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湘高法民三终字第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诚，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曾树理，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浦江嵘，广西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柳化桂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覃永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树根，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理，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金富，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宁，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冬云，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柳化桂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成公司）、李金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3）株中法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诚的委托代理人曾树理、浦江嵘，被上诉人桂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树根、李理，被上诉人李金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冬云、黄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诚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刘诚全额投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双益经营部），当时李金富是技术人员，即协商由李金富担任经营部负责人，经营一段时间没有利润，李金富怕承担亏损责任，不担任负责人，要求更换负责人，2012年9月20日，李金富授权刘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刘诚任经营部负责人。2012年9月14日，双益经营部与桂成公司签订《LHGC型煤生产承包协议》，李金富只是作为代表人签字经营部盖章，协议签订后，双方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每月底桂成公司与经营部结算，后因桂成公司提出要李金富签字同意才能付款，双方发生矛盾。桂成公司拖欠承包费5978722.7元。请求判令桂成公司支付承包费5978722.7元和材料款42万元。原审第三人李金富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称自己及其河南型煤生产团队的主要负责人蔡新华在2012年前在很多地方承包了型煤生产线，因产品质量过硬，现场管理到位，柳化集团决定将下属企业即桂成公司的型煤生产线交给李金富和蔡新华承包。李金富遂于2012年3月22日在柳州市柳南区工商局登记注册了业主为李金富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的个体经营户。2012年6月18日，李金富与桂成公司达成《LHGC型煤生产承包协议》。2012年9月14日，双方就原承包协议做了一些修改补充，签订了一份新的《承包协议》。2013年4月，李金富发现会计银春凤（冒名陈小芳）在对外经营活动中，有严重越权行为，银春凤声称经营部老板是刘诚，她是在刘诚的同意下行使职权，由此产生纷争。桂成公司鉴于刘诚也向其主张支付承包费，便于2013年2月后停止支付。而刘诚系假冒李金富名义首先注销以李金富为业主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同日，又申请注册了以刘诚为业主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以达到谋取李金富承包利益的目的。因第三人李金富与被告桂成公司之间所欠承包费尚未结算，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系与桂成公司签订的《LHGC型煤生产承包协议》的债权人。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2日，第三人李金富向柳州市柳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经营者姓名为“李金富”，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型煤配件，型煤粘接剂等等”。2012年6月18日，桂成公司（合同甲方）与双益经营部（合同乙方）签订《LHGC型煤生产线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具有型煤生产技术，甲方拥有型煤生产线，甲方将自己型煤生产线的厂房、设备、设施、工具等承包给乙方，由乙方组织加工生产，甲方向其收回符合质量要求的型煤产品；承包期限从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甲方及时回购乙方生产的型煤，每月15日前给乙方兑现上月型煤加工费、劳务费等等。李金富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9月14日，桂成公司与双益经营部签订《LHGC型煤生产线承包协议》，该协议仅对原协议中第二条承包期限、第五条第3项奖罚标准、第六条第6、11项等作了相关修改，李金富同样在协议上签字。李金富承包桂成公司的型煤生产线后，于2012年7月份组织生产，同年8月份承包费用清单显示，经双方确认桂成公司需支付给李金富加工费、劳务费144722.6元，为盈利状态。桂成公司确定型煤分厂虽已承包，但在行政管理类同公司的一个分厂，在生产组织方面须服从生产调度的指挥，必须参加公司相关的生产调度会，并任命李永庆为型煤分厂的厂长、易晓能为设备副厂长、曹泽胜为厂长助理。2012年8月份至2013年4月份，桂成公司召开的调度会、计划平衡会等会议，型煤分厂签到的人均为李金富；在经营部内部管理方面，人员工资发放、加班补助、差旅费油费等费用报销、评先奖励、工伤保险办理申请等等均是李金富作为领导审核签字；在经营部对外业务活动中，如2013年3月份与天正劳务队签订的装卸协议、2012年8月份至2013年3月份代表桂成公司签订的系列物资采购合同，李金富均作为领导或委托代理人签名。上述三方面的书面材料中均无刘诚的名字。2013年4月份，李金富发现银春凤（冒名陈小芳）将桂成公司付给双益经营部的款项转付柳州一帐户，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桂成公司得知后，于4月27日组织李金富、刘诚、陈小芳、蔡新华等人开会，会议达成如下意见：1、对湖南桂成型煤系统现场生产管理人员维持不变，其中李金富为第一负责人，易晓能为第二负责人，徐志强、曹泽胜为第三、四负责人。2、费用支付在经营部内部未达成一致之前，暂由桂成公司代管等。2012年9月14日，柳州市柳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鹅山工商所接受“个体工商户申请歇业登记表”，注销了李金富作为经营者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注销原因为“宣告破产”，并于即日发放了“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执照注明经营者为“刘诚”。2013年7月15日，李金富向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柳州市柳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对李金富作为经营者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的注销登记行为，撤销对刘诚作为经营者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的登记行为，该行政诉讼案件仍在审理中。另查明，在双益经营部工作的陈小芳真实姓名为银春凤，系刘诚的妻子。李金富为业主的双益经营部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株洲清水塘支行，当时预留银行的印鉴系李金富的私章、蔡新华的私章和经营部的财务专用章。2013年8月，银春凤利用掌管经营部财务专用章的便利，以双益经营部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株洲清水塘支行申请变更帐户负责人为刘诚，但因无法提交原开户时预留银行的三个印鉴而未变更成功。2013年7月份，柳州市柳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鹅山工商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验照报告表”显示刘诚为业主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从业人数为1人，资金数额为2万元，产值2万元，销售额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桂成公司签订的《LHGC型煤生产线承包协议》的承包人应当如何确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应当认定承包人为李金富，而非刘诚，其理由主要包括：一、与桂成公司签订《LHGC型煤生产线承包协议》的主体系李金富。刘诚主张其系该协议承包人，却不能证明其作为合同当事人签订了该协议，李金富才是该协议的订立主体；二、向桂成公司履行合同的主体也是李金富。刘诚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的履行，其妻子银春凤只是作为李金富的雇员参与相关工作；三、桂成公司认可的承包人亦系李金富，桂成公司并不认可刘诚为承包人。本案中李金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被人冒名申请注销，当日刘诚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亦为“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但并不代表二者存在变更登记或者承继关系。刘诚诉称李金富登记的“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系其全额投资成立，只是委托李金富洽谈、签订合同，但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李金富系与被告湖南柳化桂成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LHGC型煤生产线承包协议》的承包人；二、驳回原告刘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91元，由原告刘诚负担。上诉人刘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谁签字谁就是合同当事人，颠倒黑白，李金富是作为刘诚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一审认定合同履行主体是李金富，刘诚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其妻子仅作为雇员参与相关工作缺乏依据，应以有效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依据认定。李金富是作为刘诚委托的生产线负责人，技术主管参与生产。3、一审认定桂成公司认可的承包人为李金富违背证据规则。桂成公司在得知经营人更换后，提出要重签合同。会议纪要通知刘诚到场，且仅确定李金富是第一负责人而不是承包人。4、一审认定李金富的营业执照被冒名申请注销没有依据。二、一审程序不合法。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间，上诉人刘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5月2日《桂成公司、柳州双益关于湖南桂成型煤承包协调会议纪要》录音及根据录音整理的书面材料。拟证明承包人是刘诚而非李金富，以及桂成公司知道刘诚的承包人身份；2.来源于双益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李金富委托陈小芳办理工商登记的手续与双益经营部2012年9月14日成立时是一致的；3.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刘诚对双益经营部的投资。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桂成公司、李金富共同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是会议纪要，而是录音整理，该录音未经当事人同意，且其录音内容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是一审已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中的12万元是陈小芳所垫，收款人给李金富打了收据，写明了是李金富的投资款。30万元是陈小芳打入双益经营部账户，该账户实际掌管人是陈小芳，后来陈小芳又将钱转走了。被上诉人李金富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行初字第8号、第9号行政判决书，及（2013）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的生效证明，拟证明以李金富为负责人的双益经营部的注销登记被撤销，以及刘诚为负责人的双益经营部的设立登记被撤销；2.中国电信电话费发票，拟证明刘诚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电话号码不是其本人所有。上诉人刘诚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第8号行政判决书未生效，该案处于二审中。判决书的效力不溯及既往，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上述证据，本院认为：1.上诉人刘诚所提交的二审证据1系录音及录音整理文字，其内容未体现刘诚为涉案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之事实，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系一审提交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3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李金富提交的证据1中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系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尚未生效，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期间，经询问，上诉人刘诚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原审认定2012年9月14日所签《LHGC型煤生产线承包协议》对原协议条款的修改之处列举不完全；2.原审认定8月份承包为盈利状态不客观，是否盈利无法确认；3.原审认定银春凤是冒名陈小芳没有依据，银春凤的行为是基于陈小芳的授权；4.原审认定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是银春凤将款项转到柳州账户不客观，这不是纠纷起因；5.原审认定李金富为双益经营部业主错误；6.原审认定银春凤利用掌管经营部财务专用章的便利错误，其行为是有授权的。被上诉人桂成公司、李金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刘诚所提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异议1，前后两份承包合同的修改之处不限于原审事实所列举的条款，但原审判决在描述时使用了“…等”不完全列举方式，且该项描述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对该项异议不予认可；对于异议2，因本案无证据证明8月份是否盈利，故对原审认定8月份承包处于盈利状态的事实予以撤销，刘诚的该项异议成立；对于异议3，刘诚主张银春凤经授权使用陈小芳的名字，但未提交陈小芳的身份证明，且银春凤如确系陈小芳的受托人，亦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为，而不应冒用陈小芳的名字，故其该项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异议5，已查明李金富于2012年3月22日登记为双益经营部的经营人，原审判决将其描述为双益经营部业主符合客观事实，该项异议不成立；对于异议4、6，因上诉人未能举证予以推翻原审的认定，对该两项异议本院亦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除对原审认定8月份承包为盈利状态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均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金富以工商行政管理纠纷为由起诉柳州市柳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撤销对柳州市柳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的对“柳州市柳南区双益物资经营部”（注册号450204600240196，经营者姓名李金富）的注销登记。该判决已于2014年1月30日生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李金富为涉案两份《LHGC型煤生产线承包协议》所约定的承包人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两份协议约定的当事人分别为柳化公司与李金富为业主的双益经营部，李金富均代表双益经营部在合同上签字。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益经营部被注销，但后经行政诉讼，该注销登记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故李金富在法律上仍是双益经营部的经营人，有权代表双益经营部签订承包合同；在协议履行期间，双益经营部对外签订的相关合同系李金富签字，双益经营部的内部管理事项如人员工资发放、费用报销、评先奖励等亦由李金富作为领导予以审批，进一步佐证了李金富为承包人的事实。而刘诚于2012年9月14日申请成立以其为业主的新双益经营部没有参与承包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也没有证据证明李金富是受刘诚委托签订承包协议以及履行承包协议，且桂成公司履行协议给付承包款项也是付给李金富为业主的双益经营部账户，故从协议签订时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和协议的实际履行均可认定涉案协议承包人是李金富为业主的双益经营部。同时，刘诚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自身在承包经营期间对李金富为业主的双益经营部进行了经营、管理和决策，故本院对刘诚主张其为协议签订和履行主体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刘诚还依据两张银行转账回单主张其在承包经营期间实际出资42万元，但未能提交李金富为业主的双益经营部出具的出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本案并不涉及李金富为业主的双益经营部在承包经营活动中的内部出资关系，故本院对刘诚关于其实际投资，应认定为承包人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刘诚还提出李金富主张支付承包费，而原审法院却判决李金富为承包人，原审程序违法，经审查，李金富在一审庭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在涉案承包协议中的合同权利，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刘诚的各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591元，由上诉人刘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伟审 判 员  钱丽兰代理审判员  唐小妹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罗 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