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启源新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法定代表人雍定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建，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安谐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20-6。法定代表人罗中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全钰，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洁，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启源新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新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安谐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7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启源新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安谐公司的委代理人罗全钰、杨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双方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安谐公司在启源新能公司处购买2台模块电源。合同签订后，安谐公司按约定于2012年8月3日支付了预付款205000元。根据该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启源新能公司应于收到预付款50个工作日内交付货物。现启源新能公司超过交货期限仍未交货，2012年10月24日，经安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启源新能公司的市场经理周磊通过QQ聊天了解到：由于启源新能公司在元器件选型方面的方案出现错误，导致一直无法交付货物。在此期间，安谐公司向启源新能公司多次催促交货未果，故安谐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向启源新能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单方解除合同，同时要求启源新能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启源新能公司对该《律师函》进行了签收。同时，启源新能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给安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资金占用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安谐公司、启源新能公司双方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已于2012年12月27日解除；2、请求判令启源新能公司返还安谐公司支付的预付款205000元；3、请求判令启源新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安谐公司支付至还款日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2年8月3日计算至2013年6月1日，共计303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为1021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启源新能公司承担。安谐公司在一审中针对启源新能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因启源新能公司违约，造成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其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故不同意启源新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启源新能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2012年7月31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发货前支付全部货款，2013年9月24日启源新能公司已将货物制作完毕，后要求安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安谐公司收到通知后未进行付款。故不同意安谐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基于上述理由启源新能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安谐公司支付自2012年10月18日至实际履行合同之日止的管理费、场地占用费每日20元每台。截止2013年10月17日，此费用为14600元；3、请求判令安谐公司支付自2012年10月18日至实际履行合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截止2013年10月17日，此费用为13038元；4、诉讼费由安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谐公司（甲方）与启源新能公司（乙方）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安谐公司在启源新能公司处购买模块电源2台，品名为QYD300V670A模块电源；单价为205000元，总价为410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见协议（双方在此之前于2012年7月23日先行签订了《技术协议》）；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50％（205000元）预付款，发货前付清全款；供货周期：收到预付款后50个工作日内交货；包装、运输及费用：木质包装，费用由乙方支付；交货地点：在甲方公司所在地；违约责任：违约方应赔付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双方在《技术协议》中对技术法规、技术资料、零部件特殊要求（其中包括技术指标、相关技术参数）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了“在本协议生效后，如果甲方计划对合同零部件作任何修改，应及时通知乙方。若上述技术修改涉及乙方工装要作相应更改，乙方应及时按新方案作相应修改，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承诺在公司和协作单位现有条件下尽可能多做相关检验，不在另收费用。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处理”。合同签订后，安谐公司于2012年8月3日依据约定支付了预付款205000元。启源新能公司在收到该款后，进行了进货、组装、测试工作（其中一部分测试工作交由其协作单位北京市京能电源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进行，该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出具了已做测试部分的试验报告）。同年10月24日安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中勤在与启源新能公司该项目业务人员周磊联系时，被告知“吸收电容还未到货，大的方案没问题，就是在元器件选型方面出了点问题”。至12月26日，在安谐公司仍未收到货物的前提下，安谐公司向启源新能公司邮寄送达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启源新能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承担资金占用的损失。在收到上述函件后，启源新能公司于12月27日发出了《催款函》，称安谐公司未能在发货前付清全款，付款期已过，严重影响该公司的资金周转和生产安排，并称设备于2012年10月10日已经制作完成并检验合格，要求其收到函件后7日内付清货款。现安谐公司未继续支付货款，启源新能公司也未提交货物。一审判决认为，依据《购售合同》及《技术协议》，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合同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安谐公司作为定作方，已依约履行了支付预付款205000元的合同义务。启源新能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应积极履行承揽义务。依据合同约定，启源新能公司应收到预付款50个工作日内交货，即应在2012年10月18日前完成交货义务，但在2012年10月24日安谐公司人员在与启源新能公司业务人员以QQ聊天方式联系时获悉“吸收电容还未到货，大的方案没问题，就是在元器件选型方面出了点问题”，而此时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启源新能公司解释称元器件缺少是单方为了优化设备所致，该配件不影响设备使用。但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为“在本协议生效后，如果甲方计划对合同零部件作任何修改，应及时通知乙方。若上述技术修改涉及乙方工装要作相应更改，乙方应及进按新方案作相应修改，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负担”，一审庭审中，启源新能公司并未提交安谐公司要求优化或同意优化的相关证据，故该院对此项辩称不予采信。2012年12月26日安谐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此时距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已过二月，启源新能公司仍未提交定作物。启源新能公司却在收到函件的次日发出《催款函》，其中写到“设备于2012年10月10日已经制作完成并检验合格”，这与2012年10月24日QQ聊天记录自相矛盾。一审庭审中，启源新能公司称在此之前已就货物制作完成并检验合格一事，多次以电话、短信方式告知安谐公司，但安谐公司当庭予以否认，启源新能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启源新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过程中，启源新能公司还提出，依据合同约定只有在安谐公司付清货款后才能发货。但作为货物的加工承揽方，启源新能公司应就付款条件已成就，即货物已加工制作完毕通知安谐公司，启源新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启源新能公司的损失只能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在启源新能公司违约的前提下，安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205000元并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行为所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同理，对于启源新能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安谐公司与启源新能公司签订于二Ο一二年七月三十一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二、启源新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谐公司预付款二十万Ο五千元及经济损失一万Ο二百一十元；三、驳回启源新能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启源新能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启源新能公司不服一审上述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将买卖合同认定为承揽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安谐公司没有控制启源新能公司工作过程的意思表示，虽然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但仅仅是通过技术协议的方式将双方交易的设备技术参数固定下来，因此，本案显然是买卖合同，一审认定为承揽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启源新能公司违约严重违反了合同法律的规定。1、一审认定启源新能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2012年10月18日交货构成违约违反了合同法。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应在发货前付清全部货款，但安谐公司至今未付清全款，故启源新能公司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不发货且不构成违约。2、一审判决认定启源新能公司作为加工承揽方应就付款条件成就通知安谐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合同为承揽合同错误在先；其次，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再次，双方所签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及交货的条件，一审再认定启源新能公司就付款条件负有通知义务根本不符合常识。三、一审判决认定安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是对前述错误的进一步延续。四、一审判决书中存在大量严重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安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3、依法支持启源新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安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安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启源新能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实为承揽合同，理由：1、双方除了购销合同外，还签订了技术协议，该协议对标的物的质量、数量、规格、形状等要求使承揽标的物特定化。2、本案所涉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实质要件，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实为承揽合同。3、启源新能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说明书》自己证明了“该产品是安谐公司定做的，根本没有普遍性，启源新能公司专门为此产品进行了系统研发”。启源新能公司已经承认了本产品为定做产品，即安谐公司为定作人，启源新能公司为承揽人，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二、一审认定启源新能公司违约符合合同法的规定。1、启源新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货物，更未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其提出的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说法不成立。（1）按照合同约定，启源新能公司应在2012年10月18日前完成交货义务，但在2012年10月24日双方的QQ聊天中，启源新能公司的业务人员还说“吸收电容还未到货，大的方案没问题，就是在元器件选型方面出了点问题”，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一审据此认定启源新能公司违约正确。（2）根据合同的约定，只要启源新能公司收到预付款50个工作日就应当交货，安谐公司给付了预付款，并未违约，启源新能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启源新能公司将合同第二条断章取义，不顾第三条的约定，不符合合同全文的真实意思。2、启源新能公司主张安谐公司付款条件成就不用其通知是错误的。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为承揽合同是正确的。（2）合同约定“发货前付清全款”，这一约定并未明确发货的具体时间，安谐公司不可能知道启源新能公司何时发货，也不知何时应付款，从事实上看，启源新能公司就付款条件成就负有通知义务。（3）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因为合同第二条对于支付报酬期限约定不明确，所以，根据交易习惯，启源新能公司作为承揽人在发货前应当通知定作人货已备好，准备于何时发货，安谐公司在知晓后应在启源新能公司发货前及时付清全款。为此，从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看，启源新能公司就付款条件成就负有通知义务。三、因为启源新能公司未能按期完成货物的定做和交货，构成违约，致使安谐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安谐公司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四、一审判决书中虽然存在笔误，但已通过裁定书的方式予以补正。在二审审理期间，启源新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启源新能公司至少于2012年10月26日、10月29日、11月22日、11月24日四次告知安谐公司货已备妥，并要求安谐公司付款，安谐公司均表示将尽快付款，但一直拖延未付，因此，启源新能公司未发货的原因是安谐公司拒不付款。经质证，安谐公司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2、在本案二审询问中，启源新能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其在开庭时又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在规定的期间提交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3、从证据形式上看，鉴定检验报告中恢复的QQ聊天记录没有经过公证，证据形式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根据法院关于办理各类案件有关证据的相关规定，电子数据等电脑储存的复印件其制作应公证或者经对方当事人确认后才具有与原件同等的证明力，所以，该QQ聊天记录没有经过公证，且未经安谐公司确认，无证明力。4、从证据内容上看，安谐公司也不认可该证据，理由四点：第一、该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是启源新能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第二、该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只是记录了对硬盘中删掉的聊天记录的恢复的整个过程，但对附件二聊天记录的内容没有评判；第三、QQ聊天记录作为电子证据具有高科技性，易受破坏性，修改性，即原件的不可确定性，同时聊天主体双方是否为双方的当事人本人也具有不确定性，我们经核实，罗中勤完全否定，他说从2012年10月24日以后没有聊过天，直到2013年1月才找回自己的QQ号，所以，罗中勤本人不认可10月24日以后聊天记录；第四、启源新能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10月24日前的部分，安谐公司也提交了，且经过公证，在一审对该内容进行了质证，启源新能公司对聊天内容认可。10月24日以后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符合逻辑，一审庭审时问启源新能公司为什么修改方案不通过安谐公司允许，启源新能公司说为了优化程序才修改，所以，安谐公司对启源新能公司提交的10月24日以后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安谐公司对启源新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且该证据未经公证，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故本院对启源新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双方所签《购售合同》及《技术协议》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启源新能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判决将买卖合同认定为承揽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启源新能公司上诉关于一审认定其违约严重违反了合同法律的规定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启源新能公司应在其收到安谐公司预付款后50个工作日（即2012年10月18日）交货，但在双方均认可的2012年10月24日的QQ聊天记录中，启源新能公司还说在元器件选型方面出了点问题，据此，可以认定启源新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交货，构成违约，一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启源新能公司违约，安谐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正确，启源新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启源新能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判决书中存在大量严重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书中虽然存在笔误，但已向双方出具了民事裁定书，对民事判决书中的笔误进行补正，对判决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启源新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二百六十四元，由北京启源新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百二十三元，由北京启源新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七十四元，由北京启源新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阴 虹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