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杭商终字第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路××号。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某。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何长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某某。原审被告：宋某某。原审被告：孔某某。上诉人杭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毛某某、原审被告郑某某、宋某某、孔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0）杭拱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8月24日，金豪酒店、郑某某向毛某某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有杭州市拱墅区赵某某1号郑某某向西湖区留下镇毛某某借用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用期一年，时间为2008年8月24日至2009年8月23日到期一次性归还，如中途毛某某需提前还款，则提前15天通知即可。”宋某某以担保人身份在上述借条上签字。毛某某于同日通过银行向郑某某转账475000元，并另行交付现金25000元。2008年8月27日，郑某某向毛某某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毛某某于同日通过银行向郑某某转账190000元，并另行交付现金10000元。2008年12月，郑某某归还毛某某借款100000元。2009年6月14日，郑某某向毛某某出具承诺书，上载明：“郑某某向毛某某借用其中30万元及利息承诺在本月19号归还。”2009年6月20日，郑某某归还毛某某借款本金300000元。至此郑某某已支付毛某某本金40万元及至2009年1月份的利息，双方协商后，毛某某同意将已支付利息中的10万元作为本金冲抵，视为郑某某已归还本金50万元，双方并达成协议书，内容为：“原有郑某某向毛某某借用的人民币柒拾万元正，其中贰拾万元在宋某某手中所用，伍拾万元郑某某在2009年6月20号如数归还给毛某某。但这宋某某中的贰拾万元某某花协助郑某某、宋某某找到再来解决这贰拾万元。以此为证据。”毛某某并于当天将2008年8月27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归还给郑某某，2008年8月24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仍由毛某某保管。此后，剩余200000元借款至今未还。另查明，郑某某、孔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0月15日登记离婚。孔某某系金豪酒店财务负责人。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毛某某与金豪酒店、郑某某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金豪酒店、郑某某理应归还借款200000元及相应利息。金豪酒店主张2008年8月24日借条上的公章系郑某某私自加盖，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郑某某作为金豪酒店法定代表人，毛某某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金豪酒店对外进行借款，故本院对金豪酒店该抗辩不予采纳。金豪酒店又抗辩郑某某已归还的500000元款项系归还2008年8月24日借条中的款项。本院认为，毛某某将2008年8月27日借条归还给郑某某而留有2008年8月24日借条的行为可认为双方对归还借款的顺序作出了约定，剩余20万元借款应为2008年8月24日借条所载的5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故本院对金豪酒店该抗辩亦不予采纳。根据2009年6月14日郑某某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认定毛某某、金豪酒店、郑某某之间约定了利息，故毛某某主张金豪酒店、郑某某支付自2009年2月24日起至2009年12月23日止的利息，应予以支持，但毛某某主张的月利率2.5％的标准过高，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予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宋某某自愿在本案所涉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可以认定宋某某与毛某某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又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宋某某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某某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合同发生在郑某某和孔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孔某某作为金豪酒店的财务负责人，与郑某某共同参与了金豪酒店的经营，对金豪酒店的对外借款应是明知的。故毛某某要求孔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郑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某某归还借款200000元；二、杭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郑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某某支付从2009年2月24日起到2009年12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宋某某对杭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郑某某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孔某某对郑某某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毛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杭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郑某某、宋某某、孔某某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毛某某负担617元，杭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郑某某负担4433元，宋某某、孔某某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金豪酒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多处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郑某某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借款而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与事实不符。1、如照此认定，那么借款人应当为上诉人，郑某某只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那么借条上为何某某接写明是上诉人借款，而却写明是郑某某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将50万元借给郑某某并将款项汇到郑某某个人帐户而非上诉人帐户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明确清楚钱款是借给郑某某个人。同时，上诉人系一家有限责任某司，共有三位股东，并不是由郑某某个人独资，被上诉人对此知情。因此，虽然上诉人在借条上盖章，但借条的内容及汇款方某某确表明被上诉人将借款借给郑某某个人而非上诉人。2、除了50万元借条上有上诉人的盖章，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上均没有表明上诉人为借款人，而相反可以证明借款为郑某某个人而非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毛某某将2008年8月27日借条归还给被告郑某某，而留有2008年8月24日借条的行为可认为双方对归还借款的顺序作出约定，剩余的20万元借款应为2008年8月27日借条载明的5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属主观武断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更不符合常某。1、被上诉人共计借给郑某某70万元。在被上诉人起诉前，郑某某已经归还5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这50万元是归还哪一笔借款。被上诉人目前只向法院提交了一份50万元借条，却没有提交20万元的借条，理由是20万元借条已还给郑某某，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却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不提交20万元借条就错误地认定已经归还郑某某，进而错误地认定双方对还款顺序进行了重新约定。2、如果郑某某已经归还50万元，不可能只收回20万元的借条，仍然将50万元借条留在债权人手中，这明显不合常某。双方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实，因为双方另行签订协议，已经明确借款归还情况，其实50万元及20万元借条均在被上诉人手中。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20万元借条，推辞已经归还郑某某是因为该借条中并没有上诉人盖章，其目的是为了将20万元借款划到有上诉人盖章的50万元借款当中，从而谋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3、按照正常逻辑，先借的借款肯定先行归还，后借的后归还。本案中5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前，2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后。而郑某某刚好已经归还了50万元借款，不能简单地认为是一种巧合，而是郑某某归还的是发生在前的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片面地将归还的50万元一分为二，认为30万元系归还先发生的50万元借款，剩20万元尚未归还，而将其中20万元定位为归还发生在后的20万元借款，这种认定不符合常某。三、一审法院回避了协议书中附条件约定的事实。协议书表明其中20万元是宋某某所用，并且还约定，被上诉人要协助郑某某找到宋某某后再来解决这20万元。同时被上诉人承诺在郑某某没有找到宋某某之前不得打扰郑某某。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还原当时的客观事实，这20万元并不是借给郑某某，实际上是借给宋某某，由此才签订了这份不合常某的协议。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找到宋某某，其承诺的起诉条件并未成就。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和郑某某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认定。综上，本案借款人系郑某某个人而非上诉人。即使上诉人在50万元的借条上盖章具有法律效力，那么也因郑某某已经归还了该借条上的全部借款从而免除了上诉人的还款义务。请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毛某某答辩称：一、上诉人已经承包给郑某某个人经营，并且这种承包是全部承包，盈亏都是要支付利润。因此上诉人的经营模式事实上同郑某某夫妻个体经营没有两样。同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郑某某。因此，其所谓上诉人系有限责任某司，股东不是一个人，因此郑某某不能代表上诉人借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且郑某某不是以股东身份借款，是以经营人和法定代表人双重身份借款。二、法律不禁止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数人。上诉人和郑某某个人帐目混同，因此郑某某个人以及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符某某经营状况和法律规定。款项交付给其中一个借款人并不表明合同系个人之间。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盖章的协议清楚表明借款的主体是包括上诉人的共同借款人。三、原审判决认定50万元还款的事实正确。上诉人说20万元借条在被上诉人处与常某不符。郑某某代表共同借款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归还50万元，其不可能不要求被上诉人以归还借条的方式或者签订其他协议的方某某确已归还借款，通过取回20万元借条和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可以证明双方对于还款的顺序是有约定的。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后面借条上确实只有郑某某一个人签字，但是由于其归还50万元系分期而不是一次性归还，被上诉人还将利息也计算为本金，不存在先归还前面的50万元的事实。四、现上诉人依然由郑某某承包，即上诉人与郑某某是同一方，郑某某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上诉人有经营收入，而郑某某名下财产几乎没有。五、当时签订协议书是为了让郑某某归还一部分欠款。此外，协议约定并不能作为债务人可以永远抗辩债权人主张的理由。因为约定是要协助郑某某，包括协助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宋某某的详细户籍地址，而上诉人包括郑某某从未主动找过宋某某。债务人不积极履行义务，反而以协议书来抗辩债权人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郑某某应归还毛某某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宋某某、孔某某所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金豪酒店是否是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二、郑某某归还的50万元款项，是归还本案所涉的哪笔借款。三、本案所涉协议书是否约定了附加还款条件。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金豪酒店及郑某某，并且金豪酒店也在该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金豪酒店与郑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金豪酒店上诉称其并非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金豪酒店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即2008年8月24日金豪酒店、郑某某向毛某某借款50万元及2008年8月27日郑某某向毛某某借款20万元，因毛某某现持有2008年8月24日借条的原件，郑某某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毛某某并于当天将2008年8月27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归还给郑某某”并无异议，且金豪酒店虽称毛某某故意隐瞒20万元借条但并无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剩余20万元借款应为2008年8月24日借条所载的5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并无不当，金豪酒店关于郑某某已归还毛某某的50万元借款系归还2008年8月24日借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所涉协议书下方的备注载明：“毛某某承诺郑某某没找到宋某某之前不再打扰郑某某”，但在作为借款人之一的郑某某未对原审判决其归还借款时间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仅凭该备注并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协议书对归还借款作出附加条件的约定，金豪酒店以协议书中附条件而上诉称毛某某承诺的起诉条件并未成就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杭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奕审判员 袁正茂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