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恒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恩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非比，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翔，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应龙，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州市恒颖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恒颖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袁应龙于2011年4月7日至2012年1月5日期间在恒颖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总收入为10330元。袁应龙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恒颖公司支付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47127元以及2011年度年终双薪7500元。该委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穗海劳仲案非终字（2012）1602号《裁决书》，裁决：恒颖公司一次性支付袁应龙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44136元；并驳回袁应龙其他申请请求。恒颖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恒颖公司主张其支付给袁应龙的工资分两笔发放，一笔通过建设银行发放，另一笔通过招商银行发放。恒颖公司提交了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业务回单（显示付款账号户名为“岑雨萤”，收款人户名为“袁应龙”）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岑雨萤出庭作证。证人岑雨萤证言主要如下：证人是恒颖公司的出纳，公司的工资分两个账户发放，招商银行的账户是私人账户，但是两笔都是工资，证人也不清楚两笔工资有何区别。袁应龙对建设银行的工资予以确认，对于招商银行的款项，袁应龙确认已经收到，但是主张该款项并非工资，而是岗位津贴及补贴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恒颖公司、袁应龙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恒颖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袁应龙支付的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恒颖公司对支付袁应龙工资负有举证责任，恒颖公司应当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及数额和实发工资数额等内容。本案中，恒颖公司提交的工资单签收（表）、工资统计表及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业务回单，三份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结合证人证言也无法合理解释通过个人账户而非恒颖公司对公账户发放工资的原因，因此，恒颖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恒颖公司已足额发放袁应龙的工资，又由于袁应龙确认恒颖公司已支付其2011年4月7日至12月31日工资46577.59元，故恒颖公司还应支付袁应龙2011年4月7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44136元（10330元÷21.75天×17天＋10330元×8个月-46577.59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恒颖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恒颖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44136元给袁应龙。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恒颖公司承担。判后，恒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袁应龙已足额收取劳动报酬。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袁应龙曾以自己每月收入1万元，但恒颖公司只按五千元工资基数为其缴纳税款和公积金为由，向税务局和公积金管理中心举报我方漏缴税款和少缴公积金款项，后恒颖公司对此予以了改正并全数缴纳了税款和公积金。根据国家有关部门的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和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本案中，原审法院已查明如下两部分事实：一是我方分两个账户向员工支付工资。一笔通过我方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各员工发放；另一笔则是由我方通过单位财务个人招商银行的私人账户向各员工发放。二是袁应龙自己也确认收到上述两部分款项，金额没有异议，但在款项性质上则主张由招商银行私人账户支付的款项是岗位津贴及补贴工资，而不是工资。很显然，袁应龙已足额收取工资。因为岗位津贴及补贴工资等就是工资，就是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一部分。事实上，我方就是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员工发放基本工资，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员工发放津贴、补贴和绩效工资的。且两账户收入之和与工资总收入金额完全一致。而本案证据工资签收单证明了袁应龙工资分两部分发放；由袁应龙自己负责编制的证据工资统计表，则证明了袁应龙每月工资的组成及金额：证据银行汇款凭证则证明了袁应龙已每月按时足额收取了全部劳动报酬。上述各证据已充分相互印证了袁应龙工资分两部分发放，且已足额发放和收取的事实。二、原审判决判令我方再支付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照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原审理应认定袁应龙已足额收取了劳动报酬，支持我方的诉求，但原审认定我方无法充分证明已足额向袁应龙发放工资，这显然不是建立在以事实为基础的判决。其次，我方通过私人账户发放津贴、补贴和绩效工资也属于工资。三、原审是对不诚信行为的鼓励与支持。本案纠纷的焦点是“有否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涉及到一个企业，一个人的基本诚信，是个重大的原则问题。工资是否足额发放与工资发放程序是否规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问题，决不可因工资发放程序是否规范而否定是否足额发放了工资。否则，只能是对不诚信行为的鼓励与支持，制造出更多的不诚信行为。为此，袁应龙在本案中就曾向法庭解释说，每个月在招商银行账户收到的款项是为单位吃饭等垫付的公款报销，但经核对财务账册，查明袁应龙在职期间只有一张金额为305元的报销发票。谎话不攻自破……。而即使如此，袁应龙已足额收取工资的事实仍不能被认定，可见原审判决完全无法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是个是非不清的判决。据此，恒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恒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袁应龙承担。袁应龙答辩称：不同意恒颖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颖公司是否已向袁应龙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工资的发放属于事实行为。无论用人单位以何种账户发放，都不影响劳动者获得工资报酬这一民事权利的实现。二、袁应龙在两份工资单上签名确认，但辩称只收到工资单1上的工资，工资单2上的工资实际并未发放。一般而言，劳动者在工资单上签名确认，即可推定劳动者已收到工资，如需推翻，需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袁应龙否认收到工资单2上的工资，应当举证证实，但袁应龙并无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工资单2上的工资。三、袁应龙确认收到招商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但辩称系报销费用。细查该账户内款项，其中6、7、8、10月入账均为5320元，9月为5340元，11月为5230元，12月为5330元，数额几近一致。然而报销费用为事前不可预期的临时性支出，存在一定起伏，不可能月月相同，袁应龙的辩解有违常理且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四、袁应龙招商银行账户内相应款项入账时间为每月10日左右，与注明为“工资”的建设银行账户内每月入账时间完全一致，两者相加的总数亦与工资表上袁应龙的“实发总额”相吻合。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恒颖公司通过岑雨莹的个人账户向袁应龙招商银行账户内支付的款项属于工资，且恒颖公司已向袁应龙足额支付工资。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恒颖公司上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692号民事判决及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广州市恒颖贸易有限公司无需向袁应龙支付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44136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袁应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健审 判 员  年 亚代理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香宇林俊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