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5504号原告周同旭。委托代理人孙忠仁。被告上海雅臻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芳明。委托代理人陈文志，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凯，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同旭与被告上海雅臻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4年6月6日、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代理人孙忠仁、被告之委托代理人陈文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同旭诉称，其有祖传的收藏品一件，不知道年代及价值。经被告检视，声称该件飞翼龙青铜器属于商代，因此其基于信任委托被告拍卖该物品，被告按物品价值的1%收费，经讨价还价按人民币400万元（以下未注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计价。2013年9月28日其与被告签订《委托交易服务合同书》，约定其委托被告代理上述物品参加“香港爱丁堡贵族国际秋季艺术臻品拍卖会”事宜，被告代收其进出境艺术报关费及运输费计4万元，若拍卖成功，由被告收取10%的佣金，拍卖会至2013年12月30日结束。被告向其表示上述代收费用是预收费用，日后实报实销，没有用掉的部分就应退还。事后被告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未将上述物品运至香港拍卖。经其多次催讨，被告不得不返还上述物品。因清代之前的文物不得出境，上述合同书违反了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被告根本没有履行合同，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属于欺诈行为，其有权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主张权利。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一赔一进出境艺术报关费及运输费计8万元。原告为主张其诉讼请求，向本院递呈下列证据材料：1、《委托交易服务合同书》1份；2、收据3张；3、“秋拍精品征集启事”1份。被告上海雅臻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系争物品不属生活用品，原告不具有消费者的身份，无权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其收取的4万元包括人工、报关、保管、运输、参展等各项服务费用，是打包收取费用，当时在拟定合同注明“代收”时并未考虑法律后果，其本意就是应当收取的费用，不存在多退少补。其已按合同约定将上述物品运至香港并参与了拍卖的整个流程，不存在欺诈行为。其在原告交付物品时即认定是仿商代的，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现原告主张无效的理由是基于委托拍卖的物品属于文物，但该物品的年代、价格都是原告自报，原告应提供相应的鉴定证书，因未经专家鉴定，是否属于文物无法确定，原告不能主张该合同无效。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其仅是代理人的身份，并无过错，根据其付出的运输、报关等费用，原告应支付其4万元成本损失。被告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递呈下列证据材料：1、《委托交易服务合同书》1份；2、拍卖会报道2份；3、授权证明1份；4、拍卖手册1份；5、照片1组；6、拍卖会视频光盘2张；7、ATA单证册1份；8、被告与上海东浩外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浩公司）签订的《展览品运输合同书》1份；9、东浩公司出具的收货清单1份。本院对上述证据出示并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表示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表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3、4、5、6没有异议，均不能实现举证目的，证据7中的英文部分没有翻译件，不予认可，中文部分不能反映涉及系争物品，且与证据9中的数据不一致，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发生在其交付物品之后，不能实现举证目的。经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3年9月7日至同月28日期间原告周同旭陆续支付被告上海雅臻文化艺术有限公司1，000元、2万元、1.9万元，被告以藏品出国报关服务费为收款内容出具了收据。同月28日原告（合同中简称乙方）与被告（合同中简称甲方）签订《委托交易服务合同书》，主要约定委托甲方代理经营销售乙方物品（详见合同附件）参加“香港爱丁堡贵族国际秋季艺术臻品拍卖会”事宜，服务时间从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一次性支付甲方代收的进出境报关以及运输等费用总计4万元；乙方的物品在服务期内成交，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中介服务费，具体金额为乙方物品成交额的10%；甲乙双方在签署本合同同时，乙方应一次性支付甲方报关出境费；在约定的服务期限内，乙方物品没有成交，则乙方应于合同到期后30个工作日内将物品取回，乙方逾期不取的，甲方每日按照协议底价的1%收取保管费；乙方委托代理的艺术品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如违反法律规定禁止买卖，在买卖过程中出现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甲方损失；甲方需提供报关资料及拍卖现场图片及视频资料给乙方看（其余内容略）。合同附件即藏品表中载明，物品名称为商代飞翼龙青铜器1件，客户自定底价为400万元。被告与案外人东浩公司签订《展览品运输合同书》，委托后者代理“香港爱丁堡贵族国际秋季艺术臻品拍卖会”（2013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7日）的物流服务事宜，收费包括：1、ATA单证册申请及操作费，有ATA单证册及两地报关报检文件代办服务费全套480元（包括翻译费），ATA单证册保证金、ATA单证册手续费（上海贸促会收取），ATA单证册商检局备案费、核销费在进出口时分别收取每单证册900元；2、空运去程费用，有上门提货费及机场仓库装卸车费每车680元，空运运输费（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香港国际机场）每公斤10.8元，包干运输费（香港国际机场—香港展馆展台）每公斤9.2元，两地海关申报费及清关费每票1，800元，香港临时进出口海关监管费分别根据CIF申报金额的0.15%征收，机场海关查验费凭查验票据按实报实销收取，国内增值税发票VAT税费征收比例为运费发票的6%征收；空运回程费用同去程；可选服务费有，包装服务费根据实际情况报价，香港展会现场拆箱或包装箱每单次作业1，600元，香港展会现场空箱储存保管及运输操作费每立方米800元。东浩公司出具的清单中有“飞翼龙青铜器”，该物品净重5.15公斤，申报金额400元。东浩公司向中国国际商会申请ATA单证册，其内包括有展览用铜器17件，申请价值1万元。该单证册已经海关审核。被告提供的拍卖会视频资料反映，主持人在拍卖会上介绍上述物品为“商代的飞翼龙青铜器”，起价为港币500万元，无人应价。本院认为，原告诉称基于消费者的身份享有退一赔一的权利，因系争物品不具有生活消费内容，其不具有消费者的身份，无权主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赔一”的权利。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系争物品申报出境、参加拍卖会等活动真实存在，原告诉称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之事实不能成立。从合同约定的物品名称、定价、收费标准以及拍卖手册、拍卖会上主持人的介绍等内容，可以认定原、被告确定合同标的物是商代的青铜器，根据文物保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无论上述物品是否属该年代真品，均需经文物进出境审核机构审核，否则不得出境。被告未经相关机构审核，以低价普通物品的名义申报出境，逃避国家监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被告作为专业经营公司，负有对委托人提交的物品是否可以出境交易的审查义务，不得以合同约定方式免除该义务，其以受托人的身份辩称没有过失之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作为物主应妥善照管自己的利益，其以法律知识欠缺为免责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原、被告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自己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基于缔约过失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被告举证所反映出的其支出报关、运输费用的标准，远小于其主张需要支出的成本，经本院释明后，被告仍不愿意提供其他支出成本的相关依据，理应承担不利后果，考虑到其为履行合同内容确有实际费用发生，原告亦有过错，应分担被告部分损失，酌定分担金额为3，000元，与被告事先收取的4万元费用折抵后，余额3.7万元由被告返还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同旭与被告上海雅臻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委托交易服务合同书》无效；二、被告上海雅臻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同旭钱款3.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周同旭负担1，350元，被告上海雅臻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45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波人民陪审员  吴林芳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鲁 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