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眉刑初字第17号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余保东，曾用名林君，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1122198005111692，汉族，初中文化，眉山市东坡区人，住东坡区秦家镇古新村9组。2014年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法律援助机构指派辩护人陈康，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眉检刑诉（201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保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鄢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保东及其辩护人陈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6日上午，被告人余保东到同组村民王荣福家中要其归还租种的土地，两人发生争执。余保东持刀砍死王荣福及其妻子李福容，砍伤王荣福的弟弟王荣池和儿子王华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保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余保东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对其故意杀人的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当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处罚。并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余保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余保东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余保东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3、被告人余保东是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余保东到东坡区秦家镇古新村9组找王荣福（殁年71岁）归还租种的土地，两人发生争执。余保东随手拿起地上的弯刀砍击王荣福的头部，致王荣福当场倒地。王荣福的弟弟王荣池闻声赶来，余保东又持刀将王荣池的耳朵砍伤，随后王荣池从王华全（王荣福儿子）家的后门逃走。余保东追赶无果后返回王荣福倒地位置，又持刀砍击王荣福头部，直至王荣福没有动弹。嗣后，余保东持刀进入王华全家中，见王华全手持铁铲便持刀砍杀王华全，王华全跑到后门外菜籽地里时，被余保东追上并用刀砍击其头部，致其受伤倒地。之后余保东又绕到王华全家大门处发现被害人李福容（王荣福妻子，殁年71岁），遂又持刀追砍李福容，后在厨房内用刀砍击李福容头部。警察赶到现场后余保东仍不就范，并再次砍击王荣福头部，民警开枪击中余保东腿部后将其当场抓获。经鉴定，王荣福、李福容均系颅脑损伤死亡，王华全的损伤鉴定为重伤二级，王荣池的损伤鉴定为轻伤二级；余保东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对其2013年12月2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秦家派出所于2013年12月26日10时50分接110转警。2、受案登记表东坡公安分局于2013年12月26日11时30分接秦家派出所报警。3、立案决定书。4、刑事拘留相关法律文书。5、逮捕的相关法律文书。6、户籍证明。7、抓获经过2013年12月26日，秦家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前往现场后，余保东仍然持刀与民警僵持，并再次砍击地上一男子，民警开枪将其击伤后制服。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各两份从余保东处扣押柴刀1把，衣裤一套：毛衣2件（黑色和灰色），西服1件，衬衣1件，裤子1条，保暖裤1条，皮鞋1双。9、血样采集记录采集了王荣池、王华友的血样。10、警察证和持枪证民警周旭东、王秦品之警官证、持枪证。11、物证弯刀一把及照片。二、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第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东坡区秦家镇古新村9组。在王华全的住宅厨房内发现李福容尸体，在王华六的住宅门外发现王荣福尸体，现场还发现多处疑似血迹。在王华全厨房内女尸旁及门上提取血迹5枚；在王华六的屋外男尸旁提取血迹4枚。第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伤者王华全位于东坡区秦家镇古新村9组王华友的菜地，在菜地里发现3处疑似血迹。第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照片证据王荣池被砍伤后从王华全住宅逃走，现场提取血迹2枚。2、对余保东衣物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提取余保东的毛衣一件、西服一件、裤子一条、寸衣一件，均有疑似血迹。3、尸检照片。三、鉴定意见1、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2号）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李福容系颅脑损伤死亡。2、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3号）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王荣福系颅脑损伤死亡。3、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委托鉴定书被鉴定人余保东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对其2013年12月2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4、眉山市公安局（眉）公（物）鉴（DNA）字（2014）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刀上的血迹、男尸四周的血迹为王荣福所留；王华全住宅门上的血迹、油菜地内的血迹为王华全所留；王华全住宅厨房内的血迹为李福容所留；余保东衣裤上的血迹为余保东所留；男尸系王华友的生物学父亲；女尸系王华友的生物学母亲；余保东的左胸部疑似血迹检出人血，但未得到可靠DNA分型。5、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5号）及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王荣池的损伤鉴定为轻伤二级（王荣池的左耳廓基本完全脱离）。6、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5号）及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王华全的损伤鉴定为重伤二级四、证人证言1、屈均平证言2013年12月26日10时40分许，我出去干农活时，看到王华全从他家的后门出来快步往前走，林君在他后面，手里拿了把刀。林君边走边对王华全说：“你还管我的事。”王华全边走边说：“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劝一下。”后来王华全就跳到了田埂下的菜籽田里，然后继续往前跑……林君跑上去右手拿刀往王华全的身上砍了至少5刀……我见状就打了110和120……后来警察就来了，还开了枪，林君被警察强行制服。后来我听说林君先就把王华全的父亲王荣福、母亲李福容、幺叔王荣池砍了。林君追王华全时用的是一把砍竹子的“糜刀”，有点厚，十几公分长。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因为王华全的父亲王荣福租种林君荒地的事，林君想收回土地。屈均平于2014年3月3日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林君（余保东）。2、陈淑珍证言2013年12月26日早上大概10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和我的老伴屈怀寿吃了早饭出来在我家大门口耍……林君在菜籽地追上了王华全，用右手拿了一把磨得很亮的弯刀朝王华全的身上乱砍，林君一共用刀砍了王华全大概1分钟左右才停手，林君停手后我看到他提着砍王华全的弯刀又在往王华全家的方向走，王华全浑身是血就躺在菜籽田里也没有动静，我还以为王华全已经被砍死了。我就去叫我侄儿屈均平打电话报警。陈淑珍于2014年3月3日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林君（余保东）。3、屈怀寿证言今天上午我从家里出来，就看见王华全从自己家的后门跑出来，林君右手拿着弯刀、左手拿着菜刀，追着王华全砍……在菜籽田，林君右手拿着弯刀连续砍了王华全的头上好几刀，起码有七八刀……后来警察来了，还开了枪。4、李金安证言2013年11月26日上午10时许，我正在白秦路边上的屋头做豆花，看到对面林君手持两把刀（左手拿的菜刀，右手拿了把弯刀），大声吼：“老子要整死你。”从公路边上走到李会军房子后面拐角处，我看到王华全在菜籽地里躺起……林君沿着公路往秦家镇方向走，后来警察来了，开了枪……我听李金民说：“王荣福、李福容被砍死了，王荣池被林君砍落一个耳朵。李金安于2014年3月3日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林君（余保东）。5、范文良证言2013年12月26日早上9点左右，我当时正在王华全家的家具厂做活路，当时在做活路的还有王华全和一个聋哑人。这时，王华全的幺爸用手捂住他的耳朵跑进王华全家里，后面还跟着跑进来一个提着刀的男子，王华全的幺爸一边跑一边说：“华全，他狗日的砍了我一刀”，提刀男子追出去，王华全也跟着追出去……大概10点左右，在王华全家大门口的坡坡上，那男子提刀追王华全的妈……我就听到王华全的妈呻吟了两声，就没有声音了……后来警察来了，还开了枪……到厨房处，我就看到王华全的妈躺在进门门口的地上，满脸的血，一动不动，我估计已经死了。王华全的父亲躺在王华全家右边的王华全兄弟家的门口，估计也被杀死了。6、黎玉珍证言2013年12月26日10时30分左右，我在古新8组屈建平的家中打牌。大概11点左右，9组的周菊英跑到屈建平家中说：“快点，华全老表屋头出事了，华全被砍到在菜籽田里了。”我们听说后就一起朝王华全家走，我们沿着小泥路走，走到王华全家附近时，我就看见林君提起刀……我听周围人说是林君把王华全的父亲王荣福、母亲李福容都砍死了，还把王华全砍倒在菜籽田里……警察来后开枪才把林君制服。当时，王荣池也在，他用手捂住耳朵，说要找耳朵，最后才发现耳朵还没有被砍掉。7、张时锡证言2013年12月26日上午快11点钟的时候，秦家镇古新9组的王荣池来卫生站要我给他处理伤口，他来的时候用手捂着耳朵，他的耳朵在出血，说是林君用刀砍的，他还说他哥被砍死了。”8、周菊英证言昨天早上大概十点钟的样子，我正在自己家的田里面干活路，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打死人了”，我于是顺着声音方向走，当我走到李金安家外面时，看见屈均平、屈怀寿、陈淑珍三人正在路上喊：“不要砍，动不得手。”我于是又走过去，看见我的老表王华全扑在地里面……警察就来了，将余保东围起来，余保东手里拿了一把刀。9、邓树枝证言26日早上10点左右，我当时正在家门口休息，我看见同村王荣池用手捂着耳朵向张时锡家方向跑，他看见我后，就对我说：“我的哥可能被林君打死了，赶快帮忙打电话报一下120”……10、林茂清证言当时我不在家，别人说林君去找王荣福拿租土地的钱，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君就用刀砍了王荣福、王荣池、李福容、王华全。11、熊淑群证言26日十点钟左右，我邻居黎玉珍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哪儿？你妈、爸、幺爸、华全都被林君砍来摆起了”……我看见林君在王华全家门口用弯刀砍地上倒的一个人，当时林君弯腰用右手持刀向地面上那个人的上半身砍，连砍了四五刀（后来我才看见地面上那个人是我公公）。之后警察就制止林君，但林君不听，手头还是拿着弯刀，然后我就听见两声枪响后，警察就把林君按倒在地上……在王华全家旁边菜籽田我看见王华全，他倒在菜籽田内，后脑有多处伤，到处是血，12、佘志清证言2013年12月26日早上10点钟，我和王文胜两个人在古新村9组修补道路……看到在堆木料房子旁边的一个小青瓦房外，站着一个男的，手里拿着刀正弯腰朝地上砍，边砍边骂，他砍了大概4、5刀，就朝放木料的那个房子大门进去了……后来警察来了。13、王文胜证言2013年12月26日上午10时许，我跟佘娃儿两个人在古新村9组熬沥青修补水泥路的缝子，大概10时30分，我就看到在王大爷家旁边的菜籽田里躺着王大爷的儿子，还有一个男的提着两把刀站在菜籽地边上的埂子上，嘴里还在吼“还有哪个，还有哪个”……在经过王大爷屋外时，我就看到王大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看到他进了王大爷家出来后，又朝地上王大爷砍了几刀。等了一会儿，警车来了，开枪才制服了行凶的人。14、李桂华证言我在中午1点过才回家，当时看见王荣福家外公路上围了很多人，才知道林君砍人的事情。15、邹月均证言2013年12月20日上午大概10时30分左右，我当时在秦家街上卖板凳，我接到我们村上的人打来的电话，说我家出大事了，我马上往回赶，刚走上我家门口的小坡上，我就看到在旁边王华六家门口躺着我公公王荣福，一动不动……我婆婆李福容满脸是血躺在厨房地上……菜籽田里，王华全面朝下躺地上，头上全是血，有个很多伤口……我幺爸王荣池也受伤了，耳朵砍掉了。我上救护车时看到林君被警察抓到了。王华全被砍伤了头部，住了几十天医院才醒过来，之前一直都是昏迷状态，现在说话颠三倒四，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根本没有办法把当时情况完整讲清楚。王华全的头部我听医生说挨了有11刀，左手手掌位置有一刀，另外脚跟骨骨折了。五、被害人王荣池陈述2013年12月26日10时多，我在门外修路时，我听见我大哥和本组的林君在理论，林君说他要种土地，我大哥说把这季油菜籽收了就给他做。突然就听见我大哥说“打人啦!”我看过去就发现大哥倒地了，林君还用弯刀在我大哥的头、颈部乱砍了两、三刀。我赶过去后林君没有停手，我就说了句：“要不得，你在整啥子？”林君转身提着弯刀向我砍过来，一刀砍在我左耳上差点将我耳朵砍落……林君提刀又向王华全冲过去，我就从后门跑了。之后我去找村医生张时锡，在路上遇见邓树枝，她帮我报了110。后来我就看见警车来了，最后又听说王华全被砍伤，我哥哥王荣福和嫂嫂李福容被砍死了。林君和王荣福以前没有矛盾，就因为土地问题两人有了纠葛。六、被告人余保东供述2013年12月26日上午10点左右，我去找王荣福，当时他在自己家门口编背篓，我就喊他把做我的土地退给我，我自己要种，王荣福说他还要种10年，我就说：“你不把土地退给我，别人就说我没有用。”王荣福还是不干，就开始骂我，还拿他坐的一根木头凳子来打我，打在我头部，我当时就睡地上去了，顺手就拿起地上的一把弯刀爬起来，朝王荣福的头上砍了一刀，王荣福当时就睡到地上去了。这时，王荣福的兄弟王荣池来阻挡，我又砍了他一刀，他就跑了，我又转来砍了王荣福几刀。然后砍李福容和王华全，警察来后又砍了王荣福。王荣福我砍的是头部左耳朵上方，还有额头位置。王荣池砍的是左边耳朵，王华全砍的是后脑，李福容砍的是头部正面左边。因为我想头部是人的总器官，砍了就要死人的，我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砍死。本院认为，被告人余保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死两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余保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余保东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对其2013年12月2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其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成立，对其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余保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余保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乔劲松审判员  邓胜果审判员  梁 丹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