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465973。 负责人：王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世仁，男，1955年1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男，系徐世仁之子，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保，安徽皖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李，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鸿路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94142598Q。 法定代表人：邓烨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世仁、陶李、安徽鸿路装饰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徐世仁的损伤后果与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事实认定不清，裁判结果有失公允。首先，徐世仁从事发后入院经诊断及治疗经过来看，不存在“不全性肠梗阻”病症，后转院至南京军区总医院被诊断“不全性肠梗阻”并实施切除术。其病情加重及扩大的原因并非交通事故所致，交通事故侵权方不应对该部分的损失进行赔偿。同时，“不全性肠梗阻”并行切除术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后果，不仅医疗费损失扩大，其伤残及三期评定均以此为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应当对该病情是否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及原因力大小进行查明、认定。其次，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一审时提出了有关“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医疗过错与交通事故损伤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及后期损伤与交通事故关联性等”司法鉴定申请，以辅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所以无法对委托事项作出鉴定为由，不予鉴定。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司法鉴定申请。即使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不能鉴定，亦应将该司法鉴定事项再次委托有鉴定资质和能力的鉴定所进行，而不应当直接裁定不予受理，该程序权利直接影响到实体权利，一审判决显然程序违法。最后，作为交通事故侵权方及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一审时均以后期伤情与事故无关联性抗辩，且己提出相应的抗辩事实及司法鉴定，然一审法院却并未对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及侵权方的抗辩给予处理。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致使裁判缺乏客观性，有失公允，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对涉案损失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涉案医疗费虽系徐世仁自行垫付的费用，但该费用存在大量院外购药部分，对院外购药部分，均不能作为保险赔付的范围。其次，护理的标准应当按照安徽省高院的指导意见来认定，即按照安徽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认定。对于徐世仁自行聘请社会护理人员且护理费超过该标准的部分，应不能认可。第三，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徐世仁事发时驾驶农用手扶拖拉机，且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印证其在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其标准无法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第四，误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徐世仁事发时己年满60周岁，依据安徽省高院关于年满60周岁人员主张误工费须有严格限制的规定，徐世仁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误工损失应不能认定。最后，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并未对涉案肇事车辆的相关证件进行核实，包括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及营运证的合法性、有效性进行查明，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系基于合同约定和符合相应驾驶资格及条件之下的义务。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一审时己就上述证件提出核实，一审仍然未予以核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缺乏客观性，恳请二审法院审理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徐世仁答辩称：1、徐世仁的损伤后果与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因果关系明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保险公司所述理由不能成立。首先，2016年12月23日，徐世仁因安徽鸿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装饰公司）驾驶员陶李责任，在长丰县双风鸿路161新工地被撞伤，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医疗费用。可见，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对徐世仁的损伤后果与2016年12月23日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无任何异议。第二，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因徐世仁入院诊断和徐世仁的伤情恶化，怀疑医院责任，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徐世仁在治疗过程中伤情恶化，是因为2016年12月23日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后果与交通事故关联性确定无疑。第三，作为赔偿主体，如果有证据认为医疗单位存在过错，已赔偿的主体有权行使追偿权利。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企图迟延履行赔偿义务，徐世仁认为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没有尽到保险人的责任。2、一审对徐世仁损失的认定虽然不足以赔偿徐世仁的实际损失，但判决依法有据。首先，徐世仁虽有院外购药和院外就诊费用，但所有院外购药和院外就诊均遵照医嘱进行。徐世仁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徐世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合理治疗费用，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第二，关于护理的标准，徐世仁在住院治疗期间医院收取的护理费用应按医院实际收取的费用确定。徐世仁住院治疗和护理大部分发生在江苏省南京市，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用虽不足弥补徐世仁的实际支出，但多少能减少点徐世仁的护理费用损失。第三，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并无不当。长丰县公安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徐世仁是在长丰县双凤区鸿路161新工地工作中被撞伤。为徐世仁支付工资的长丰张兵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和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十头社区范冲居委会证明了徐世仁自2013年失地之后依靠打工生活。徐世仁因伤致残，失去劳动能力，其赔偿标准依据城镇标准符合实际。第四，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对徐世仁的误工损失提出的异议和理由不能成立。徐世仁发生交通事故就在长丰双凤区鸿路161新工地现场，徐世仁是在打工过程中被车撞伤，徐世仁被撞伤时虽满60岁，没有法律规定60岁的人就不能工作，不能凭自己的劳动获得劳动收入。徐世仁因伤致残不能工作，按照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主张误工费，符合实际，依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路装饰公司答辩称：同意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陶李二审未作答辩。 徐世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李赔偿医疗、误工、残疾等费用合计540493.64元（其中：医疗费136516.64元、交通费用10669元、住宿费用9594元、鉴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营养费15150元、误工费43200元，护理费45000元、残疾赔偿金161364元、肠道后续营养费7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鸿路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陶李、鸿路装饰公司、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23日8时10分，陶李驾驶鸿路装饰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Ａ×××××星马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合肥市长丰县双风区鸿路161新工地厂房内倒车时，因观察疏忽，撞上徐世仁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致徐世仁摔倒，造成徐世仁受伤的交通事故。徐世仁受伤后即被送至长丰县双凤工业区医院抢救治疗，当日因伤情需要又被送往安医附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9日出院。2017年1月9日徐世仁出院后再入长丰县双凤工业区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9日出院。2017年2月12日徐世仁再入安医附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28日出院。2017年2月25日再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包括至汤山分院）治疗，2017年10月27日出院。同时，徐世仁也曾先后至安医附院、安徽省立医院、安徽省武警总队医院、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等进行了门诊治疗。2018年5月9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徐世仁因交通事故致小肠梗阻，现影响小肠消化吸收功能，评定为八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限共计以伤后十二个月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十个月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十个月为宜，徐世仁支付鉴定费2000元。徐世仁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共花去医疗1309529.19元（其中鸿路装饰公司垫付医疗费1184463.66元，徐世仁自行支付125065.53元）。鸿路装饰公司已支付徐世仁雇佣专业护工92天的护理服务费8280元和预付徐世仁赔偿款7256.34元、徐世仁自行支付雇佣专业护工35天的护理服务费7540元。为此，徐世仁诉讼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申请对徐世仁在治疗过程中，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医疗过错与交通事故损伤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等相关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1日该鉴定中心认为无法对委托事项作出鉴定，决定不予受理。 另查明，陶李系鸿路装饰公司员工，在本次事故中属履行职务行为。皖Ａ×××××星马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1000000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鸿路装饰公司10000元、190000元，合计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陶李违法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世仁受伤，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世仁无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陶李系职务行为，故徐世仁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鸿路装饰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基于鸿路装饰公司为皖Ａ×××××星马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依法应先行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直接保险赔付责任。 根据徐世仁的诉请及依据已确认的证据和事实，对徐世仁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25065.53元（不包括鸿路装饰公司垫付医疗费1184463.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徐世仁该主张符合规定）；3．营养费15000元（50元／日×10个月×30日／月）；4．误工费36132元（36132元／年）；5．护理费30528.24元｛[132.88元／日×173日（30日／月×10月-专业护工护理天数127天）+徐世仁自行支付35日的护理费7540元]，已扣除鸿路装饰公司支付的92天护理费8280元｝；6．残疾赔偿金161364元（31640元／年×17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基于徐世仁伤情等综合因素确定）；8．鉴定费2000元；9．交通费6000元；10.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因此不予认可，合计409089.77元。 综上所述，基于徐世仁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鸿路装饰公司、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垫付款，且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与鸿路装饰公司未能就垫付款的理赔事宜协商一致，因此对两公司的垫付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徐世仁损失未超出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承保保险限额，故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世仁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6132元、护理费30528.24元、残疾赔偿金1933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交通费6000元，合计120000元。徐世仁超出交强险的损失289089.77元[医疗费115065.53元（125065.53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营养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42024.24元（161364元-19339.76元）、鉴定费2000元]，扣除鸿路装饰公司预付徐世仁赔偿款7256.34元，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尚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世仁281833.43元（289089.77元-7256.34元）。对于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申请鉴定事宜因鉴定机构不予受理，且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有关各方的其他主张和辩解，无其他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徐世仁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徐世仁281833.43元；二、驳回徐世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2元，减半收取1251元，由徐世仁负担321元，安徽鸿路装饰有限公司负担65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278元。 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徐世仁在交通事故后先后前往长丰县双凤工业区医院、安医附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徐世仁也曾在安医附院、安徽省立医院、安徽省武警总队医院、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徐世仁前往各家医疗机构就医的过程具有连续性，且就诊事由均与本起事故相关。考虑到徐世仁的伤情状况，徐世仁在治疗过程中被诊断出不全性肠梗阻，不能排除系其自身伤情发展变化的结果。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仅以徐世仁在前期治疗中未被诊断出不全性肠梗阻，即认为其不全性肠梗阻并被实施切除术，并非交通事故所致，缺乏证据支撑，对其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徐世仁就其主张的医疗费用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病历资料等加以证明，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以其中存在大量外购药品为由主张不予承担该部分医疗费用，缺乏依据。徐世仁就其主张的因雇请护工为其进行护理支出相应的护理费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据实支持其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以护工护理费的标准超出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主张不予承担超出标准部分的护理费，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徐世仁提供的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十头社区范冲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长丰张兵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反映徐世仁在事发前常年在外务工为生。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徐世仁提供的证据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及确定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均无不当。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