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童羽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元和村。法定代表人郭庆房，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元尚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金浪金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费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常熟市童羽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羽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元尚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商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尚公司一审诉称：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童羽坊公司向元尚公司采购羽绒制品。截止2013年9月10日，双方共发生交易额10418017.4元，童羽坊公司支付了货款8985369.76元，尚欠元尚公司货款1432647.64元，童羽坊公司至今未付欠款。元尚公司请求法院判令童羽坊公司支付货款1432647.6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童羽坊公司一审辩称：对业务往来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童羽坊公司仅结欠元尚公司货款50万左右。原因是：1、元尚公司计算单价有误，不能高于合同价，应按照合同价或低于合同价的市场价计算，因双方合同有约定；2、2013年2月1日前，双方已对账确认了结欠30万元货款，元尚公司应以此开始计算，不应将之前业务重新核对；3、元尚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后承诺以含绒量80%的羽绒更换交付的70%羽绒1吨，合计应扣款40万元。童羽坊公司愿意协商付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元尚公司与童羽坊公司间有羽绒制品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3月11日，双方签订了第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了童羽坊公司向元尚公司采购90%白鸭绒5吨，单价36.6万元，合计183万元，但双方备注了如童羽坊公司拉货时市场价格低于合同价按照市场价供货，高于市场价按合同价执行。该合同还约定了验收异议期限，货到后童羽坊公司验收，10日内书面提出异议，在未确定货物质量和数量之前不得动用该批货物，否则视为合格。2013年4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和第三份《购销合同》，约定了童羽坊公司向元尚公司采购90%白鸭绒2吨，单价43.5万元，合计87万元；采购80%白鸭绒2吨，单价40万元，合计80万元；采购70%白鸭绒2吨，单价36万元，合计72万元。2013年4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第四份《购销合同》，约定了童羽坊公司向元尚公司采购90%白鸭绒2吨，单价50万元，合计100万元。后三份合同并未就合同价格与市场价之间如何确定最低价格进行约定，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约定相同。2013年2月1日，元尚公司方的合同经办人吴某与童羽坊公司对账确认，至2013年1月21日，童羽坊公司结欠元尚公司货款30万元。吴某到庭向本院陈述称，其是元尚公司业务经理，负责销售，对账单事实属实，但之前账目还有差额。元尚公司认为应按照实际发生金额重新对账，公司并未授权吴某对账，对此不认可。童羽坊公司认为吴某代表元尚公司，至对账日双方已确认欠款金额为30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吴某对账后，元尚公司向童羽坊公司供货90%绒8.9702吨，按照合同价计算为3689093.2元，70%绒供货3.16吨，按照合同价计算为1137600元，80%绒供货1吨，按照合同价计算为40万元，上述供货合计价款为5226693.2元。童羽坊公司支付了440万元货款。童羽坊公司提供了2013年7月14日的付款凭证，凭证上载明了元尚公司人员高云翔签名同意支付童羽坊公司垫付的4400元换绒车费，元尚公司对高云翔的签名真实性认可，但对该4400元车费由元尚公司负担不予认可。童羽坊公司提供了三份检验报告，第一份检验日期2013年5月3日至5月9日，委托单位是东莞市添翔服饰有限公司，送检的70%绒不合格。第二份检验日期2013年5月7日至5月13日，委托单位是常熟市童羽坊服饰有限公司，送检的80%绒不合格。第三份检验日期2013年5月29日至6月4日，委托单位是东莞市添翔服饰有限公司，送检的70%不合格。童羽坊公司还提供了2013年9月、10月其向案外人采购90%绒的三份送货单，为了证明市场价为每公斤420元，低于元尚公司与童羽坊公司双方约定的合同价。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5月31日，元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苏向童羽坊公司出具书面说明，内容为：“由我司向贵司提供的70%白鸭绒（新国标）2000KG，因贵司检测的时间跟不上，已充填成衣，按合同条款如因含绒量不达标应退回我司予以更换或退货。根据现状，我司只得承诺如由于含绒量不达标而造成的损失（不包括成衣制作的质量问题），将由我司视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后而作相应的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元尚公司与童羽坊公司间签订《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法律责任。关于吴某签字的对账单，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经调查，吴某对外系元尚公司业务经理，同童羽坊公司发生的多笔业务均是其经办，且代表元尚公司向童羽坊公司收取货款，因此吴某有权代表元尚公司与童羽坊公司进行对账，行为后果也应由元尚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对至2013年2月1日前童羽坊公司结欠元尚公司30万元的货款事实予以确认，对童羽坊公司此节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羽绒单价的确定，应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价格确定。双方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仅有一份约定了按较低的市场价计算羽绒价格，其他三份合同均没有该项条款的约定，且童羽坊公司提供的向案外人采购的羽绒价格系两者协商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为市场价，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对元尚公司以送货单价格计算及童羽坊公司以市场价计算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确认吴某对账后按照合同价计算的供货金额为5226693.2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质量扣减价款的问题，童羽坊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元尚公司供货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不采纳童羽坊公司扣减货款的答辩意见。根据元尚公司法定代表人费苏2013年5月31日出具的书面说明，双方改变合同验收方式的仅有70%的羽绒制品2吨，并且双方确认的是先制衣再检测，如含绒量不达标元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根据送货单，元尚公司在2013年5月17日之后开始送70%绒，而童羽坊公司提供的第一份和第二份检测报告检测日期均为元尚公司送货时间之前，且第一份检测报告委托单位不是童羽坊公司，第二份检测报告检测样品为80%绒，提供的第三份检测报告虽检测日期在元尚公司送货之后但委托单位也不是童羽坊公司，上述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因此法院对童羽坊公司提供的三份检测报告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元尚公司所供羽绒存在质量问题，故对童羽坊公司辩称元尚公司以80%绒替换存在质量问题的70%绒应扣减相应价款40万元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垫付的车费4400元，原审法院对童羽坊公司要求从货款中扣减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高云翔是元尚公司方人员，根据付款凭证，童羽坊公司已在凭证上载明了4400元换绒车费由元尚公司负担的内容，而高云翔签字确认，则行为由元尚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故法院对此笔款项在应付货款中扣减。综上，童羽坊公司应支付元尚公司的货款为5526693.2元（30万元＋5226693.2元），童羽坊公司支付了440万元，垫付了车费4400元，仍结欠元尚公司货款1122293.2元，童羽坊公司理应支付，故法院对元尚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童羽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元尚公司货款1122293.2元。本案受理费176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94元，由元尚公司负担4916元，童羽坊公司负担17778元。童羽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90%白鸭绒单价的确定问题。双方在第一份《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按较低的市场价计算羽绒价格。元尚公司2013年9月5日和9月10日送的2吨90%白鸭绒按当时的市场价计算，价格应当是每公斤420元，而不是每公斤500元。对此，童羽坊提供了当时向案外人采购的90%白鸭绒单价为每公斤420元的书面凭证。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有失公正。二、关于质量扣减价款问题。元尚公司2013年5月17日以后送给童羽坊公司的70%白鸭绒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有童羽坊客户送检的检验报告为凭。对此，元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苏也表示认可，并出具了书面说明。事实上，元尚公司已同意以80%绒替换存在质量问题的70%绒而扣减价款40万元，并承担换绒车费4400元。原审法院对童羽坊公司要求扣减价款的要求不予支持是不公正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元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双方签订了四份买卖合同，只有第一份合同对价格特别约定为按照较低的市场价格确定，其它三份合同都没有该约定。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第一份合同的价格确实是按照当时较低的市场价格确定的，而其它三份合同都应当按照合同确定的价格履行。二、元尚公司交付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在双方的履行过程中，元尚公司交付的货物确实有某些含绒量没有达到要求，但该部分货物已经由元尚公司全部取回，已经供给的货物质量全部合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元尚公司发给童羽坊公司的每张送货单上均载有单价，其中2013年9月5日和9月10日的送货单上单价为500元。二审中，童羽坊公司称其除了向元尚公司购买羽绒之外，还向其他单位购买羽绒。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9月5日和9月10日元尚公司向童羽坊公司供货的90%白鸭绒价格应按每公斤500元还是420元计算。二、元尚公司向童羽坊公司供应的70%白鸭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元尚公司与童羽坊公司就白鸭绒供货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2013年9月5日和9月10日的送货单上载明单价为500元，童羽坊公司认为应按单价420元计算，为此提供了其向案外人采购90%绒的送货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90%白鸭绒的单价为500元，2013年9月5日和9月10日的送货单上也载明单价为500元，童羽坊公司在送货单上签收，说明其对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500元是认可的。其次，双方签订了四份合同，三份都涉及到90%白鸭绒，而只有2013年3月11日的合同注明价格按市场价和合同价中较低者结算，童羽坊公司未能证明2013年9月5日和9月10日送货单对应的货物是2013年3月11日合同项下的货物，应按市场价和合同价之间较低者结算。再次，童羽坊公司虽然提供了案外人向其供货的送货单，但不足以证明上面所载单价420元就是当时的市场价。因此，童羽坊公司认为2013年9月5日和9月10日90%白鸭绒价格应按每公斤420元计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70%白鸭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童羽坊公司认为其提供的三份检测报告可以证明元尚公司提供的70%白鸭绒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份和第三份检测报告委托单位并非童羽坊公司，第一份和第二份检测报告的送检时间在元尚公司向童羽坊公司送70%绒之前，且第二份检测报告检测样本为80%绒。此外，童羽坊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并非只向元尚公司采购羽绒，因此，童羽坊公司不能证明三份检验报告的检验对象就是元尚公司向其提供的70%白鸭绒。至于元尚公司法定代表人费苏向童羽坊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元尚公司承诺如果70%白鸭绒含绒量不达标，将赔偿因含绒量不达标而造成的损失，并非认可70%白鸭绒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童羽坊公司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4元，由上诉人常熟市童羽坊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利群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