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眉民终字第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学云，男。委托代理人胡建华，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克端，男。委托代理人孙卫君，男，系孙克端之子。上诉人吕学云因与被上诉人孙克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3）青神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孙克端与吕学云之妻孙子伦（案外人）系兄妹关系。吕学云夫妻在青神县青城镇游滩村4组（原青城乡4村10社）有建筑面积为93.8平方米的砖木结构小青瓦房，于1993年11月1日登记办理了户名为孙子伦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吕学云一直在攀枝花市4515厂上班，1988年上半年孙子伦及其子女3人随迁转为非农户口，并在四川省青神县城南街购公房1间，孙子伦从1990年起带着子女在青神县城生活，农村的房屋由孙子伦的母亲居住生活至1998年，后由孙克端之子孙卫君居住到2012年3月被拆迁为止，该房屋于2009年11月23日因震后清理重新颁证至孙卫君名下（原证未收，由孙克端保管）。孙克端持有一份协议书，其内容为“吕学云将现有五间房协议的孙克端，为了双方权利和不必要以后的矛盾，特此协议以下几条：一、房子协议与孙克端，从协议日起属于孙克端的所有权；二、凡是家里的一切家具和东西都属于吕学（云）的所有权，任何人无权干沙（涉）；三、吕学云家具和木料在没有处理完后，由孙克端照管负责，等到处理完为此（止）；四、家里现有的果树和竹林共同享受和使用；五、吕学云将家里的高方卓（桌）和小方卓（桌）三根高板橙（凳）、水缸、床、书装（梳妆）柜，给于孙克端。此致共同遵守。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二号”，落款有孙克端和吕学云的名字。2012年6月，吕学云夫妻与孙卫君因房屋拆迁补偿费发生纠纷，孙子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在该案诉讼中，孙子伦提出鉴定申请，对孙卫君提交的1995年10月22日《协议书》中吕学云的名字进行笔迹鉴定；而孙卫君则提出对该《协议书》中的内容和吕学云签名是否为孙子伦或吕学云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经协商，双方同意在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说明在吕学云时隔20年后“书写习惯发生本质性改变的可能性仍然存在”、“孙”字上表现了个别符合点以及“无同期样本的条件下”等情况下，只作倾向性否定判断。该鉴定中心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成蓉（2012）文鉴字第006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倾向认为日期1995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上“吕学云”签名和内容字迹不是吕学云本人所写。2、日期1995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上“吕学云”签名和内容字迹不是孙子伦本人所写。后孙子伦撤诉提起行政诉讼。一审中，孙克端申请对该协议书的内容和吕学云的签名重新进行司法笔迹鉴定，在多次协商司法鉴定机构过程中，双方意见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孙克端要求除成都蓉城鉴定中心外的鉴定机构鉴定，吕学云则要求比成都蓉城鉴定中心更高级别的鉴定机构鉴定，但又不提出具体的鉴定机构名称。一审法院指定在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吕学云临近鉴定时又反悔，认为有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结论，拒绝再重新鉴定。庭审中，孙克端出示40多名同村村民签名的证明、亲戚出具的证明，证明均知晓诉争房屋已经卖给孙克端；吕学云认为证人证言须出庭作证，均不予质证，且均为道听途说，应不予采信。原判认为：孙克端所请求确认效力的协议书上有“吕学云”的签名，综合协议形成的时间、孙卫君居住使用争议房屋以及取得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当事人双方家庭生活环境的改变等因素，孙克端所提供的1995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真实性较强。在孙克端已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吕学云否认该协议书上“吕学云”签名系由其所写，则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双方曾经申请对该协议书进行过司法鉴定，但是鉴定结论意见并不明确，且在无同期样本的条件下所作出的笔迹鉴定结论其本身可信度较低，故根据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2012）文鉴字第006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尚不足以认定协议书上“吕学云”三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现孙克端申请对协议书上吕学云的签名重新进行鉴定，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准许。同时，吕学云亦应就其反驳理由提供证据，故其应当提供同期笔迹以对协议书中的“吕学云”笔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在孙克端提出鉴定申请后已告知吕学云要配合进行笔迹鉴定，以及不配合需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但吕学云仍拒绝重新进行笔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推定孙克端的主张成立，即协议书中“吕学云”签名为吕学云所写。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孙克端与被告吕学云19**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吕学云负担（原告已垫付，由被告直接付给原告）。吕学云上诉称，一审未查清《协议书》签订过程，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与本案相关诉讼中的鉴定意见，意见书明确《协议书》内定和签名均不是上诉人书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无同期样本条件下作出的笔迹鉴定结论可信度较低”为由不予采信，却又要求重新鉴定，在无同期样本条件下，重新鉴定作出的结论仍然“可信度较低”，仍然不会被采信。即使一审违法认定《协议书》上吕学云签名系本人所签，其适用法律也不当。《协议书》所涉房屋系孙子伦为户主的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根据民通意见第89条的规定，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一般认定无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克端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成都蓉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确定，答辩人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所在社的多名社员签字证实房屋已归答辩人所有，上诉人1995年起就不在争议房屋内居住了，如果房屋真是上诉人的，会一、二十年不管理修缮吗？况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孙子伦不知道房屋已被处分。《协议书》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吕学云申请对《协议书》上“吕学云”是否为吕学云本人签名进行鉴定。本院同意其申请后经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4）文鉴22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材料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二号《协议书》上的“吕学云”签名检材字迹，与吕学云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吕学云对鉴定意见不服，认为自己没有写过争议的这份协议书，孙克端认为鉴定符合事实。吕学云垫付鉴定费3000元。孙克端为证明《协议书》中争议的房屋吕学云已转让给自己，在二审中提供青神县青城镇游滩村第四村民小组、青神县青城镇游滩村村委会、青神县青城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主要为吕学云夫妻是理解拆迁政策的，但在拆迁孙卫君的房屋时，吕学云夫妻并未阻拦施工，由此可见房屋属于孙卫君所有。吕学云对该证明真实合法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对房屋权属的证明只有有权机关依职权作出的证明才具有真实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1995年10月22日《协议书》、孙子伦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孙卫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复印件、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文书鉴定意见书、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争议的1995年10月22日《协议书》是否为吕学云与孙克端签订。吕学云上诉称没有签订过1995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二审中，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送检材料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二号《协议书》上的“吕学云”签名检材字迹，与吕学云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吕学云对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自己没有签订过该协议，而且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已经明确《协议书》上“吕学云”并非自己所写。本院认为，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没有比对材料，其意见为“倾向认为日期1995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上‘吕学云’签名和内容字迹不是吕学云本人所写”，该鉴定意见并不明确。而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提取了比对材料，鉴定结论明确，虽然吕学云不认可，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吕学云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当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此可以认定《协议书》上为吕学云本人签字。孙克端二审中提交的青神县青城镇游滩村第四村民小组、青神县青城镇游滩村村委会、青神县青城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仅证明拆迁过程中吕学云夫妻未阻拦施工，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协议书是否有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孙克端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而吕学云认为即使《协议书》上是其本人签名，也因未取得房屋共有权人同意处分而无效。首先，吕学云与孙克端签订了《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吕学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书》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几种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同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吕学云与孙子伦系夫妻关系，孙克端与孙子伦系兄妹关系，孙克端有理由相信吕学云的处分行为代表共有人意思，且协议签订后孙克端实际居住多年并进行维护修缮，2009年该房因震后清理颁证至孙克端之子孙卫君名下。故一审据此确认双方1995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吕学云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000元，共3100元，由上诉人吕学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敏审判员  覃棱审判员  黄萍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