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文津，女，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智如，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马文津因与被申请人梁智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1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内民申38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文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被申请人梁智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具体事实与理由：(一)马文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主文第二项的判决。一、二审判决都认定马文津应按五张银行转账凭证所载金额偿还梁智如38025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梁智如通过银行转账给马文津380250元是事实，但不是不当得利之债，而是梁智如向马文津归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销售“金道堂”投资款的返还金额。(二)本案的案由改来改去，没有反映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梁智如以不当得利提出诉讼，一审法院改为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法院又改为不当得利纠纷。马文津收到梁智如转来380250元是有法律上的原因，不属于不当得利。(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马文津与梁智如之间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梁智如辩称:（一）马文津与梁智如因不当得利纠纷，没有结算，马文津起诉了梁智如，一审、二审和再审根据马文津的无理取闹，最终判令本案由三个问题分别开来另行起诉。（二）因为马文津无理取闹，一个案子分开三步走，法院的目的也是正确的。梁智如欠马文津15万元已处理了，马文津欠梁智如38万多元也公正处理了，一审、二审判决的完全正确，并合情合理合法。有关金道堂的问题按法院的提议，另行起诉处理。现在，正在走诉讼与审判程序。（三）梁智如给马文津打款38万多元是铁的事实。1、购买金道堂产品已进行另案处理；2、又提出买车库这事，根本没有这回事；3、梁智如向马文津借款两次是15万元，已经过法院处理了。4、马文津没有证据证明梁智如向其借款20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的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恰当，证据确凿，依法处理合情合理合法！要求驳回马文津的申请，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1427号终审判决。梁智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文津偿还梁智如不当得利现金380263元；2、分别从2013年6月6日及至2014年5月18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4倍利率计算利息至马文津还清本金和利息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约10万元）；3、马文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智如于2013年6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马文津交付8万元；2013年11月30日梁智如通过银行转账向马文津交付55250元；2014年1月10日马文津向梁智如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梁智如现金3万元；2014年4月11日梁智如通过银行转账向马文津交付15000元；2014年5月18日梁智如通过银行转账向马文津交付20万元。庭审中马文津认可收到上述五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梁智如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诉讼，马文津辩称其收到梁智如款项系之前有债务纠纷，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梁智如诉讼请求虽然要求偿还不当得利，但事实与理由部分中陈述为借款，故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马文津应按五张银行转账凭证所载金额偿还梁智如借款本金380250元。梁智如未举出书面证据证明上述五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及利息约定，故要求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保护。马文津辩称的梁智如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智如要求马文津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数额明确、证据充分，予以保护；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文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梁智如借款本金380250元；二、驳回原告梁智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4元，由被告马文津负担。梁智如及马文津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提出上诉。梁智如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2806号判决第二项，判令马文津赔偿梁智如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费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马文津偿还梁智如380263元，但没认定梁智如因对方占用资金期间所造成的损失费，如果马文津不占用梁智如的资金，梁智如自然按民间借贷最低2分计算利息。马文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智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越职权随意变更案由，损害马文津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审理，依然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梁智如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马文津偿还不当得利，不是借款，马文津也针对不当得利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判决马文津偿还梁智如借款不妥。马文津认可收到梁智如380250元，但认为不是借款也不是不当得利，是因为其他债权债务所形成。对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马文津收到梁智如380250元是事实，对取得380250元马文津应当有合法根据，但马文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马文津应当返还梁智如3802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中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在确定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返还范围时，一方面需要考察受益人获利与受损人受损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还有考察受益人的主观状态，这有利于平衡当事人之间的权益。在受益人是善意的情况下，受益人并不知道其所获利益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其可能没有消费该物的计划，因此，原则上只应当返还现存利益；而在受益人为恶意的情况下，其应当返还全部利益。马文津收到梁智如380250元时，没有证据证明马文津的主观状态是恶意的，应当推定马文津的主观状态为善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一审开庭审理日期是2018年1月12日，当日法庭辩论终结，此时马文津应当预见其所获利益被请求返还时可能产生的后果，因此，除返还380250元外，还应当返还380250元所生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不当利益无利率约定，受损失的人主张受益人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可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二、马文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梁智如380250元和380250元所生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三、驳回梁智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54元，合计18158元，由马文津负担17008元，由梁智如负担115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马文津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11月20日梁智如与马文津的通话内容，主要证明：（1）马文津与梁智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马文津是债权人，梁智如是债务人。（2）梁智如以不当得利起诉马文津是滥用诉权、虚假诉讼；2、梁智如与马文津的短信内容，主要证明：（1）梁智如拖欠马文津借款债务。（2）梁智如逃避履行债务的事实；3、“金道堂”合同书，主要证明：（1）马文津投资“金道堂”的时间、投资份数及金额。（2）梁智如兼任“金道堂”经销部的销售人员，负有销售、代收、代转付款的义务；4、“金道堂”案件信息处理确认表，主要证明：（1）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钱氏“金道堂”食品经销部涉嫌非法集资，2014年6月5日被司法机关查封。（2）马文津女儿腾绮思于2018年代马文津报案。（3）马文津投资“金道堂”的份数；5、银行转帐流水单（二审已提供），主要证明：（1）梁智如为马文津代收代转“金道堂”投资款的返还事实。（2）梁智如承办领取马文津投资返款数额不真实、不全面；6、梁智如于2009年12月15日书写的说明，主要证明梁智如向马文津借款80000元的时间、借款的用途以及用车库抵顶80000元债务的承诺；7、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住宅楼内部认购合同，主要证明：（1）梁智如认购住宅楼时间、楼房座落、面积、价款。（2）梁智如以住宅楼内部认购合同作为借款20万元的抵押物；8、马文津与梁智如之间的短信来往内容，主要证明：（1）2014年4月11日，梁智如为马文津转款15000元，是马文津购买“金道堂”的返款。（2）梁智如向马文津借款的事实；9、借条，主要证明：（1）马文津与梁智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马文津是债权人，梁智如是债务人。（2）梁智如滥用诉权，提起诉讼是虚假诉讼；10、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主要证明梁智如滥用诉权，提起诉讼是虚假诉讼；11、证明（证人证言），主要证明梁智如通过马文津向证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12、银行转款凭条、收条（二审已提供），主要证明梁智如既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出借人，也不是不当得利的受害方，梁智如提起的诉讼是虚假诉讼。梁智如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如下：所有证据都不认可，“金道堂”已另案处理了。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马文津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双方之间的通话内容），内容是关于偿还15万元的情况，因该15万元已另案处理，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份证据（双方之间的短信内容）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四、五份证据（“金道堂”案的相关证据），因“金道堂”案双方均认可已另案处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六份证据（梁智如书写的说明），因该说明中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09年9月8日之前，双方之间15万元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且该说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七份证据（呼市中院住宅楼的认购合同），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八份证据（双方之间的短信往来），该内容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九份证据（梁智如给马文津打的借条），因该借款已另案处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十份证据（新城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十一份证据（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问题，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十二份证据（银行转帐凭条、收条）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再审庭审结束后，马文津向本院申请对梁智如2009年12月15日书写的说明进行笔迹鉴定，因该申请不符合再审期间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智如请求马文津偿还380250元及其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梁智如提供证据证明其分5笔给马文津打款380250元，马文津亦认可收到该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马文津主张上述款项是归还其借款本金、利息的问题，经庭审查明，马文津提出梁智如共向其借款35万元，因其中15万元已由另案处理、20万元马文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马文津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文津主张上述款项包括返还“金道堂”投资款的问题，因“金道堂”案所涉款项也已另案处理，故对马文津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马文津取得梁智如380250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马文津提出的上述款项不是不当得利，而是梁智如归还其借款本金、利息及“金道堂“投资款返还金额的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智如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马文津应偿还梁智如占用380250元款项所产生的利息。经查证，本院二审认定的利息计算并无不当，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文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1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杨利民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徐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