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甲，男，1958年4月24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顾继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乙，男，1959年6月16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徐亚萍（系陆某乙之妻），女，1962年6月29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徐言。原审被告陆某丙，女，1962年2月15日生，汉族。上诉人陆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陆某乙、原审被告陆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锡滨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陆永昌（男，1934年1月12日生）与朱月仙（女，1933年11月7日生）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子女三人，即长子陆某甲、次子陆某乙、女儿陆某丙。1993年7月6日，朱月仙亡故。2000年10月17日，陆永昌取得无锡市水秀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77.66平方米，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的产权证。2013年5月1日，陆永昌亡故。2013年10月16日，陆某乙以法定继承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继承讼争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陆某甲、陆某丙辩称：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陆某乙对讼争房屋无继承权。为此，陆某甲、陆某丙提供遗嘱1份，该遗嘱系用圆珠笔手写，首部为“遗嘱”字样，内容主要为：陆永昌身前已将自己拆迁所得的一套竖套房屋分给了陆某乙，讼争房屋由陆某丙继承并付25万元给陆某甲，陆某乙不再分配等。遗嘱尾部为“立遗嘱人陆永昌”字样，但未注明年、月、日等落款时间。陆某乙称从未见过该遗嘱，无法确定是否陆永昌书写及是否陆永昌的真实意思，且遗嘱上涂改较多，又缺少落款时间，应认定为无效。陆某甲、陆某丙又提供陆永昌身前信件1封、日记本1本，可以与遗嘱进行比对，证明遗嘱系陆永昌亲笔书写。陆某乙认可日记本上的内容为陆永昌所写，但无法确定信件上的内容是否为陆永昌所写。原审法院就遗嘱效力、讼争房屋价值计算、归并方式等作出法律释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讼争房屋价值为550000元，且均表示如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则暂不需要对房屋进行归并。上述事实，有身份关系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房屋登记簿证明、遗嘱、日记本、信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陆永昌亡故后，依法登记在陆永昌名下的讼争房屋属于陆永昌的遗产。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是陆永昌的子女，均属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法律规定有效的自书遗嘱应由立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遗嘱中的年、月、日对于审查遗产的来源、遗产的权属、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产的继承顺序等事实有重大法律意义，故遗嘱中有无年、月、日的记载系自书遗嘱能否产生法律效力的严格要件。本案中，陆某甲、陆某丙提供的遗嘱未注明年、月、日，不具备有效自书遗嘱的法律要件，故该遗嘱应认定为无效，法院对陆某甲、陆某丙认为应按遗嘱继承讼争房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讼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陆某乙请求继承讼争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陆某甲、陆某丙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法院对陆某乙的诉请予以支持，剩余三分之二产权份额由陆某甲、陆某丙均分。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目前不需要归并讼争房屋，系当事人依法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法院对讼争房屋在本案中不作归并，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在无锡市水秀新村****的房屋，由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继承；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各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7707元，由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各负担2569元。陆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遗嘱虽未注明年、月、日，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确系陆永昌书写，且内容与事实情况相符，陆永昌身前也曾在亲戚面前表露过与遗嘱内容一致的意思，故遗嘱是陆永昌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陆永昌系因意外脑损伤突然死亡，故遗嘱是在陆永昌身体良好、神志清醒的状态下所立。综上，遗嘱应为有效，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即讼争房屋归陆某丙所有，并由陆某丙支付房屋归并款25万元给其。被上诉人陆某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陆某丙辩称：同意陆某甲的上诉意见，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即讼争房屋归其所有，并由其支付房屋归并款25万元给陆某甲。本院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讼争房屋形成的历史情况。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因旧城改造，陆永昌、朱月仙夫妻共有的无锡市中上塘103号私房拆迁，安置了三套公房，即水秀新村50号603室、水秀新村127号603室及讼争房屋。后经房改房，水秀新村50号603室登记在张建平名下，水秀新村127号603室登记在陆某乙名下，讼争房屋登记在陆永昌名下。各方一致确认：水秀新村50号603室为张建平所有，不属于本案遗产范围。陆某甲、陆某丙认为：陆某乙已经分得水秀新村127号603室，根据陆永昌的遗嘱，不应再继承讼争房屋，否则水秀新村127号603室也应作为陆永昌的遗产予以分割。陆某乙认为：水秀新村127号603室是房改房时由其支付对价购买的，是其合法财产，而非陆永昌的遗产。二、陆永昌死亡原因及身前身体状况。陆永昌于2013年5月1日突然死亡，陆某丙最先发现，并通知了陆某甲与陆某乙，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的死亡原因为意外脑损伤。各方一致确认：陆永昌身前几年除了有高血压、糖尿病外，身体一直还可以，直到2013年3月因心脏不好住过一次医院。三、证人证言及笔迹鉴定。二审中，陆某甲申请舅舅朱全昌出庭作证，朱全昌陈述：遗嘱是陆永昌的笔迹，其不清楚立遗嘱的具体时间，但在2013年1月陆永昌做80大寿之时应该还没有立遗嘱，因为其之前多次提醒陆永昌应当将身后事交代一下，但陆永昌认为自己身体还好，不会有什么事情。陆永昌身前曾提过陆某乙已经拿到了一个竖套，所以要把讼争房屋给陆某甲和陆某丙，这和遗嘱内容也是一致的。陆永昌过世后，其于2013年5月31日主持召开家庭会议，当时说了几点，一是兄妹三人应友好相处，二是父亲的遗物各取所需，三是陆某乙已经拿到了一套房屋，讼争房屋应由陆某甲和陆某丙两个人分，当时兄妹三人都没有异议，其还草拟了一份协议，但陆某乙说需要回去和老婆商量一下再签字。2013年6月4日其把协议打印出来要兄妹三人签字，但陆某乙不肯，说老婆不同意，如果签字老婆要和他离婚。这时，陆某甲就把遗嘱拿了出来，其也是第一次见到陆永昌的遗嘱，其问陆某乙是不是父亲写的，陆某乙称是的，陆某乙又给老婆打电话，老婆让儿子过来看，儿子说不认识爷爷的字，最终协议没有签成。陆某甲、陆某丙对朱全昌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遗嘱是陆永昌的真实意思表示。陆某乙认为朱全昌的证人证言可信度强，能反映出陆永昌身前一直未立遗嘱的事实，否则朱全昌应当早就知道遗嘱的事情。关于遗嘱是否为陆永昌亲笔所写，陆某乙表示无法确认，但同时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并认为遗嘱因缺乏形式要件而无效，故无须鉴定。四、陆某丙上诉情况。陆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且经催交后仍未交纳。上述事实，有私房拆迁作价审核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遗嘱是否陆永昌书写，是否陆永昌真实意思表示？二、缺少年、月、日的自书遗嘱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1、陆某甲、陆某丙为证明陆永昌身前已对讼争房屋作出安排，提供了遗嘱作为证据，陆某乙表示无法确认遗嘱是否陆永昌所写，陆某甲、陆某丙进而提供陆永昌身前日记本以证明其事实主张，陆某乙对该日记本的内容系陆永昌所写没有异议，经初步比对，日记本上的字迹与遗嘱上的字迹相似度较高；2、二审中，朱全昌出庭作证称陆某乙曾表示对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朱全昌在陆永昌过世后曾召集各方当事人就讼争房屋如何处理举行家庭会议，其作为长辈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相当，且各方当事人对其证人证言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朱全昌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据此，提出笔迹鉴定以否定遗嘱是陆永昌所写的举证责任在陆某乙一方，因陆某乙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陆某甲、陆某丙关于遗嘱为陆永昌所写的意见予以采纳。此外，遗嘱中关于讼争房屋形成的历史情况及房屋已分配情况的叙述与事实相符，且陆永昌身前曾向朱全昌表露过与遗嘱内容一致的意思，故可以认定遗嘱是陆永昌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但缺少年、月、日的自书遗嘱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结合具体案情，在尊重被继承人真实意思的基础上综合判定遗嘱效力。本案中，1、涉案遗产（即讼争房屋）性质单一且权属清楚，各方当事人对讼争房屋的来源也均无异议，且不存在多份遗嘱难以确定最终遗嘱的情形；2、陆永昌系因意外脑损伤而突然死亡，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其身前身体、精神状况均较好，且从遗嘱内容来看，陆永昌的思维连贯、有条理，对为何陆某乙不享有讼争房屋继承权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据此，并无证据表明存在遗嘱无效的情形，遗嘱在形式上虽有欠缺，但系陆永昌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此外，因陆某丙经人民法院催交后仍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故其上诉作自动撤回处理，但因陆某甲亦提出上诉，故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涉案遗嘱真实有效。因陆某甲与陆某丙就如何归并讼争房屋达成了与遗嘱内容一致的意见，故讼争房屋应归陆某丙所有，由陆某丙支付25万元房屋归并款给陆某甲。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3）锡滨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二、坐落在、坐落在无锡市水秀新村****的房屋归陆某丙所有iv>三、陆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陆某甲房屋归并款25万元；四、驳回陆某乙的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07元，由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各负担2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7元，由陆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崴代理审判员  李飒代理审判员  李杨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