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3)丽中刑终字第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反诉自诉人）郭绍中，男，55岁（1958年11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住云南省玉龙县。2003年11月7日因犯贪污罪被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5年10月25日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08年9月8日止。2013年9月26日因涉嫌犯诽谤罪被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丽江市古城区看守所。委托辩护人、代理人赵晓泉，云南滇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反诉被告人）余某，男，51岁（1962年10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永胜县人，现任丽江市林业局局长，住丽江市古城区。委托代理人、辩护人张锡文，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余某诉被告人郭绍中犯诽谤罪，在审理过程中郭绍中提起反诉余某犯诽谤罪、侮辱罪一案，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古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2013）古刑初字第87号刑事裁定，判决被告人郭绍中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裁定驳回反诉自诉人郭绍中对反诉被告人余某的起诉。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反诉自诉人郭绍中不服提起上诉，原审自诉人、反诉被告人余某服判不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材料，调查和讯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书面审理。因上诉人郭绍中申请调取证据，案件复杂，不能在法定的两个月审限内审结，本院依法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5日24时许，郭绍中在其朋友杨某的协助下，在丽江城区丽江市检察院门口、市政府围墙上、林业局大门及围墙上、地震局门口、丽江日报社对面墙上等多处张贴郭绍中自己打印的《良民告示》。2013年2月15日开始，郭绍中以“仙人掌001abc”为博客名，在《中华论坛》上发题为“丽江市林业局长余某顶风搞‘舌尖腐败’、‘车轮腐败’”的帖子。之后，网名为“丽江阳光蓝蓝”、“纳西女人”、“铿锵勇士”、“丽江山人”、“路见不平”的人先后跟帖发表了相关评论。郭绍中于2013年2月21日在《五岳社区》、《腾讯微博》中发贴称：“我的这个案件本身就是一个余某报复陷害，操纵司法，徇私枉法，违法办案的大冤案，有关惊人的内幕将在此微博上一一披露，请大家看看这真正的罪犯是谁？我相信这些真相的逐渐显露一定会有助于昭雪我正在申诉的案件。”在自诉人余某控诉被告人郭绍中犯诽谤罪的过程中，郭绍中为此提起反诉余某犯诽谤罪、侮辱罪。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出的事实理由和提交的证据，确认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对所有证据进行了论证和分析，进而确认了本案事实。认为郭绍中以张贴匿名小字报《良民告示》的手段，捏造自诉人有赌博、买官、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事实，并将《良民告示》张贴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和国家重要机关大门附近等多处，用低俗的语言文字向公众散布有损于余某人格、名誉的信息，且郭绍中在互联网上散布自诉人余某报复陷害，操纵司法的虚假言论，不仅极大地损害了自诉人余某的人格、名誉，也损害了国家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形象，郭绍中的上述行为不属于行使法律保护的公民言论自由权、批评建议权和舆论监督权，而是捏造事实散布的诽谤行为，手段恶劣，足以贬损自诉人余某的人格、破坏余某的名誉，应认定为情节严重。郭绍中在假释期满之日起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郭绍中仅凭帖子的内容来论证、推理是余某在网上诽谤或余某指使他人在网上诽谤，郭绍中的控诉缺乏罪证。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判决和裁定：被告人郭绍中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驳回郭绍中对余某的起诉。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反诉自诉人郭绍中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告人郭绍中多处张贴《良民告示》不当。以杨某陈述张贴了十多张，但不知道内容，上诉人陈述张贴了十多张，能相互印证。如按一审的认定，公安机关记录和摄片的有32处，证明除上诉人与杨某外，还应另有他人张贴了《良民告示》。上诉人与杨某张贴的是售房广告，虽然杨某不能证实张贴了售房广告，但同样不能证实张贴了《良民告示》。一审判决有悖法律。2013年2月18日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只能归于“证人证言”或“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一审判决以此份询问笔录作为证据，并对上诉人定罪处罚，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违反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郭绍中以地震局文件及法院的解除查封令证实其在网络上发表的余某报复陷害、操纵司法的言论的真实性，但经本院审查，此两份证据无法证实其拟证实的事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其言论的真实性，因此，应认定郭绍中在网上发表的余某报复陷害、操纵司法的言论是虚假的。”这一认定违反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郭绍中在互联网上散布自诉人余某报复陷害、操纵司法的虚假言论，不仅极大地损害了自诉人余某的人格、名誉，也损害了国家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形象。”这一认定违反法律。上诉人郭绍中及其委托代理人、辩护人赵晓泉律师的代理辩护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郭绍中无罪。撤销原裁定，判决被上诉人余某犯侮辱罪、诽谤罪，数罪并罚。原审自诉人、反诉被告人余某服判不上诉，并针对上诉人郭绍中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余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辩护人张锡文律师提出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郭绍中以诽谤罪定罪准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一审裁定驳回自诉人郭绍中对被告人余某的起诉完全正确。上诉人郭绍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不开庭审理，依法以书面审理后驳回上诉人郭绍中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和裁定。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郭绍中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向云南省公安厅网络保卫总队调取证据：一、2013年2月15日网民“仙人掌001abc”在中华论坛上发表题为《丽江市林业局余某顶风搞‘舌尖腐败’、‘车轮腐败’》的帖子后，发表贴子评论中的网名“丽江阳光蓝蓝”的真实身份；二、腾讯微博中网名“仙人掌@xianrenzhang450232”发表贴子的评论中网民“丽江山人”、“路见不平”的真实身份。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郭绍中的妻子张某于2013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诉人郭绍中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24时许，郭绍中在其朋友杨某的协助下，在丽江城区丽江市检察院门口、市政府围墙上、林业局大门及围墙上、地震局门口、丽江日报社对面墙上等多处张贴郭绍中自己打印的《良民告示》。告示内容为：丽江市林业局局长余某他不是一个局长，他是一条毛驴子。他满口漂亮话，实际上是一个阴险歹毒，又嫖又赌，道德败坏，贪污腐败的伪君子……这些等等上级组织和丽江的干部群众难道都不知道吗？？大家快来戳穿这个披着羊皮的狼！！2013年2月15日开始，郭绍中以“仙人掌001abc”为博客名，在《中华论坛》上发题为“丽江市林业局长余某顶风搞‘舌尖腐败’、‘车轮腐败’”的帖子。之后，网名为“丽江阳光蓝蓝”、“纳西女人”、“铿锵勇士”、“丽江山人”、“路见不平”等先后多次跟帖发表了“发贴者居心叵测，是乘人之危的小人，是劣迹斑斑、死不悔改的小人，因犯罪被劳改还没有改造好……请大家看看‘仙人掌’即郭绍中的光辉劣迹http://ur1:cn/cn24o1”等多个评论。郭绍中还于2013年2月21日在《五岳社区》、《腾讯微博》中发贴称：“我的这个案件本身就是一个余某报复陷害，操纵司法，徇私枉法，违法办案的大冤案，有关惊人的内幕将在此微博上一一披露，请大家看看这真正的罪犯是谁？我相信这些真相的逐渐显露一定会有助于昭雪我正在申诉的案件。”上述事实，有自诉人、被告人双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举证的相关证据，以及经当事人申请后人民法院依职权向相关部门调取的书证、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所有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和质证，由符合证据三性要求的证据证明，在综合认证后确认了本案事实，本院亦对符合证据三性要求的证据以及原审判决和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中，对上诉人郭绍中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但要求调取证据内容与一审中提出的完全一致，只有向二审法院提出和向省公安厅网络总队调取证据的请求与一审中提出的不同。原审法院虽经调取，但相关部门复函无法查实。本院亦经向相关部门调取和查询，但其申请调查取证内容仍无法查证。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郭绍中及其亲属提出申请对郭绍中取保候审，因提供的病情诊断资料不完备，且其诊断为高血压、痛风等病症，不属于严重传染病等法律规定的不宜关押情形，故上诉人郭绍中及其亲属提出的对郭绍中取保候审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郭绍中以张贴匿名小字报《良民告示》的手段，捏造余某有领导职工打麻将赌博、通过行贿买来官职、有生活作风问题等事实，并将《良民告示》张贴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和国家重要机关大门附近等多处，用低俗的语言文字向公众散布有损于余某人格、名誉的信息，且郭绍中在互联网上散布自诉人余某报复陷害，操纵司法的虚假言论，损害余某的人格、名誉，情节严重，郭绍中的行为确己构成诽谤罪，郭绍中在假释期满之日起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判处。郭绍中张贴匿名小字报《良民告示》的行为，属法律禁止的犯罪行为。郭绍中在审理中否认张贴过《良民告示》。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询问时郭绍中曾承认张贴了十多处自己打印的《良民告示》，张贴时间、地点与发现张贴了《良民告示》的时间地点相符，供认张贴《良民告示》的行为以及后来否认张贴《良民告示》的行为，在刑事诉讼法律的规定当中都是允许的，郭绍中是在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但是供认张贴《良民告示》的行为的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与本案当中的其它间接证据能够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且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人员在对郭绍中的调查和询问过程中，无刑讯逼供、指供、诱供以及威胁等采证行为，否认张贴《良民告示》的行为的辩解与本案当中的其它证据不能印证，且否认张贴《良民告示》而是在张贴售房广告的辩解理由违背常理，郭绍中供认张贴《良民告示》的行为的询问笔录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证据之一。郭绍中在网络上发表“丽江市林业局长余某顶风搞‘舌尖腐败’、‘车轮腐败’”的帖子内容和用语，超出公民依法享有的言论自由权、批评建议权和舆论监督权。任何公民都可以依法行使宪法和法律赋予的言论自由权、批评建议权和舆论监督权，但首先要做到符合法律规范，必须依法和正确行使，不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权利。上诉人郭绍中在网络上举报“丽江市林业局长余某顶风搞‘舌尖腐败’、‘车轮腐败’”，现任丽江市林业局局长的余某有无举报当中所述的顶风搞舌尖腐败、车轮腐败情形，应由有干管权限的纪检监察机关查证并作出结论。但其内容当中有余某报复陷害、操纵司法的虚假言论，通过网络发贴，广为传播，在举报余某的同时，其中的虚假言论文字，损害余某人格权和名誉权，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郭绍中在网络上发表“丽江市林业局长余某顶风搞‘舌尖腐败’、‘车轮腐败’”的帖子后，网名为“丽江阳光蓝蓝”、“纳西女人”、“铿锵勇士”、“丽江山人”、“路见不平”等先后以余某口吻，多次跟帖发表了“发贴者居心叵测，是乘人之危的小人，是劣迹斑斑、死不悔改的小人，因犯罪被劳改还没有改造好……请大家看看‘仙人掌’即郭绍中的光辉劣迹”等内容，形式上为跟贴对骂，属被动应对和辩驳，虽然用语较为尖刻，但内容上没有捏造事实，尚不能认定余某诽谤、侮辱郭绍中，或余某指使其他人诽谤、侮辱郭绍中。郭绍中凭帖子的内容来论证、推理是余某在网上诽谤、侮辱，或余某指使他人在网上诽谤、侮辱，郭绍中反诉余某构成诽谤罪、侮辱罪，应当数罪并罚的控诉缺乏依据和罪证。上诉人郭绍中提出“本案是冤假错案，是余某报复陷害，打击举报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违悖法律规定，上诉人郭绍中的行为无罪，被上诉人余某的行为构成诽谤、侮辱罪，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郭绍中宣告无罪，追究被上诉人余某的诽谤罪、侮辱罪”的上诉意见、辩论意见和理由，以及其代理人、辩护人赵晓泉律师提出相同的代理和辩护意见，经本院对全案所有证据的审查，通过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确认为定案依据的证据综合证实情况，上诉人郭绍中的上诉意见、辩论意见和理由以及辩护人代理人赵晓泉律师的代理和辩护意见，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法律逻辑和推定结论不正确，本院不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和裁定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定案证据能相互印证，审判程序合法，对郭绍中以诽谤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裁定驳回郭绍中对余某的起诉正确。为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和云忠审判员  薛淑华审判员  肖恒杰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黄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