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商终字第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杰，男，1971年2月15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庞震，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爱武，女，1968年4月15日生，汉族，张文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武，男，1964年6月9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柳国平，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杰的委托代理人庞震、韩爱武，被上诉人王文武的委托代理人柳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杰一审诉称：其系原江宁县饲料公司职工，2000年原江宁县饲料公司改制成立了股份合作制企业江宁县金旺饲料厂。根据改制方案，张文杰出资26600元（其中基本股6600元，现金股10000元，配股10000元）成为了江宁县金旺饲料厂的股东。2002年1月，江宁县金旺饲料厂变更为南京苏宁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苏宁饲料公司），张文杰作为股东进入了职工持股会。2004年11月，张文杰由持股会成员转为自然人股东。2013年上半年，张文杰到苏宁饲料公司处领取拆迁补偿款时，苏宁饲料公司却以张文杰不是其股东为由拒绝。经查询苏宁饲料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张文杰发现其已与王文武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书》。经仔细比对发现，该转让协议“张文杰”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除此之外，还发现2006年8月的转让股权《通知》、江宁区工商局的关于股权转让程序合法的《说明》中“张文杰”的签名亦非其书写。由此，有理由相信王文武作为受让人且作为苏宁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动机更有便利伪造张文杰签名，制作虚假文件，违法取得张文杰股权。王文武行为违反了《民法通则》、《合同法》、《公司法》相关规定。综上，由于《出资转让协议书》上并非张文杰本人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书自始没有成立，不产生合同效力。王文武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张文杰在苏宁饲料公司的股权应当返还。故诉请判令：1.确认王文武于2006年9月4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王文武立即返还受让张文杰的1.42%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文武承担。王文武一审辩称：1.双方的出资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05年10月13日，张文杰以个人申请方式将在苏宁饲料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并领取了股权转让款。张文杰转让股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该事实已经由2013江宁商初字第664号判决书和2013宁商终字第1321号判决书确认。2.2006年8月的股权转让《通知》及《说明》均是真实的，该两份材料系张文杰及案外人曹小七转让股份时提供，是张文杰履行通知义务，与王文武无关。此外，张文杰与王文武之间转让股权是股东之间的转让，并非转让给股东之外的人员，无需进行通知，故该《通知》与双方当事人股权转让无关。3.鉴于张文杰与王文武已经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故张文杰无权要求王文武返还股权。综上，请求驳回张文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文杰系原江宁县饲料公司职工。2000年，原江宁县饲料公司改制成立股份合作制企业江宁县金旺饲料厂。根据改制方案，张文杰成为江宁县金旺饲料厂股东，股本金为26600元，其中包括基本股股东金6600元，现金股股本金10000元，配股股本金10000元。2002年1月24日，江宁县金旺饲料厂第三届股东大会决议将江宁县金旺饲料厂变更为苏宁饲料公司，并成立职工持股会，张文杰以股东身份加入了职工持股会。2004年11月，张文杰由职工持股会成员转为自然人股东。2005年10月13日，张文杰向苏宁饲料公司出具申请一份，载明：“本人自愿将所持本公司全部股份26600元（其中现金股10000元，基本股6600元，配股10000元），按26600元转让给其他股东，请公司帮助落实接收人”。同日，张文杰从苏宁饲料公司领取26600元，并在《江宁区粮食系统费用报销凭证》上签字确认，该凭证同时载明：“根据本人申请，董事会研究，同意张文杰转让其股份”，苏宁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武签字并注明“同意转让”。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张文杰以苏宁饲料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为苏宁饲料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作出（2013）江宁商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文杰的诉讼请求。后张文杰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审理中，讼争双方就《出资转让协议书》、《通知》和《说明》中的签字是否为张文杰本人所签存有争议。2006年9月24日《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的转让人、受让人分别为张文杰、王文武，转让的标的物为张文杰在苏宁饲料公司中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6600元；2006年8月《通知》载明张文杰告知了其他股东其将股权转让给了王文武；2006年8月《说明》系向江宁区工商局出具，其中载明张文杰已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相关要求向其他股东告知了案涉股权的转让。王文武认为2006年9月24日《出资转让协议书》系张文杰本人所签，《通知》和《说明》系张文杰在工商局办理手续时提交，无法核实其中的签字是否为张文杰本人所签。张文杰则认为上述三份文件中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并于2014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对该三份文件中的张文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此外，张文杰还主张明苏宁饲料公司在历史上多次违反公司法规定并造假。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文杰与王文武于2006年9月24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张文杰主张案涉《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有二，一是其于2005年10月13日出具的申请系源于王文武的欺诈行为；二是协议书上的签名非张文杰本人所签。原审法院要求张文杰提供王文武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张文杰认为基于苏宁饲料公司未公开公司信息、未召开全体股东大会、未分红、待遇分配不均等情形可以推定王文武存在欺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鉴于苏宁饲料公司与王文武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张文杰以苏宁饲料公司的行为推定王文武存在欺诈行为，该推定在逻辑上即不能成立。且即便苏宁饲料公司的行为与王文武存在密切关联，张文杰所列举的情形亦不能当然地推定出2005年10月13日的申请源于王文武的欺诈行为。即便张文杰关于其因被欺诈作出上述申请的主张成立，其亦未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综上，原审法院对张文杰关于上述申请源于王文武欺诈的主张不予采信。2005年10月13日申请可以证明张文杰作出了转让所持有的苏宁饲料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该申请明确了股权转让价款为26600元，受让人由苏宁饲料公司帮助落实。因张文杰在作出上述申请时未确定具体的股权受让对象，苏宁饲料公司向张文杰先行代付了与上述申请相一致的股权转让款。之后，王文武通过2006年9月24日《出资转让协议书》受让了张文杰的股权，该协议书并未违背张文杰在2005年10月13日申请中的意愿，且张文杰亦实际领取了股权受让款，《出资转让协议书》、《通知》、《说明》上的签字是否为张文杰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于张文杰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文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元，减半收取273元，由张文杰负担。张文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准许张文杰有关笔迹鉴定的申请，剥夺了张文杰的诉讼权利，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明。2.王文武一直担任苏宁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诸如股东会议决议造假、公司长期不分红、免除部分股东债务等侵占公司及小股东利益的违法行为，均是由其一手操控，此外，张文杰于2005年10月13日出具的退股申请亦是源于王文武欺诈行为。3.张文杰于2013年上半年通过工商登记查询方知晓《出资转让协议书》，故提起本案之诉时未超过法定一年除斥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决王文武返还受让张文杰的1.42%股权；4.由王文武负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文武答辩称：1.2005年10月13日，张文杰自愿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并于同日领取了全部的股份出让金26600元，已经实际履行了转让股份的行为，故张文杰与王文武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有效。2.（2013）宁商终字第132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张文杰2005年11月13日转让股权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行为。3.即使王文武存在欺诈行为，张文杰应当在申请转让股权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非其查询工商登记后一年内。综上，请求驳回张文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张文杰与王文武于2006年9月24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具体体现为：1.张文杰于2005年10月13日出具的申请是否系因欺诈所致；2.撤销权的起算日应如何认定；3.《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的张文杰签名有无笔迹鉴定必要。本院认为：2005年10月13日，张文杰向苏宁饲料公司出具的申请中载明，其自愿将所持公司股份按26600元转让给其他股东。苏宁饲料公司收到该申请后，基于受让人暂未确定，代付转让款，且张文杰领受，不能认定张文杰该转让股权、领受转让款行为系受欺诈所为的民事行为。现张文杰主张该申请系源于王文武的欺诈行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张文杰提交的章程、股东大会签到簿、股东大会决议，苏宁饲料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等证据不能证明王文武在本次股权转让行为中存在欺诈行为，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未采信其上述主张并无不当。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即便张文杰关于其因被欺诈作出上述申请的主张成立，亦应当于2005年10月13日至2006年10月12日期间行使撤销权，但张文杰直至2013年才提出异议，已过法定除斥期，撤销权消灭，故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10月13日申请系张文杰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文杰在2005年10月13日申请中未确定具体的股权受让对象，苏宁饲料公司向张文杰先行代付了与上述申请相一致的股权转让款。之后，王文武通过2006年9月24日《出资转让协议书》受让了张文杰的股权，该协议书并未违背张文杰在2005年10月13日申请中的意愿，且张文杰实际领取了股权受让款，《出资转让协议书》、《通知》、《说明》上的签字是否为张文杰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张文杰的笔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张文杰主张案涉《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张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周毓敏代理审判员  安时建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石晓英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