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洪民再上字第1号抗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晓霞，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胡运钢，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英，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龚家武，男，湾里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元俊，男，汉族。委托代理人：熊国泉，男，汉族。上诉人高晓霞与被上诉人龚小英、原审被告熊元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龚小英不服本院（2008）安万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洪检民行抗字（2012）13号民事抗诉书，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1日作出（2013）洪民再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指定安义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安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高晓霞不服该判决，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晓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运钢，龚小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龚家武，原审被告熊元俊的委托代理人熊国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11月6日，原审原告高晓霞起诉至安义县人民法院，称：熊元俊、龚小英于2008年2月17日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出具借据向其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息3分，按月付息，但未按约归还，要求熊元俊、龚小英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原审被告熊元俊、龚小英辩称：借款10万元是事实，但该款是熊元俊所借，龚小英只是应熊元俊的要求才在借据上签字。安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熊元俊、龚小英因做光缆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于2008年2月17日向高晓霞借取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另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按月付息；如高晓霞需钱用，只需10到15天通知即可归还借款；熊元俊对龚小英讲借款只需周转几天就可归还。借款后，熊元俊、龚小英仅向高晓霞支付了至2008年7月止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一直未还。安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熊元俊、龚小英与高晓霞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予保护。借款事实有熊元俊、龚小英出具的借据证实，足以认定。双方虽在借据中约定借期为一年，但对借款另行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分，按月支付，如高晓霞需钱用10到15天通知即可归还，该事实有高晓霞提供的与熊元俊的通话录音证实，龚小英亦陈述熊元俊借款时对其讲只是周转几天，两者之间相互印证，故对双方就借款利息和10到15天通知还款的约定的事实应予认定，且熊元俊、高晓霞现已负债累累，经济状况明显恶化，使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法履行，故高晓霞要求熊元俊、龚小英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熊元俊、龚小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高晓霞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从2008年8月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向高晓霞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3570元，由熊元俊、龚小英负担，于上述给付时间一并给付。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按月支付的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侵害了当事人的诉权。安义县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龚小英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2008年2月17日的借据中只是注明借款10万元，借期为1年，并没有约定利息，没有象高晓霞所称的月息3分，按月给付。其次，对高晓霞提供的录音资料，龚小英当庭表示听不清，原审法庭却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再次，高晓霞虽口头陈述借款按月息3分计息，按月给付，利息付到2008年7月止，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龚小英在该借贷关系中仅是担保人并非借款人。被申诉人高晓霞辩称：借款时熊元俊和龚小英均在场，龚小英是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的。当时就约定了按月息3分计算，按月付清，只是在借据中没有写明。熊元俊在电话录音中也认可了按月息3分计算，并且在2008年9月30日的说明材料中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原审被告熊元俊辩称：该10万元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龚小英只是担保人。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2008年9月30日的利息说明材料中第二段内容是高晓霞后来单方面添加的，其签字时并没有第二段内容。录音光盘来源和取证程序非法，在录音中只是反复讲ＸＸ案的利息问题，因此，对该10万元龚小英和熊元俊均不应承担利息。安义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送达程序方面。通过调阅（2008）安万民初字第206号卷宗查明，该案民事判决书于2008年11月6日作出，于当月21日向熊元俊送达一份，又于当月23日向高晓霞送达，确无向在该案中既是被告身份同时又是熊元俊委托代理人身份的龚小英送达的任何依据。2、事实方面。熊元俊、龚小英于2008年2月17日出具借据向高晓霞借取人民币10万元，书面约定借期为一年。熊元俊在借据上注明为具借人；龚小英在借据日期下方签名，既未注明是借款人也亦注明是担保人；借据中也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在原审庭审中，龚小英先是认可借款的用途为做光缆生意，后又辩称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对高晓霞提供的通话录音光盘中熊元俊与高晓霞的电话录音表示听不清楚，对高晓霞所称借款利息按月付清至2008年7月止这一事实也表示不清楚。在抗诉阶段，高晓霞向检察机关提交了一份由高晓霞书写，熊元俊于2008年9月30日签名的说明材料，该说明材料的第一段内容为：2008年2月9日高晓霞借款10万元给熊元俊，ＸＸ担保。当时经口头约定如高晓霞需钱用，只需提前10-15天告知就可还款，并约定月息3分按月付息；第二段内容为：2008年2月17日高晓霞借款10万元给熊元俊、龚小英的钱，当时口头约定同上一样。熊元俊在该说明材料的下方注明以上情况属实，并写明日期为2008年9月30日。在再审庭审中，对存于高晓霞诉熊元俊、ＸＸ民间借贷纠纷案【（2008）安万民初字第230号】卷宗中的高晓霞分别与熊元俊、ＸＸ的电话录音光盘进行当庭播放，录音资料虽然清晰但缺乏完整性，且没有准确的电话录音时间，电话录音的大部分是关于高晓霞与熊元俊、ＸＸ民间借贷纠纷的内容，对本案所涉内容熊元俊认可是按月息3分计算，但没有关于龚小英知道或认可该利息约定的内容。龚小英与熊元俊于2008年8月21日登记离婚。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2008年8月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7.47%，转换成月利率为0.6225%，四倍月利率为2.49%。安义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送达程序问题。龚小英在原审诉讼中既是被告，同是又是另一被告熊元俊的委托代理人，原审法庭于2008年11月6日作出判决后，完全能够将判决书送达给龚小英但没有送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的规定，应当认定程序违法。二、关于事实的认定及处理问题。1、对于熊元俊、龚小英于2008年2月17日向高晓霞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借据，书面约定借期为一年，在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2、对于熊元俊应否承担借款利息及应从何时起计算利息问题。①、高晓霞在原审中提供的其与熊元俊关于利息计算的通话录音光盘，龚小英在原审庭审中表明该录音听不清，在再审中通过当庭播放，录音内容虽然清晰但缺乏完整性，也没有明确的录音时间，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认定。②、高晓霞在再审中提供的熊元俊于2008年9月30日签字的说明材料可以证明熊元俊认可按月息3分计算，按月付息。尽管熊元俊在再审中辩称该说明材料的第二段内容是高晓霞事后添加的，其签字时并没有该段内容，但没有证据证明，应当认定熊元俊与高晓霞于2008年9月30日约定了按月利率3分计算利息的事实，因此，熊元俊应当承担借款利息。③、高晓霞称借款利息已付至2008年7月止，龚小英和熊元俊均予以否认，高晓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借款利息应从熊元俊签字认可的次日即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国家限制性规定，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49%计算利息。3、关于龚小英应否承担借款利息的问题。熊元俊、龚小英于2008年2月17日向高晓霞出具的原始借据未约定利息，熊元俊于2008年9月30日签字的说明材料中不能证明龚小英知道并认可对利息的约定，更不能证明龚小英与高晓霞约定了利息，且龚小英与熊元俊已于2008年8月21日登记离婚，因此，熊元俊与高晓霞之间就利息的约定对龚小英不具有约束力，龚小英不应承担借款利息。4、关于龚小英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地位问题。龚小英虽然是在借据的日期下方签名，但并没有注明是担保人。且其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时没有提出其仅是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检察机关也未对其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问题提出抗诉，故应当认定其为借款人。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8）安万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熊元俊、申诉人（原审被告）龚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高晓霞人民币十万元；三、原审被告熊元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高晓霞以本金十万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49%计算的利息；四、申诉人（原审被告）龚小英不承担给付借款利息的责任；五、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高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高晓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熊元俊、龚小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原判公平。原审根据上诉人与熊元俊的通话录音和龚小英庭审证词认定借款合法，支付利息，是正确的。2、再审没有理由。2008年9月30日的纸条对龚小英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从2009年一直执行龚小英的工资，龚小英不可能不知道情况。3、再审判决违法。再审判决对于口头约定的通话录音既肯定又否定，熊元俊对该录音认可，不能因为龚小英说不知道就认定为没有利息。民间借贷不可能不要利息。2008年9月30日熊元俊的签字证据，是对2008年2月17日借款的口头约定的补充合同，是有效的。龚小英答辩称，一、原审原判不公平。1、龚小英没有借款，只是担保。且所借10万元是以熊元俊的名义帮熊燕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支出。2、龚小英从来不清楚有月三分利息的约定，高晓霞也没有证据证明和龚小英约定了利息。二、再审理由正当。2008年9月30日熊元俊的“以上情况属实”的签字与被上诉人龚小英无关，对龚小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当时签字时熊元俊和龚小英已经离婚。且前段内容是与ＸＸ之间的协议，后一段是高晓霞自己加上去的。三、再审判决合法。1.借据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上诉人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龚小英作为担保人依法不承担增加的借款部分的责任。熊元俊答辩称，借款是真实的。这笔钱确实用于替熊燕还赌债。2008年9月30日的签字只有前一部分，后一部分是高晓霞加进去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本院二审查明，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被上诉人龚小英是否应承担归还借款利息的责任。2008年2月27日，熊元俊、高晓霞以生意周转为名，向高晓霞借款，该借条有熊元俊、龚小英的签名，二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借条上并没有注明龚小英是保证人，龚小英认为其不是债务人，只是承担借款保证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该借款为熊元俊和龚小英共同借款，对于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在本案查明的事实范围内。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08年9月30日，熊元俊在高晓霞书写的“当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按月付息”的便条上签署“以上情况属实”的声明，据此可以认定高晓霞在该日主张了本案借款利息，债务人自债权人主张利息之次日起应支付借款利息。因此，被上诉人龚小英应自2008年10月1日起向上诉人高晓霞支付借款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维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安义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龚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晓霞以本金十万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倍范围对熊元俊所承担利息负共同偿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460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5870元由熊元俊、龚小英共同负担。上诉人高晓霞已预交的部分，被上诉人熊元俊和龚小英应当在上诉履行期间内一并给付给高晓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义元审 判 员  罗 琛代理审判员  戴泰苛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施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