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麦伟雄，该公司现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爱玲，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顺林，男，193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远明，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顺林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4日凌晨3时左右，裴顺林途经祥和公司的建筑工地（祥和公司的建设工地位于南雄市雄州街道黎口街三旧改造茗豪花园，即原南雄市黎口卫生院，祥和公司系该花园的开发承建单位，新建的南雄市黎口卫生院在原有的位置往同一座向迁移）通往新建南雄市黎口卫生院（该通道还未改道时系黎口村委会斜头下村居民正常生产、生活及新建南雄市黎口卫生院居民看病出入的必经之路）时，掉入祥和公司工地所挖坑内造成身体受伤。裴顺林受伤后在南雄市中医院检查，影像诊断：1、右侧距骨粉碎性骨折伴右侧跟距关节脱位。2、右侧跟骨骨折。3、右侧外踝骨折。4、不除外右侧踝关节脱位。5、右足第5跖骨近端骨折。裴顺林支出了检查费用155.80元。后裴顺林于2013年9月14日转送往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18日出院，共住院34天。伤情诊断为：1、右距骨骨折；2、右侧跟骨后缘撕脱性骨折；3、右侧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4、头部软组织挫伤。南雄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意见：出院后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骨折愈合后返院拆除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裴顺林住院医疗费用为23572.38元，其中个人支付11698.32元，基本医保统筹支付11874.06元。事发时，裴顺林亲属拨打110报警，南雄市公安局出警后，记载的警情内容为：黎口医院工地有老人摔倒，处理情况为已送老人到医院治疗。2013年9月15日，南雄市公安局黎口派出所对裴顺林的儿子裴建雄询问时，裴建雄陈述事发情况为：裴建雄与其弟弟在黎口医院门口的工地上发现裴顺林，裴顺林掉在工地的坑里走不了，裴建雄及其弟弟将裴顺林从坑里抬出来，扶到附近空旷的地方。然后拨打110及120，110出警警员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很快救护车到了，裴建雄等人将裴顺林抬上救护车一同前往医院。 另查明：祥和公司仅在其建设工地周边采取了蓝色铁皮屏障圈围措施，但工地大门未安装门扇以及大门通往黎口村委会斜头下村、新建黎口卫生院的通道两旁也没有设置任何明显的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 还查明：裴顺林居住于广东省南雄市八一路58号，其为城镇居民户口。 2013年12月30日，裴顺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9月14日凌晨3时许，裴顺林前往南雄市黎口卫生院探望其妻子时，由于祥和公司经营的工程项目在南雄市黎口卫生院原必经之路挖坑施工，且祥和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设置任何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导致裴顺林经过该路段摔入工地的桩孔内造成身体受伤，裴顺林因此被送往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裴顺林认为，祥和公司在道路上挖坑、修缮施工等，但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从而造成裴顺林身体损害，祥和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裴顺林因祥和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3722元、护理费27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33642元。2、本案诉讼费由祥和公司负担。后裴顺林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祥和公司赔偿后续治疗费8000元。 原审庭审中，祥和公司陈述该条通道的详情：建设工地中祥和公司采取了一定的安全措施，整个工地用蓝色铁皮围了起来，只有一个入口进入。在黎口医院的楼顶安装了路灯，提供给整个工地照明，当时新路还没建好，工地的路通向是斜头下村的，因此，不可以封路。 原审法院认为：祥和公司作为茗豪花园的开发承建单位进行地面施工作业，本应在地面施工的通道两旁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而祥和公司却违背其应有的注意义务致使裴顺林途经该通道时掉入工地所挖坑内受到损害。本案焦点有二：一、祥和公司是否已尽注意义务？二、裴顺林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法条规定的是在人们经常聚集、活动和通行的地方进行地面施工作业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其特点主要有：侵权行为是地面施工未设置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不作为行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是施工人违背其应有的注意义务所致；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是施工人。本案中，祥和公司系茗豪花园的开发承建单位，其进行地面施工作业致裴顺林身体损害符合特殊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首先，祥和公司是在通道两旁从事挖坑作业的施工单位。包括三个方面的因素：（1）特定地点，该通道还未改道时系黎口村委会斜头下村居民正常生产、生活及新建南雄市黎口卫生院居民看病出入的必经通行的地点。（2）特定活动，祥和公司是地面施工作业即挖坑。（3）特定主体，祥和公司是从事该施工作业的单位。其次，祥和公司违反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注意义务。祥和公司虽在工地周边采取了蓝色铁皮屏障圈围措施，但工地大门未安装门扇及大门通往黎口村委会斜头下村、新建黎口卫生院的通道两旁没有设置任何明显的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通行之人（即裴顺林）因祥和公司施工形成的危险因素（挖坑）致身体受损。再次，祥和公司违反注意义务之不作为与裴顺林所受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祥和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对裴顺林的损害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由于祥和公司违反注意义务的不作为导致裴顺林身体受损，现裴顺林要求赔偿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审庭审中，祥和公司提出工地用蓝色铁皮做围墙将整个围了起来，并在新建的南雄市黎口卫生院安装了大灯，已采取了完全的安全措施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裴顺林诉赔的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如下： 1、医疗费：裴顺林在本次事故中实际支付医药费2372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裴顺林提供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该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裴顺林诉赔17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裴顺林共住院34天，则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34天＝1700元。 3、营养费：裴顺林诉赔2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裴顺林未评定伤残等级及根据医疗机构的出院证明没有医嘱，又未提供出院小结，故对裴顺林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4、后续治疗费：裴顺林诉赔8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根据医疗机构的医嘱，裴顺林这一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8000元。 5、住院期间护理费：裴顺林诉赔2720元，其住院34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因裴顺林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故其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标准计算。则其护理费应计算为：80元／天×34天＝2720元。 6、交通费：裴顺林诉赔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裴顺林未提供交通票据与因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印证，该院酌情支持1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裴顺林请求3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裴顺林在庭审辩论终结未提交有评定伤残等级的相关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裴顺林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以上共计36242元，祥和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一、限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一次性赔付36242元给裴顺林。二、驳回裴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元，由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负担。 祥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裴顺林在祥和公司的工地内摔伤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裴顺林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有任何个人或单位在祥和公司的工地内见过裴顺林。裴顺林的工地基坑距离地面约5.5米，裴顺林的儿子裴建雄两兄弟无法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将裴顺林从基坑里抬上来。而且基坑里是有很多泥和水的，裴顺林既然是摔倒在基坑里，应该是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和水的，但裴顺林也没有这方面的证据。据祥和公司了解，接警的巡警是在原南雄市烟厂门口附近即323线大街的大灯处见到裴顺林家属的，即没有任何人在祥和公司的工地内见到过裴顺林。另祥和公司的工地离黎口卫生院很近，只有十米、八米的距离，假如裴顺林在祥和公司的工地摔倒，其家人未将其送往该卫生院治疗，却抬到离工地200米的地方，明显违背常理。 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裴顺林是在祥和公司的工地上摔伤，祥和公司已采取了完全安全的施工措施，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应赔偿。祥和公司的工地内最高处装有一盏大照明灯，每天从下午6：30分傍晚天黑开始至第二天上午5：30分天亮前都一直开启着，可以照亮整个工地。同时，祥和公司的工地已用二米多高的铁皮做围墙将整个工地围了起来，可以说，祥和公司是采取了完全的安全施工措施，如果裴顺林确实是在祥和公司的工地内摔倒的，祥和公司不存在有任何过错，不应赔偿裴顺林任何损失。 三、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祥和公司没有采取完全的安全施工措施，裴顺林本人也有过错，也不应由祥和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裴顺林一个已75岁高龄的老人，在凌晨3时许，在没有任何家人陪同的情况下，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其监护人应当承担其监护不力的责任。裴顺林本人也应当承担其不小心行走的责任。 四、再退一万万步来说，原审法院支持裴顺林的医疗费23722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裴顺林提供的《韶关市居民医疗保险结算表》真实合法，因其住院时已在居民医疗保险中由医保统筹支付了11874.06元，裴顺林所实际支付的住院医疗费只有11698.32元，祥和公司认为只能以裴顺林所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作为赔偿依据。据此，祥和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裴顺林的所有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裴顺林负担。 裴顺林答辩称：裴顺林一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祥和公司没有在施工工地设置明显标志，致裴顺林在施工工地跌落受伤，裴顺林的损害与祥和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祥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是指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责任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地面施工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管理人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裴顺林的陈述，其认为祥和公司在其公共场所和道路施工，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致其在祥和公司的建设工地摔倒受损，从而要求祥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定性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更为恰当，原审法院定性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裴顺林是否在祥和公司的建设工地上摔倒、祥和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二、原审法院支持裴顺林医疗费用中由基本医保统筹部分支付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裴顺林是否在祥和公司的建设工地上摔倒、祥和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裴顺林的亲属发现裴顺林摔倒在祥和公司的施工工地后，即将裴顺林扶起至空旷处，并报警和拨打急救电话，符合一般人处理突发事故的方式，裴顺林在有骨折的情况下，等待医护人员救治，并未自行移至黎口医院治疗，其行为并未违反常理。从常理分析，裴顺林受伤时，其家属自然优先处理伤情，祥和公司要求受害人家属在该种情况下保留其如何抬出受害人及受害人身上泥水附着物等方面证据过于苛刻，也与一般人处理事实的方式相悖。故祥和公司以此推定裴顺林并非在其工地受伤明显不当，本院不予采信。祥和公司称警务人员在离其工地约200米见到裴顺林家属，但祥和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公安部门的出警记录中也反映，有老人摔倒在黎口医院工地，并送往医院。该证据内容与裴顺林一方陈述相符，可信度较高。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确认裴顺林在祥和公司建设工地摔倒的事实。从建设工地的现场照片和祥和公司一方陈述可见，虽祥和公司用蓝色铁皮围起建设工地，并安装照明设施，但建设工地大门处并未设置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即其采取的围墙等措施并不充分、可靠，不足以排除因施工形成的危险因素。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祥和公司应对裴顺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祥和公司还称裴顺林对其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但祥和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裴顺林一方具有行走不小心的过错，其所称裴顺林年龄较大也并非裴顺林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过错的合理理由，故祥和公司主张裴顺林应对损害的发生承担相应过错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法院支持裴顺林医疗费用中由基本医保统筹部分支付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侵权责任法对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保护主要通过损害填补的方式来实现，它对应着侵权责任法的补偿功能，任何人均不能因侵权行为而获准。基于此，因裴顺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中基本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为11874.06元，裴顺林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为11854.12元（住院治疗费用个人支付11698.32元＋检查费用155.80元）。裴顺林医疗费用的损失应以其实际发生为准，本院予以确认其医疗费用为11854.12元。原审法院未扣除基本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综合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2720元、交通费100元，祥和公司应向裴顺林赔付24374.12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祥和公司上诉主张部分理由，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向裴顺林赔付24374.12元。 三、驳回裴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裴顺林负担178元，由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2元。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252元案件受理费，裴顺林多预交的252元，由原审法院予以清退。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裴顺林负担356元，由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4元。裴顺林应向本院交纳356元案件受理费，南雄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356元，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