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大民二终字第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汲荣军，男，无职业。委托代理人：刘亚滨，系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枝，女，无职业。委托代理人：王清华（张淑枝女婿），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汲洪军，男，无职业。委托代理人：汲文华（汲洪军妹妹），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丹，女，无职业。委托代理人：柳源闯，普兰店市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于海宁，系辽宁诺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汲荣军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汲荣军委托代理人刘亚滨，被上诉人张淑枝委托代理人王清华，被上诉人汲洪军委托代理人汲文华，被上诉人姜丹及其委托代理人柳源闯、于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汲荣军一审诉称：原告系被告张淑枝与汲克贵（已故）的长子。2000年6月16日，原告的父亲汲克贵去世，汲克贵生前与张淑枝共有瓦房一处，位于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西沟村车屯，面积为60平方米，房产执照为普农房字第丰8804号和《集体土地使用证》为普丰集建（1992）字第08804号（后回迁面积为113平方米）。汲克贵生前无遗嘱，被告张淑枝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到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办理了继承见证，将涉案房屋见证为张淑枝一人继承，该见证书剥夺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继承权。后又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张淑枝又与被告汲洪军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契约，将房屋过户给了汲洪军。嗣后原告得知此事，找到作出见证的丰荣法律服务所，该所查明事实后，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了撤销见证书的决定。因房屋买卖契约的签字并非张淑枝本人所签，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张淑枝一审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诉的事实和理由均属实，在被告张淑枝与被告汲洪军办理房屋过户期间，没有通知原告，签订合同的时候也没有通知过原告。原告在2013年5月20日得知后，去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确认了关于案涉的继承见证书无效，该见证书被撤销了，所以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被告汲洪军一审辩称：原告所说的都是事实，都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姜丹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明确一点，汲克贵与被告张淑枝共有房屋面积为150平方米。1.主要通过丰荣法律服务所见证过程及内容可以看到，本案原告对被告张淑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期是知情并明显追认放弃继承权及所有权的；2.本案的被告汲洪军和被告姜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了合理的买房款36000元，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根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人，也就是本案被告张淑枝，合同的无效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已经按合同善意取得的、已得到的所有权，权利人只能要求无权处分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本案的第一被告承担原告所提出的赔偿责任；3.关于原告所说的被告张淑枝未在合同上签字，被告姜丹认为手印是被告张淑枝本人所按的，即便是被告张淑枝未在合同上签字和按手印，通过买房的整个过程，被告姜丹是善意的，并无过错，作为被告姜丹完全有权利相信，也就是代签字人和代按手印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符合表见代理行为，那法律关系就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按照主体以及利害关系问题，原告应该另案起诉。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系被告张淑枝的长子，被告汲洪军亦系被告张淑枝的儿子。被告汲洪军与被告姜丹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5月31日离婚。2××0年12月3日，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作出（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见证内容为：“被继承人汲克贵与继承人张淑枝系夫妻关系，生前共有平房、瓦房一处（其中瓦房陆间，建筑面积为壹佰贰拾平方米，平房两间，建筑面积为叁拾壹点贰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壹佰伍拾壹点贰平方米，坐落在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西泡村车屯，《房产执照》为普农房字第丰8804号和《集体土地使用证》为普丰集建（1992）字第08804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上述房产建筑面积柒拾伍点陆平方米）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汲克贵上述遗产由配偶、父母、子女共同继承。但被继承人的父母已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继承人汲德军、汲洪军、汲文华自愿放弃继承权。因此，上述遗产应由其继承人张淑枝一人继承。”2××0年12月6日，被告张淑枝与被告汲洪军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契约”，约定被告张淑枝将坐落于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西泡村车屯（建筑面积60平方米，房产执照号：普农房字第丰8804）房屋出售给被告汲洪军，价款为36000元，此款一笔付清。同年，被告汲洪军取得产权证号为普房权证2××0字第03050229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日，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作出（2××0）普丰证字第12003号见证书，见证被告张淑枝与被告汲洪军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现该案涉房屋已被动迁，回迁后的面积为113平方米，回迁后的房屋位于普兰店市世纪路中段圣安雅居108号2单元301号，现尚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庭审中，原告称2××0年12月6日的“房屋买卖契约”落款处甲方的签名和指纹均不是被告张淑枝本人的，而被告张淑枝称签订该“房屋买卖契约”时其本人在现场，且被告张淑枝同意由儿子汲洪军代签名和女儿汲文华代按指纹。2012年5月6日，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作出《关于（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的补充说明》，内容为：“2××0年12月3日当事人张淑枝、汲德军、汲洪军、汲文华来我所办理汲克贵遗留的房产过户的相关手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材料，我所出具了（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在2012年5月，当事人张淑枝、汲荣军、汲德军、汲洪军、汲文华来我所办理张淑枝与汲文华房产过户手续，我所工作人员发现2××0年办理的见证书，当事人隐瞒了当事人汲荣军的事实，我所准备撤销（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在听取当事人意见时，当事人张淑枝、汲荣军、汲德军、汲洪军、汲文华协商一致要求不予撤销，汲荣军对（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予以认可，并对此见证书中涉及6间瓦房、2间平房的财产自愿放弃继承。在征求当事人同意后，我所出具了（2012）普丰证字第05003号见证书作为（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的补充，并具有同等效力，当事人张淑枝、汲荣军、汲德军、汲洪军、汲文华均表示同意。我所对上述相关材料入卷存档。”2013年5月20日，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作出（2013）普丰证撤字第02号《撤销见证书决定》，内容为：“依据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普东社区居民汲荣军申请撤销见证，经我所查实，2××0年12月3日汲荣军母亲及其他三子女向我所申请办理放弃继承见证，由于当事人隐瞒事实，事实不真实。现研究决定撤销我所于二零一0年十二月三日办理的（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和（2××0）普丰证字第12003号见证书（汲洪军）。以上见证书自始无效，收取的见证费予以退还。”2013年被告姜丹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被告汲洪军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回迁取得的案涉房屋为双方共有财产。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普民初字第2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回迁后的案涉房屋为姜丹和汲洪军的共有财产。该判决宣判后，汲洪军不服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大民一终字第144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另查，被告张淑枝的丈夫汲克贵于2000年5月9日因病去世。被告张淑枝与其丈夫汲克贵共育有四名子女且现均在世，即长子汲荣军、次子汲德军、三子汲洪军、女儿汲文华。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虽然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作出的关于汲克贵的法定继承人汲德军、汲洪军和汲文华放弃继承的见证书因遗漏了法定继承人之一本案原告而已经被撤销，但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张淑枝作为无权处分人与被告汲洪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应为有效。对于被告张淑枝作为无权处分人处分了原告的财产继承份额，原告可另案向被告张淑枝主张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称被告张淑枝与被告汲洪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中落款处甲方的签名及指纹均不是被告张淑枝本人一节，因在庭审中被告张淑枝自认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她在场，并同意由儿子汲洪军代签名和女儿汲文华代按指纹，所以该“房屋买卖契约”应视为被告张淑枝本人所签，该“房屋买卖契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汲荣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汲荣军承担。一审宣判后，汲荣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淑枝与汲洪军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其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4页认定上诉人对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予以认可与事实不符。根据见证书原件可以看出是汲文军对见证书认可，不是上诉人。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认定汲洪军与张淑枝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是错误的，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因各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被继承人汲克贵还有长子汲荣军的事实而被撤销，见证书被撤销后被上诉人张淑枝与汲洪军签订契约的基础就消失了，前提是先有的见证人，见证她取得合法的继承权，房屋完全由她一个人继承，她取得继承权后才可以再卖房子，但是见证被撤销后，她就没有处分权了，所以签订契约也失去了基础条件。如果没有见证的话，不可能形成买卖关系，不可能取得动迁房屋。而且关键问题是，如果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条的话，也不是没有前提的，司法解释的前提是要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保护善意的买卖关系，不是恶意的也保护。恶意串通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2款2项的规定，属于无效的情形，依据该条规定应认定本案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本案恶意串通的行为是十分明显的。根据一审提供的见证书和撤销见证书两份证明材料可以证明作为母亲的张淑枝她明知自己还有一个大儿子汲荣军，汲洪军、汲文华知道自己有哥哥，但是见证时他们故意隐瞒了大哥的存在，这种情况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被上诉人张淑枝的意见是不同意一审判决。其主要理由：过户时就是隐瞒了事实，是恶意串通的，没有告诉上诉人。当时过户也是汲洪军逼迫的，根本没有通过上诉人。被上诉人汲洪军的意见与张淑枝一致，不同意一审判决。其主要理由：继承的事根本没有告诉上诉人，当时是我逼迫张淑枝过的户，硬叫她去的，老太太什么也不知道，叫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被上诉人姜丹的意见是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汲文军”在见证书的补充说明中非常明确，只是一个笔误。根据补充见证书（05003号）说明汲荣军事后知道，并且同意放弃其继承份额。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张淑枝和汲洪军的买卖契约合同效力与所谓的见证行为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生效是合同成立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生效，因此本案的合同效力应予确认。即使按照上诉人的陈述和一审认定的，张淑枝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处分不是合同必然无效。本案中，事后有汲荣军的追认，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条，无权处分不导致合同无效。其次，上诉人认为张淑枝和汲洪军属于恶意串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案涉房屋的处理还包括汲德军的房屋，后来汲文华所继承和买卖的房屋也是采取这种方式处理的，并且汲荣军在整个继承房屋的所占比例中仅占10%。汲洪军在买房过程中已经按照对价支付了36000元，并且交纳了契税、办理了所有的过户手续，这些都是正常的，是合理的程序。如果真是因为上诉人10%的份额确认合同无效的话，会导致更大的不公正。本案事实是汲洪军及其母亲、兄弟为了帮助汲洪军，不让其前妻姜丹获得由于房屋动迁而产生的新的房屋的一种规避行为，这种行为在某种意义上属于虚假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2012年5月3日，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作出（2012）普丰证字第05003号见证书，该见证书内容与（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内容基本一致，并注明该见证书作为（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补充并具有同等效力。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一审庭审笔录、二审庭审笔录及随原审卷宗移送来的证据材料，在卷为凭，足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张淑枝与被上诉人汲洪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张淑枝自认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她在场，并同意由儿子汲洪军代签名和女儿汲文华代按指纹，汲洪军由其本人签名，故该房屋买卖契约依法成立且有效。上诉人提出张淑枝侵犯其作为汲克贵继承人的权利，（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已被撤销属于无效，张淑枝卖房构成无权处分故买卖契约应为无效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其一，关于汲克贵的房产继承一事，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先后出过多个见证书，在早期的见证书中均记载上诉人自愿放弃继承，虽然后来因上诉人向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提出异议，该法律服务所作出撤销见证书决定，但该撤销决定并未涉及（2012）普丰证字第05003号见证书，（2012）普丰证字第05003号见证书是一份独立的见证书，该份见证书并不因（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的撤销而失效，因此上诉人提出其从未放弃继承权、张淑枝与汲洪军恶意串通侵犯其继承权的主张，依据不足。至于2012年5月6日，普兰店市丰荣法律服务所作出《关于（2××0）普丰证字第12001号见证书的补充说明》中提及的“汲文军”属于笔误，应为上诉人汲荣军。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即使张淑枝构成无权处分，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该规定，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整，由上诉人汲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黎明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丁大勇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