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民终字第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坤。委托代理人：曾球、唐林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付善。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委托代理人：林铭瀛。原审被告：张正武。委托代理人：刘学勤、朱金君。原审被告：黄全付。委托代理人：叶宇兵。上诉人黄永坤为与被上诉人徐付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进行了询问，又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永坤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球、唐林利，被上诉人徐付善的委托代理人徐建国、林铭瀛，原审被告张正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学勤、朱金君，原审被告黄全付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张正武系经营胜利石材店的业主，石材店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牛山南路100号，2013年5月，张正武准备在石材店建造阁楼。2013年5月15日，被告黄全付与原告徐付善等人在张正武的石材店隔壁施工，当日下午，张正武与黄全付进行商谈，最后以1800元的价格交给黄全付施工。5月16日，黄全付安排徐付善等人进行阁楼水泥楼面现浇施工，每人工资180元，黄全付本人因前一天工作疲劳，没有到现场施工。同时，张正武以4500元的价格将石材店阁楼的铁板楼梯及楼板钢结构交给被告黄永坤电焊施工，黄永坤安排工人黄忠孝进行楼梯电焊施工。因此，5月16日上午，阁楼水泥楼面现浇施工和铁板楼梯的电焊施工在同步进行。原告徐付善在屋内一层地面进行搬运搅拌水泥，其他人在阁楼楼面进行施工，开始时楼梯没有安装，施工人员都通过隔壁房屋走到阁楼楼面进行施工。当日11时左右，隔壁石材店的业主蔡云权来到张正武的石材店将正在楼梯电焊施工的黄忠孝叫去修补，黄忠孝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即离开施工现场。此时，楼面水泥现浇施工接近完成，原告徐付善上去帮忙，因当时楼梯踏板已接近楼面，徐付善从楼梯来到楼面，后来从楼梯下来时，上面部分的楼梯踏板滑落，徐付善从上面摔下受伤。徐付善受伤后，即被送往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顶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脑挫裂伤、左侧第6根肋骨骨折、左肺下叶感染伴少量胸腔积液，医嘱一月后入院行颅骨修补。7月9日，徐付善转至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8月13日出院。8月20日至9月3日，在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月3日至10月4日，徐付善在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进行颅骨修补术。截止2013年10月4日止，徐付善共计花费医疗费333101.78元，护理费6370元，期间，被告张正武支付245409.5元，黄全付支付6万元。2013年8月5日，徐付善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用30048.39元。原判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和确认的事实，对本案争议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告徐付善受伤的原因认定。原告申请的证人黄某、徐子某证实原告是走在没有焊接结实的楼梯踏板上，踏板掉落而受伤。被告张正武于2013年8月7日在接受该院调查称楼梯的上面四步踏板没有加固好，原告走下楼梯时摔下受伤。根据上述证人证词及张正武的陈述，可以认定徐付善受伤是由于楼梯踏板没有焊接牢固，徐付善走在上面时楼梯踏板滑落所致。被告黄永坤认为楼梯上面还有三步踏板没有安装，有证人黄忠某以证实。该院认为，证人黄忠孝是涉诉楼梯的电焊工，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果楼梯上面三步踏板没装上，其跨度达80cm，一般难以上楼梯，因此，该院对被告黄永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民事责任的确定。1.被告黄永坤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黄永坤的雇员黄忠孝在楼梯电焊施工中途离开施工现场，离开时楼梯踏板没有电焊牢固，存在安全隐患，但黄忠孝离开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致使原告认为可以行走造成摔伤事故，雇员黄忠孝存在重大过失，雇主黄永坤应承担赔偿责任，确定承担35%的赔偿责任。2.被告张正武的责任。张正武作为石材店的业主，应尽安全保障义务，确保店内的设施不存在安全隐患，张正武未能排除楼梯存在的安全隐患，放任原告从楼梯行走，说明张正武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确定承担35%的赔偿责任。3.原告的责任。当天楼面水泥现浇施工和楼梯电焊施工在同时进行，上午施工人员均通过隔壁房屋到楼面进行施工，原告应当清楚楼梯属正在施工中的设施，原告上下楼梯应事先了解，在确保无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方可行走，但原告在对楼梯情况不清楚的情况下，通过楼梯上下行走，说明原告缺乏安全防患意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的伤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确定为原告承担15%的民事责任。4.被告黄全付的责任。张正武与黄全付约定以1800元由黄全付进行楼面水泥施工，可认定张正武与黄全付存在承揽关系，黄全付安排徐付善施工，每天工资180元，应认定黄全付与徐付善存在雇佣关系。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雇主对雇员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责任。但被告黄全付在施工时没有在场，说明黄全付未尽安全保护义务，存在过错，应负相应责任，确定黄全付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三、被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共同故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主张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截止2013年10月4日原告的医疗费用333101.78元及护理费6370元，共计339471.78元，按前述确定的责任分担，被告黄永坤、张正武各承担118815.12元，被告黄全付承担50920.76元。张正武、黄全付两人已支付的款项多于应承担的医疗费，故在本案中无需再支付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0048.39元，可由被告黄永坤负担。由于本案中原告仅主张医疗费用，其他费用原告尚未主张，故张正武、黄全付多付的款项及黄永坤应承担的其余医疗费，可在原告另行主张其他费用时予以处理。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永坤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徐付善医疗费30048.39元；二、驳回原告徐付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1元，减半收取275.5元，均由被告黄永坤负担。一审宣判后，黄永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徐付善受伤的原因系楼梯踏板没有焊接牢固依据不足。1、原判认定楼梯踏板没有焊接牢固的依据为证人黄某、徐某的证言，但该某证人事发时在阁楼楼面进行施工，并没有亲眼目睹徐付善摔落的过程，且该两位证人与徐付善一起施工，具有利害关系。2、张正武于2013年8月7日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称楼梯上面的四步踏板没有加固好，但没有加固好与没有焊接牢固是两个概念，踏板没有安装也属于没有加固好的范畴。3、本案不排除徐付善下楼时不慎滑倒摔至一楼，或因踏板没有安装踩空掉落的情形，且徐付善没有佩戴安全帽也是导致损害后果加重的重要原因。二、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永坤承担35%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黄永坤系黄忠孝的雇主依据不足，黄永坤与黄忠孝等人是个人合伙关系，系一同为张正武施工的人员。三、原判认定徐付善的医疗费用和护理费共计339471.78元依据不足。1、原判认定护理费6370元，系根据附二医神经外科的证明与中西医神经外科的收款收据认定，该两份证据证明护理费每日160元、150元，与法律规定不符。2、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用为333101.78元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付善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付善辩称：一、徐付善系因上诉人黄永坤雇佣的施工人员黄忠孝焊接楼梯踏板不牢固而摔下受伤，对此张正武与黄全付的陈述基本一致。黄忠孝将楼梯踏板安装上去，但在没有焊接牢固，也未通知在场人员的情况下就离开了楼梯施工现场，徐付善因不知楼梯没有焊接牢固而从楼梯通行，下楼梯时楼梯踏板脱落导致摔下受伤。上诉人称有三块踏板没有安装，与基本生活常识不符。二、上诉人黄永坤是黄忠孝的雇主。张正武陈述以4500元的价格承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承认其承接楼梯施工业务，施工所需的工具由上诉人提供，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因此上诉人是黄忠孝的雇主，对黄忠孝在施工中造成他人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徐付善的医疗费有医院发票予以作证，是徐付善在抢救和手术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费用。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正武辩称：一、本案事故的发生是一果多因，但主要是徐付善本人的疏忽大意造成的，其本人应承担主要的法律后果。二、张正武与黄永坤是承揽关系，黄忠孝是黄永坤的雇员。三、张正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原因持保留意见，但尊重一审判决，愿意承担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民事责任。四、原判认定护理费6370元确实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被告黄全付口头辩称：一、原审被告黄全付与徐付善不存在雇佣关系，与张正武也不存在承揽关系。黄全付是散工，施工中与徐付善是平等关系，钱款平均分配，不存在领导关系。二、张正武与黄全付协商，商量后确定1800元，当时大家都在场，不是黄全付一个人的意见。三、徐付善做工不是黄全付安排的，黄全付在事发当天未去施工，工资除搅拌机费用800元外，剩余1000元是去做工的人分的，黄全付未分到，徐付善自己也承认。四、徐付善的损伤是黄忠孝造成的，黄永坤一审也承认黄忠孝是其雇来的。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永坤提供其书写的记工单一份，以证明其与黄忠孝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徐付善认为：首先，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认定；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作为待证事实依据。张正武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三性均有异议，是黄永坤单方制作，合法性有异议；所在房东与地点不是张正武与其店面，与本案无关联性。黄全付同意上述两位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记工单系黄永坤自己书写，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其与黄忠孝系合伙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黄永坤申请电焊老师王艳兵出庭作证，以证明铁架楼梯的安装过程。王艳兵述称：楼梯是先搭支架，再一级一级地将楼梯踏板点焊上去，做的时候师傅也站在楼梯上；点焊完毕后，高矮没有问题的话就满焊；如果做错了返工，也是从底下一级一级用磨光机割掉重新做。对王艳兵的陈述，黄永坤认为：王艳兵属于专业人员，作出的技术性讲解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徐付善走在点焊的楼梯上掉下来不是事实，徐付善受伤与焊接不牢固不存在关系。徐付善认为：点焊上去没有完全加固，也说明是因为点焊后没有加固好而摔下来。张正武没有意见。黄全付认为：王艳兵称点焊上去再加固是完全对的。本院认为，王艳兵具有电焊的资质证书，且从事电焊工作多年，其关于楼梯安装过程的陈述真实客观，且各方当事人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原判已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张正武将阁楼水泥楼面现浇施工和楼梯制作分别发包给黄全付和黄永坤，双方形成承揽关系，而黄全付和黄永坤在承接业务后又分别安排徐付善和黄忠孝工作，双方又形成雇佣关系。徐付善在工作过程中从正在制作中的楼梯上摔下受伤，各方当事人应分别承担相应责任：黄全付作为雇主，事发当日未在现场进行安全监管，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判决确定其承担15%的责任基本妥当；当日水泥楼面现浇施工和楼梯同步进行，楼面的施工人员均从隔壁楼梯上到阁楼，徐付善也明知该事实，但却从正在施工过程中的楼梯上下，并在下楼梯过程中摔下受伤，其过错明显，原审判决其承担15%的责任过低，本院予以调整，其承担25%的责任较为合理；黄永坤的雇员黄忠孝在焊接楼梯过程中离开且未提示在场其他人员，系疏忽大意，黄永坤作为雇主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判决确定其承担35%的责任过高，本院也予以调整，确定其承担25%的责任；张正武作为发包人，并无明显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35%的责任，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各方对徐付善医疗费用承担的金额分别为：黄全付50920.76元、黄永坤84867.94元、张正武118815.12元。鉴于黄全付和张正武已支付的金额超过应承担的金额，且徐付善对其他赔偿项目尚未主张，故原审判决尚未支付的医疗费用30048.39元由黄永坤负责支付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判决确定徐付善的护理费6370元有医院出具的票据为证，且基本与护理人员的工资相符合，黄永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虽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确定略有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51元，由上诉人黄永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胡爱玲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