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沈中民再终字第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宝顺。委托代理人李兴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林。委托代理人盛亦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负责人游善才。委托代理人钱忠林。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游善才。委托代理人钱忠林。上诉人杜春林与被上诉人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分公司）、游善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25日作出［2007］沈河民三合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建设集团不服，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7年12月7日作出［2007］沈河民监字第6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09年8月13日作出（2008）沈河审民初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建设集团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2009］沈中民再终字第11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2011）沈河审民初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建设集团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又将本案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3年4月19日作于（2013）沈河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建设集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孟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宋丽娜、ＸＸ参加评议，于2013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设集团委托代理人李兴民，杜春林委托代理人盛亦江，天成分公司及游善才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春林诉称，2003年5月1日，天成分公司因工程需要资金向杜春林借款人民币80万元，同时双方达成借款协议，约定期限为2003年5月1日到2005年5月30日，利率为月1.5％。在杜春林向天成分公司支付借款后，天成分公司为杜春林出具了80万元借款收据，2006年10月15日，天成分公司又将本金合计为杜春林出具了1004000元的收据，将80万元的收据收回，至于建设集团提出的其总公司与分公司，以及内部管理的问题，与本案事实没有任何关联，不能成为建设集团不偿还借款的理由。并以原审提供以下证据支持其主张：2003年5月1日借款协议，证明天成分公司向杜春林借款80万元；2006年10月15日收款收据。请求建设集团和天成分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法院支持杜春林诉讼请求。建设集团辩称，要求撤销（2007）沈河民三合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书，请求驳回杜春林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杜春林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并未发生。杜春林对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陈述有矛盾，支持借款事实的借款协议和收据所加盖的印鉴与天成分公司启用印鉴不符，与天成分公司在银行的预留印鉴也不符。对于借款事实的发生，直接的当事人杜春林与游善才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2、杜春林与游善才之间有密切的业务合作关系，借款协议为恶意串通，侵吞国家资产，建设集团是国有独资公司，资产为国家资产，游善才与杜春林、张茂胜等几个人成立了承发包公司，用于承揽工程，因该承发包公司没有建筑资质，便由游善才个人牵头与建设集团联系，挂靠成立了天成分公司，因此说天成分公司也是杜春林用于承揽工程结算费用的平台，同时，杜春林也是承发包公司建筑分公司的负责人，还是游善才为股东的沈阳天成建筑公司的监事，从这些关系中，不难看出，杜春林与游善才有密切的业务合作关系，杜春林、游善才用天成分公司承揽建筑工程。将本应由游善才承担的债务，转嫁给了天成分公司，进而转嫁给了建设集团。3、杜春林陈述借款发生在去大连联系工程而出现的，不是事实，与大连联系工程为2002年的事情，2002年时天成分公司没有设立，天成分公司是2002年底设立的，在2002年去大连商谈工程时，大连商谈工程的前期投入款是游善才以沈阳天成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投入和承揽的，游善才表示“因为杜春林想承接大连工程项目，因此这笔钱由杜春林所出”。4、天成分公司的债务应由游善才个人承担，同时，游善才应当对造成本案借款协议印鉴混乱，承担过错责任。5、建设集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建设集团设立了天成分公司，并为天成分公司刻制了印鉴，建设集团只应为其刻制并启用的天成分公司的印鉴承担法律责任。而本案中杜春林所举的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据的均不是启用的印鉴加盖的，因此说建设集团以及天成分公司均不应对其这样的证据承担法律后果。6、建设集团与杜春林并无直接的借款关系，对于借款合同而言，贷款人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而借款人如何使用款项并不影响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借款人游善才将款项如何处置，交付何人，该收取款项的人并不当然与杜春林形成债务关系，退一步而言，即使是游善才将80万元借款中的68万元交给了建设集团，那么，也应当形成两个法律关系，游善才与杜春林的借款合同关系、游善才与建设集团的挂靠合同关系，这两个关系相互独立，不当然形成杜春林与建设集团的借款关系。天成分公司称，承认所欠杜春林款额属实，但应该由建设集团还款。游善才述称，对杜春林请求没有意见，应该由建设集团还款。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02年6月左右，建设集团公与大连恒达科技网管有限公司洽谈“大连三元轴承厂”建设工程，建设集团找到游善才，欲让其承揽工程并准备工程保证金，游善才找到杜春林。杜春林先后两次向游善才交付款项80万元，其中68万元，游善才先后三次给付大连恒达科技网管有限公司。2002年12月23日，天成分公司成立，游善才系公司负责人，公司企业类型为联营，2003年3月3日，该公司最后一次年检，目前状态为吊销。因“大连三元轴承厂”工程搁浅，杜春林向天成分公司及游善才索要款项，天成分公司于2003年5月1日为杜春林出具借款协议，约定借款80万元，期限2003年5月1日至2005年5月30日，利息按月1.5%计算，同时为杜春林开具80万元的专用收款收据。之后，天成分公司将向大连恒达科技网管有限公司付款68万元的原始凭证交付建设集团，建设集团于2003年5月6日为天成分公司开具68万元的收款收据。2006年10月15日，天成分公司又为杜春林出具1,004,000元的收款收据，收据上注明：“原2003年5月份借款（含17个月的利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杜春林与天成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天成分公司给杜春林开具的“收款收据”、天成分公司给杜春林开具的“专用收款收据”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2008）辽德司文检字第75号鉴定书、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辽北文鉴字（2008）第110—1号、辽北文鉴字（2008）第110—2号两份鉴定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重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杜春林将80万元借款交给游善才，游善才收到该款后，以天成分公司的名义给杜春林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游善才将其中的68万元交给大连恒达科技网管有限公司，建设集团与大连恒达科技网管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停止后，建设集团将向大连恒达科技网管有限公司付款68万元的原始凭证收回，为天成分公司重新开具专用收款收据，且在收据上注明“工程前期款”，该证据可以证明建设集团与大连恒达科技网管有限公司结算完毕，大连恒达科技网管有限公司收取的68万元，已转化为建设集团收取的款项。建设集团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的行为可以证明该笔款项系其公司的债务。现杜春林要求建设集团承担还款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故建设集团应承担直接向杜春林返还68万元款项。关于余款12万元的问题，因天成分公司庭审时承认该笔款项用于招待费用，并表示同意返还，但杜春林交付游善才款项时，天成分公司尚未成立，故天成分公司与游善才应共同承担返还杜春林12万元款项的责任。关于建设集团本次重审提出，建设集团设立了天成分公司，并为天成分公司刻制了印鉴，建设集团只应为其刻制并启用的天成分公司的印鉴承担法律责任。杜春林与游善才之间有密切的业务合作关系，借款协议为恶意串通，侵吞国家资产，杜春林、游善才用天成分公司承揽建筑工程。将本应由游善才承担的债务，转嫁给了天成分公司，进而转嫁给了建设集团。杜春林陈述借款发生在去大连联系工程而出现的，不是事实，与大连联系工程为2002年的事情，2002年时天成分公司没有设立，天成分公司是2002年底设立的，在2002年去大连商谈工程时，大连商谈工程的前期投入款是游善才以沈阳天成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投入和承揽的，游善才表示“因为杜春林想承接大连工程项目，因此这笔钱由杜春林所出”。建设集团与杜春林并无直接的借款关系，游善才将借款中的68万元部分交给了建设集团，那么，也应当形成两个法律关系，游善才与杜春林的借款合同关系、游善才与建设集团的挂靠合同关系，这两个关系相互独立，不当然形成杜春林与建设集团的借款关系等问题，因建设集团提出的上述问题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且不能对抗杜春林已支出80万元款项的事实，亦不能免除建设集团收到款项后的返还责任。故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07）沈河民三合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二、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杜春林人民币68万元整；三、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杜春林人民币68万元的利息（自原审原告起诉时即2007年5月18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游善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杜春林人民币12万元整；五、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游善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杜春林人民币12万元的利息（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05年5月30日止，按月息1.5%计算；自2005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六、驳回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人民币14,170元、再审诉讼费人民币14,170元、二审诉讼费人民币14,170元，由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负担人民币36,000元，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游善才负担人民币6,510元；再审鉴定费人民币24,000元，由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负担人民币12,000元，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游善才负担人民币12,000元。建设集团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法律关系混乱，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六项，改判应发回重审或驳回杜春林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判决超出了杜春林的诉讼请求。杜春林仅向建设集团和天成分公司主张权利，并未向游善才主张权利，而一审法院判决12万元由天成分公司和游善才共同承担偿责任，超出了杜春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签订合同的双方为天成分公司和杜春林，杜春林出借的对象是游善才，游善才与杜春林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杜春林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成分公司辩称，天成分公司是建设集团成立的，游善才是天成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建设集团任命的，代表的是天成分公司。游善才辩称，同意天成分公司的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一审法院再审时，经建设集团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2008）辽德司文检字第75号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文检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03年5月1日《借款协议》上所盖“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一个章所盖印；2006年10月15日《收款收据》上盖的“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一个章所盖印。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印章印文，无需再作印文形成时间的检验。经质证杜春林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提供2006年7月天成分公司到税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用公章的相关书证，再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作出两份鉴定意见：一、辽北文鉴字（2008）第110—1号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03年5月1日《借款协议》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2003年5月1日《专用收款收据》和2006年10月15日《收款收据》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二、辽北文鉴字（2008）第110—2号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03年5月1日《借款协议》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1、样本2和样本3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公章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2、2003年5月1日《专用收款收据》和2006年10月15日《收款收据》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4和样本5上“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天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再查，天成分公司企业类型为联营企业分支机构，建设集团于2003年5月6日为天成分公司开具68万元收款收据的事由为“工程前期款”。2006年10月15日，天成分公司为杜春林出具1004000元的收款收据上加盖天成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天成分公司的公章于2004年12月28日交回建设集团，天成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一直未交回建设集团。本院认为，天成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而是建设集团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的债权债务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企业承担，故建设集团对其设立的天成分公司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建设集团就68万元借款已经出具了收款收据，对此笔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建设集团上诉提出的杜春林于2011年再审时并未向第三人游善才主张权利，法院不应当判决第三人游善才承担偿还义务的请求，因上诉人系建设集团而非游善才本人，故建设集团并无权利代替游善才提出上诉意见，故本院对建设集团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建设集团上诉提出的本案发生的68万元借款是借给游善才的，而建设集团出具68万元收款收据系与游善才之间产生的结算或其他挂靠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由建设集团承担借款责任的请求，因天成分公司系建设集团下属的分支机构，并不具有独立承担债务的主体身份，对于其负担的债务，应当由设立该分公司的部门承担，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集团提出的杜春林与游善才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集团提出的游善才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且向建设集团出具承诺，由其本人承担天成分公司的一切债务，应当由游善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因天成分公司系建设集团下属的分支机构，并不具有独立承担债务的主体身份，故对其负担的债务，应当由建设集团承担。至于游善才向天成公司所做的承诺，系双方之间订立的协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得对抗第三人，建设集团在承担偿还责任后，可另案向游善才主张权利。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0元，由辽宁省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雷代理审判员 张 震代理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权红霞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