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嘉商终字第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利飞。委托代理人：王维斌、王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陆兴。原审被告：海宁市万绢虹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利飞。上诉人鲁利飞因与被上诉人卜陆兴、原审被告海宁市万绢虹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绢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1）嘉海商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鲁利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维斌、被上诉人卜陆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0日，鲁利飞与朱良就双方间的债务达成一致还款协议，约定：鲁利飞欠朱良借款83万元及计算到2010年1月10日止的利息30万元由鲁利飞在2010年8月底前分期还清。若鲁利飞按期归还，朱良放弃利息；若鲁利飞有一期还款逾期，则朱良可就全部债权及利息主张权利。万绢虹公司对还款协议承诺连带责任保证。2010年6月23日，朱良因鲁利飞未按期还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鲁利飞、万绢虹公司归还借款78万元及利息397500元，其余利息按月息2.5%计算到判决支付日止。2010年12月14日，朱良以已将债权转让他人为由向原审法院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5日裁定准许朱良撤回起诉。2010年9月23日，朱良与卜陆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朱良将其与鲁利飞、万绢虹公司于2010年1月10日订立的还款协议中的一切权利转让给卜陆兴。2010年10月29日，朱良函告鲁利飞债权转让之事实，并要求鲁利飞向卜陆兴偿还债务。鲁利飞在与朱良订立还款协议后已归还朱良14万元，余款及利息至今未还。原审法院认为：朱良与鲁利飞间的还款协议中载明双方间的关系为借款，鲁利飞主张系受让他人的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鲁利飞已以还款14万元的行为对结欠朱良债务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无论是朱良出借款项给鲁利飞，还是朱良受让他人的借款，朱良与鲁利飞间的基础关系仍是借贷关系。卜陆兴受让朱良在鲁利飞处的债权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鲁利飞的权益，且朱良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卜陆兴与鲁利飞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卜陆兴要求鲁利飞归还还款协议上的剩余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还款协议中仅明确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卜陆兴要求按照原约定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万绢虹公司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鲁利飞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万绢虹公司负有过错，朱良在未确认万绢虹公司已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为鲁利飞担保的前提下而同意由其承诺担保，朱良未尽到注意、审查义务，亦负有过错，其过错由卜陆兴承担，故担保人万绢虹公司应对鲁利飞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50%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鲁利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卜陆兴借款690000元、利息300000元，合计990000元，并自2010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690000元按月息2.5%计付利息。二、万绢虹公司对鲁利飞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50%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卜陆兴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5元，由鲁利飞负担。宣判后，鲁利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还款协议》完全不真实，双方没有任何借贷关系。鲁利飞与朱良原本不认识，是朱良代理债权人沈英杰向鲁利飞催讨80万元借款时才第一次见面，鲁利飞写给朱良的《还款协议》是在朱良多次要求下才书写的，《还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实际上是鲁利飞开办的万绢虹公司欠沈英杰开办的海宁裕顺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顺公司）的。后由于裕顺公司经营不善被众多债权人起诉，公司被查封拍卖，沈英杰出逃，沈英杰妻子找到朱良律师，朱良持万绢虹公司出具的借条向鲁利飞催讨，由于沈英杰有巨额债务，于是朱良劝说鲁利飞将欠条写给他，保证当面销毁万绢虹公司出具给裕顺公司的借条，遂形成了本案中的《还款协议》。后朱良害怕真相暴露，又将所谓对鲁利飞的债权转让给了卜陆兴，由此发生本案诉讼。所以本案所谓债权转让的基础根本不存在，在鲁利飞一审口头申请追加朱良为第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不仅违反了法定诉讼程序，而且造成了认定事实不清。如系朱良借款给鲁利飞，并签订此《还款协议》，则原审法院也应查明朱良是否将借款以及如何交付给了鲁利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此处的约定应当是借款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而非借款期间利息的约定。原审法院按照借款期间的利息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是有违法律规定的，也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卜陆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同时由卜陆兴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卜陆兴二审答辩称：鲁利飞的上诉理由完全没有根据，是编造的。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鲁利飞提供了两份农村信用社进帐单及一份汇票申请书存根联，以证明裕顺公司借款110万元给万绢虹公司以及万绢虹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的事实。鲁利飞还提供了其与朱良、孙坚红（沈英杰之妻）的电话录音记录各一份，证明孙坚红承认朱良所谓的债权是孙坚红转让给朱良的，朱良在电话里对此也不否认。经质证，对于进帐单及汇票申请书，卜陆兴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只能证明裕顺公司与万绢虹公司的借贷关系；对于电话录音记录，卜陆兴认为其不认识孙坚红，鲁利飞与孙坚红的通话，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鲁利飞与朱良的电话录音，只能证明其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合法存在的，电话里多次提到要先还一笔，没有鲁利飞所说的证明内容。本院认证认为：进帐单、汇票申请书仅能反映裕顺公司与万绢虹公司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来源于此；鲁利飞与案外人孙坚红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对鲁利飞与朱良的电话录音，朱良没有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反而是不断向鲁利飞催讨，故不能达到鲁利飞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债权人朱良与受让人卜陆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朱良已履行了通知义务的情况下，该转让对债务人鲁利飞已发生效力，鲁利飞应当向受让人卜陆兴履行还款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鲁利飞对原债权人朱良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卜陆兴主张。现鲁利飞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不真实，《还款协议》是应朱良的要求，将万绢虹公司欠裕顺公司的借款转至其名下而形成的，并于二审中提供了银行进帐单、汇票申请书、电话录音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但该些证据，如前所述，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而在案证据则显示在《还款协议》签订后，鲁利飞向朱良归还了部分借款，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鲁利飞的还款行为足以证明其与朱良之间借款关系的真实性。鲁利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公民，其应当知道《还款协议》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涵义，也应当知道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相应法律后果。现其否认借贷关系，明显有违诚信。综上，鲁利飞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应当向现债权人卜陆兴归还借款。关于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月息2.5%是否超过民间借贷法定最高利率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朱良的陈述，本案借款发生于2008年8月和10月，而鲁利飞认为实际上是万绢虹公司欠裕顺公司的，借款时间为2008年5月和6月，故可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于2008年10月底之前，根据当时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0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时，30万元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卜陆兴主张借期内双方约定的30万元利息，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4号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文件，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而本案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2.5%，已超出违约时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其逾期付款的罚息利率不具有再加收30%-50%的条件，并且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也不应支持，故原审法院直接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显属不当。本案的逾期还款利息可按照2010年1月10日的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鉴于卜陆兴二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原审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判决中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且鲁利飞也撤回了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在此情况下，可不予纠正，原审判决可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5元，由上诉人鲁利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钢剑审 判 员  吴 伟代理审判员  汪先才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