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55号上诉人（原审原审）：珠海市兆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黄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勇，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雷，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军，男，汉族，1963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委托代理人：胡大飞，广东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正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赖训宾。委托代理人：吴魁明，广东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孟钢，该行行长。上诉人珠海市兆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贤军、珠海市正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会（以下简称长沙汇丰支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兆丰公司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兆丰公司诉正宇公司、赖训宾、华美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兆丰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4日依法作出（2011）珠斗法民二初字第57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型号为ZYS800B、ZYC900B液压静力压桩机各一台、红色液压静力沉桩机一台，交由兆丰公司保管。李贤军对该查封裁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经审查后，原审法院驳回其对ZYS800B、ZYC9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主张所有权的请求。2012年5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珠斗法民二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判决正宇公司向兆丰公司支付货款19476910元及违约金等。判决生效后，正宇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兆丰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案件尚在执行中。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对长沙汇丰支行诉李贤军、赖宝香、珠海市东日机电有限公司、正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开民二初字第2125号民事判决，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阶段。2011年2月26日，李贤军与恒天九五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李贤军以1835000元向恒天九五公司购买JVY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一台，正宇公司为担保人。2011年3月25日，李贤军与长沙汇丰支行签订《工程机械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李贤军向长沙汇丰支行借款1280000元，借款用途只能用于向恒天九五公司购买JVY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车架号（或设备编号）为S00124）一台。同日，李贤军与长沙汇丰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将JVY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抵押给长沙汇丰支行，该桩机产品合格证记载：名称为“九五牌”液压静力压桩机；规格型号为JVY800B；装备序列号为S00124；出厂日期为2011年3月29日。另查明，原审法院查封的放置于兆丰公司的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该桩机铭牌上记载：设备型号为ZYS800B；出厂编号为S00124；出厂日期为2011年3月29日；制造商为长天九五公司。再查明，2010年12月31日，长天九五公司更名为恒天九五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李贤军对JVY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兆丰公司认为正宇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机器，其所有权应归正宇公司所有，而李贤军未能提供其本人对该机器支付价款的证据，仅凭买卖合同不足以证明李贤军对机器享有实体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对动产而言，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占有人为动产所有权人。本案中虽然涉案机器由正宇公司占有、使用，但李贤军提供的产品买卖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按揭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恒天九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均可证明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已分别履行了付款及交付的义务，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自厂家恒天九五公司将设备交付给李贤军之日起，李贤军即对JVY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享有所有权。兆丰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JVY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与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是否属同一台机器的问题。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与JVY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的出厂编号（序列号）均为S00124，出厂日期均为2011年3月29日，且生产厂家恒天九五公司出具了关于李贤军购买的设备型号与合同型号不一致的情况说明，证明了ZYS800B与JVY800B系同一台设备，同时该情况说明亦有恒天九五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予以佐证。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法院查封的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与JVY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属同一台机器。兆丰公司认为设备序列号并非唯一标识，设备型号才是区分设备的重要标识，不能仅凭厂家说明就认定两台机器属同一台机器，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兆丰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系李贤军所有，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去如下判决：驳回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270元，由兆丰公司负担。上诉人兆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正宇公司对执行标的物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享有实体权利，并许可对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的执行；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贤军、正宇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李贤军对执行标的物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不享有实体权利。1、原判认定执行标的物ZYS800B液压静力压桩机与李贤军主张权利的JVY800B属同一台机器错误。涉案ZYS800B压桩机属大型工程机械，设备型号是区别两台机械及功能差异的重要标识，通常情况下，设备型号一个字母的差异，设备功能及价格均相差甚远，虽然生产厂家恒天九五公司出具了设备型号不同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与李贤军的陈述互相矛盾［恒天九五公司2013年2月25日情况说明称“由于公司更名，编号进行了相应调整，李贤军购机时恰逢调整期，ZYS800B与JVY800B系同一台设备”；而李贤军在2013年7月28日答辩状中却称“由于九五公司工作人员疏忽，将铭牌标识为ZYS800B型号的机器发货给李贤军，厂家解释说两机器是一样用的，就用着ZYS800B型号机器……”李贤军主张与恒天九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居然对设备型号不同的解释与卖方的说明严重矛盾，显然不符合常理；再者，通过恒天九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知悉，该公司对设备编码管理是混乱的，在无其它证据佐证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采信恒天九五公司的《情况说明》明显理据不足。2、原审法院未查清JVY800B压桩机《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这一关键事实。（1）、原审法院未查清由谁履行的JVY800B压桩机《买卖合同》付款义务。李贤军提供的《买卖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三日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定金10万元，在合同签订5日内支付首付款72.737万元……”，该款是否由李贤军实际支付，李贤军至今未出示相应《汇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清。（2）、原审法院未查清恒天九五公司向谁交付的JVY800B压桩机。ZYS800B压桩机一直由正宇公司占用及使用，“恒天九五公司何时交付的压桩机、向谁交付的压桩机”这一事实李贤军并未列举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无论是《产品买卖合同》、《发票》还是《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其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系李贤军履行了买卖合同这一事实。兆丰公司认为，原审在未查清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的情况下，认定签订合同人即李贤军履行了买卖合同付款义务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ZYS800B桩机买卖合同的付款及交付义务已经完成，因此认定李贤军对涉案桩机占有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对于动产而言，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占有人为动产所有权人……”，兆丰公司对此认同，涉案桩机一直由正宇公司占有及使用，且机臂上还喷有“正宇公司”，足以证明宣示桩机主权的主体为正宇公司，原审法院也认定涉案桩机一直由正宇公司占有及使用，即便李贤军与恒天九五公司买卖合同的付款与交付履行义务已经完成，鉴于标的物可流通性，也不能因此而推翻正宇公司合法占有并使用涉案桩机的事实，李贤军主张“租赁给正宇公司使用”，但至今未提任何租赁合同及取得租金收益的证据，李贤军未能举证证明对涉案桩机享有合法收益权，原审法院认定李贤军占有涉案桩机错误。二、原审将JVY800B与ZYS800B压桩机是否属同一台设备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兆丰公司，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李贤军提起的执行异议所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李贤军即然主张对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进行举证，兆丰公司非涉案桩机的买卖当事人，不具有取得涉案桩机买卖合同履行方面证据的条件，在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两台设备存在设备型号不同的情况下，该标识是否唯一、究竟以何标识为准属李贤军的举证范畴，原审将此举证责任分配于兆丰公司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兆丰公司认为，只有实际履行涉案桩机买卖合同，且支付了相应对价的人，才能对涉案桩机主张实体权利，李贤军作为合同签订者，并不必然成为合同实际履行者，原审在李贤军未提供任何本人实际履行合同（如汇款凭证、向本人交付桩机等）的证据的情况下，判定其对涉案桩机享有实体权利，并驳回兆丰公司诉讼请求错误，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改判，切实维护兆丰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贤军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查明了事实，维护了李贤军的权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正宇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由于兆丰公司提出首期款和偿还银行按揭的款项并非李贤军支付，故本院在二审期间向李贤军释明，要求李贤军提供证据证明首期款情况和偿还按揭贷款情况，包括所有款项入账记录，如果是转账入账的，提供转账的账号及户名。李贤军在本院释明后，向本院提交一份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出具的《长沙银行按揭贷款个人还款明细单》作为证据。兆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所反映的账号、还款数额与李贤军提供的按揭贷款合同中记载的账号、还款数额不符。正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该证据，确实与李贤军提供的按揭贷款合同中记载的账号、还款数额不符，该还款明细单与本案事实无关，故本院不将该还款明细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各方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长沙银行按揭贷款个人还款明细单》显示，李贤军（账号为：1047451********）从2011年5月15日至2011年11月15日分七期向长沙银行偿还贷款。李贤军与恒天九五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在在机器伸缩臂上喷上“珠海市正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在机器背后喷上“正宇基础”字样。涉案机器在原审法院查封前存放在正宇公司工地上，机器吊臂和机器背后都有“正宇公司”的字样。对此，李贤军称机器是出租给正宇公司，但无租赁合同，租金也未结算，在机器上注明“正宇公司”的原因之一是正宇公司需要这样的机器显示施工能力。2013年2月25日，恒天九五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李贤军购买的设备型号与合同型号不一致的情况说明》，称公司更名前对机器是以ZYS开头进行编号的，在更名后是以JVY开头进行编号的，而ZYS800B与JVY800B系同一台设备。结合本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ZYS800B是否同一台机器；二、李贤军是否对涉案机器享有所有权。一、JVY800B与ZYS800B是否同一台机器。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李贤军与恒天九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机器编号是JVY800B，而本案中原审法院查封的是ZYS800B，但作为出卖人的恒天九五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进行说明，并确认了JVY800B与ZYS800B是同一台机器，购买人系李贤军。至于兆丰公司提出李贤军未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在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JVY800B与ZYS800B是同一台机器的情况下，李贤军无需再举证。故本院对兆丰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李贤军是否对涉案机器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对于动产所有权的归属，根据动产所有权的公示方法——占有情况来确定，在本案中，涉案机器存放在正宇公司工地，且机器的吊臂以及背后均按照李贤军的要求喷有“正宇公司”的名字，故从涉案机器所显示的状况，根据动产物权公示可以推定涉案机器所有权属于正宇公司。而且李贤军也表示喷上“正宇公司”的原因之一是为了显示正宇公司有承接工程的实力，故可以看出，李贤军也愿意该机器被认可为正宇公司所有。李贤军主张自己为机器所有人，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动产公示所显示的所有权状况。在本案中，虽然李贤军提供了产品买卖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按揭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但李贤军未能提供首期款支付情况和按揭还款情况。而李贤军作为产品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和按揭贷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应有证据可以证明首期款支付情况和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款项来源，但李贤军在本院释明后，仍不提供，现兆丰公司提出首期款和银行按揭款并非李贤军支付的，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推定兆丰公司的此项主张成立，即涉案机器的首期款和按揭款并非李贤军支付或者偿还的。综上，虽然李贤军是买卖合同中的购买人以及贷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但由于涉案机器的首期款和按揭款并非李贤军支付或者偿还的，而且涉案机器也被放在正宇公司的工地，机器的吊臂和背后均按照李贤军的意思喷上了正宇公司的名字，故李贤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根据该机器占有公示情况所确定的机器为正宇公司所有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该机器为李贤军所有没有依据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兆丰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二、许可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2）珠斗法执字第1389号案件对涉案JVY800B机器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70元，均由李贤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卫星代理审判员  庹 佳代理审判员  葛阳辉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