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白民三终字第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玄凤海，男，1965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大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红霞，女，1967年1月9日生，满族，住大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占礼，男，1957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大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曙明，男，1966年1月9日生，汉族，住大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玄增鹏，男，1973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大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玄增毅，男，197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大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玉霞，女，1956年8月6日生，汉族，住大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龙波，男，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大安市。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俊杰，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学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井秋，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安市锅炉维修安装公司。负责人曲波，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井秋，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禄，男，1970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大安市。原审被告谭庆东，男，1974年6月6日生，汉族，住大安市。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刘俊杰，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玄凤海、谭红霞、丛占礼、万曙明、玄增鹏、玄增毅、谭玉霞、戴龙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安市人民法院（2008）大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八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刘俊杰，被上诉人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学文，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井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在一审起诉时称，2002年，二原告为被告安装一台4吨旧锅炉，并提供了部分安装材料，价款合计147,579.00元。2003年，二原告为被告制造、安装一台4吨锅炉，并提供了部分材料，价款合计321,889.00元。2005年，二原告又为被告制造、安装一台6吨锅炉，并提供了部分材料，价款合计450,000.00元。对于以上制造和安装项目，被告先后支付350,000.00元价款，而后被告为原告修建了大车间，工程价款为455,000.00元，抵销了部分锅炉价款。在修建大车间时，为保证按时开工，二原告支付被告80,000.00元工程款，后期二原告在被告处拉了44,292.00元的煤抵顶锅炉价款。同时二原告欠被告楼房配套设施费2,390.10元没有给付，直接抵顶锅炉价款。上述款项相加减后，被告累计欠二原告147,785.90元。此款经催要，被告未付，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付清欠款，承担诉讼费用。重审时，二原告在原诉讼请求基础上，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从二原告起诉时起计算，由被告赔偿二原告逾期付款损失55863.07元。被告在一审时辩称，原告称2002年、2003年、2005年被告欠原告共计919468.00元，三笔中虽然有一笔有争议，但被告认了。从2002年起被告通过给付现金和抵顶的方式给原告共计1127000.00元。2003年原告给付被告修建大车间款80000.00元。以上欠付款相抵后，原告欠被告127532.00元。本案经大安市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间互有业务往来，但往来账款一直没有结清。被告原为大安市恒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16日，该公司注销，注销时未进行清算。公司有玄凤海等十位股东。重审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全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兴公司）对双方的往来帐进行审计。审计报告认为，东兴公司和恒源公司是以互相签订的合同书为欠款依据，都没有出具欠据，收付款是通过白条加盖“财务专用章”或“现金收讫章”进行结算的。发票只是购货已开部分的依据，原告为被告出具的2003年12月28日15.8万元和2005年11月21日12万元的二枚发票不能证明收付款。故应认定被告欠原告债务款147,785.90元。本案重审时，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吉林典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吉典华会鉴字（2013）第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由于与本次鉴定有关的发票交易只查找到一项，不具备经常性，我们无法通过该交易确定0230598号15.8万元、00422608号12万元两枚发票是否是收付款凭证。”重审时，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55,863.07元。大安市人民法院认为，吉林全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了司法鉴定会计鉴定书，结论为“依据双方提供的资料，经审计认定恒源公司欠东兴公司147,785.90元”。恒源公司在此次鉴定中只提供了数额为15.8万元和12万元的发票2张，没有提供账册、记账凭证等依据，经双方对账审核，可以查清事实。而恒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该建有账册，但在鉴定及庭审过程中，恒源公司却以无帐为由拒绝提供相关账册及票据，属持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重审时，被告为反驳上述鉴定结论，提出重新鉴定，吉林典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目的为对全兴公司业务报告书中两枚发票是否是收付款凭证进行鉴定咨询，依据的材料与全兴公司相同，但并没有给出确定性的结论，不能视为是对上一个鉴定结论的否定。吉林全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被告也没有提出证据证实鉴定程序违法，本院对其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可以确认恒源公司尚欠二原告往来款147785.9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此规定，恒源公司现已注销，二原告要求十被告，即恒源公司的股东给付债务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十被告应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的时间为原告向被告交付和安装完锅炉之日。由于当时工程结束没有准确日期，二原告以交付和安装完锅炉之后的起诉之日作为主张给付利息的起点，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书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遂判决：一、被告玄凤海、谭红霞、丛占礼、万曙明、玄增鹏、玄增毅、谭玉霞、戴龙波、曹禄、谭庆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原告大安市锅炉维修安装公司欠款147,785.90元；并自2008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二原告支付欠款利息，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二、十被告对上款在各自出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玄凤海、谭红霞、丛占礼、万曙明、玄增鹏、玄增毅、谭玉霞、戴龙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归纳起来有三点：一、二被上诉人为不同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大安市锅炉维修安装公司与上诉人为承揽合同关系，不应在同一诉讼中合并审理。二、一审判决采信吉林全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欠款错误，因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结论对两枚发票的认定，完全是靠鉴定人员分析得出的，不具有客观性，更没有合法性，鉴定结论不应采信。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典华会计师事务所鉴定，结论为“无法通过该交易确定两枚发票是否是收付款凭证”，虽没有明确否定全兴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结论，但可以说明，全兴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结论也不具有客观性，因为同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形成了不同的鉴定结论，两个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均不能采信。三、上诉人提供的原始票据、发票足以证明不欠被上诉人款。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审理查明，2002年，2003年和2005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处购买、安装了三台锅炉，价款合计919,468.00元，双方认可。上诉人主张付款的证据为：1.2003年9月26日，付现金5万元，大安市锅炉维修安装公司出具收据一枚；2.2003年12月28日，付现金15.8万元，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出具发票一枚；3.2005年9月8日，付现金10万元，大安市锅炉维修安装公司出具收据一枚；4.2005年11月7日，付现金8万元，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枚；5.2005年11月8日，付现金2万元，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枚；6.2005年11月14日，付现金10万元，大安市锅炉维修安装公司出具收据一枚；7.2005年11月21日，付现金12万元，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出具发票一枚；8.2006年8月16日、10月25日，东兴公司二次从上诉人处拉煤，煤款44,292.00元，东兴公司出具欠据二枚；9.2002年8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修建库房，工程款为45.5万元，被上诉人已付8万元，余欠工程款37.5万元，以此款抵顶锅炉款。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3、4、5、6、8、9无异议，再减去欠上诉人工程配套费2390.10元，认可上诉人已给付价款771682.10元。对证据2、7有异议，认为给上诉人开具了发票，但上诉人未付款。在2014年5月7日开庭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又提供了一枚15万元机打发票的复印件，本案一、二审6次开庭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该发票，上诉人只承认收到本案争议的二枚发票，不包括该发票，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被上诉人处购买锅炉，分别于2002年、2003年和2005年签订了锅炉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因上诉人购买的是符合国家标准的锅炉，且由于锅炉在安装后才能使用的特殊性，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安装条款，安装条款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且大安市锅炉维修安装公司没有参与签订合同，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为承揽合同，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大安市锅炉维修安装公司虽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但其实际安装了锅炉，交款收据中也有该公司出具的，故该公司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供的15.8万元和12万元二枚发票是否能认定上诉人已付款。（一）从二枚发票的形式和内容分析。二枚发票为国税吉林省工业销售统一发票，即二枚发票均为普通发票，不是增值税发票。其中一枚2003年12月28日发票载明：4吨锅炉1台，金额158000.00元，开票人于海玲，收款人吴玉琴，加盖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一枚2005年11月21日发票载明：锅炉1台，金额120000.00元，开票人于海玲，收款人左枫，加盖大安市东兴锅炉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二）从当事人双方的交易习惯分析。从上诉人提供的交款凭证看，既有收据也有发票，既有加盖“财务专用章”的，也有加盖“现金收讫”章的，故不能以发票未加盖“现金收讫”章就认定未付款，也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帐册推定发票是已开票未付款。全兴公司鉴定结论中对两枚争议发票的认定，是靠鉴定人员分析得出的，不具有客观性。而典华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意见为“无法通过该交易确定两枚发票是否是收付款凭证”，也是对全兴公司鉴定的否定。对发票能否认定付款不是通过鉴定能够解决的，而应由法院通过证据及法律规定来认定。故对全兴公司的鉴定中对二枚发票的分析认定不应予以采信。从交易习惯看，上诉人付款全部是现金交易和用欠款抵账，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5枚收据和2枚发票，被上诉人出具发票应视为双方的交易习惯。（三）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发票联由付款方或受票方作为付款原始凭证。”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综上，双方争议的二枚发票为普通发票。发票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发票是付款一方履行付款义务的凭证”，因此先开发票后付款不符合发票管理的一般规律，买受人以发票抗辩出卖人付款请求的，出卖人需另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在买受人出具发票后，一般情况下其证明责任已足，是否付款的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则转移至出卖人。出卖人如果仅以“先开票后付款”反驳而没有其他证据，其请求则难以得到支持。故二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未付款，发票应当作为上诉人的付款凭证，认定上诉人已付款。加上二枚发票载明的金额，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锅炉款，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保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08）大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00元由二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照斌审 判 员  姜文林代理审判员  苏 波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