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2年7月24日，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房屋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某负担。一审审理中，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03号房屋的全部拆迁权益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具体为穗丰花园8栋1001号房屋及已查封的拆迁补偿款241465元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一审审理中，唐某辩称，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唐某系主体错误，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诉称唐某将房屋抵偿给武汉中机电设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电公司），将钥匙交给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并搬家均没有事实根据，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机电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主体不是唐某，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房屋与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要求确权的房屋不是同一处房屋。请求驳回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1月15日，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机电公司就中机电公司欠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89500元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中机电公司用轻型客车一辆（价值126000元）、位于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一套（价值15万元，房屋所有权人为唐某，该房屋的登记地址为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03号，唐某系中机电公司股东之一，该公司有股东22人）及现金13500元，结清双方债务。还约定，协议签订后，中机电公司将房屋的两证给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房屋所有权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房款15万元由中机电公司支付给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人拿到房款后三个月搬家交钥匙给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如果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以后要求过户，中机电公司负责提供有关手续，过户费用由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自理。1999年1月20日，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机电公司就中机电公司用上述协议中的房屋易货（抹账）一事，签订《易货（抹账）协议》，约定中机电公司欠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机床款，金额15万元，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欠中机电公司房款（系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金额15万元，双方最后确认易货（抹账）金额15万元。一审另查明，1999年2月11日，唐某向中机电公司出具借条，借款9万元，并要求将该款倒进账入武汉市住宅统建办公室市农行营业部的账户，中机电公司已将该款倒进入唐某指定的账户。同年7月19日，唐某向中机电公司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唐某收到抹账应收款6万元。唐某收到上述15万元后，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即安排单位员工入住上述房屋直至2012年底该房屋拆迁，并持有该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但一直没有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一审又查明，2003年5月30日，中机电公司以内部管理不善等原因造成企业延续多年亏损，向武汉市江岸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同年6月24日，武汉市江岸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中机电公司进行核准注销核准登记。因行政区划变更及路名变更，坐落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03号房屋与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系同一房屋。一审还查明，2012年4月28日，唐某重新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两证。同年10月18日，唐某与江汉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甲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征收房屋为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补偿总金额为672379元（其中房屋补偿金额604927元、装修补偿金额27784元、其他构筑物补偿金额13610元、搬迁费900元、按期搬迁奖励20838元、设施、设备补偿金额4320元），唐某选定由甲方提供的位于穗丰花园8栋1001号房屋作为安置房（建筑面积90.84平方米），安置房价值508704元。唐某过渡期限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4月17日，临时安置费为9000元。以上款项补偿总额合计681379元，与安置房结清差价后由甲方实际支付给唐某172675元，支付方式为转账。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机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用唐某所有的位于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一套（价值15万元）等财产抵偿债务，后双方又签订《易货（抹账）协议》，再次确定以房款易货（抹账），上述协议中虽没有唐某的签名，但因唐某系中机电公司员工，且系中机电公司股东之一，中机电公司持有唐某名下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且中机电公司与唐某均实际履行了协议中关于抹账的15万元由中机电公司支付给唐某，唐某拿到房款后三个月搬家交钥匙给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的约定，并将两证交付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致使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确有理由相信唐某完全知晓并同意中机电公司的代理行为。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机电公司签订协议后，中机电公司通过转账和现金即实际支付给唐某15万元，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也入住上述房屋，至今已居住多年，唐某一直未对上述房屋进行管理和使用。虽唐某未在《协议书》和《易货（抹账）协议》上签字，《协议书》和《易货（抹账）协议》存在瑕疵，但协议内容均已实际履行，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可以认定《协议书》和《易货（抹账）协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唐某对协议内容完全知晓，且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依法可以确认《协议书》和《易货（抹账）协议》为有效约定。讼争的原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03号房屋，即拆迁地址为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所有权应属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现该房屋的拆迁协议已履行完毕，由唐某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和补偿方式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也表示认可，故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全部拆迁权益即江汉区穗丰花园8栋1001号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72675元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唐某辩称其对中机电公司将其房屋进行抹账的行为毫不知情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坐落于江汉区穗丰花园8栋1001号的拆迁安置房房屋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上述房产的登记手续。二、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房屋（即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72675元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上述款项返还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6元，邮寄费46元，诉讼保全费3480元，共计7952元，由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80元（已付），唐某负担4472元（此款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付，由唐某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判后，上诉人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该案错判。《协议书》及《易货（抹账）协议》处分的房产与唐某的房产不是同一房产，两处房产的坐落不同，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同一房屋。《协议书》及《易货（抹账）协议》没有唐某的签字认可或授权，中机电公司无权处分唐某的房产，唐某并未参与协议签订，对两份协议书也并不知情。唐某出具的《借条》、《收条》与《协议书》及《易货（抹账）协议》并无关联性。《借条》发生在两协议之后，如与两协议有关联，则应出具收条而非借条，该《借条》是唐某与中机电公司的另一债务关系，与诉争房屋没有关联性。6万元的《收条》是唐某与中机电公司众多经济往来账目中的一笔，与处分房屋没有对应性，该收条系由金额分别为5.8万元和2千元的单据拼凑而成，与两协议没有关联性。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自认从中机电公司取得房屋两证，接受诉争房屋，唐某与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发生直接关系，唐某是将空置房屋交给中机电公司员工使用。诉争房屋是原中南机电公司的房改房，承继的中机电公司持有唐某的房屋两证，中机电公司2003年注销后又由武汉中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继，而唐某与机电设备公司及股东间的纠纷到2011年9月才调解结案，故一直未主张归还房屋两证。二、一审判决书未对双方的质证意见进行阐述，也未阐明法院对每份证据的认定情况及认定依据，而是对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予以采纳，对唐某提交的证据只字未提。唐某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应向中机电公司主张权利。一审认定形成表见代理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争房屋的坐落问题在立案时就已解决，而房款15万元与借条、收条的关联性是清楚的，数额也相符，有中机电公司台账证明。唐某当时是中机电公司的副总，也是机床部的负责人，对协议是知情的，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唐某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其对代理行为已经追认。二审中，唐某提交《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两份，拟证明本市江汉区、江岸区都有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室这个地址；说明本案诉争房屋位于江汉区，该房产是案外人骆行发的，与唐某无关，唐某的房产位于江岸区；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不清，对诉争房屋的基本情况有异议。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本案纠纷与坐落于江汉区、产权人为骆行发、建筑面积为87.02平方米房屋无关，该房屋与本案诉争房屋明显不是同一房屋；产权人为唐某的查询单上建筑面积、拆迁情况都与本案诉争房屋一致，该查询单上被声明作废的老证就是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产证；2001年前后，本案诉争房屋的行政区划由江岸区划为江汉区，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所指房屋就是唐某的房屋，这两份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查明。本院认为，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对两份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武汉市公安局北湖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原地址门牌号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变更为武汉市江汉区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特此证明”。上诉人唐某认为公安机关不能证明不动产的坐落，应以房地产管理部门出具的房产证为准，同时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缺乏档案依据，也没有变更时间。被上诉人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与武汉市江汉区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指向的是同一套房屋。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将唐某名下的房产登记坐落认定为“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03号”有误外，其余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编号为岸房改字第0939-01号，所有权人为唐某，建筑面积为69.46平方米，房屋坐落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2012年4月28日，唐某重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唐某，建筑面积为69.46平方米，房屋坐落为江岸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层3室，该证附记中载明“原产权证岸改0939-01声明作废”。本院认为，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机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用唐某所有的位于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一套（价值15万元）等财产抵偿债务，后双方又签订《易货（抹账）协议》，再次确定以房款易货（抹账）。上述协议中虽没有唐某的签名，存在一定瑕疵，但唐某签订协议时系中机电公司员工，且系中机电公司股东之一，中机电公司也持有唐某名下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同时两协议签订后，中机电公司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实际支付给唐某15万元，唐某出具的收条中也载明收到抹账应收款，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也安排员工入住上述房屋，并持有该房屋两证原件，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中机电公司与唐某已实际履行了两份协议；加之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已实际使用房屋多年，唐某一直未对上述房屋进行管理和使用，也未就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使用房屋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唐某对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机电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是知情并认可的，《协议书》和《易货（抹账）协议》中涉及唐某名下房产部分的内容是有效的。根据两份协议约定，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所有权应属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现该房屋的拆迁协议已履行完毕，对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和补偿方式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也表示认可，故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全部拆迁权益即江汉区穗丰花园8栋1001号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72675元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协议书涉及的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与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江岸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是否同一房屋的问题。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与唐某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在房屋所有权人、建筑面积、房屋坐落上均相同，同时唐某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附记中声明作废的原产权证号码也正是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码，因此可以认定两房屋所有权证指向的是同一房屋。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系中机电公司随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一并移交，在唐某签订拆迁协议该房屋被拆迁前，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也一直使用该房屋，因此，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与江岸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系同一房屋，对唐某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武汉市江汉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房屋”并非房产部门对上述争议房屋登记的坐落，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坐落于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故道1栋1单元7楼3号房屋（即汉口黄孝北路68号7楼3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72675元归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上述款项返还大连某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26元，由上诉人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立新审 判 员  张 红代理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