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1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大中富乐村788号。法定代表人陆崇源，经理。委托代理人陆志坚，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北京通联物流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刘斌，北京刘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美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密州路东首路南。法定代表人张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玉宾，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山东美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郑金亮，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通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美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晨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3）怀民初字第0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法官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志坚、刘斌，被上诉人美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金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晨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美晨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13日和2010年4月20日与通联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通联公司为美晨公司提供货物仓储、保管、配送服务。现经双方对账，通联公司给美晨公司丢失部分货物，其中调节阀总成和后悬空气弹簧总成两种货物损失共计674284.1元。美晨公司多次催要，均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通联公司赔偿美晨公司丢失的货物损失674284.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该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12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通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通联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美晨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为审计报告依据的是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而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又是以2010年4月30日的对账单为基础推算出来的。但2010年4月30日的对账单上面载明有账物差异，且存有空入空出数据。所以审计报告的结论不能作为最终依据。双方合作以来均有原始的记账凭证，应当以所有的账目作为审计的依据。因此，通联公司申请对所有的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美晨公司与通联公司长期以来存在业务往来，并签订了两份合同，分别是2009年8月13日签订的仓储保管配送合同及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物流服务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美晨公司将各种汽车配件存入通联公司，由通联公司为美晨公司提供仓储、保管、配送服务。在合作过程中，双方于2010年4月30日对账物进行了初步盘点，并于2010年5月3日签订了盘点表。根据该盘点表，空气弹簧总成的账存数为3495件，不合格品数为3件，实盘数为3493件，盘亏5件。调节阀总成的账存数为2704件，不合格品数为0件，实盘数为2665件，盘亏39件。同时盘点表上还注明：“以上盘点表账物调整于2010年4月30日，双方暂以此为基数记账，最终的账物差异待谈；以上数据（账存数）含空入空出数据。审理中，美晨公司表示“账物差异待谈”是指账存数与实盘数的差异，也即2010年4月30日的盘点表中空气弹簧总成及调节阀总成的账存数与实盘数的差异。通联公司表示“账物差异待谈”是指实盘数盘点有误，但通联公司表示具体盘错多少没有统计，只是怀疑当时盘点有误。美晨公司表示“以上数据（帐存数）含空入空出数据”系通联公司后来加上去的。通联公司表示“以上数据（账存数）含空入空出数据”是指账存数含有空入空出数据，产生的原因是信息员为了及时打印成出库单，在供货商的账存数量不够出库时或供货商没有来货（包括在途）的情况下提前先办理了空入手续，待打出单据后再将此作废。后由于工作疏忽，忘记作废空入空出的单据才导致账物出现差异。空入空出的单据是在电脑系统中先作账生成的，不做实质打印，所以不会出现双方签字确认的任何单据，只能通过电脑明细账与实物单据比对。通联公司并表示，空入空出数据均发生于2009年期间，其中空气弹簧总成的空入数据是1028件，空出数据是36件。调节阀总成的空入数据是1286件。2010年5月31日，双方签署对账单1份，对美晨公司存入通联公司的各种货物的结存数进行核对，其中后悬空气弹簧总成结存数为3144件，不合格品数为3件，调节阀总成结存数为2467件。此后，双方继续存在业务往来。美晨公司认为通联公司于保管期间丢失调节阀总成和后悬空气弹簧总成，价值共计674284.1元，诉至该院要求通联公司赔偿损失。美晨公司及通联公司均表示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是以2010年4月30日盘点表中的实盘数为基础，再加上2010年5月的入库及出库数据形成的。（2012）怀民初字第02998号案审理期间，美晨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以2010年5月31日对账单为基数，对美晨公司自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存入通联公司的调节阀总成和后悬空气弹簧总成两种货物的出入库及结存数量进行审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经审计，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后悬空气弹簧总成的入库数为81447件，出库数为83699件，加上2010年5月31日对账单上后悬空气弹簧总成结存数3147件，后悬空气弹簧总成最终的结存数应为895件；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调节阀总成的入库数为76656件，出库数为77762件，加上2010年5月31日对账单上调节阀总成结存数2467件，调节阀总成最终的结存数应为1361件。审计机构依据上述两种货物出入库审计期间（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采用加权平均法（月份）计算出后悬空气弹簧总成单价（含税）为203.51元，调节阀总成单价（含税）金额为223.36元。经核算，通联公司相差美晨公司后悬空气弹簧总成和调节阀总成两种货物的损失金额共计486134.41元。此次审计费用为18000元。在审理过程中，通联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双方合作期间所有涉及调节阀总成和后悬空气弹簧总成两种货物的出入库账目进行审计，并表示可以提供双方合作期间所有的出入库单据。美晨公司表示因双方管理不善，通联公司有部分入库单未向美晨公司出具，且双方对账后有部分入库单已经丢失，故不能提供双方合作期间完整的入库单。美晨公司并表示不能确认通联公司提供的出入库单据是否完整，通联公司可能存在故意瞒报入库单的情形。鉴于美晨公司表示其不能提供完整的入库单，且通联公司亦表示在“2010年4月30日对账时美晨公司不能提供完整的出入库单”，因此，通联公司虽表示可以提供完整的出入库单据，但因不能确认通联公司提供的出入库单据是否完整，该院对通联公司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明，2011年1月17日，美晨公司工作人员王××为通联公司出具证明1份，载明：“应会计事务所要求，美晨公司截止到2010年12月31日的结存数量需要询证，所涉及的账务仅为询证需要，不作为对账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由2010年4月30日盘点表为基础形成的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是否可以作为审计的基础，也即2010年4月30日的盘点表中的库存数是否可以作为2010年5月31日对账单的基础。该院认为，首先，“账物差异”应当是指账存数与实物数的差异。本案中根据2010年4月30日的盘点表可知，空气弹簧总成的账存数为3495件，不合格品数为3件，实盘数为3493件，盘亏5件。调节阀总成的账存数为2704件，不合格品数为0件，实盘数为2665件，盘亏39件。因此，此处的“账物差异待谈”应当是指盘亏数如何处理。现双方均确认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是以2010年4月30日的盘点表中实盘数为基础形成的，由此可知双方对“账物差异”最后的处理意见是以实盘数作为最终的记账依据，也即盘亏数已由美晨公司负担。其次，关于2010年4月30日盘点表中的账存数含有空入空出数据之问题，因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是以2010年4月30日盘点表中的实盘数为基础形成的，因此，账存数中的空入空出数据并不影响2010年5月31日对账单的结果。综上，虽然2010年4月30日的盘点表载明了“账物差异待谈”及“以上数据（账存数）含空入空出数据”之内容，但以该盘点表中的实盘数为基础形成的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作为审计依据并无不当。通联公司虽称“账物差异”是指实盘数有误，但通联公司的这一解释与其文意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美晨公司与通联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美晨公司将各种汽车配件存入通联公司后，通联公司应当履行妥善保管的义务，对于丢失的货物，依法应予赔偿。根据北京××会计师事务出具的审计报告，通联公司相差美晨公司后悬空气弹簧总成和调节阀总成两种货物的损失金额共计486134.41元，对此通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通联公司还抗辩称因美晨公司拒不提供2010年5月31日之前的入库单，致使无法对双方合作期间的全部账目进行审计，应由美晨公司承担责任。该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以2010年4月30日盘点表中的实盘数作为2010年5月31日对账单的形成基础并无不妥；其次，双方对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已经进行盖章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美晨公司以此为基数对以后的业务往来进行审计，并无不当。对于美晨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美晨公司在没有充分依据的情况下向通联公司主张67万余元的损失，通联公司对此赔偿金额提出异议并拒绝支付有其合理性，故对于美晨公司要求的争议期间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通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山东美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物损失四十八万六千一百三十四元四角一分；二、驳回山东美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通联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通联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通联公司明确提出了要求对双方合作以来出入库审计的申请，并且提供了双方合作以来所有的出入库原始凭证。一审法院剥夺通联公司的全面审计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通联公司已经提供了美晨公司向通联公司主张赔偿的《律师函》，其中内容足以证实美晨公司的主张是从2010年4月30日为基数推算出来的，在2010年4月30日的盘点表中明确记载“以上数据（帐存数）含空入空出数据，双方暂以此为基数记账，最终的账物差异待谈”。现在美晨公司提出的鉴定要求也在仅一个月后即2010年5月31日账单数为起始依据的。在2011年1月17日美晨公司工作人员王××出具的证明也明确记载了“截止到2010年12月31日结存数量询证，所涉及的账务仅为询证需要，不作为对账依据”，并有王××的授权委托书加以证实。2.对于再审采纳的《审计报告》是再审前的一审法院欺骗通联公司必须提供原始凭证才能进行审计得到的。原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于鉴定（审计）申请通联公司曾经主张过两次，但是法院在第一次笔录中明确了美晨公司不提供鉴定材料由美晨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认为通联公司提出的审计请求没有必要。同时还明确提出要求通联公司必须要配合美晨公司要求进行鉴定，否则就判通联公司败诉。在通联公司申请第二次鉴定时，法官却明确拒绝通联公司提出的审计要求，最终在2012年底匆忙结案。现在断章取义的审计结果，与美晨公司诉状主张赔偿的数额也相差很多。开庭审理过程中本案通联公司已经通过举证的形式证实了所有仓储保管合同中关于本案争议物品的所有出入库的原始凭证，已经足以推翻美晨公司要求的部分审计报告的内容。3.美晨公司故意拒绝提供入库手续。首先美晨公司系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不可能没有原始入库单据。同时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企业会计档案保管期限表中的“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和汇总凭证”保管期限是十五年。美晨公司既有责任也有义务提供，配合通联公司要求进行全面审计。同时因美晨公司举证不能，应当驳回美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故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美晨公司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美晨公司负担。美晨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但其在本院庭审中针对通联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是经过双方共同确认的，通联公司认为审计结果对其不利就否认该对账单的效力不应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仓储保管配送合同、物流服务合同、2010年4月30日盘点表、2010年5月31日对账单、审计报告、王××授权委托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美晨公司与通联公司双方签订的仓储保管配送合同和物流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美晨公司将各种汽车配件存入通联公司后，通联公司应当履行妥善保管的义务，对于丢失的货物，依法应予赔偿。根据北京××会计师事务出具的审计报告，通联公司相差美晨公司后悬空气弹簧总成和调节阀总成两种货物的损失金额共计486134.41元，通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通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审计报告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当进行全面审计。本院认为，以2010年4月30日盘点表中的实盘数作为2010年5月31日对账单的形成基础并无不妥；且双方对2010年5月31日的对账单已经进行盖章签字确认，该对账单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审计并无不当。通联公司要求全面审计依据不足，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通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计费一万八千元，由山东美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元（已交纳），由北京通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三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五百四十二元，由山东美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九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通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八千五百九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五百四十二元，由北京通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代理审判员  孙 京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