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黑体仿宋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462号（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01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俊，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代理人：潘明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涛，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代理人：李欲斌，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涛与周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周俊、李涛均不服，先后于2013年12月11日、2014年1月9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分别以（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462号、（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013号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两案进行了审查。因两案属当事人对同一生效判决的不服，故两案合并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俊申请再审称：1、生效判决对李涛还款数额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王静波签收的1200.7万元，认定依据不足。首先王静波虽是邦诚公司员工，但本案当事人并非邦诚公司，王静波在邦诚公司的身份，最多只能说明他具有邦诚公司赋予的部分职责，而不能认定为他是周俊的委托人；其次，王静波虽事后帮助讨债，但不能说明他在借款期间就具有代周俊收取款项的权利；第三，王静波本人与李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排除其收取的是李涛对王静波本人的还款；第四，王静波本人曾到庭明确表示没有受周俊的委托代为收取李涛还款；第五，对于王静波收取款项的流向与案涉款项无关，周俊既没有证明能力，也没有证明义务，况且这是消极事实也无法证明。（2）张庆兵签收的1093.5万元认定依据不足。首先，张庆兵虽与周俊共同开设公司，只是股东关系，并非周俊的委托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俊委托张庆兵代为收款；第二，张庆兵控制的亿鸿公司曾借款给必得文化公司500万元，其个人亦与李涛之间有借款往来，不能认定张庆兵签收的款项是代周俊收款；第三，二审法院认为周俊与汇宸公司、吉润公司、亿鸿公司关系密切，并据此要求周俊证明上述公司收到的款项与案涉款项无关，违反证据规则，是不当的。（3）汤亮签收的2.4万元亦依据不足。汤亮虽系邦诚公司员工，但其收取的2.4万元与其本职工作并无关联，且收条也不能证明是周俊委托汤亮收款。（4）关于2688万元借条的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此借条并非是双方对帐后的尚欠款是不当的。从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明确表明截止2007年11月30日在完成抵房后李涛尚欠2688万元。而李涛所列举的所有的所谓还款均是发生在此之前。因此，应当认定李涛尚欠款为2688万元。2、关于李涛尚欠款的数额认定无计算过程。申请人周俊不明白二审法院是如何计算出来791万元的借款中尚有572.123万元没有归还的。申请人周俊请求依法对本案提起再审，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针对周俊的申请理由，李涛答辩认为：1、王静波系周俊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职责就是代为收款，所以王静波签收的款项应当认定为代周俊收款。李涛个人与王静波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唯一一笔向王静波个人的借款，是发生于1997年10月前后，与王静波代周俊签收的款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2、张庆兵与周俊共同设立了亿鸿公司，他签收的款项也是代周俊所收。3、汤亮是周俊公司的员工，他有权代周俊收款。4、2688万元借条系李涛向周俊借款的总额，并不是至2007年11月30日止尚欠周俊款项的数额，而且里面还包含了高额的利息，不能作为最终确定欠款数额的依据。5、法院最终的计算方式我方是认可的。李涛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总体上尊重了客观事实，但部分事实认定上仍存在不当：1、关于王静波签收的1200.7万元中，认定138万元现金系用于走帐，未认定为已还款不当。李涛与王静波之间任何付款均不涉及走帐，如周俊认为是走帐，其应当进一步举证。2、关于必得灯箱公司开具给杰源公司的200万元本票，二审法院未予认定为已还款不当。邦诚公司由周俊实际控制，在李涛与周俊的借款往来中代表周俊收付款项。该200万本票已经背书给邦诚公司，而且杰源公司也提供了书面证据证明其与邦诚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此款项系代李涛支付的还款。因此该本票虽无人签收，也应当认定为李涛对周俊的还款。3、生效判决将利息按20%计算依据不足。李涛在审理中并没有认可按20%计算，只是说暂时按这个计算。综上，申请人李涛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上述几个方面进行改判。针对李涛的申请理由，周俊听证中答辩称：1、王静波与李涛之间存在多次个人借款往来，他签收的款项都不能作为对周俊的还款。138万元王静波明确说是走帐，所以更不应当作为还款。2、杰源公司的200万元，因为杰源也是与必得灯箱公司相关联的公司，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我方不清楚，而且由于邦诚公司现已注销，无法查帐，这笔款项是否入了邦诚公司的帐，现已无法确定。3、20%的利息，确实不是借款时约定的利息标准，当时借款时每一笔借款约定的回报是不一样的，但是在审理过程中，双方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一致同意按年息20%计算。综上，李涛的再审申请理由都不能成立，应当驳回。本院审查查明：2006年12月20日，李涛向周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周俊人民150万元，用于购买兰之堂－5号房屋，2006年12月31日归还。2007年7月18日，李涛向周俊出具借条，载明：借周俊人民币300万元，定于2007年8月18日归还。2007年7月23日，李涛向周俊出具借条，载明：借周俊人民币280万元，用于购买兰之堂门面，定于2007年8月22日归还。2007年9月19日，李涛向周俊出具借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借周俊人民11万元整，定于10月19日归还。另一份借条载明：借周俊人民币5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借款（李文洁），定于2007年10月19日归还。上述款项合计791万元。双方诉讼中确认借款年息按20%计算。在此前后，双方当事人还有多次其他的借款、还款事项发生。2007年11月30日，李涛和中德合资南京必得灯箱组合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得灯箱公司）向周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周俊人民币2560万元整。借款人李涛、必得灯箱公司。备注：自2007年12月起，由周俊先生负责承担丰汇大厦1304、1305、1306室的银行按揭款。”李涛及必得灯箱公司分别在该借条上签名和盖章。2007年12月1日，李涛又向周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俊人民币128万元整，定于2007年12月30日归还。注：此款是借款2560万元的12月费用。”2008年8月7日，周俊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李涛归还上述借款本金791万元及利息，并由李涛承担诉讼费用（即本案）。同日，周俊还以民间借贷为由，另分三个案件将李涛、必得灯箱公司、南京必得文化发展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得文化公司）诉至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归还借款527万元、500万元、870万元。该三案连同本案，周俊要求归还的借款总额合计2688万元。另外三个案件的详情如下：1、关于527万元案件：2008年8月7日，周俊以527万元为标的起诉李涛及必得灯箱公司。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鼓民二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后因检察院抗诉，该案被指令再审。2010年6月21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鼓民二再字第2号再审民事判决。李涛、必得公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该院作出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012年1月19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鼓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李涛不服提起上诉，南京中院2012年3月20日以（2012）宁商再终字第8号立案受理。该案与本案同日作出二审判决。1、关于500万元案：2008年8月7日，周俊以李涛、必得文化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归还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南京中院于2009年7月6日作出（2009）宁民二终字第629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驳回周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1、关于870万元案：2008年8月7日，周俊以该870万元为标的，以李涛、必得灯箱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鼓民二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后，因检察院抗诉被指令再审。再审判决作出后，当事人不服上诉至南京中院，南京中院裁定发回重审。重审中，周俊撤回对李涛的诉讼请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判决作出后，必得灯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2年3月20日以（2012）宁商再终字第9号立案受理，该案与本案同日作出二审判决。关于人员身份问题：周俊原为南京邦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汤亮为该公司股东，王静波为该公司职员。2006年11月15日，12月29日，周俊与张庆兵分别共同设立江苏汇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宸公司）、江苏亿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鸿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庆兵。必得文化公司成立于1992年1月23日，李涛为公司股东之一，2008年6月11日之前，李涛为该公司董事长。必得灯箱公司系必得文化公司与德国布莱梅有限公司于1998年8月18日合资设立，李涛为法定代表人。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9日对本案作出（2011）鼓商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周俊借款79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李涛不服上诉。南京中院于二审审理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自2006年3月1日起至2007年11月30日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了核对。2013年7月1日，南京中院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认定：2688万元并未全部出借，2688万元借条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实际出借金额的依据。根据对帐情况，周俊对李涛借款的总额应当认定为2919.88万元，李涛还款总额为2360.443万元，其中包括王静波签收1062.7万元，张庆兵签收1093.5万元，汤亮签收2.4万元。按照先借先还、先息后本的原则，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截止最后一次还款，即2007年11月30日李涛以房抵款201.843万元后，527万元案件的借款均已还清，870万元案件尚欠借款本金为170万元，791万元案件（即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572.123万元。判决：1、变更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商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为：李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周俊借款572.12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07年12月1日起按年息20%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2、驳回周俊对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周俊、李涛均不服，先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1、关于2688万元借条能否作为认定李涛欠款数额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以借条向借用人主张还款，借用人否认借款事实，或者对借款事实有异议的，出借人应当就借条项下的款项已实际向借用人支付的事实进行进一步举证。周俊持李涛于2007年11月30日、12月1日出具的总额为2688万元的总借条分四案向李涛主张还款2688万元，李涛对实际借款数额提出异议，周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条项下的款项已实际向李涛支付。2007年12月1日的128万元借条上明确载明该款项系2560万元借款的“12月份费用”，并非实际借款，周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该128万元的款项实际交付李涛，故应当认定128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实际没有给付李涛。对于2560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是否已实际全部交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周俊对该2688万元的款项是分四个案件分别起诉的，在其起诉的500万元案件中，李涛明确表示该500万元周俊没有实际给付，周俊在该案的审理中亦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已给付，且该案已经人民法院裁判，驳回了周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周俊同样未能就该500万元实际已给付进行举证。因此，500万元案件的生效判决及周俊本案中的举证情况足已表明，2560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至少有500万元没有实际给付。在已有足够证据证明2688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没有实际全部交付的情况下，周俊要求以2688万元借条作为确认李涛尚欠款项的依据，证据不足。二审法院没有以2688万元借条作为确认李涛尚欠款项的依据，而是要求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借款、还款情况进行举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帐，并依据举证及对帐情况进行判决，既符合法律规定，亦更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2、关于王静波、张庆兵、汤亮签收的款项如何认定问题。关于王静波签收的款项认定。本院认为，王静波系周俊所设立的邦诚公司员工，具体负责结帐事项；而且从王静波所签收的本票资金流向来看，都是进了邦诚公司及汇宸公司等与周俊相关的关联公司帐户，故王静波签收款项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而周俊对外的借款、收款，大部分以邦诚公司、汇宸公司等与之相关的关联公司名义进行，故王静波虽为邦诚公司员工，其代为签收的款项应当认定为代周俊的收款。诉讼中，周俊提供了王静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主张王静波个人与李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静波签收的款项中有600多万元是李涛对王静波个人的还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南京中院组织对帐的结果来看，王静波签收的款项中除了72.5万元现金外，其余都是本票，而本票全部入了邦诚公司、汇宸公司等关联公司的帐户。周俊主张王静波波签收的款项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李涛对王静波个人的还款，除了王静波个人陈述之外，周俊还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这些款项在入了邦诚公司、汇宸公司等帐户后又被王静波从这些公司帐户中提取。但本案一、二审及本院审查过程中，周俊均未能对此进行举证。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王静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尚不能证明李涛的还款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对王静波个人的还款。因此，二审法院认定王静波签收的款项系李涛对周俊的还款并无不当。关于李涛申请再审中主张的138万元走帐问题，本院认为，王静波于2007年6月29日向李涛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必得139万元本票一张、现金138万元（用途走帐）”，该收条内容明确表明138万元现金系走帐，且一、二审及本院审查过程中，李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38万元现金已实际支付，故生效判决未将该138万元纳入李涛已还款范畴是正确的。关于张庆兵签收的款项认定。本院认为，经过对帐，张庆兵签收的1093.5万元款项中，0.5万元为现金，1093万元为票据。而1093万元票据中，除了一笔200万元的票据项下款项转入了汇宸公司、吉润公司及其他13位个人名下外，其余893万元款项均转入汇宸公司或者背书给了亿鸿公司。而汇宸公司、亿鸿公司系张庆兵与周俊共同设立，张庆兵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亦多次陈述其所签收的款项是代周俊收取的李涛还款。至于亿鸿公司开具给必得文化公司的500万元本票，因本案涉及的借、还款数额巨大，且出借款项实际来源的主体众多，并非全部来源于周俊个人，除周俊个人外，其他与周俊相关联的公司，如邦诚公司、汇宸公司的资金，对外亦以周俊的名义出借，而亿鸿公司系由周俊与张庆兵共同设立，故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将该来源于亿鸿公司的500万元本票亦认定为周俊对李涛的借款，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生效判决在认定亿鸿公司开具给必得文化公司的500万元本票系周俊对李涛的借款的情况下，认定张庆兵签收的款项是李涛对周俊的还款，亦无不当。关于汤亮签收的款项认定。本院认为，汤亮是邦诚公司的股东，审理中周俊也自认邦诚公司支付给必得灯箱公司的款项是周俊对李涛的借款，周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汤亮个人与李涛、必得灯箱公司、必得文化公司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二审法院认定汤亮签收的2.2万元款项为李涛对周俊的还款是正确的。3、关于杰源公司背书给邦诚公司的200万元本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必得灯箱公司开具了200万元的本票给杰源公司，杰源公司又将该本票背书给了邦诚公司，但邦诚公司并没有人对该本票进行签收，且李涛也没有能够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本票项下的款项实际已入了邦诚公司的帐。在此情形下，二审法院未认定该200万元款项为李涛的已还款并无不当。4、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该利率标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因此，生效判决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既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5、关于最终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二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先借先还的原则，根据对帐结果，以借款、还款的具体日期、数额为依据详细计算了最终的欠款数额以及利息，既有事实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本院审查过程中，亦已将二审法院的具体计算方法、计算过程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书面释明。综上，申请再审人周俊、李涛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俊、李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悦梅代理审判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