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陕刑二终字第00003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业军，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于陕西省商南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商南县，农民。2012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商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业军犯故意杀人罪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秀莲、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八月八日作出（2013）商中刑一初字第000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业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8月12日，被告人张业军因琐事被同组村民张某某（被害人）将头部打伤，后经当地派出所调解，张某某赔偿张业军医药费7000元。2012年11月20日下午3时许，张业军携带叉锄经过商南县金丝峡镇西湾村河西组清刺沟隧道高速路大桥下时，偶遇骑摩托车途经此处的张某某，张业军持手中叉锄朝张某某头部挖击一下，致张某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张业军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物证、物证检验报告、工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张业军供述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业军持械故意击打被害人张某某头部，致张某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张业军在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对张业军从轻处罚。张业军犯罪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丧葬费22165元，依法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业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业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秀莲、王某某经济损失2216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王某丙承担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张业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张某某曾于2010年8月将张业军打伤，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2、案发当天，张业军出于怨恨，仅用叉锄打了张某某一下，并无致张某某死亡的目的，张业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罪名错误；3、张业军作案后主动打电话给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犯罪经过，具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当。请求对张业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业军于2012年11月20日下午在商南县金丝峡镇西湾村河西组清刺沟隧道高速路大桥下用叉锄击打张某某头部，致张某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的事实清楚、正确，并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母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0日下午3时许，她在弟弟母华家门口喝水时，见张某某骑摩托车带了一大袋子干香菇出沟。十来分钟后，她也骑摩托车往沟口走。当行至高速路桥下水泥路下坡处时，看见张某某的摩托车停在路中间，张某某趴在摩托车上。她以为张某某在打电话，就叫张某某，但张某某没有答话。同时她看见本村的张业军右肩扛一把叉锄在前面十几米远的路口处回头看她。这时张某某还趴在摩托车仪表盘上，左腿撑在地上，右脚蹬在脚蹬子上，她又喊了两声，没见张某某出声，但看见张某某头部下方地面有一摊血迹。当她走到距张某某2米多远时，看到张某某头顶左侧上有两个洞，往出冒血。她就赶快喊在后面地里栽油菜的韦某某，后简某某等人也来了。这时张某某的摩托车就倒地了。2、证人田某某（母某某弟媳）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0日下午3点多，她和母某某看到张某某骑摩托车从她家附近经过，车后面带有一袋香菇。随后母某某骑着摩托车也向清刺沟口方向去了，几分钟后她听见母某某在沟口方向喊打死人了。她听后赶快走到清刺沟口，看到张某某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脑浆都流出来了。另证明，前两年张某某同张业军因盖房发生过纠纷。3、证人韦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3时40分许，她在家门口的菜地里干活时，看见张某某骑摩托车带着香菇从她家门口经过，车速不快。后张某某的摩托车停在清刺沟隧道前不远处，张的双脚撑在地上。当时附近没见其他人，她以为张某某在打电话，就没有在意。过了几分钟，母某某喊她说张某某出事了。她到桥下看见张某某趴在摩托车车头处，摩托车还没倒，等她走到跟前时张某某连同摩托车一起倒了，张的头部流血，地上也有一滩血迹。后同村的简某某、张某某的妻子王某某也先后来到现场。4、证人简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0日下午三、四点，他在家门口看到张业军手里拿着一把叉锄向清刺沟方向走。大约二十分钟后，张业军又回来了，经过他家路口时，把手上的叉锄在地边的玉米杆堆挖了一下，之后就向村子方向走了。后他便准备到山上砍柴，当走到清刺沟口时，看到张某某骑在摩托车上，当时车是停着的，正走着就看到张某某从摩托车上倒下去，他上前去扶时，看到地上有好多血。之后母某某走上去看了一下便打电话报警了。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0日下午3点多，她从柳树湾办事回来，从高速路大桥下来后，在桥下的河沟边看到本村的张业军手里拿了一把叉锄，一个人边走边大声的说着什么。张业军走到简某某家附近时，用叉锄在路边玉米杆上挖了几下，然后又拿起叉锄看了看，之后向河西组方向走了。6、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几年前张某某在屋场上倒泥巴影响张业军家出行，为这事两家打过架。2012年11月20日下午3时许，他开农用车从清刺沟河边往本村西湾组拉石头，经过清刺沟隧道下面时，看见张业军一个人坐在锄头把上抽烟，也不说话，两个眼睛瞪地很大。二十分钟后他再次路过时，张业军还在那儿坐着抽烟。后他到清刺沟附近的丹江边拉石头，韦某某打电话说张某某被人打伤，人已经昏迷。7、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2010年七、八月份，张某某盖房时和张业军发生纠纷，两人打过架。2012年11月20日下午，他在家门口看见张业军扛了个叉锄从清刺沟往回走。下午3时40分许，张某某的妻子王某某在他家门口接到韦某某的电话，说张某某在清刺沟被人打伤。他就骑摩托车带着王某某到现场，看见母某某、简某某、韦某某、田某某也在那里，张某某和自己的摩托车倒在路边，张的头部有两个洞在冒血。8、证人王某某（张某某之妻）证言证明，2010年8月，张业军因倒灰渣的事与张某某打架，张某某用棍子把张业军头部打伤，后经派出所调解，由张某某赔偿张业军7000元，之后两家不再来往，也没有发生新的矛盾。但张业军曾扬言要收拾张某某。2012年11月20日下午3时40分，他在张某丙家门口时，看见张业军拿着叉锄经过，后韦某某打电话告诉她张某某在清刺沟出事了。她和张某丙到现场后见张某某侧倒在地，地上有一大滩血。9、证人韦某甲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0日下午3时许，她在自己家门口看见张业军扛着叉锄从清刺沟方向的水泥路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之后，张某乙领派出所民警来找张业军，说张业军把张某某打死了，她听了之后就赶快上坡告诉了王某乙。1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她和张业军是同村人，张业军平时一个人嘀嘀咕咕，有精神疾病，动不动就说要把别人杀了。2012年11月20日下午4时许，她在大梁头上挖黄姜时，张业军扛着叉锄从坡上经过，说他也去挖黄姜。大约半小时后，韦某甲到坡上说张业军下午将张某某打死了。11、证人江某某（商南县医院急救站医生）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0日下午3时58分，有人拨打120电话，称西湾村河西组有人摔伤，请求出诊。他们到西湾村河西组一隧道口的高速路桥下，一个男性伤者倒在地上，摩托车侧倒在伤者身上。他检查见伤者头顶部有伤，流了不少血，瞳孔散大，心跳停止，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该伤是人为外力作用所致。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商南县金丝峡镇西湾村河西组清刺沟通村水泥路，该水泥路位于沪陕高速清刺沟隧道东侧50米桥下。在路面东侧有辆“跃龙”牌摩托车头南尾北向东倾倒，摩托车后座上带有一大袋香菇。在摩托车东侧有一头东脚西仰卧状男性尸体，右腿架于摩托车座位上。尸体头部下地面有血泊，尸体头部有孔洞型创口，深达颅内。摩托车仪表盘上有血迹，仪表盘下地面有一55×40厘米血泊。13、法医学尸检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张某某左颞部有一5×5厘米的头皮血肿，血肿正中有一长1.5厘米的斜形头皮挫裂口，边缘不齐，深达颅腔，可见外溢的脑组织，血液沿左额部呈注状流到面部；头顶部有一长1.5厘米的斜形头皮挫裂口，边缘不齐，深达颅腔，可见外溢的脑组织，血液从两侧呈注状流到颜面部。两挫裂口外缘间距为10厘米，直线距离为9厘米。右眼上睑有一斜形长4厘米的挫裂口，边缘不齐，深达眉骨，球结膜大量瘀血、出血。结论，张某某系头颅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14、手机通话记录、商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警情信息、证人巩某某、殷某某（110指挥中心接警员）证言证明，张业军于2012年11月20日15时34分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其杀了人。当日19时52分至24时30分，张业军又9次打电话报案至商南县公安局，报案时前言不搭后语，语言表达混乱。15、证人王某丙（张业军之母）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0日晚，组长张某乙打电话给她说张业军把张某某打死了。之后两个民警到她家中，让她给张业军打电话，劝张业军自首。她给张业军的手机打电话，让张业军回来，把事情给公安机关说清楚。张业军说他第二天去公安机关，然后就挂了电话。16、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2年11月21日，侦查人员从张业军处扣押黑色帽子一顶、木把匕首一把、叉锄一把（木把长156厘米，叉齿长31厘米，叉齿间距10厘米）。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张业军混杂辨认，确认公安机关将他抓获时从他手中提取的叉锄就是张某某死亡当天他拿的叉锄。经简某某、母某某混杂辨认，确认该叉锄是案发当日下午见到张业军时张所拿的叉锄。18、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张业军所持叉锄上血迹、张某某摩托车上沾附血迹、案发现场路面上血迹来源于张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19、商南县公安局工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头部的损伤是从张业军处提取的该类叉锄所形成。20、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意见证明，张业军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1、商南县公安局太吉河派出所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领条证明，2010年8月12日，张业军和张某某发生纠纷，张某某将张业军头部打伤。后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张某某一次性赔偿张业军医药费等费用共计7000元。22、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11月21日，商南县公安局民警搜捕张业军的过程中，于当日11时34分在商南县金丝峡镇干沟渠山发现张业军，民警将张业军包围后对张进行劝解，在劝解无效的情况下，民警将张业军强行制服后抓获。23、上诉人张业军在侦查阶段供述，张某某曾经将他打伤，后经派出所处理，张某某给他赔了些钱。2012年11月20日下午，他去简某某家找简的儿子简永宝，简永宝不在家。之后他就到清刺沟大桥下，将自己的叉锄平放在路边。这时张某某骑摩托车从清刺沟出来，碰到他的叉锄上，具体伤情他记不清了。当时他就在旁站站着，张某某没有倒地，锄头还在地上平放着。随后他拿起锄头顺清刺沟大桥往家里走去。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业军持械故意击打被害人张某某头部，致张某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张业军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张业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张某某与上诉人张业军虽曾于2010年8月发生纠纷，张业军被张某某打伤，但该纠纷经公安机关调解，已经达成协议并及时履行，张业军在此后至案发期间对此并无异议，双方之间也没有发生新的矛盾冲突，故被害人张某某对本案发生不存在过；2、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工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张业军持叉锄挖击被害人张某某头部这一致命部位，致张某某重度颅脑损伤后死亡，张业军的行为证明其追求张某某死亡的目的明显，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并无不当；3、张业军作案后虽于当日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称其杀人，但报案后却逃离现场，并未主动投案，后在其亲属劝说下仍拒绝投案，最终在逃跑途中被民警抓获，其并未自动投案，且在侦查及一审期间拒不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综上，上诉人张业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海峰审 判 员  段百涛代理审判员  王宏涛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