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英宇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剑海。委托代理人徐传慧。委托代理人梁莉，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斐。委托代理人费君。委托代理人齐纯才。上诉人上海英宇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英宇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莉、徐传慧，被上诉人齐斐及其委托代理人费君、齐纯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5日，齐斐进入英宇公司工作，担任管理部主管。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的劳动合同。英宇公司为齐斐缴纳社保至2013年3月。齐斐实际工作至2013年2月5日。英宇公司发放齐斐工资至2013年2月。英宇公司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75.96元（不含加班工资）。原审法院又查明，齐斐于2013年3月13日申请仲裁，要求英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授乳时间折算工资。齐斐在仲裁庭审中陈述，2013年2月5日，英宇公司的人事经理和副总通知齐斐要求其离职，会给齐斐补偿，齐斐让英宇公司算清补偿，做离职处理，之后齐斐就没有上班；2013年3月4日齐斐电话联系人事经理，为什么解除齐斐，英宇公司称其有权解除；工资发至2013年2月5日。英宇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齐斐在2013年2月5日自动离职，不是公司违法解除。当天齐斐主动辞职，之后没有来上班，齐斐是口头向人���提出辞职，没有告知辞职理由，英宇公司回复希望其提前一个月通知，齐斐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工资发至2013年2月5日，2月份工资中已经支付了齐斐10天的调休；缴纳了2013年2月的社保，2013年3月退保。对齐斐作为证据提供的2013年1月份和2月份考勤、电子邮件、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和工资条的真实性英宇公司仲裁时均予以认可。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齐斐提供的通话记录显示，2013年3月4日相关通话系齐斐主叫之后拨出，与齐斐关于其先联系英宇公司，电话意外中断后英宇公司回拨的陈述相一致，英宇公司称一直在等待齐斐办理离职手续，齐斐未前去办理，英宇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曾在2013年3月22日之前主动联系齐斐询问缺勤原因，英宇公司询问齐斐缺勤原因的书面通知系在英宇公司收到仲裁委员会送达的应诉通知之后作出，英宇公司为齐斐办理社会保险至2013年2月，后未为齐斐继续缴纳社保并为齐斐办理了社保转出手续。综上所述，英宇公司未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英宇公司在为齐斐办理停缴社会保险、转出社会保险手续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对英宇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系齐斐单方解除的陈述不予认可，英宇公司与齐斐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缺乏依据，故于2013年5月2日裁决：1、英宇公司支付齐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30.50元；2、对齐斐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查明的事实，有英宇公司、齐斐的陈述，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工资条、工资清单、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仲裁庭审笔录、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审理中，齐斐主张英宇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无故辞退齐斐，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1月份和2月份考勤，上面有英宇公司代理人徐传慧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5日。该考勤显示，2013年2月6日至2月28日期间，已安排齐斐放假、年休和调休。齐斐称，因2013年2月5日英宇公司突然提出要与齐斐解除劳动合同，并表示会给予补偿，齐斐无奈之下只能办理工作交接，齐斐要求结算工资，且之前齐斐年休假和加班调休未作安排，故英宇公司对此进行了处理，并体现在考勤上；2013年1月28日、1月29日、2月18日至22日、2月26日至28日，共计10天，齐斐实际没有上班，但因之前上班加班没有调休，这10天就按照正常上班结算工资，是对之前加班的补偿。2、电子邮件打印件，文件附件标题为“离职人员考勤”，齐斐称是管理部助理王丽娟发给齐斐的，齐斐将考勤核对并修改了“平时出勤”小时数之后交给徐传慧签字确认，即证据1的考勤。3、哺乳期未授乳时间统计表，上面有英宇公司代理人徐传慧的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5日。齐斐称这是在离职时结算给齐斐的未休哺乳假的工资补偿，由齐斐自己核算之后交给徐传慧签字确认。4、函及签收回执，证明齐斐申请仲裁之后才收到英宇公司询问为何不来上班的函。函的内容为“2013年2月5日后至今你没来公司上班，是什么原因？事假、病假或其他假期也必须按公司规定办理相应请假手续，若无正当理由不来公司上班，将按公司规章制度进行处理”，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英宇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上面“平时出勤”的小时数有改动，是齐斐自己改的。该考勤是管理部主管助理发给齐斐的。该考勤只表明英宇公司同意齐斐调休，齐斐上班至2月5日，之后是在调休，且当月的工资也没有按缺勤扣除。2月5日后齐斐是以调休、年休假��休息的，并没有解除合同。因为齐斐是2月5日拿考勤给徐传慧结算，而徐传慧2月6日就请假回家了，故在当天签字。英宇公司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发件人是谁，也无法证明邮件附件的考勤表就是齐斐提供的证据1。英宇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徐传慧签字只是表示接收了这份单据，不代表确认了未休哺乳假的时间，而且正常流程还需要副总签字。英宇公司对证据4没有异议。并称齐斐在英宇公司处负责招聘，公司不可能在急需招聘员工的时候辞退齐斐。齐斐还主张：2013年2月5日英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口头协商补偿齐斐2.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当天就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2013年2月的工资中将之前没有调休掉的时间结算工资支付给了齐斐，是在3月份发放的，3月份齐斐实际领取的3，519.43元包括年休假工资及调休结算的工资。2013年3���英宇公司支付了齐斐2月份工资3，519.43元。英宇公司则主张：齐斐在提起仲裁申请时双方的劳动合同还未解除，英宇公司还在为齐斐缴纳社会保险费。英宇公司没有作出与齐斐解除劳动合同的任何意思表示，英宇公司一直在为齐斐缴纳社保，是在仲裁庭审中齐斐陈述离职了，2013年4月9日仲裁庭审结束后英宇公司才开始不继续为齐斐缴纳社保。2013年2月5日齐斐提出离职，但英宇公司不同意，要求其提前1个月申请，工作也没有交接，之后齐斐就无故离开了。因为2月5日齐斐申请调休，要求核算未休哺乳假时间，齐斐自己统计好后要求英宇公司签字，所以英宇公司代理人徐传慧才在考勤和哺乳期未授乳时间统计表上签字。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齐斐提供了2013年1月和2月考勤、哺乳期未授乳时间统计表，证明双方于2013年2月5日对齐斐未休哺乳假时间进行了结算，并对之前加班和未安排的调休、年休假予以了处理，工资结算至2013年2月，而齐斐2013年2月5日之后实际未再上班，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已于2013年2月5日结束劳动关系的事实。尽管英宇公司为齐斐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3年3月份，但仲裁时英宇公司明确表示齐斐系2013年2月5日离职，工资支付至2013年2月5日，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13年2月，3月已退保，鉴于2013年3月份双方劳动争议已提请仲裁处理，故英宇公司在齐斐离职后继续为齐斐缴纳一个月社保属于自愿行为，不能以此推定英宇公司并未作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外，英宇公司在仲裁时认可齐斐提供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在本案审理中却否���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标题即为“离职人员考勤”，所附考勤系英宇公司工作人员制作并发送给齐斐，并有英宇公司代理人徐传慧2013年2月5日当天的签字确认，由此可见，英宇公司在2013年2月5日就制作2月全月的考勤正是基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结束，而不是因为齐斐申请当月的调休英宇公司同意并作出安排的结果。离职时的工作交接记录应保存在用人单位处，劳动者无法举证，虽然英宇公司认为2013年2月5日齐斐并没有交接工作，但英宇公司同意调休并安排齐斐休假至2月底，明知齐斐将近1个月时间不会上班却没有让齐斐在休假前交接工作的做法也不合常理，且与英宇公司陈述公司急需招聘之际不可能辞退齐斐的说法矛盾（既然工作重要，休假之后必须有人接替工作）。故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5日齐斐离职时已经办理了工作交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于2013年2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对于离职的原因和经过，双方各执一词，本案可以排除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2013年2月5日双方劳动合同系单方解除，仅存在齐斐主动辞职和英宇公司辞退齐斐两种可能性。对于辞职或辞退，除现有的考勤和哺乳期未授乳时间统计表外，双方均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根据公平原则和合理性原则，原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形下应由用人单位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首先，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用工管理具有主动性，最易掌握和持有劳动合同解除的依据，在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应该保留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英宇公司称齐斐在2013年2月5日口头提出辞职，没有告知任何理由，应当要求齐斐递交书面的辞职申请，在齐斐没有递交任何书面辞职申请的情况下，却应其要求在哺乳期未授乳时间统计表和考勤表上签字确认，不符合情理。即使按照英宇公司的说法，2013年2月5日当天齐斐提出离职，英宇公司并没有同意，要求提前30日通知，也应当在30日之后再与齐斐结算相应款项和制作离职考勤。其次，结合当事人在仲裁和诉讼中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英宇公司主张齐斐主动离职存在矛盾之处：1、仲裁时英宇公司陈述齐斐2013年2月5日离职，而本案审理中陈述2013年2月5日后齐斐是以调休、年休假形式休息，并没有解除合同，齐斐提起仲裁申请时双方劳动合同还未解除，前后矛盾。2、既然齐斐已在2013年2月5日主动离职，英宇公司在2013年3月22日收到仲裁通知后才发函询问齐斐为何一直没来公司上班的原因，属于明知故问，不符合逻辑，且与英宇公司称2013年2月份已同意齐斐调休故当月发放全勤工资的情况自相矛盾。故原审法院认为英宇公司主张齐斐主动离职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系英宇���司单方解除。因英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劳动合同解除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英宇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英宇公司应依法支付齐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结合齐斐的工作年限和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水平，原审法院确认违法解除赔偿金金额为17，879.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英宇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879.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英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英宇公司上诉称，齐斐系主动离职，英宇公司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同，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英宇公司不支付齐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齐斐辩称，2013年2月5日，英宇公司的行政副总黎子彦、管理部经理徐传慧突然找齐斐谈话，提出终止劳动合同。当天双方对齐斐未休哺乳假时间进行了结算，并对之前加班和未安排的调休、年休假予以了处理，工资结算至2013年2月。英宇公司人事在齐斐计算的哺乳期未授乳时间清单上签字，办理相关手续后，齐斐没有再上班。英宇公司无正当理由在合同期内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英宇公司应当支付齐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齐斐是主动离职还是被英宇公司辞退。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齐斐在英宇公司工作的最后日期为2013年2月5日，但英宇公司支付了齐斐2月份整月工资。对此，齐斐提供了2013年1月和2月考勤、哺乳期未授乳时间统计表，充分证明2013年3月英宇公司支付给齐斐的3，519.43元是双方对齐斐未休哺乳假时间、之前加班和未安排的调休、年休假予以处理的结果，并非2月份整月工资。且仲裁时英宇公司明确表示齐斐的工资支付至2013年2月5日。结合标题为“离职人员考勤”的电子邮件及英宇公司在2013年2月5日就制作2月全月的考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2月5日结束，无不当。英宇公司主张齐斐系主动离职，但在仲裁和诉讼中的陈述确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对此原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故对英宇公司���为齐斐系主动离职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英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劳动合同解除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英宇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英宇公司应依法支付齐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英宇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代理审判员  叶旭初代理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于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