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海密梯克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双D港辽河东路**。法定代表人Dr.RolandKramer，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多昌，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汇海化工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经济开发区建业路**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嵩。委托代理人金安。上诉人大连海密梯克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海密公司）与上诉人常熟汇海化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汇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开商初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海密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3月31日，大连海密公司与常熟汇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C02-027（C）、合同总价款为68000元的屏蔽泵采购合同，由大连海密公司根据常熟汇海公司的规格要求和技术参数为常熟汇海公司制作15台屏蔽泵，常熟汇海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大连海密公司依约积极履行了排产、加工及交货义务，但常熟汇海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仅向大连海密公司支付了合同总额60%的货款408000元，尚欠合同总额40%的到期货款272000元未按时支付。大连海密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为此诉讼至法院，现请求判令常熟汇海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大连海密公司的合同货款272000元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31344元（利息自2010年12月2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暂算至2013年1月7日，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令常熟汇海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常熟汇海公司一审辩称：一、常熟汇海公司确实有货款未付清，主要是因为大连海密公司拿走两台泵维修未返还常熟汇海公司；二、大连海密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未将问题故障泵免费维修好返还常熟汇海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1日，大连海密公司与常熟汇海公司双方签订屏蔽泵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由常熟汇海公司向大连海密公司购买屏蔽泵15台，价款合计人民币680000元。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等按照国家相关标准，详见技术协议；验收标准、方法按照前述质量技术标准验收，如有异议，常熟汇海公司应在收到货后10天内书面向大连海密公司提出；合同生效后8周内交货，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总货款的30%，发货前付总货款的30%，到货6个月内或调试合格一个月内（先到为准）付总货款的30%，余10%货款为质保金到货18个月内或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还就货物规格参数、交货地点方式、违约金等作了约定。原审法院另查明：合同订立后，常熟汇海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22日、6月13日向大连海密公司给付货款合计人民币408000元，但于2010年6月20日收到大连海密公司交付的15台屏蔽泵后，至今未给付其余货款。2010年8月16日，大连海密公司对编号为P1015、P1014、P1013的3台屏蔽泵返厂拆解维修，嗣后，编号分别为P1014、P1013的2台屏蔽泵在运行中出现无法启动，又于2011年2月份返回大连海密公司作返厂维修至今。原审审理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至调解未成。以上事实，由购销合同、发货通知单、付款凭证、传真函件及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大连海密公司与常熟汇海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常熟汇海公司应在收货后6个月内即2010年12月20日前支付总货款的90%，合计人民币612000元，扣除常熟汇海公司已付408000元，余款204000元常熟汇海公司至今未付，常熟汇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作继续履行。关于其余10%的货款计68000元，因双方约定作为质保金，且有编号为P1014、P1013的2台屏蔽泵仍在大连海密公司处维修，故对大连海密公司该部分货款主张，碍难支持；大连海密公司应将该2台屏蔽泵维修后及时返还常熟汇海公司。至于大连海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准予以204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常熟汇海公司给付大连海密公司货款人民币204000元，并支付自2010年1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信银行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支行，帐号：73×××17）。二、驳回大连海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4元，由大连海密公司负担1491元，由常熟汇海公司负担4473元。上诉人大连海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常熟汇海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二、三，即大连海密公司发给常熟汇海公司的传真函，已充分证明P1013泵发生故障原因为常熟汇海公司使用过程中物料中混入杂质，而P1014泵发生故障后常熟汇海公司自行拆解，导致返厂后无法查明致损原因。故上述二台泵致损系由常熟汇海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不属于产品质量保证范围，大连海密公司无须承担质保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在无证据证明大连海密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认定由大连海密公司承担质量保证责任，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产品系大连海密公司根据常熟汇海公司的技术要求和工艺参数制作加工的，具有专门用途的非通用产品，因此案涉合同性质应为定作合同。2、没有证据证明大连海密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了明显不利于大连海密公司的错误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大连海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大连海密公司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常熟汇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大连海密公司就P1013泵故障原因，在其发送传真函中明确自认“以上故障为我司质量问题，制造时叶轮口环尺寸存在偏差未发现，最终导致问题出现”。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无任何常熟汇海公司定制产品的条款及内容，案涉合同应定性为买卖合同。三、案涉P1013和P1014泵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提供给常熟汇海公司正常使用，且现尚在大连海密公司处，该两台泵合计价款19.7万元，且因该两台泵的质量问题导致常熟汇海公司损失巨大，常熟汇海公司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大连海密公司应无偿返还上述两台泵。综上，请求驳回大连海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常熟汇海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P1013和P1014泵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提供给常熟汇海公司正常使用，严重影响常熟汇海公司的生产经营，常熟汇海公司已用其它泵替代，如要求常熟汇海公司收回并使用该两台泵，不能实现常熟汇海公司的合同目的，如要求常熟汇海公司支付该两台泵的价款，亦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大连海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大连海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针对上诉人常熟汇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大连海密公司二审答辩称：案涉P1013、P1014两台泵的主要致损原因是常熟汇海公司生产过程中物料中含有杂质，而两台泵的材质及电机型号、选型等均符合合同约定，故两台泵没有质量问题。请求驳回常熟汇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大连海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2月25日大连海密公司就P1013、P1014、P1015三台泵出现的故障问题向常熟汇海公司发函称：一、2010年8月14日在贵公司试运行时发现三台泵均不能运转，8月16日三台泵同时返厂做拆解维修，3台泵损失原因为：叶轮与口环间隙小，造成运转时相磨……以上故障为我公司质量问题，制造时叶轮口环尺寸存在偏差未发现……二、2010年10月11日到贵公司现场调试，P1014、P1015两台泵经过调试后可以使用，但是P1013仍然不能转动……三、2011年1月5日P1013再次无法启动，2月13日返还大连后，随后P1014返回也无法启动，返到上海分公司进行维修，以上两台泵我公司均对其进行了拆解，结果如下：P1013：……2、损坏原因：由于使用过程中，转子由于被片状杂质卡信无法转动，造成转子过热，轴损坏。……泵已经修复，整机性能试验完全合格。P1014：……2、损坏原因：由于该泵在现场已经进行过拆解，导致故障发生的原因无法确认……综上分析，P1013泵第一次返厂维修确为我公司的责任，我也积极协调处理，并承担了由此产生的费用，将损失降低到最小。同时，我公司承诺，如果泵后续再有故障发生，不管是什么问题我公司都会积极配合处理。对贵方的鼎力协助再次表示感谢，希望贵我公司保持长久良好的合作关系，同时也希望贵公司能够重新考虑此次退泵事宜……”以上事实，由常熟汇海公司提供的《汇海公司关于二期P1013发船屏蔽泵退货的建议的回复》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常熟汇海公司主张就P1013、1014泵退货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大连海密公司要求常熟汇海公司支付全部尚欠货款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常熟汇海公司主张就P1013、1014泵退货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常熟汇海公司主张退货的理由有二项，一是案涉P1013、P1014两台泵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大连海密公司长达三年多时间未返还该两台维修的泵，导致常熟汇海公司已使用其它替代泵，如要求常熟汇海公司收回该两台泵，常熟汇海公司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案涉购销合同中，对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因此如大连海密公司提供的案涉P1013、P1014两台泵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常熟汇海公司可以根据根据质量问题的实际情况，合理选择要求大连海密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如果上述两台泵的质量问题确实严重且通过修理完全无法使常熟汇海公司正常使用或满足其正常生产需要，则常熟汇海公司有权要求对两台泵进行退货处理；反之，如果两台泵通过修理完全可以使常熟汇海公司正常使用或满足其正常生产需要，则常熟汇海公司无权要求对两台泵进行退货处理，而只能要求其承担修理等违约责任。但是，本案中，根据大连海密公司2011年2月25日向常熟汇海公司所发函件内容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分析，大连海密公司明确承认2010年8月14日P1013、P1014、P1015三台泵返厂维修是其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而对2010年10月11日现场调试P1013不能转动、2011年2月13日P1013、P1014泵返厂维修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此时常熟汇海公司已经要求退货，但大连海密公司则称P1013、P1014两台泵通过修理已经能够正常运行。在该种情况下，常熟汇海公司主张退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P1013、P1014两台泵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通过修理方式修复、无法正常使用，但是常熟汇海公司并未提供该方面证据，因此常熟汇海公司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主张退货。其次，常熟汇海公司又主张大连海密公司长达三年多时间未返还该两台维修的泵，导致常熟汇海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要求退货。常熟汇海公司的上述主张，实际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行使合同解除权，但是本案诉讼前常熟汇海公司并未书面通知大连海密公司解除P1013、P1014两台泵的购销合同，本案诉讼中也未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因此对其该主张本案中不应理涉。如常熟汇海公司的该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可另案诉讼主张。综上，常熟汇海公司主张对P1013、P1014两台泵作退货处理的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碍难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大连海密公司要求常熟汇海公司支付全部尚欠货款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大连海密公司与常熟汇海公司间购销合同对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总货款的30%，发货前付总货款的30%，到货后6个月内或调试合格一个月内（先到为准）付总货款的30%；余10%货款为质保金到货18个月内或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付清”。可见尚欠40%货款中的30%货款的支付条件为“到货后6个月内或调试合格一个月内（先到为准）”，而案涉15台泵的到货时间为2010年6月20日，除非有法律规定的事由（如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退货条件）出现，否则常熟汇海公司最迟应于2010年12月20日前支付上述30%的货款。而本案中常熟汇海公司主张对P1013、P1014两台泵进行退货处理，但正如本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阐述，常熟汇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P1013、P1014两台泵符合法律规定的退货条件，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其仍应于2010年12月20日前支付30%的货款计20.4万元。其次，一般情况下，质量保证金是合同一方就其所供标的物的质量向对方所作的承诺，该承诺为合同价款中的特定部分的给付设定了特定条件，该条件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如果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那么付款义务方在付款条件成就时或付款期限到达时必须向对方给付该质量保证金；如果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则付款义务方即可拒付该质量保证金。本案中虽常熟汇海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P1013、P1014两台泵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符合退货条件，但大连海密公司同样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两台泵经维修后已经无任何质量问题可以正常使用或者满足常熟汇海公司的正常生产需要，且大连海密公司还未将维修后的两台泵返还常熟汇海公司，在该种情况下大连海密公司显然无权要求常熟汇海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10%质量保证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8元，由上诉人大连海密梯克泵业有限公司负担5964元，由上诉人常熟汇海化工仓储有限公司负担5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秋荣审 判 员  管 丰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娇荔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