尚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韩金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斌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代理审判员  邬 梅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蔡晓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