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昆民再终字第43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荣，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孙宽松、刘浩源，云南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平安，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董丹敏，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赵荣因与被申诉人甘平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昆民二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云检民抗（2012）273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9日以（2013）云高民抗字第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穗、陈维义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赵荣的委托代理人孙宽松、刘浩源，被申诉人甘平安的委托代理人董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8月11日，原告赵荣向晋宁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晋宁二街乡红山石英砂矿转让协议”。合同约定：被告甘平安将位于晋宁县红山石英砂岩矿以400万元转让给原告赵荣，赵荣应当于合同签字时支付20万元，于2010年5月16日前再次支付340万元，剩余40万元应于双方办理完所有过户手续3天内支付，现赵荣已按协议支付转让金350万元，但被告甘平安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将该矿采矿许可证转让至赵荣名下，致使赵荣无法对该矿进行合法开采。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赵荣与被告甘平安所签晋宁二街红山石英砂岩矿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甘平安返还原告赵荣晋宁二街红山石英砂岩矿转让金35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甘平安承担。被告甘平安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真实有效，采矿权可依法转让。之所以至今没有办理完毕采矿许可证的变更，责任在原告方，是原告不予配合办理，而且原告赵荣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交清相关费用，已经构成违约，该矿山已于《转让协议》签订后移交赵荣管理使用，并实际经营至今，现在要求解除合同我方损失无法计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晋宁县人民法院经一审确认案件事实：2010年5月8日，赵荣与甘平安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甘平安将位于晋宁县红山石英砂岩矿以400万元转让给赵荣，赵荣应当于合同签字时支付20万元，于2010年5月16日前再次支付340万元，剩余40万元应当于双方办理完所有过户手续3天内支付。后赵荣实际向甘平安支付转让金350万元。甘平安也于2010年6月将砂场交给赵荣管理使用。双方的转让协议至今未办理完毕审批手续。另查明，甘平安移交给赵荣的设备包括：住友挖掘机一台、装载机一台、翻斗车二辆、矿山石棉瓦房一套（含配电室一间、住房两间、油库一间、办公用品、沙发及桌子一套）、打砂机一套、洒水车一辆、变压器一台、80吨过磅秤一部、钢板三张。赵荣认为转让协议因未得到批准而无效，且甘平安至今未办理完毕采矿许可证的转让手续，属于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其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甘平安返还已支付的转让金；甘平安则认为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未办理完毕转让审批手续是由于赵荣不配合所致。晋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探矿权采矿权一般不得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经依法批准后，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国务院颁布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因赵荣、甘平安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未报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依照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现双方已经无法达成继续履行合同、促成合同生效的合意，但该份尚未生效的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故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赵荣提出解除“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赵荣交给甘平安转让费350万元，甘平安应当予以返还。至于甘平安提出赵荣实际经营矿场期间对矿场进行了开采获取了利润，该利润应当进行返还，因甘平安除能证明当初移交的设备外，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确认返还利润的具体数额，故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0年5月8日原告赵荣与被告甘平安签订的晋宁二街红山石英砂矿“转让协议”；二、由被告甘平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荣转让金3500000元；三、由原告赵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甘平安晋宁二街红山石英砂岩矿场，矿场中生产设备具体包括：住友挖掘机一台、装载机一台、翻斗车二辆、矿山石棉瓦房一套（含配电室一间、住房二间、油库一间、办公用品、沙发及桌子一套）、打砂机一套、洒水车一辆、变压器一台、80吨过磅秤一部、钢板三张。一审宣判后，甘平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荣的诉讼请求。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转让的是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并非采矿权，采矿权问题仅是整个资产转让中的一个环节。2、双方在晋宁县工商局已办理了全部工商登记的变更手续，矿场的经营权及全部资产已转移至赵荣名下，赵荣也实际接管并经营矿场，现该矿场已属于赵荣所有；3、对于采矿权问题，晋宁县国土资源局已经过初审同意上报并办理转让，各种证照原件也已移交给了赵荣，是赵荣不配合才导致采矿权的转让手续未办理，现只要赵荣愿意和配合，随时可以完善采矿权转让手续。被上诉人赵荣答辩称：甘平安关于转让协议不是转让采矿权的说法不是事实，现采矿权转让还没有获得审批，老百姓闹事导致矿山无法开采，甘平安办理营业执照到签订合同不满一年时间，法律规定要满一年才能转让，故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对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除甘平安对“双方的转让协议至今未办理完毕审批手续”有异议，认为工商登记的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晋宁县国土资源局初审已经同意转让，只是需要赵荣配合就可以办理转让和遗漏认定矿山的所有证照原件（包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采矿许可证、评估报告）已经移交给赵荣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对于甘平安提出异议的事实，赵荣认可工商登记的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矿山的所有证照原件（包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采矿许可证、评估报告）已向其移交，但对晋宁县国土资源局初审已经同意转让不认可，认为不真实。对此，本院到晋宁县国土资源局矿管科调查核实后证实采矿权转让初审表系晋宁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双方质证后予以认可，故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证号为C5301222009017130023386的采矿许可证上载明的采矿人为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2、原以甘平安为投资人及企业负责人的个人独资企业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于2010年6月3日已将投资人及企业负责人变更为赵荣，赵荣于当日领取了营业执照。本院二审认为：第一、赵荣与甘平安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转让协议依法成立。第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当事人在工商管理机关已将甘平安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的投资人及企业负责人甘平安变更为赵荣，该企业所属的证照原件（包括营业执照、公章、组织机构代码证、采矿许可证、评估报告）及相关资产也已向赵荣进行了移交，即赵荣已实际接收和管理了个人独资企业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第三、关于采矿权问题，因采矿许可证上载明的采矿人是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主体并没有发生改变，因此不存在采矿权主体变更问题。况且，晋宁县国土资源局在初审意见表中已明确“经初审，该申请转让的采矿权权属无争议，相关费用已缴清，同意上报办理转让”的初审意见。综上所述，由于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现已由赵荣实际管理和经营，赵荣提出转让协议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而无效、应予以解除并返还转让金的诉求，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相悖，也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1）晋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荣的诉讼请求。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民二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民二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认为：“赵荣与甘平安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探矿权采矿权一般不得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经依法批准后，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国务院颁布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因赵荣、甘平安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未报经政府部门批准，依照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现双方产生纠纷，已经无法达成继续履行合同、促成合同生效的合意，因此，赵荣与甘平安之间的转让合同自始无效。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显有不当。另外，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2）昆民二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采矿权问题，因采矿许可证上载明的采矿权人是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主体并没有发生改变，因此不存在采矿权主体变更问题。”虽然在采矿许可证上载明的采矿权人登记的是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但是本案中采矿权的所有人已经由甘平安变更为赵荣，并非如二审判决中认定的未发生变更。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这一案件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再审中，申诉人赵荣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甘平安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本案确认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赵荣与甘平安签订的《晋宁二街红山石英砂岩矿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再审审理认为，赵荣与甘平安签订《晋宁二街红山石英砂岩矿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成立。协议订立后，赵荣实际向甘平安支付转让金350万元，甘平安也于2010年6月将砂场交给赵荣管理使用。双方在工商局将甘平安投资的“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的投资人及企业负责人由甘平安变更为赵荣，该企业的证照原件及相关证照及相关资产也已向赵荣进行了移交，赵荣已实际接收和管理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协议转让后，甘平安已于2011年10月31日到晋宁县国土资源局办理相关手续，在初审意见表中已明确“经初审，该申请转让的采矿权权属无争议，相关费用已缴清，同意上报办理转让”的初审意见。之后，双方均未继续办理相关手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造成本案未办理完毕转让审批手续是由于赵荣不配合所致。鉴于本案所涉企业系个人独资企业，采矿权人是晋宁县二街乡红山石英砂岩矿厂而不是甘平安个人，要登记的是投资主体的变化，从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来看，采矿权应是个人独资企业的采矿权，而不是个人的采矿权。在当前市场经济的条件下，鼓励流通，鼓励交易。鉴于本案所涉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的实际，故赵荣所诉求解除合同，并相互返还的主张，实际上已经无法实现，故对赵荣的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昆民二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天惠审 判 员  姚永祥代理审判员  赵 敏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