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巴中刑终字第32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锐，曾用名张志文，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9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南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南江县看守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南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苟玉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8月中旬，被告人张锐与其妻朱某菊在陕西省榆林市、丹凤县务工期间因琐事发生争吵，期间其妻妹通过电话劝说朱某菊，张锐得知妻子与妻妹手机通话内容后表示不满，并于同年8月18日从丹凤县回到南江县关路乡老家。2013年8月18日至21日期间，张锐多次发送短信威逼、辱骂其妻朱某菊。同年8月21日上午，张锐在南江县关路乡街道租住屋内与朱某菊在电话中再次发生争吵，因担心妻子朱某菊与其离婚，便产生与其子朱某洲（11岁）、女朱某玉（7岁）一起死亡的念头，并将此想法通过电话和短信告知了朱某菊。之后便带着朱某州、朱某玉到关路乡街道何某芬的农资门市购买了5瓶甲氰菊酯（农药）回到关路乡某村的老家住宅。张锐使用砖块、钢钎撬开住宅二楼客厅房门，将朱某州、朱某玉带至朱某玉的卧室内，反锁房门，采用语言威胁的方式，强行要求朱某州、朱某玉与其一同喝下甲氰菊酯，被告人张锐昏迷后，朱某州、朱某玉感觉难受，挣扎呼救，随后被其亲属及村民发现将三人送往医院救治，经医院抢救，三人脱离生命危险，现已治疗终结出院。原判认为，被告人张锐与其妻朱某菊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为发泄不满，胁迫自己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与其一同服毒自杀，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上诉人张锐上诉提出，自己因与妻子发生家庭纠纷，为了使妻子早日回家才走上犯罪道路，将喝药的事电话告诉了母亲，没有安心杀死孩子，也没有强迫他们喝药。请求二审从轻判处。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中旬，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锐与其妻朱某菊在外务工期间，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张锐对朱某菊姐妹的通话表示不满，独自一人返回南江县关路乡老家，并多次在电话中与其妻争吵。8月21日上午，张锐在电话中再次与朱某菊争吵后，担心其妻与其离婚后新丈夫对其子女不好，便产生与其子朱某州、女朱某玉一同死亡的念头。后张锐带朱某州、朱某玉在关路乡街道购买了甲氰菊酯农药5瓶回到关路乡某村的老宅，进入朱某玉的卧室，反锁房门，采用语言威胁的方式，强行要求朱某州、朱某玉与其一同喝下甲氰菊酯，三人喝后，张锐昏迷，朱某州、朱某玉感觉难受，挣扎呼救，后被发现将三人送往医院抢救脱险。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朱微向南江县公安局报案后，公安机关进行了立案侦查。2.张锐的归案情况证明证实，张锐在南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终结后，于2013年9月2日被南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南江县关路乡某村朱某碧家。在二楼铁质大门明显撬压变形，门锁缺失。在现场提取甲氰菊脂空瓶2个，装有液体的甲氰菊脂瓶2个，甲氰菊脂瓶盖4个，血迹1份，钢钎1个，手机1部。4.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理化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三个标有“甲氰菊脂”的瓶中均检出呋喃丹和氯氰菊脂。5.证人朱某菊手机短信照片证实，被告人张锐在2013年8月18日至20日向其妻朱某菊发送了准备与两个孩子一起死亡等内容的短信。6.住院病历资料、检验报告、医患沟通记录、急诊抢救病人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锐及子朱某州、女朱某玉因急性农药中毒住院抢救治疗等情况。7.通话详单证实，被告人张锐与其妻朱某菊在案发前的通话情况。8.南江县公安局赶场派出所证明证实，2013年8月21日该所民警到案发现场发现张锐仰倒在床，旁边放有甲氰菊酯（俗称灭扫利）空瓶1个，随后民警将张锐送医院抢救，将甲氰菊酯空瓶移交给南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9.物证长江牌手机1部、STM卡2张、SD卡1张、装有液体甲氰菊酯2瓶、甲氰菊酯空瓶3个、甲氰菊酯瓶盖5个证实，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手机、内存卡、甲氰菊酯农药及药瓶、瓶盖等物证的基本特征。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锐、朱某州对不同药瓶进行辨认，均辨认出标有“甲氰菊酯”的药瓶系朱某州、朱某玉2013年8月21日所喝农药瓶；张锐还辨认出2013年8月21日购买农药的地点以及自己与朱某州、朱某玉喝农药的具体位置。何某芬辨认出张锐于2013年8月21日早上在其门市购买甲氰菊酯农药及出售给张锐的甲氰菊酯农药。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张锐是其姐夫，2013年8月21日其姐电话告知张锐在家给他两个小孩喝了农药。朱某即打电话报警。张锐精神是正常的，没有精神病史。12.证人陆某武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下午2点左右，听说张锐的两个娃儿喝了农药，陆某武到了朱某碧家，见朱某玉躺在板凳上的，左耳后流血，嘴巴一直在流口水，朱某州坐在板凳上，他说喝了药。后将他们送到医院。13.证人朱某兴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中午，李某珍说张锐在家打娃儿，叫去看看。朱某兴在院坝边朱某州在家喊“救命”，后从他家后门冲出来，偏偏倒倒的一下跑到李某珍门口的板凳上躺着，朱某玉也跑出来，躺在李某珍的后门上。朱某兴将杨某忠、陆某武叫来，把两个小孩送到医院。张锐经常打他小孩。14.证人朱某碧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午饭后，接到村干部陆某武的电话说张锐两个小孩要送医院，朱某碧回家后警察已来了，才知道张锐和两个小孩都喝了农药。张锐的脾气比较暴躁。15.证人刘某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下午4点左右，对朱某州、张锐等人救治情况。朱某州说是他爸爸喊他喝的农药，如果他不喝的话就要打他。16.证人朱某菊的证言证实，张锐是其丈夫。2013年8月初的一天，因买十字绣，与张锐发生了争吵和抓扯，朱某菊将此事告诉了其妹朱某芳，朱某芳与其夫陆某强将朱某菊接到了丹凤县，后张锐过来了，张锐耍朱某菊手机时听见朱某菊与朱某芳的通话录音，张锐不满意，独自一人回了南江。后每天在电话中与朱某菊吵架，并威胁朱某菊如与他离婚朱某菊和朱某芳家整得妻儿子散。2013年8月21日中午，张锐在电话中与朱某菊争吵后，发短信说叫朱回去看死人，他与朱某州、朱某玉要去死。朱某菊给其母打电话时，朱某州、朱某玉已喝了农药，正在往医院送。张锐脾气暴躁，经常打骂妻儿。17.证人张某碧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中午，张锐、朱某州、朱某玉回来直接上了二楼，张某碧准备给他们开门，被张锐拒绝，并叫张某碧出去，张某碧听到张锐在用东西砸锁。张某碧就叫来了李某珍，李某珍来劝张锐不要砸门，也不要整娃儿，张锐不听，并将张某碧、李某珍推出房间，将门关了。张某碧叫来了杨某忠、陆某武、李某聪，走到转盘那里听见娃儿在喊：“婆婆、四婆婆救命”，回去时朱某州、朱某玉分别躺在板凳上。后将朱某州、朱某玉送到了医院。张锐是上门女婿，他爱打小孩。18.证人李某聪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下午2点，杨某忠叫李某聪去处理朱某碧家的纠纷，去后看见李某珍、张某碧分别抱着一个娃儿，叫李某聪救两个娃儿的命。后将两个娃儿送到了赶场卫生院在朱某碧家二楼，见张锐躺在卧室的床上，眼睛是睁开的，床边上有一个装“甲氰菊酯”农药的空瓶子，也将张锐送到医院。19.证人赵某春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下午3点左右，李某聪叫其到朱某碧家里拉人，朱某州喝水就吐。20.证人李某珍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下午2点左右，张某碧说张锐回来了，张锐用砖块砸他家客厅门，李某珍去劝，张锐李某珍和张某碧关在门外，朱某州和朱某玉在屋里叫唤，喊：“婆婆、四婆婆救命啊”。20分钟后，朱某州把后门打开出来了，朱某玉又喊：“救命啊”，并从一楼的后门往外爬，李某珍将朱某玉抱到板凳上。后赵某春等人将他们送到医院。朱某州、朱某玉身上有一股农药气味。21.证人杨某忠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14点多，陆某武打电话说张锐两个娃儿喝药了，朱某州知道答应，但声音很小，朱某玉不能答应，朱某玉口吐白沫。后将他们送到医院。在县医院，听李某聪打电话说张锐也喝药了，后张锐也送到了县医院。听陆某武说他们喝的是“甲氰菊酯”。22.证人何某芬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早上大概7点多钟，一个大约30多岁的男人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娃儿在其兄弟姜某的门市买灭扫利。23.证人朱某寿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下午3点多，听说张锐喝农药了，在南江县医院。朱某寿问朱某州，朱某州说他与他爸爸、妹妹一起喝的农药。24.证人朱某芳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的一天，朱某菊说她与张锐吵架了，朱某芳与其丈夫陆某强将朱某菊接到丹凤县。几天后，张锐从榆林到了丹凤，一天晚上他耍朱某菊的手机时，听到了朱某芳与朱某菊通话录音，当晚就悄悄离开了，第二天回了南江。过了几天，张某碧在电话里说张锐买的农药，喊他两个娃儿喝。25.证人陆某强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份一天，与朱某芳从榆林把朱某芳接到丹凤县，后张锐也来了，第三天晚上就离开了。8月21日，朱某芳接到张某碧的电话，说张锐在屋里喊他自己的两个娃儿喝农药，张锐、朱某州、朱某玉都被送到医院。2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中午，杨书记说张锐两个娃儿喝农药了，借给杨书记3000.00元钱。在张锐家二楼客厅右边第一间卧室，见张锐仰在床上的，床下面有1个农药瓶，张锐呼吸时有一股农药味，后与警察将张锐送到医院。27.证人李某聪、王某梅、唐某、贾某琴的证言证实，对张锐、朱某州、朱某玉抢救情况。28.证人程某、曹某立、李某程、谢某宇的证言证实，张锐平时表现正常，身体状况较好，与人相处较好，谢某宇证实张锐遇到不顺心的事容易冲动。29.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张锐无精神病，案发时意识清楚，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良好，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0.被害人朱某州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21日中午，听到张锐在电话里与其母朱某菊吵架，说朱某菊在外找野男人。后张锐说饭吃了，去买农药回来喝。朱某州就哭，张锐说哭没用，后张锐带朱某州、朱某玉在关路街上买了5瓶农药。在路上，张锐说如果敢跑，就把脚杆整断。回家后，张锐用砖块准备砸二楼客厅的门，其婆婆张某碧和其四婆婆来劝，张锐不听，将其四婆婆和婆婆关在门外，在朱某玉的房间，张锐把反锁，将5瓶农药拿到床上，叫一人拿一瓶，张锐先喝了两大口，朱某玉、朱某州喝了一点，朱某州吐了一些农药出来，张锐就让他再喝，朱某州又喝了一小口，张锐打了电话后将手机摔在地上。当时很难受，不停的叫，爬到窗子边呼救，后就被送到医院了。31.被害人朱某玉的陈述证实，张锐与其母朱某菊吵架后，就带着她和朱某州在关路街道买了5瓶农药，张锐用砖块砸开二楼的客厅门锁，反锁了朱某玉房间的门，叫拿1瓶农药喝，如果不喝就要把他们打死。后张锐、朱某玉、朱某州都喝了农药，头发晕，身上也没劲，感觉不舒服，就爬到一楼喊救命。是张锐强迫叫喝的，如果不喝，就要打死，害怕挨打才喝的。32.上诉人张锐的供述证实，其曾用名张志文，2013年8月10日左右，在陕西榆林务工期间，因买十字绣与其妻朱某菊发生口角，后妻妹朱某芳说朱某菊到丹凤县去了，张锐也到了丹凤县。一天晚上，张锐从朱某菊的手机发现她与朱某芳的通话录音，张锐就回到了南江县关路乡家里。21日上午，在电话中与朱某菊发生争吵，朱某菊叫不要给她打电话和发短信，张锐很气，就对朱某州和朱某玉说去买农药喝。朱某州和朱某玉就哭。后在关路乡街道何某芬的农资门市买了5瓶农药。回到关路乡老家，张锐用砖头砸二楼的门，李某珍来劝，张锐叫朱某州把后门关了，又用钢筋把门撬开，进入朱某玉的房间，把门反锁了。张锐拿了1瓶农药喝了，并叫朱某州、朱某玉喝，朱某州喝第二口的时就往外吐，张锐不准他吐，然后电话告诉了其母朱某寿说已经喝农药了，不要找麻烦。知道喝了农药后会致人死的，如果一个人喝农药死了，其妻再找一个丈夫，会对两个小孩不好，就想带娃儿一起去死。他们不想死，也不想喝才哭的。3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张锐系朱某州、朱某玉的父亲，朱某州生于2002年10月17日，朱某玉生于2006年3月27，张锐生于1978年10月25日。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锐因无端猜疑其妻而发生口角，想以自杀来报复其妻，但又担心死后其妻新丈夫对自己两个子女不好，便产生将两个子女一并毒死的想法。上诉人张锐购买了“甲氰菊脂”农药，威逼自己两子女喝下，欲终结二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朱某州、朱某玉呼救，被送往医院抢救脱险，属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张锐到案后能够如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锐上诉提出，自己因与妻子发生家庭纠纷，为了使妻子早日回家才走上犯罪道路，将喝药的事打电话告诉了母亲，没有安心杀死孩子，也没有强迫他们喝药。请求二审从轻判处。经查，上诉人张锐明知喝了农药会致人死亡，还强迫其两个子女喝下，且在喝农药前，将房门反锁阻止他人救援。张锐虽电话告知其母自己喝了农药，是为防止自己死后自己父母家人来找其妻的麻烦。故其提出的不想致其子女死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系犯罪未遂，张锐想毒死的是自己的子女，张锐的认罪态度及其亲属的谅解等情节，已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其请求再从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一审判决将从三个“甲氰菊脂”瓶内检出呋喃丹和氯氰菊脂认定为从张锐、朱某州、朱某玉的血液中检出呋喃丹和氯氰菊脂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裁定自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徐 锋审 判 员  蒋沂君代理审判员  许 莉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邓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