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汉。委托代理人王钰铭，琼海市谐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燕。委托代理人符祥文，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要国。委托代理人符祥文，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华汉与上诉人陈金燕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4)琼海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林华汉在其配偶去世后，于2012年6月份前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已离异的被告陈金燕，二人便开始相互交往，在相处过程中，二人均有结婚的意愿。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6月18日，原告将23.86万元分15次汇入被告陈金燕在中国农业银行琼海人民路支行开设的帐户中，其中2012年7月5日汇入2万元，7月12日汇入3万元，8月6日汇入1万元，8月23日汇入0.5万元，9月19日汇入1万元，10月6日汇入1万元，11月7日汇入2万元，11月25日汇入2万元，12月25日汇入8万元，2013年2月27日汇入0.7万元，3月5日汇入0.4万元，5月19日汇入0.53万元，5月24日汇入0.48万元，6月5日汇入1万元，6月18日汇入0.25万元。另，被告陈金燕与朱要国之间有生意往来，2012年10月17日，原告将l万元汇入被告朱要国在中国农业银行海口秀英港支行开设的帐户中用于支付被告陈金燕拖欠被告朱要国的运输费。2013年6月底，原告林华汉与被告陈金燕因感情出现波折，双方断绝交往，至今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4.86万元及判令二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上述钱款从起诉之日直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另，根据原告的诉前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琼海民保字第1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陈金燕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琼海人民路支行中的存款44995.63元；冻结被告朱要国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秀英港支行中的存款10000元；查封登记在被告陈金燕名下车牌号为琼CIP1**号东风日产牌小轿车一辆；查封原告提供的登记在担保人黎英顺名下车牌号为琼CIH2**号的东风日产牌小轿车一辆及查封原告提供的登记在担保人林翠名下车牌号为琼CIJ6**号的长安牌小轿车一辆。以上事实，有原告林华汉提供的身份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及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共16份）、中国农业银行信息查询系统材料，被告陈金燕提供的琼海市人民法院(2005)琼海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将款汇入二被告帐户中，二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返还24.86万元及利息是否有理。一、原告将款汇入二被告帐户中，二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在与被告陈金燕交往过程中，在近一年的时间内陆陆续续往被告陈金燕的银行卡上汇了15次款共计23.86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原告将该钱款汇至陈金燕名下，目的是为了与陈金燕结婚。现双方感情出现波折，原告不愿再与陈金燕交往并结婚，双方至今也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的目的未能实现，被告陈金燕继续占有该钱欠缺正当性，且无合法根据，从而构成了不当得利，应当将占有的钱款返还给原告。二被告之间有生意往来，原告汇到被告朱要国银行卡上的1万元，是其代被告陈金燕支付陈金燕拖欠朱要国的运输费，被告陈金燕对此亦表示认可，因此这1万元是被告朱要国应获利益，被告朱要国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损失的这1万元利益实际上是被告陈金燕获得，其获得这1万元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应由被告陈金燕返还给原告。被告陈金燕辩称原告所汇给二被告银行卡上的钱，是原告对其赠与和资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返还24.86万元及利息是否有理的问题。由于被告朱要国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其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利息，不予支持。原告在与被告陈金燕交往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往被告陈金燕的银行卡上汇了15次款共计23.86万元。鉴于双方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期间，在相处过程中吃住用互有开支，现原告主张被告陈金燕全额退还上述款额不当，由于双方均未提供双方相处交往期间的开支费用证据，因此，酌情认定原告往被告陈金燕银行卡上汇的钱款中用于双方共同消费、开支的钱款为6万元。扣除双方开支费用后，加上应由被告陈金燕返还的原告汇到被告朱要国银行卡上的1万元，被告陈金燕应返还给原告18.86万元。原告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告因与被告陈金燕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而将钱汇给被告，由于原告与陈金燕感情出现裂痕，原告不愿继续与陈金燕交往，在本案中原告存在一定的过错，现原告请求被告陈金燕支付利息理由欠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陈金燕应向原告林华汉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8.86万元，原告主张被告陈金燕返还超过18.86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金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华汉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8.86万元；二、驳回原告林华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8元，由原告林华汉负担956元，被告陈金燕负担4072元。保全费人民币1763元，由被告陈金燕负担。上诉人林华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有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汇给两位被告的24.86万元中，18.86万元为不当得利，余款6万元为原告同被告陈金燕双方共同消费开支”，该6万元的性质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分析如下：1.一审认定该6万元为两人相处过程中“吃住用”的开支，按交往一年折算下来，平均每个月开支5000元，仅上诉人林华汉一人每个月开支就达5000元，如果加上陈金燕尚未确定的开支，此等消费难免奢侈，甚至违背常理。而且双方已经不是年轻人，都曾经有过家庭，消费上趋于理智，不可能消费无度，尤其是在家里“吃住用”，更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消费。2.如果是在家庭之外发生的“吃住用”开支，在“吃住用”的时候就直接开支了，例如在酒店吃饭直接将餐费支付给酒店，开房住宿直接支付给宾馆，等等。何必直接汇到陈金燕的帐户中呢？显然违背逻辑。3.陈金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6万元用于“吃住用”，更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共同消费开支。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朱要国声称上诉人汇到其账户上的1万元是陈金燕拖欠的运费，缺乏事实依据。陈金燕、朱要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拖欠运费的事实。陈金燕也没有证据证明告知了上诉人林华汉，并要求其代为支付该运费的事实。事实上，该1万元只是上诉人林华汉按照陈金燕的指示汇过去的，陈金燕与朱要国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上诉人林华汉根本不知晓。陈金燕拖欠朱要国运费一事，朱要国可以直接向陈金燕主张。在陈金燕、朱要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林华汉同意代为支付该欠款的前提下，朱要国收受的1万元就属于不当得利，理当返还。至此不难得出，该6万元实际上系陈金燕与朱要国个人占有或挥霍。而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该6万元用于上诉人林华汉与陈金燕双方“吃住用”，或共同消费开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陈金燕、朱要国应当返还该6万元不当得利。二、陈金燕与朱要国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陈金燕与朱要国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另一方面，“不当得利返还”这一债权债务关系，在上诉人林华汉向陈金燕、朱要国主张债权，经催告二人仍不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林华汉有权要求对方支付逾期的利息。因此，上诉人林华汉要求二人按照银行代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起诉之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合情合理合法。综上，请求：1.撤销琼海市人民法院(2014)琼海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令陈金燕、朱要国共同返还原审判决第一项以外的6万元不当得利款，并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向上诉人林华汉支付24.86万元不当得利款从一审起诉之日直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3.依法判令陈金燕、朱要国共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上诉人陈金燕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金燕收受林华汉所汇款项为不当得利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陈金燕收到这些钱并非没有合法根据，而是有依有据。正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那样，上诉人陈金燕与林华汉在这段时期处于一种恋爱关系，并且都己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在这种时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男女双方相互之间赠送财物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也是不可厚非的事情。因此，林华汉在这个时候将这些钱财送给上诉人陈金燕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其次，从付款的时间和次数来说，林华汉从2012年7月5日开始送给上诉人陈金燕汇款，直到最后一次汇款的时间是2013年6月8日，时间长达一年之久，次数多达15次，这充分说明林华汉主观上是自愿的，在没有受到外界压力影响下，林华汉将自己的钱财送给他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的规定，现在反悔更是没有理由。其次，上诉人陈金燕从未向林华汉借过款，更没有采取任何欺骗手段，林华汉为什么要给上诉人陈金燕汇钱？难道是汇错了？不会，因为从次数和时间来判断，如果是一两次或一两万可能搞错，但次数这么多金额这么大，那就不会是搞错了。况且，林华汉是一个心身健康的正常人，这种错误是不可能存在的。二、原审法院以林华汉未达到结婚目的而认定上诉人陈金燕继续占有该钱款欠缺正当性，且无合法依据。这种认定是错误的，既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林华汉由于现在上诉人陈金燕不同意与他结婚所以反悔要求上诉人陈金燕把钱退还给他，这样的反悔是没有道理的。可原审法院却偏偏支持他的反悔。幸亏林华汉送给上诉人陈金燕的是金钱而不是吃的用的物件，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知原审法院如何判了。另外，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婚姻自由、自主，而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陈金燕不同意嫁给林华汉为由认定上诉人陈金燕所收到的钱财为不当得利，这种认定不是明显违反了婚姻法自主自由的原则吗？况且不同意结婚是由于林华汉的原因而不是上诉人陈金燕的原因，这样的认定又有何法律依据。三、退一万步说，如果因为以上原因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金燕所收23.86万元是属于不当得利，那其中的6万元又是怎么回事，这6万元算不算是不当得利？如果算是不是应该一同返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共同消费、开支的钱款为6万元”是在双方未提供证据的前提下所做出的认定，这是否表明以后法院审案判案不需要当事人提供证据，仅凭法院酌情认定就可以了？再说，原审法院既然是“酌情”认定6万元为共同消费，为什么不能“酌情”认定共同消费为24万元？而这些所谓“酌情”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在哪？因此，这样认定不能让当事人信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尊重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林华汉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要国辩称，本案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收到的1万元是陈金燕所欠运输费，至于是林华汉还是陈金燕打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不管。二审中，上诉人林华汉提交了如下证据：1.手机短信截屏（16幅）及照片（2张），拟证实上诉人陈金燕通过手机短信对其进行恐吓和谩骂；2.署名何子新的书面证词，拟证实上诉人林华汉与上诉人陈金燕是通过何子新介绍认识的。经质证，上诉人陈金燕对上述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朱要国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陈金燕的意见一致。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反映了上诉人林华汉与上诉人陈金燕经人介绍相识的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林华汉系农民，以种植槟榔为生，其所汇出的24.86万元，均系种植槟榔所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陈金燕与被上诉人朱要国获得上诉人林华汉的汇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给上诉人林华汉。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林华汉是在同上诉人陈金燕恋爱过程中陆续将23.86万元分15次汇入上诉人陈金燕的银行帐户，以及按上诉人陈金燕的指示将1万元汇入被上诉人朱要国账户的。从时间上看，上诉人林华汉的汇款发生在二上诉人经人介绍相亲至建立婚约期间，当时上诉人林华汉同上诉人陈金燕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事后上诉人陈金燕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林华汉每次的汇款行为均具有明确的赠与意思，故上诉人陈金燕主张该24.86万元汇款全部系其接受的赠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华汉基于同上诉人陈金燕之间的恋爱关系，将巨额存款汇入上诉人陈金燕指定的账户，应认定具有缔结婚姻的目的，现上诉人陈金燕与上诉人林华汉结束了恋爱关系，未能缔结婚姻，上诉人陈金燕继续享有该全部24.86万元利益，将导致上诉人林华汉在缔结婚姻目的不能实现的同时遭受巨大的财产损失，显然不具正当性，亦缺乏法律上的依据。但考虑恋爱中男女双方相互赠与一定数量的财产亦符合常理，而上诉人林华汉的汇款次数又较多，且每次汇款的金额从0.25万元至8万元不等，因此，若将其中数额较小的汇款全都按不当得利由上诉人陈金燕返还亦不妥当。同时，原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在交往期间所产生的共同消费、开支应酌情予以扣除亦有一定的合理性。故综合全案，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金燕所得24.86万元利益，总体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但部分金额较小的汇款亦存在一定的赠与因素，鉴于双方当事人不能逐一就每笔汇款的目的、过程、用途等举证加以证明，因此只能酌情确定上诉人陈金燕可不予返还的金额。原审酌情扣除6万元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共同消费和支出的因素，但未考虑案中部分金额较小的汇款所具有的赠与因素，在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上有所欠缺，但就实体而言，判决由上诉人陈金燕返还上诉人林华汉18.86万元并无不妥，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林华汉所提利息问题，因不当得利应返还的孳息只能是不当得利人实际所获得的孳息，而上诉人陈金燕是否因不当得利获得了利息以及获得了多少利息，上诉人林华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提出上诉人陈金燕应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向其支付24.86万元不当得利款从一审起诉之日直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林华汉提出的被上诉人朱要国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的问题，原审法院所作分析及驳回上诉人林华汉的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林华汉与上诉人陈金燕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元，由上诉人林华汉负担1300元，上诉人陈金燕负担4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新代理审判员  蓝海燕代理审判员  林中才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彭志新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27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