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074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佳衣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C685。法定代表人李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许水花，女，1983年8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若琪，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佳衣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衣遨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7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许水花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1年10月8日入职佳衣遨公司，从事样衣工工作，工作期间佳衣遨公司一直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2年1月1日才与我签订了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实际工资为每月3285元，入职期间佳衣遨公司从未依法给我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周六日一直加班也未支付我加班费，并且经常拖欠工资。我多次找到佳衣遨公司协商，但佳衣遨公司一直置之不理。2012年6月26日佳衣遨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与我解除劳动关系，同日，我要求佳衣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时遭到拒绝。我认为，佳衣遨公司以上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于2012年6月28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4年1月22日，该委作出京丰劳仲字（2012）第2102号裁决书，未全部支持我的申请请求，我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我与佳衣遨公司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佳衣遨公司支付我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855元；3、佳衣遨公司支付我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差额8373元，以及拖欠加班费50%的赔偿金4186.5元；4、佳衣遨公司支付我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6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每延长1日支付劳动者1日工资的赔偿金3285元；5、佳衣遨公司支付我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6月26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怀孕期、产期、哺乳期的工资）75130元；6、佳衣遨公司支付我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春节十天假除外）待岗基本生活费882元；7、佳衣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佳衣遨公司辩称并诉称：许水花的入职时间是2012年1月1日，2012年1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在此之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加班费差额及赔偿金；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工资中包含加班费。许水花于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私自旷工，没有通知单位，其他职工均是正常上班，因此不应当支付其基本生活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需向相关的劳动部门进行申请，仲裁委的裁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我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解除劳动关系是许水花主动提出的，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第一，我公司询问其旷工的原因，其答复说是没买到火车票，并没有正确的解答；第二，因为其在制作衣服时，将服装模型做错了，导致我公司赔偿客户2000元损失；第三，我公司问到其上述问题时，其态度恶劣，对公司的领导不予尊重，不遵守公司的章程和管理，以上原因导致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因此不同意支付其生活费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现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我公司不支付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待岗基本生活费446.07元；2、我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49.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水花承担。许水花辩称：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并非是我旷工，是因为佳衣遨公司没有安排工作，且仲裁期间佳衣遨公司承认该期间是与员工协商，公司属于放假，佳衣遨公司没有支付我待岗期间的生活费，且2012年2月7日之后，我是正常工作上班的，也不存在与公司发生口角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许水花的入职时间一节。许水花主张其2011年10月8日入职佳衣遨公司，但其提供的电话录音未能证明其主张，佳衣遨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在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其上述主张，难以采信。佳衣遨公司在诉讼庭审中陈述许水花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月1日，但其在仲裁庭审阶段陈述许水花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存在矛盾，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仲裁阶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对佳衣遨公司关于许水花2012年1月1日入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法院认定，许水花与佳衣遨公司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许水花要求佳衣遨公司支付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85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六日加班费一节。许水花与佳衣遨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双方于2012年1月10日再次签订一份期限相同的劳动合同，许水花虽对2012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该劳动合同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故对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劳动合同的约定内容显示，许水花每月工资3500元已经包含了周六加班费，且其亦在工资表中对每月领取工资数额予以签字确认，现许水花未能举证证明佳衣遨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周六加班费以及其存在周日加班的情形下，其要求佳衣遨公司支付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差额8373元以及拖欠加班费50%的赔偿金4186.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待岗基本生活费一节。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许水花未向佳衣遨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其主张该期间属于待岗期间，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另，根据佳衣遨公司出×的工资表显示，佳衣遨公司已经支付许水花2012年1月工资1949.5元，2012年2月工资2403元，均不低于当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且许水花已经实际领取上述月份工资并签字确认，现许水花主张支付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待岗基本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2012年6月26日，佳衣遨公司以许水花工作失误、与领导发生冲突、无法管理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出具裁剪衣物所用纸板、客户协议书、袁小锋证人证言予以佐证。首先，裁剪衣物所用纸板、客户协议书未能体现与许水花的工作存在关联性，上述证据无证明力，而袁小锋证人证言无法单独认定案件事实；其次，佳衣遨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有相关的规章制度作为依据。因此，佳衣遨公司与许水花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缺乏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之规定，佳衣遨公司应当支付许水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00元。许水花要求佳衣遨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许水花要求支付怀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程序审理，不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判决：一、许水花与北京佳衣遨服饰有限公司自二○一一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北京佳衣遨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许水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七千元；三、北京佳衣遨服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许水花二○一二年一月十日至二○一二年二月七日期间待岗基本生活费四百四十六元零七分；四、驳回许水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佳衣遨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佳衣遨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不支付许水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0元，并改判许水花赔偿因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2000元。许水花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许水花原系佳衣遨公司职工，担任样衣工一职，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2年6月26日，佳衣遨公司以许水花工作失误，与领导发生冲突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许水花主张，其于2011年10月8日入职佳衣遨公司，但劳动合同于2012年1月1日才签订，并提交电话录音、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佐证。上述电话录音有3段，其中潘旻勇（许水花之夫）与李佳电话录音载明：“潘：我们是2011年10月8日开始上班的，为什么这段时间你没给我上保险？李：我们公司是以签劳动合同日期开始上保险的。”上述劳动合同显示，许水花的月工资为3285元，星期六加班按正常工资的1.5倍计算，生产工作任务不足使员工待工的，单位支付的月生活费按劳动法规定执行。佳衣遨公司对许水花上述主张持有异议，对上述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份劳动合同因对工资约定不明确，双方于2012年1月10日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2012年1月1日所签劳动合同已经作废，就此提交了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佐证。该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甲方（佳衣遨公司）每月15-20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许水花）工资，月工资为3500元，包括星期六加班费，如遇特殊情况可以延续，最晚不超过30日。”许水花不认可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乙方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许水花主张，其在职期间每个周六均存在加班，但佳衣遨公司仅按工资的1.5倍支付加班费，应当补足差额部分。佳衣遨公司对许水花的主张持有异议，认可每周六加班的事实，但主张加班费已经按照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包含在3500元的工资内，不存在拖欠加班费情形。佳衣遨公司主张，许水花于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没有正常上班，亦未向公司请假，属于无故旷工，并出具2012年考勤表、工资表予以佐证。上述考勤表显示，许水花2012年1月出勤7天，倒休1天，2012年2月出勤18天，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2012年2月8日的考勤记录为空白；上述工资表显示，许水花2012年1月出勤8天，实发工资1949.5元，2012年2月出勤18天，实发工资2403元，并有许水花签字确认。许水花对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佳衣遨公司单方制作，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许水花主张，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没有上班的原因系佳衣遨公司没有分配工作任务，属于待岗期间，但佳衣遨公司仅支付了上述期间的7天工资。许水花主张，2012年6月26日，佳衣遨公司无故将其辞退，应当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予以佐证。上述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潘旻勇、许水花因工作失误，与领导发生冲突，特此与公司解除合同。这两个员工在与领导发生冲突时口出脏话，公司无法管理，所以解除合同，在场员工都可以作证。李佳，2012年6月26日。”佳衣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佳衣遨公司主张，因许水花工作失职，将衣服做错，致使公司损失2000元，并在公司调查情况时，态度蛮横，辱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佳，不服从管理，故才与许水花解除劳动关系。就其上述主张，佳衣遨公司出具工资表、裁剪衣物所用纸板、客户协议书、袁小锋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上述工资表显示许水花2012年6月实发工资3862元，领款日期为2012年6月26日，备注一栏载明：“扣除17元（因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上述客户协议书载明：“因乙方（佳衣遨公司）给甲方（北京文锦世博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制作的经理服在甲方入库后发现领口过大，没有达到甲方要求标准，甲方曾提出让乙方在原来样衣的基础上修改，但乙方未做修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经双方协商乙方赔偿甲方两套西服，价值两千元。”落款处有甲乙双方公司盖章，日期为2012年7月2日。袁小锋证人证言陈述称，其经人介绍到佳衣遨公司帮了一两天忙，公司没有给过报酬，其在工作车间内听到李佳在调查工作失误原因时与许水花、潘旻勇发生了争吵。许水花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签字领取工资时备注栏并无内容，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查：2012年6月28日，许水花向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佳衣遨公司：1、确认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许水花与佳衣遨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支付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855元；3、支付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8373元以及拖欠加班工资的赔偿金4186.5元；4、支付未提前3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285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5130元；6、支付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待岗基本生活费822元。2014年1月22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仲字（2012）第2102号裁决书，裁决：1、许水花与佳衣遨公司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6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佳衣遨公司支付许水花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待岗基本生活费446.07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49.16元；3、驳回许水花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庭审阶段，佳衣遨公司陈述许水花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主张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已向员工说明属于待岗期间，未安排上班，其中7天系带薪假期，并对许水花出具的潘旻勇和李佳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再查，2012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26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工资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仲裁庭审笔录、京丰劳仲字（2012）第2102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佳衣遨公司应否支付许水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首先，根据佳衣遨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可知，佳衣遨公司系以许水花工作失误、与领导发生冲突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故此，佳衣遨公司应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佳衣遨公司虽提交了裁剪衣物所用纸板及客户协议书，但以上两份证据均无法与其证明目的建立直接联系，亦未构成证据锁链。而证人袁小锋出庭作证，并陈述许水花存在工作失误且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佳存在争吵等情形；但因袁小锋同时认可其系经人介绍到佳衣遨公司帮忙，公司没有给过报酬，故袁小锋与佳衣遨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佳衣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合法解除与许水花之间的劳动合同，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并根据举证责任的原则，认定佳衣遨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计算相应赔偿金，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佳衣遨公司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要求许水花赔偿因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2000元，但因其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均未提出上述请求，故本院不宜直接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佳衣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许水花及北京佳衣遨服饰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佳衣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东代理审判员  杨志东代理审判员  李 昂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余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