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绍商终字第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江市予懋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瑜。委托代理人：陈显明。委托代理人：胡海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澳德休闲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雅君。委托代理人：沈伟良。委托代理人：王武谊。上诉人吴江市予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予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澳德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10）绍虞商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叶青、代理审判员王刚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25日，予懋公司、澳德公司签订了一份《订购单》，约定由予懋公司（供方）供给澳德公司（需方）1.65M门幅咖啡色灯芯绒25，750米，1.65M门幅红色灯芯绒19，190米，1.65M门幅紫色灯芯绒12，640米，1.65M门幅绿色灯芯绒6，070米，合计63，650米，单价为14元／米，金额891，100元，交货时间为尽快，质量技术标准要求为面料环保型；供方未按订单规定时间内，按质、按量交货的情况下导致需方延误出货及客户退货或索赔时，供方应负全部责任；交货地点为浙江省上虞市崧厦镇天外天工业园C3栋；供方按时、按质、按量送货到需方公司，需方不得拒收；本订购单之物品虽经需方依GB2828计数抽样检查，但供方仍应对整批产品的质量及数量负全部责任；供方货到需方后，当月内提供17%增值税发票，需方必须按承诺时间内付款；其他约定事项：预付拾万元款额，2009年6月2日付35%，余款在2009年7月20日付清。2009年6月20日，予懋公司、澳德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订购单》，约定由予懋公司（供方）供给澳德公司（需方）1.65M门幅咖啡色灯芯绒1，500米，1.65M门幅红色灯芯绒2，700米，1.65M门幅紫色灯芯绒1，300米，1.65M门幅绿色灯芯绒1，300米，1.5M门幅咖啡色灯芯绒896米（已交货），1.5M门幅红色灯芯绒1，751米（已交货），1.5M门幅紫色灯芯绒887米（已交货），1.5M门幅绿色灯芯绒1，689米（已交货），门幅1.65米单价为14元／米，门幅1.5米单价为11元／米；交货时间为尽快，质量技术标准要求为面料环保型；供方未按订单规定时间内，按质、按量交货的情况下导致需方延误出货及客户退货或索赔时，供方应负全部责任；交货地点为浙江省上虞市崧厦镇天外天工业园C3栋；供方按时、按质、按量送货到需方公司，需方不得拒收；本订购单之物品虽经需方依GB2828计数抽样检查，但供方仍应对整批产品的质量及数量负全部责任；供方货到需方后，当月内提供17%增值税发票，需方必须按承诺时间内付款。2009年6月24日，澳德公司还向予懋公司订购了门幅为1.5米的蓝色、棕色麂皮绒各650米，粉红色麂皮绒600米，单价为14元／米，质量技术标准要求为面料环保型；供方货到需方后，当月内提供17%增值税发票，需方必须按承诺时间内付款。2009年7月22日，澳德公司还向予懋公司订购了1.65M门幅紫色灯芯绒100米，单价14元／米，质量技术标准要求为面料环保型；供方货到需方后，当月内提供17%增值税发票，需方必须按承诺时间内付款。2009年9月19日，澳德公司又向予懋公司订购门幅为1.5米的蓝色麂皮绒600米，咖啡色麂皮绒600米，粉红色麂皮绒500米，单价为14元／米，质量技术标准要求为面料环保型；供方货到需方后，当月内提供17%增值税发票，需方必须按承诺时间内付款。上述《订购单》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截止2009年10月23日，予懋公司共供给澳德公司咖啡色、紫色、绿色、红色灯芯绒面料71，003米，金额975，427元（其中咖啡色灯芯绒面料27，897米，金额386，600元），并开具给被告增值税发票；供给澳德公司各种颜色的麂皮绒4，542米，金额61，468元（其中已开具给被告增值税发票28，287元，尚有33，181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给澳德公司）。澳德公司也已经支付给予懋公司货款40万元，尚有货款636，895元，因澳德公司用予懋公司提供的面料生产储物脚凳，由于其中咖啡色灯芯绒面料因掉色而被外商扣减货款101，245.50美元，澳德公司要求予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协商未成而未付。澳德公司向予懋公司订购的咖啡色、红色、紫色、绿色灯芯绒面料及麂皮绒面料，用于出口美国洛杉矶的储物脚凳（其中咖啡色灯芯绒脚凳为44，998只），出口单价为6.90美元／只，总金额为776，208.60美元，装运日期为2009年7月1日。澳德公司将产品出口后，外商对其中44，998只咖啡色灯芯绒脚凳因面料掉色要求扣减澳德公司货款，经澳德公司与外商反复沟通与协商，最后达成外商扣减澳德公司咖啡色灯芯绒脚凳每只2.25美元货款的协议，总扣减金额为101，245.50美元，按2009年10月9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1美元对人民币6.827元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691，203.03元。澳德公司被外商扣减部分货款691，203.03元（101，245.50美元），由于此部分货款不能出口退税，按出口退税税率15%计算，造成澳德公司损失103，680.45元。在澳德公司、予懋公司履行《订购单》过程中，其中2009年6月24日订购的1.5M门幅蓝色、棕色麂皮绒面料各650米，粉红色麂皮绒面料600米，要求于6月30日前交货，予懋公司实际于2009年7月4日交付棕色麂皮绒面料588.5米，粉红色686.5米，7月5日交付蓝色麂皮绒面料675.5米。2009年7月22日订购的1.65M门幅紫色灯芯绒面料100米，要求于7月23日交货，予懋公司实际于2009年7月25日交付门幅为1.53M紫色灯芯绒110米。2009年7月，澳德公司支付给职工的加班工资为37，472.80元。2009年9月19日订购的1.5M门幅蓝色、咖啡色麂皮绒面料各600米，粉红色麂皮绒面料500米，要求于9月24日前交货，予懋公司实际于2009年10月3日交付给澳德公司蓝色麂皮绒面料682米，棕色麂皮绒面料678米，粉红色麂皮绒面料622.5米。2009年10月，澳德公司支付给职工的加班工资为2，5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2009年4月25日《订购单》，总金额为891，1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10万元，2009年6月2日付35%，即311，885元，余款在2009年7月20日付清。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澳德公司已付款40万元，尚有491，100元未付。予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要求从2009年10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至2010年12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5.31%计算，其利息损失为30，423.65元。其余部分货款145，795元，从2009年12月23日至2010年12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5.31%计算，其利息损失为7，325.60元，合计利息损失为37，749.25元。予懋公司起诉要求澳德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36，895元，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澳德公司反诉予懋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损失895，314.69元，承担因产品延迟交付损失40，032.8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予懋公司、澳德公司在平等协商基础上所签订的《订购单》，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双方签订的《订购单》均有效。予懋公司根据2009年4月25日的《订购单》向澳德公司提供各种颜色的灯芯绒面料后，澳德公司未按约付款，其行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其余部分的《订购单》中，双方仅约定“供方货到需方后，当月内提供17%增值税发票，需方必须按承诺时间内付款”，此约定未明；予懋公司又未提供证据以证明“承诺时间”的确切时间，故对予懋公司要求澳德公司支付其余部分货款（除2009年4月25日《订购单》外的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进行计算。在双方签订的《订购单》中，均约定“供方未按订单规定时间内，按质、按量交货的情况下导致需方延误出货及客户退货或索赔时，供方应负全部责任”，上述约定从文义理解来看，应为供方未按时、按质、按量交货，导致需方延误出货、客户退货或索赔时，供方负全部赔偿责任；“本订购单之物品虽经需方依GB2828计数抽样检查，但供方仍应对整批产品的质量及数量负全部责任”，即需方订购的产品，虽经需方抽样检查，但供方仍对整批产品的质量及数量负全部责任；上述约定系签订合同时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懋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在本案中，澳德公司出口到美国的咖啡色储物脚凳因面料掉色，而被客户扣款；澳德公司被客户所扣款项与予懋公司提供的咖啡色灯芯绒面料掉色有因果关系，对此，予懋公司应负全部赔偿责任；故澳德公司要求予懋公司赔偿被外商所扣款项691，203.03元（101，245.50美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澳德公司要求予懋公司赔偿被外商所扣款项出口退税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出口退税部分的损失与澳德公司被外商所扣款项相关联，且实际造成了澳德公司出口退税不能，故此部分的损失予懋公司亦应予以赔偿。澳德公司要求予懋公司赔偿出口产品未退税转为内销处理税金损失100，431.21元的反诉请求，此部分的税金，予懋公司已经开具给澳德公司增值税发票，尚有制作储物脚凳的其他材料，即进项货物的增值税可以抵扣，但澳德公司未能提供此部分的增值税发票，从而使此部分的损失无法计算，澳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澳德公司要求予懋公司赔偿由于延迟交货而产生的加班费40，032.80元的反诉请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予懋公司有部分产品延迟交货，结合澳德公司提供的车间产品完工报表及车间加班工资单，结合2009年6月24日、7月22日、9月19日的《订购单》所订货产品的数量，该院酌情认定加班费的损失为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澳德公司应支付给予懋公司货款人民币636，895元（予懋公司应提供给澳德公司33，181元的增值税发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7，749.25元（利息计算到2010年12月4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5.31%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合计674，644.25元。二、予懋公司赔偿澳德公司货款损失人民币691，203.03元（101，245.50美元）。三、予懋公司赔偿澳德公司出口退税损失人民币103，680.45元。四、予懋公司赔偿澳德公司加班费损失人民币2万元。五、驳回澳德公司其余部分的反诉请求。上述一、二、三、四条相抵，予懋公司尚应支付给澳德公司人民币140，239.23元，限予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0，4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54元，减半收取6，577元，合计17，006元，由澳德公司负担8，503元，予懋公司负担8，503元。上诉人予懋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的双方买卖业务的最后一笔时间和装运日期缺乏依据，且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一致。2、认定扣减咖啡灯芯绒脚凳每只2.25美元、总扣减金额为101245.50美元的事实不清且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系外文件，没有提供翻译件。二、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被国外客户扣款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1、国外客户所提出的质量问题是否有效成立，缺乏认定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咖啡灯芯绒面料是否掉色没有依据。2、即使国外客户提出的质量问题成立，但是否构成违约系被上诉人与国外客户之间的关系，是否属于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亦无相应的证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对面料质量有约定，在订购单签字前，已经认可了上诉人提供的货样，订购单中关于质量的描述均系依样而定，因此上诉人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可以依订购单约定标准进行鉴定，原审直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显然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国外客户扣款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不正确。即使被上诉人扣款事实，但这属于被上诉人单方同意而已，不能转嫁到上诉人的身上，只有上诉人参与协商并同意的情况下，才对上诉人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自愿承担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即使存在出口退税的损失，亦与上诉人无关，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单约定的范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出口退税损失没有证据，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亦未提出相应的事实，原审作出该项判决违反了程序。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加班费损失亦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澳德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双方最后一笔业务是09年9月18日，海关装运是09年7月1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时间上存在矛盾，其实双方之间的交易有4个订单，两个品种，本案中，咖啡色灯心绒出现质量问题，咖啡色灯芯绒的定单时间是09年4月份和6月份。被上诉人跟外商合同中的约定的海关装运时间是09年7月1日。原审判决认定的时间并不存在矛盾。2、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质量问题，外商向被上诉人索赔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于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但双方对赔偿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从外商发来的函、照片以及交谈记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外商关于赔偿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从外商要求每只扣减5点多美金到最后确认每只扣减2.25美金，计算出来的金额正好与中国银行的入帐通知单相一致的。被上诉人被外商扣款101245.50美元事实清楚。3、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包含三个部分，一部分是被外商扣款101245.50美元，其余两部分为减少退税、出口未退税转内销的损失，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形。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因质量造成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而被上诉人实际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了合同之内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中，上诉人予懋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澳德公司提供从美国纽约寄往中国上海的信封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就质量扣款通过网络与外商谈妥后，外商向被上诉人邮寄了《关于货物折扣》的文件，被上诉人因质量问题共计被外商扣款101245.50美元的事实。上诉人予懋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反诉的时间是2010年1月8日，该邮件邮寄时间是2010年2月1日，是反诉原告提供证据以后才发生的事实。2、收件人并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的公司而是上海一家公司。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1、澳德公司是否因予懋公司提供的咖啡色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而被外商扣款101245.50美元，该损失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出口退税及加班费损失予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关于焦点1，本案中，被上诉人澳德公司向上诉人予懋公司购买咖啡色灯芯绒等面料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现被上诉人澳德公司主张其因上诉人予懋公司所供咖啡色面料制作的产品存在掉色的质量问题，被外商扣款101245.50美元的事实，提供了外商IDEANUOVA，INC公司关于货款折扣的函、中国银行上虞支行入账通知书、QQ资料及其与IDEANUOVA，INC公司签订的外销合同、出口报关单、YAYOO雅虎邮箱交谈记录等证据，被上诉人澳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澳德公司因上诉人予懋公司提供的咖啡色面料存在掉色的质量问题，导致被外商扣款101245.50元的事实。上诉人予懋公司虽提出反驳意见，但并未提供双方一致确认的合同样品和比对产品，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证实其反驳意见，故上诉人予懋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咖啡色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样品通过司法鉴定确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予懋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澳德公司被外商扣款101245.50元系被上诉人澳德公司与外商协商的结果，其没有参与协商，故对其无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且上诉人予懋公司亦未提供被上诉人与外商协商过程中存在明显不公平和损害其合法利益的相应证据，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澳德公司因上诉人提供的咖啡色面料存在掉色质量问题而导致被外商扣款101245.50美元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澳德公司因此而导致出口退税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澳德公司在一审反诉状中明确记载了要求上诉人予懋公司赔偿出口退税损失103680.45元，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出口退税损失超过当事人诉请范围的上诉理由，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予懋公司所供部分产品交货时间延迟，原审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予懋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澳德公司加班费损失20000元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予懋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4元，由吴江市予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键审 判 员  黄叶青代理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一一年七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