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洪华。委托代理人毛雁冰，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虹，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阳。委托代理人李琦，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晋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云。委托代理人王卫华。上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雁冰、朱虹，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琦、邱捷，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晋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3日，中铁公司与晋驿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中铁公司作为需方采购不同规格的螺纹钢共计2，748.743吨，合同总价为9，620，600.5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交货日期为2012年8月，交货地点为“云峰库”（上海市长江西路XXX号）；货物所有权自中船公司签署收货清单之日起转移至中铁公司；中铁公司不承担任何运杂费，晋驿公司承担运输及中船公司验收前、后的一切费用；按照国家质量标准验收执行，发生质量问题由中船公司与晋驿公司协商解决；结算方式及期限：中铁公司分两期向晋驿公司支付：中船公司签收合同所有标的物后，中铁公司向晋驿公司支付770万元；余款1，920，600.50元，自中铁公司收到中船公司合同标的物全额货款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晋驿公司；合同还就违约责任及合同纠纷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日，中铁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中船公司作为需方向供方中铁公司采购不同规格的螺纹钢共计2，748.743吨（商标、规格、产地、数量同中铁公司与晋驿公司采购合同约定的一致），合同总价为9，895，474.80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8月，交货地点为“云峰库”自提；关于验收，标的物由中船公司指定并对质量确认，发生质量、数量问题由中船公司与供应商晋驿公司协商解决，中铁公司不承担责任；中船公司应于2012年10月3日前，以现款方式向中铁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中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全部货款的，属需方违约，中船公司除应继续履行债务外，还须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中铁公司合同总金额15%的违约金；合同还就合同变更和解除及合同纠纷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中船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已经收到钢材销售合同中的所有标的物螺纹钢2，748.743吨，并注明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2012年8月15日，中铁公司支付晋驿公司首付款770万元。2012年10月23日，中铁公司向中船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中船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中船公司未作答复。2012年11月9日，中铁公司再次向中船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中船公司未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要求中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并另支付合同总金额15%的违约金。2012年11月12日，中船公司向中铁公司发出催货函，称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2年8月，经多次催收，中铁公司仍未交货，现正式发函要求中铁公司立即向中船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履行合同义务。因中铁公司与中船公司就货物是否交付及货款应否支付发生争议，中铁公司遂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船公司支付货款9，895，474.80元，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1，484，321.2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船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15日，中铁公司与晋驿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中铁公司作为需方采购不同规格的螺纹钢共计1，930.701吨，合同总价为7，993，102.14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5月，交货地点为“云峰库”（上海市长江西路XXX号）自提；货物所有权自中船公司签署收货清单之日起转移至中铁公司；中铁公司不承担任何运杂费，晋驿公司承担运输及中船公司验收前、后的一切费用；按照国家质量标准验收执行，发生质量问题由中船公司与晋驿公司协商解决；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中铁公司分两期向晋驿公司支付，中船公司签收合同所有标的物后，中铁公司向晋驿公司支付690万元，余款1，093，102.14元自中铁公司收到中船公司合同标的物全额货款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晋驿公司；晋驿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6月7日向中铁公司开具合同的增值税发票，否则中铁公司有权不支付余款，并由晋驿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中铁公司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同日，中铁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中船公司作为需方向供方中铁公司采购不同规格的螺纹钢共计1，930.701吨（商标、规格、产地、数量同中铁公司与晋驿公司采购合同约定的一致），合同总价为8，128，251.21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5月，交货地点为“云峰库”自提；关于验收，标的物由中船公司指定并对质量确认，发生质量、数量问题由中船公司与供应商晋驿公司协商解决，中铁公司不承担责任；中船公司应于2012年6月15日前，以现款方式向中铁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中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全部货款的，属需方违约，中船公司除应继续履行债务外，还须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中铁公司合同总金额15%的违约金；晋驿公司作为担保方为中船公司合同各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还就合同变更和解除及合同纠纷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8日，晋驿公司向中船公司开出1，930.701吨螺纹钢的提货单，在备注栏注明：“实际货主为中铁公司现由中船公司代为提货”。2012年5月16日，中船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已经收到钢材销售合同中所有标的物螺纹钢1，930.701吨，并注明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2012年7月25日，中铁公司向中船公司开出1，930.701吨螺纹钢的增值税发票。两份合同签订后均履行完毕，交易各方无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铁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钢材销售合同的交货义务。首先从证据角度分析，中船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了收货确认函，确认已经收到钢材销售合同中的所有标的物螺纹钢2，748.743吨，并注明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该确认函是证明中铁公司已实际履行交货义务的直接证据，中船公司作为收货方，应当明知出具该收货确认函的法律后果。中船公司辩称在未收货的情况下先出具确认函给晋驿公司的说法，有违常理，且中船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未形成证据链，缺乏高度盖然性。中船公司否认收货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采购及销售两份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交易惯例来看，均反映中铁公司不直接参与货物交付，而是由供应商晋驿公司与中船公司发生货物交接，对数量、质量的争议由晋驿公司与中船公司直接协商解决，中铁公司在中船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后履行采购合同的付款义务。中船公司现在否认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试图转嫁合同风险，有违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晋驿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已实际履行了钢材销售合同的交货义务。关于合同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中船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应属有效。中铁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中船公司也已经发函予以确认，中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拖欠至今，显属违约，中船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中铁公司主张要求中船公司付清货款并支付合同总金额15%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船公司支付中铁公司货款9，895，474.80元；二、中船公司支付中铁公司违约金1，484，321.22元；上述一至二项，中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78.80元，由中船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中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收货确认函是在合同签订时即时出具的，并非实际提取货物时出具，该函不能作为认定货物已实际交付的证据。晋驿公司也证明货物并未交付，交货地仓库证实没有发生货物交付。另外，本案表面上是买卖合同，实质是三方融资，故三方均明知标的物本就不存在，所谓标的物交付手续是为了以买卖合同形式掩盖真实的融资实质。综上，中铁公司在并未实际交货的情况下不能向中船公司主张货款权利，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铁公司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答辩称：收货确认函无论何时出具，联系到交易习惯和合同约定，已不单单是凭证，还是中铁公司向晋驿公司付款的唯一依据。货物是否交付都是中船公司与晋驿公司的确认，交货地点与中铁公司没有仓储协议，中船公司指定购买和交付，晋驿公司提交给中铁公司的库存单复印件显示其在“云峰库”有货物，故中铁公司才愿意做此交易。中船公司在原审中已经确认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中认为实质是融资，其当初是否有欺诈，中铁公司不得而知，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晋驿公司答辩称：按照事实，更同意中船公司的意见。晋驿公司拿走了这笔钱，应由其归还中铁公司。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应中船公司申请，到本案所涉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上海市长江西路XXX号上海云峰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库）调查，云峰库证实其与晋驿公司并无仓储合同关系，并无本案所涉提单项下的任何货物。中铁公司表示其不了解情况，晋驿公司曾提供过仓单。晋驿公司确认其确与云峰库并无仓储关系及相关货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铁公司是否有权向中船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中铁公司认为其与中船公司、晋驿公司之间分别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并非中船公司、晋驿公司所称的融资关系，且其事先并不明知。即按中铁公司的认识，其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主张买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其作为合同的卖方需证明其已交付了货物。现中铁公司举证的是中船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签署的收货确认书，而晋驿公司开具抬头为中铁公司的提货单落款于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中船公司经办人更是在提货单落款日的两天后签收。可见，还未收到合同指定交货地点的提货单即签署的收货确认书，自然不能成为实际收到货物的唯一而当然的凭证。又经查证，交货地点所涉仓库与晋驿公司并无仓储关系，更无提货单项下的任何货物，晋驿公司亦表示其并无合同项下的货物、亦未实际交付。综上，并无证据证明中铁公司作为卖方主张作为买方的中船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已经实现，故对中铁公司的原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仅凭中船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书，即可认定中船公司已收货并应按合同约定向中铁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78.8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78.8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显微代理审判员  王丹丹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胡雪怡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