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聊商终字第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瓯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东江村国道中路**。法定代表人：黄超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县华鲁街**。法定代表人：刘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夏民，女，1968年9月15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上诉人平阳县瓯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3）茌商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崇安，被上诉人华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夏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华鲁公司与瓯南公司经协商于2011年1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瓯南公司购买华鲁公司的产品，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约定：货到当月的25日前付清货款，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付违约金；解决纠纷方式为：由茌平县人民法院处理。后双方又于2011年2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华鲁公司自2011年2月份开始为瓯南公司提供150000元资信额的支持，瓯南公司必须在2011年12月20日前付清当年全部货款（包括资信额）；如果发生争议经协商无效，由茌平县人民法院处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合同履行，至2011年9月份，华鲁公司共计向瓯南公司发货涉及金额为864425元，开具发票的金额为853385元（因瓯南公司收货后开发票前药品价格有调整，华鲁公司以调整后的价格开具的发票），其中由瓯南公司在收到条上盖章的货款金额为362275元，由赵昌双在收到条上签名收货的金额为502150元。华鲁公司按瓯南公司的要求向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购货方为瓯南公司的发票金额为483925元，购货方为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的发票金额为369460元。华鲁公司认可已收到瓯南公司的货款（481300元＋222705元）=704005元，瓯南公司尚欠华鲁公司货款149380元及违约金。该欠款经多次催要未果，华鲁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瓯南公司偿还货款1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自2012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为止。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华鲁公司依约向瓯南公司提供了货物，瓯南公司应当按时支付货款。但瓯南公司未依约按时付清货款。因此，瓯南公司应当承担向华鲁公司偿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瓯南公司辩称：“瓯南公司已将货款481300元全部付清，华鲁公司主张的其他货款，因无瓯南公司的签章和其工作人员的签字，均不予认可；华鲁公司所提到的赵昌双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我公司的代理人。华鲁公司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虽然华鲁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赵昌双参与了签订购销合同及协议书并负责向华鲁公司报送发货计划等事实，但能证实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赵昌双接洽、安排华鲁公司到瓯南公司卸货，并且有500000余元的货物是由赵昌双签收的。赵昌双的行为应属于表见代理，因为正是其上述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华鲁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相信赵昌双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认为其是瓯南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且在瓯南公司所支付的481300元货款中有121650元的货物是赵昌双签收的，如果赵昌双不是瓯南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瓯南公司不会认可赵昌双签收的货物，更不会代赵昌双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瓯南公司应当对赵昌双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瓯南公司所辩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信。瓯南公司所欠华鲁公司货款149380元应当偿还。华鲁公司要求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阳县瓯南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货款1493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自2012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共计5150元，由原告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平阳县瓯南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100元。上诉人瓯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以赵昌双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如下：1．以本人名义为法律行为；2．行为人无代理权；3．须有使相对人信其有代理权的表征；4．须相对人为善意。但纵观本案，赵昌双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赵昌双与上诉人存在所谓的关系。若是被上诉人相信赵昌双系代理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开具全部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不具备相信赵昌双有代理权的表征；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提货单显示有赵昌双签字的，姑且不论该签字是否是赵昌双所签，客户单位显示为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显然，若赵昌双签了字，其也是代理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而不是代理上诉人，也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所谓的代理行为。另外，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自认为收到货款704005元，而上诉人只付了481300元，那么另外的222795元是其他人支付的，这一事实也说明了被上诉人也承认赵昌双签字的货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所支付的481300元货款中的货物均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其中的2144件货物，计120000余元的货物也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大城签收的，有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提货单为证，不存在赵昌双签收的事实。故赵昌双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上的赵昌双的签字到底是否是赵昌双本人所签字尚无法确认。原判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轻率地作出判决，依据不足。三、根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5年颁布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三十三条规定，购进药品应有合法票据，并按规定建立购进记录，做到票、帐、货相符，购货记录按规定保存；第五十三条规定，销售应开具合法票据，并按规定建立销售记录，做到票、帐、货相符。销售票据和记录应按规定保存。不言而喻，发票是结算的依据，现被上诉人只是开具了481300元金额的发票，说明被上诉人只是向上诉人供了481300元的货物。发票是书证，效力大于其他证据的效力。被上诉人若是主张向上诉人供货的金额超过481300元，还须提供相对应的发票，因被上诉人是正规企业，有完善的财务规范，应有发票留档。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票据的情况，作出原判错误。四、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催讨所谓的货款，若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必定会向上诉人催讨货款，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在赵昌双因犯罪被判刑后，被上诉人在向赵昌双催讨货款无望的情况下，遂不顾事实，提出无理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上诉人瓯南公司提起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华鲁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由赵昌双带来的合同或协议上面有瓯南公司副总赵德辉的签名，我们认为赵昌双就是瓯南公司的业务员。二、每次送往瓯南公司的货都是由赵昌双联系的要货计划，同样可以证实赵昌双就是瓯南公司的业务员。三、货物到达瓯南公司后，赵昌双有时还带领司机去瓯南公司仓库卸货，并且由赵昌双签收收货条。四、开往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的发票，是赵昌双安排我们开具的，但是涉及的货物实际送到了瓯南公司，并且由赵昌双到高速路口或国道路口接洽送货司机后再带着司机去瓯南公司仓库卸货，赵昌双负责签收收货条。五、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的汇款实际都是由赵昌双汇到我公司的，他说让放在这个账户上。六、瓯南医药有限公司所支付的480000余元的货款中，有360000余元是依据其公司盖章的收条，另有120000多余元是依据赵昌双签收的收条，赵昌双就是瓯南公司的业务员，否则瓯南公司不会替赵昌双支付货款。这一行为恰恰是对赵昌双代理行为的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瓯南公司提交其自被上诉人处购进药品的清单两份，拟证明瓯南公司共在被上诉人处购进五批药品，货款总额为481300元，其中包括（2011年3月11日的1940件，签收人王大成，金额为104725元；2011年4月1日的1543件，签收人是王大成，金额是121043元，提货单记载1545件，两件破损退回被上诉人；2011年4月12日的547件，签收人王大成，金额是27225元；2011年4月24日的2035件，签收人王大成，金额是108135元；2011年6月1日的2144件，签收人王大成，金额是120172元）。被上诉人华鲁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所述签收人都是王大成不属实。这五批药品中，第一批货款额为104725元正确；第二批，我方开具的发票上未显示两件退回，仍然显示金额为121790元，不是121043元；第三批，我方开具的发票显示为27375元，不是27225元；第四批我方开具的发票是108385元，不是108135元；第五批我方开具的发票显示121650元，不是120172元。前四批均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第五批（40-45号金额分别为27500元、27500元、10000元、24200元、4950元、27500元，合计121650元）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全部都是赵昌双签收的，而且2011年4月12日与2011年4月24日的业务也有涉及赵昌双签名的提货单。被上诉人华鲁公司提交涉及货款金额为369460元的提货单编号分别为28号-39号、46-55号，拟证明上述提货单均由赵昌双签收，赵昌双安排我公司向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陕西华远医药集团申宝有限公司）开具发票，货由赵昌双直接从我公司调发到瓯南公司。同时提交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财务科的孙晓丽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华鲁公司仅向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但将货物发至瓯南公司。经瓯南公司与华鲁公司双方同意，本院当庭拨打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财务科孙晓丽的电话（139××******）。经核实，可以确认其系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华鲁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26日的证明系其本人书写。上诉人瓯南公司质证认为，既然发票是开给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的，按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货也必须发给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赵昌双不是瓯南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受到瓯南公司的委托，赵昌双的行为与瓯南公司无关，瓯南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该笔货物。孙晓丽证明赵昌双把货调给瓯南公司不真实。被上诉人华鲁公司质证后认为，孙晓丽在电话中的陈述内容属实，可以证明赵昌双直接把货调给了瓯南公司。上诉人瓯南公司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要求对赵昌双与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代理与被代理关系以及赵昌双在销售提货单中的签名是否与上诉人有关进行调查。本院依法对现在浙江省金华监狱四监区服刑的赵昌双进行了调查。上诉人瓯南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赵昌双陈述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行为和上诉人也没有关联。而且赵昌双否认被上诉人提交的提货单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该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现在不欠被上诉人所谓的货款。被上诉人华鲁公司质证后认为，因为赵昌双案正在服刑，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概否认，更加说明他跟瓯南公司有业务关系。赵昌双在提货单和个人申请上的签名是他平时的书写方式，调查笔录上的签名系其故意书写的和以前不一样。本院询问上诉人瓯南公司是否对赵昌双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上诉人经与欧南公司电话联系，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赵昌双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49380元及违约金。首先，在瓯南公司认可已向华鲁公司支付的481300元货款中，包含涉及赵昌双于2011年6月1日签名的双方存在争议的6笔货物（原审卷宗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销售提货单编号40-45号）。瓯南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数额为120172元，但经本院计算核实，编号为40-45的货款总额为121650元（分别为27500元、27500元、10000元、24200元、4950元、27500元），与华鲁公司陈述的数额完全一致。因此，本院对双方在2011年6月1日的6张提货单所涉及的货款总额为1216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欧南公司否认赵昌双系其公司业务员，并诉辩编号为40号的提货单系其公司业务员王大成所签收，系被上诉人将王大成的名字划掉，写上了“赵昌双”的名字。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瓯南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经本院调查核实，赵昌双起初对上述提货单中的签名均不予认可，后又表示“不知道、不清楚”，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本院技术室通过对41-45号提货单、赵昌双认可的其在2010年9月25日申请上的签名以及调查笔录中的签名笔迹进行比对，认定是同一人书写。经向上诉人释明，其明确表示对“赵昌双”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瓯南公司主张与赵昌双没有任何关系，已付481300元货款中不涉及赵昌双签名部分的抗辩之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再次，根据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分析，结合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证明，应对华鲁公司根据赵昌双的安排向陕西通瑞医药有限公司开具369460元发票，华鲁公司并按照赵昌双的指令将该部分货物直调至瓯南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华鲁公司在瓯南公司为赵昌双签名的提货单所涉及的货物支付了相应货款的情形下，完全有理由相信赵昌双的行为具有代理瓯南公司的客观表象，同时华鲁公司在主观上系善意的，并不存在过失。因此，瓯南公司应对赵昌双在本案中负责安排调配货物而产生的不利后果，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上诉人平阳县瓯南医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