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同举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显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红岩布依族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岩乡政府”），住所地：水城县红岩乡街上。组织机构代码：00990077-7。法定代表人曹浪，系该乡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友原审被告胡健。上诉人张同举、谢显兰与被上诉人杨著、红岩乡政府、杨顺友、原审被告胡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黔水民初字第016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同举、谢显兰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5日，被告杨著驾驶红岩（自编号）0000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张某某、李昌虎由红岩往蟠龙方向行驶，10时00分该车行驶至230县道6km＋500m（小地名：梦家屋基）处时，因杨著无驾驶技能驾驶制动不良车辆且操作不当，致使所驾车辆坠下行驶方向左侧悬崖，造成驾车人杨著受伤，乘车人李昌华受伤、张某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水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作出了黔公交认字（2013）第001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张某某、李昌虎无责任。另查明，红岩（自编号）0000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红岩乡政府所有，2008年10月，红岩乡政府未经公安机关道路管理部门登记。将该车交给胡健管理使用，2012年6月胡健因生病又将该车交给杨顺友使用，杨顺友于2013年8月5日将车交给其子即无驾驶资格的杨著使用。张某某2009年9月至2013年7月在六盘水市第三中学（凤凰校区）住校就读。2013年7月24日考取华东交通大学公共事业管理专业。张某某死后留下父亲张同举、母亲谢显兰。原告张同举、谢显兰仅生育女儿张某某。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原告因女儿张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应由相关责任人员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是作为事故车辆红岩（自编号）0000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红岩乡政府，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即将该摩托车交给下属工作部门及工作人员使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的规定，车交有关部门后监管不力，因此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胡健，其将本案二轮摩托车交给同为红岩乡政府工作人员的杨顺友管理使用，本身无任何过错，而杨顺友将接管的摩托车交给明知无驾驶资格的杨著私用，存在一定过错，由红岩乡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红岩乡政府承担赔偿后可对内行使追偿权；对被告杨著，自己无驾驶资格及驾驶技能，却驾驶摩托车且又搭乘他人，故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综上，对原告遭受的损失，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及全案情况，由被告杨著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红岩乡政府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杨顺友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胡健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2013年贵州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计算如下：1、丧葬费37280元／年÷12月×6月=18640元；2、死亡赔偿金18700.51元／年×20年=374010.2元；3、交通费、误工费由于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请求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鉴于二原告只有张某某一个女儿，并已考取华东交通大学，张某某的死亡给二原告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30000元。二原告应获得赔偿金额为422650.20元。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杨著赔偿原告张同举、谢显兰各项损失422650.20元的60%即253590.12元；被告红岩乡政府赔偿原告张同举、谢显兰各项损失422650.20元的15%即63397.53元；被告杨顺友赔偿原告张同举、谢显兰各项损失422650.20元的25%即105662.5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同举、谢显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4元（缓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07元，由原告负担元188元，由被告杨著负担2551元，被告红岩乡政府负担62元，由被告杨顺友负担1206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同举、谢显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47650.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按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三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红岩乡政府是肇事摩托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该车的管理存在严重过错，在明知胡健和杨顺友并不具备驾驶摩托车的准驾资格的情况下，仍将该车交由胡健、杨顺友使用，存在严重过错，应与被上诉人杨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健和杨顺友是红岩乡政府的正式职工，肇事车辆是该乡政府的公务用车，二人对摩托车的使用，体现了红岩乡政府对该车的管理，二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二人使用过程中的过错，反映了乡政府管理上的过错，故上诉人的所有损失，应由红岩乡政府承担。红岩乡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有过错的胡健、杨顺友追偿，故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含辛茹苦的将孩子抚养成人，孩子考上华东交通大学，本案给上诉人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上诉人诉请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红岩乡政府作如下答辩：上诉人认为红岩乡政府应对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可以基于租赁、借用等情形与机动车发生分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赔偿的责任属于相应过错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称由红岩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杨著无证驾驶车辆肇事，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在扣减其他责任人的过错比例后判定杨著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顺友称其不知道杨著驾驶本案车辆无事实依据，杨顺友及杨著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均充分印证了杨顺友明知其子杨著无摩托车驾照，却将其管理的车辆交给杨著驾驶，酿成本案事故，存在严重过错。杨著并非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杨顺友将车交由杨著使用并放纵其非法营运，该行为与杨顺友在红岩乡政府的工作职责毫无关联。一审判决虽认定了红岩乡政府承担15%的责任，因考虑上诉人的困难，红岩乡政府未提起上诉，但红岩乡政府坚持认为乡政府无过错。红岩乡政府在为乡道管办购买车辆并报账后，是要求胡健去学开车，并未让其无证驾驶，且胡健本人也没有驾驶该车，本案也并非胡健驾车肇事，乡政府的行为与上诉人遭受的损害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胡健管理车辆期间产生的维修费、油费是胡健承担的，杨顺友管理车辆期间产生的维修费、油费是杨顺友承担的。故红岩乡政府对本案车辆未进行实际管理，车辆存在前制动不良的缺陷也不是乡政府的过错，且杨著是因避让对向来车直接将车开下山崖，车辆前制动不良与本案事故无因果关系。该车未在车管所落户并非红岩乡政府的过错导致，当时交警部门为了管理摩托车，由各乡政府成立了道路交通管理办公室协助交警部门工作，并由各乡对摩托车自编号牌进行管理，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一件载明了该车号牌为“红岩（自编号）00001”，未认定该车为无号牌车辆上路违法行使，故一审判决认定红岩乡政府将未在交管部门登记的车辆交给下属部门使用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已考虑了当地的生活水平并结合了各方的过错责任，是合情合理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杨顺友作如下答辩：杨顺友并未将肇事车交给儿子杨著驾驶，这个车是给包村村干部使用。当时该车停放在杨顺友的兄弟家中三个多月没有使用，直至杨著高考结束回家后不到一个星期才开车肇事，故一审判决认定杨顺友将车交给杨著驾驶不是事实。本案肇事车辆只有一把车钥匙，且在事故发生前的一个月车钥匙就丢失了。二审中，被上诉人杨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原审被告胡健作如下陈述：胡健因2012年7月生病，要到昆明去治疗，就将本案肇事车辆交给杨顺友，因胡健与杨顺友是包村干部，由于路途遥远，为了开展好工作，才使用该车。二审中，超过举证期限，上诉人张同举、谢显兰向本院提交2014年2月10日乌蒙新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红岩乡政府在管理车辆时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红岩乡政府、杨顺友及原审被告胡健不同意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其也未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红岩乡政府、杨顺友及原审被告胡健又不同意进行质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顺友主张其未将车辆交给儿子杨著使用，且该车的钥匙在事故发生前一个多月就丢失了。对此，经审查2013年8月5日杨顺友在水城县红岩派出所陈述的笔录中，是认可其知道儿子杨著驾驶发生事故的摩托车2至3天的，且2013年10月19日杨著在水城县红岩派出所陈述的笔录中，杨著称是从家中橱柜中取出父亲放置的摩托车钥匙，且杨顺友对杨著驾驶本案肇事车辆是知情的，故对杨顺友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杨著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系直接责任人，故因张某某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杨著负有赔偿责任。因杨顺友明知儿子杨著无驾驶资格却认同杨著驾驶该车，杨顺友存在过错，杨顺友应与杨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红岩乡政府在购置了本案的肇事车辆后，未经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取得号牌，将车交给工作人员使用的过程中，并未对车辆的管理作出相应的规定，且作为所有人，红岩乡政府并未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因此红岩乡政府应对张某某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但未判决红岩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红岩乡政府及杨顺友主张已经支付了部分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扣减，被上诉人可在履行过程中提供证据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上诉人主张两次到法院和红岩乡人民政府及到交警部门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支持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但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案情酌情支持了3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3）黔水民初字第01648号民事判决一、二项，即“一、由被告杨著赔偿原告张同举、谢显兰各项损失422650.20元的60%即253590.12元；被告红岩乡政府赔偿原告张同举、谢显兰各项损失422650.20元的15%即63397.53元；被告杨顺友赔偿原告张同举、谢显兰各项损失422650.20元的25%即105662.5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同举、谢显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水城县红岩布依族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杨顺友、杨著在本案中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7元（缓交），由上诉人张同举、谢显兰负担227元，被上诉人杨顺友负担961元，被上诉人杨著2282负担元，被上诉人水城县红岩布依族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14元（缓交），由上诉人张同举、谢显兰负担454元，被上诉人杨顺友负担1922元，被上诉人杨著负担4564元，被上诉人水城县红岩布依族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1074元。各被上诉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期限内，向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蒙彩虹代理审判员  徐 芳代理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渊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