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责人：常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某。委托代理人：严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瑞X行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赖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X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瑞X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X行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9日，瑞X行公司就其所有的粤B＊＊＊**号集装箱拖头车（车架号LGGGFKVE67L0321＊＊）向X保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盗抢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险种，保险单号为PDAA200944031607001997，保险期间自2010年1月1日0时起至2010年5月31日24时止。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本车拖带审验合格的挂车时，主挂车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本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保险公司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挂车车牌：粤B＊＊**，车架号8402，厂牌型号：中集ZJV9350TJZ，等等。2010年5月26日，瑞X行公司司机驾驶涉案车辆在东莞市寮步西南路段发生侧翻的交通事故。后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寮步大队作出第441918189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侧翻后柴油泄露造成本车及路面损坏，瑞X行公司司机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X保深圳分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现场查勘，对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给予确认，确认本车损失为11000元，造成第三方路面、草坪等损失20217元，保险车辆吊运费6900元，合计38117元。在原审庭审中，瑞X行公司、X保深圳分公司双方确认，X保深圳分公司针对此次事故，已赔付保险款19525.29元，未赔付的费用为吊运费的差额及路面油污损失。瑞X行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X保深圳分公司给付瑞X行公司保险赔偿18591.71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X保深圳分公司与瑞X行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吊运费是否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二是X保深圳分公司能否依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第三款约定拒绝赔偿瑞X行公司已经支付的路面油污损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第五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显然，吊运费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X保深圳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瑞X行公司请求的吊运费过高，属于不合理范围，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X保深圳分公司答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该项损失，应当履行赔偿责任。因此，瑞X行公司要求X保深圳分公司赔偿吊运费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该保险条款系X保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照保险法有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依据该规定所确立的原则对该条款进行解释，本案所涉的保险事故造成的路面油污是路政公司所管理的路面因油料泄露而遭受的财产直接损毁，而不是X保深圳分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所指的对环境的污染。瑞X行公司已赔付的路面油污损失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部分约定的损失。瑞X行公司要求X保深圳分公司赔偿路面油污造成的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X保深圳分公司针对此次事故，已赔付保险款19525.29元，未赔付的费用为吊运费的差额及路面油污损失。因此，X保深圳分公司应全面履行合同，赔偿瑞X行公司尚未赔付的保险金18591.71元（损失全额38117元－已赔付保险款19525.2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X保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瑞X行公司保险金18591.7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265元，减半收取132.50元，由X保深圳分公司负担。上诉人X保深圳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三）项规定的"因污染造成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没有歧义，也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包括污染遭受的财产损失和环境污染两种解释。特种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第（三）项约定：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规定没有任何歧义，也根本无法将该条款解释为污染遭受的财产损失和环境污染两种解释。因为保险条款已经在保险条款附则部分对"污染"进行了明确解释和定义：污染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者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显而易见，油污造成的路面污染损失是属于污染的范畴，一审判决认为"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包括污染遭受的财产损失和环境污染两种解释显然错误，据此，一审判决判定X保深圳分公司仍需赔付油渍污染路面损失14640元是错误的。二、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保险人对不合理的、不必要的施救费用不予承担，本案X保深圳分公司已就施救费用赔付瑞X行公司拖吊费（根据广东省物价局交通事故、故障车辆拖吊收费标准），超出部分，X保深圳分公司有权不再赔付，据此，一审判决判定X保深圳分公司仍需赔付拖吊费5400元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瑞X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瑞X行公司答辩称：一、瑞X行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造成第三者直接损失，产生必要的施救费用，X保深圳分公司应当予以全额赔偿。X保深圳分公司单方面设定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于违背常理、违反法律规定的霸王条款。本案车辆与地面碰撞造成发动机润滑油泄漏增加已经损坏公路的直接损失程度，属于事故原因引起的第三者直接损失，因此X保深圳分公司应当承当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该条款对瑞X行公司具有约束力，但在本次事故中，瑞X行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由于碰撞导致发动机泄露造成公路在原本事故已经损坏基础上损失程度增加的直接损失，而并非保险条款中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该条款理解为环境的间接污染）造成的损失。另，本次事故发生引起的施救费，属于必要的和实际发生的费用，X保深圳分公司应当予以全额赔偿。二、订立诉争之保险合同时，X保深圳分公司及其业务员就保险条款没有依法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存在欺骗和故意隐瞒行为。X保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单与本案诉争保险合同不一致，该投保单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本案保险单号是PDAA200944031607001997，即使该投保单是本案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但是该投保单显示X保深圳分公司履行书面告知义务的签订日期是2009年11月1日，而本案保险单签单日期显示是2009年10月26日，保险有效期是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也就是说，X保深圳分公司与瑞X行公司签订保险合同55天之后，X保深圳分公司才送达"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给瑞X行公司。可见，X保深圳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该格式保险合同的故意隐瞒和欺诈，故该"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不能作为认定X保深圳分公司已经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因此该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以及注意事项对瑞X行公司不产生效力。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X保深圳分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的附则部分对"污染"进行解释和定义：污染：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者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涉案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瑞X行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再查明，X保深圳分公司二审调查时确认污染沥青路面损失14640元属于保险条款除外责任，其未向瑞X行公司赔付；拖吊费6900元超出广东省物价局粤价（2002）350号文件《广东省物价局关于交通事故、故障车辆拖拽作业收费管理问题的通知》规定的标准，超出部分5400元未予赔付。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此处所称"污染"，保险条款附则部分作出明确解释和定义：污染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者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该解释清晰、明确，理解上不发生歧义，无须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油料泄漏造成沥青路面的污损，符合保险条款对"污染"的解释，系免责条款中约定的保险人不予赔偿的情形。X保深圳分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效力，依据免责条款约定，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油料泄漏造成污损沥青路面的损失，X保深圳分公司有权拒绝赔偿。X保深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瑞X行公司辩称X保深圳分公司未明确告知其保险合同条款、存在欺骗和故意隐瞒情况，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X保深圳分公司提出的广东省物价局粤价（2002）350号文件《广东省物价局关于交通事故、故障车辆拖拽作业收费管理问题的通知》，仅为地方政府部门发布的指导意见，且距今已九年，考虑到物价上涨因素，据此认定涉案拖吊费6900元过高，依据不充分。故，X保深圳分公司上诉提出拖吊费差额5400元属于不必要、不合理的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部分保险条款的解释不当，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中国人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深圳市瑞X行货运有限公司拖吊费差额人民币5400元；二、驳回深圳市瑞X行货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瑞X行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32.5元，由X保深圳分公司负担38元，瑞X行公司负担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元（X保深圳分公司已预交），由X保深圳分公司负担76元，瑞X行公司负担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连 昆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张 新 文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伍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