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商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忠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海滨、王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叶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海滨、王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虔。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良平。 上诉人江忠义、郭叶儿为与被上诉人郑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舟普商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4年3月1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江忠义、郭叶儿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海滨、王智，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2日，江忠义出具给郑虔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郑虔人民币共计壹佰壹拾陆万元整（1160000），月息1分”。2011年12月22日、23日，由郑虔账 号为6228481061165634412银行卡汇入江忠义账号62×××15的银行卡内100万元、16万元。 2011年12月22日，江忠义出具给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一份还款确认书，载明：“自2007年起江忠义陆续向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借款（包括向郑虔、丁国平的借款），期间江忠义归还了部分本金及支付利息，截止2011年12月22日尚欠本金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叁仟叁佰陆拾玖元伍角（1163369.50），现江忠义已由2011年12月22日一次性归还上述全部借款及利息。” 2011年12月22日、23日，由江忠义账号62×××15的银行卡汇入郑萍账号62×××19银行卡内100万元、16万元。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及郑萍出庭证言证明涉案汇款系代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收款。 另查明，江忠义曾在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江忠义账号62×××15的银行卡系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出纳胡萍飞代开，并曾进行保管。江忠义、郭叶儿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郑虔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了被告江忠义出具的借条和相应的汇款记录。被告江忠义抗辩涉案借款汇入的银行卡并非其所开具，也并不由其掌管，其并未收到涉案借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江忠义在借条出具同日，向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还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归还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借款。现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也认可收到由户名为江忠义的银行卡汇入的款项。被告江忠义一方面抗辩称对涉案借款交付不知情，另一方面又出具还款确认书认可归还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借款，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故，该院对被告江忠义关于涉案借款交付事实不知情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被告江忠义、郭叶儿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告郭叶儿以对被告江忠义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未用于共同生活为由，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江忠义、郭叶儿原系夫妻，虽然办理了协议离婚，并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割，但是本案所借债务是在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被告郭叶儿不能证明与被告江忠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个人债务做过约定并且原告郑虔知情。被告郭叶儿认可被告江忠义曾在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被告江忠义也认可参与过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箱运部经营，还款确认书上也载明系被告江忠义在浙江名捷物流公司工作期间向公司借款。现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江忠义的婚内经营行为系个人行为，更没有证据表明其经营收益明确约定为其个人所有。因此，作为债权人的第三方原告郑虔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忠义、郭叶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郑虔借款本金人民币116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24元，由被告江忠义、郭叶儿负担。 宣判后江忠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借条且有转账凭证及上诉人江忠义所签的还款确认书为由，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上诉人未归还欠款，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存在疑义，事实不清，涉嫌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并未查清。1、对双方有争议的用于转账的银行卡在上诉人不知情情况下办理，该银行卡使用真实情况没有查清。对该银行卡上诉人称从不知情，银行卡开户信息也非上诉人本人所写。被上诉人的证人称该银行卡系公司代员工办理并保管及使用，原审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有委托过公司会计及出纳办理银行卡。如系盗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银行卡，可追究其刑事责任。2、对还款确认书，确认书上只有上诉人一方签字而非双方签字，程序上存在瑕疵。一审认定该还款确认书，其存在是由于上诉人增加车辆入股需要，故事实上并不存在公司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该证明应认定为入股确认书。若以还款确认书认定，还款确认书载明“现江忠义已由2011年12月22日一次性归还上述全部借款及利息”，是否该认定书为上诉人已将所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全部还清，又何来对被上诉人的欠款存在。庭审时上诉人补充意见为：1、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知晓涉案借款交付的事实。2、没有查明2011年12月22日及次日两笔转账借款的目的及是否已经实现。3、两个合同关系应该系两个案子，原审合并审理没有依据。故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在疑义，故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郭叶儿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江忠义与郭叶儿感情不合，郭叶儿对于江忠义在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并不知情，江忠义在公司所得也从未用于夫妻生活，上诉人郭叶儿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叶儿虽知晓江忠义在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但对于其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一审裁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庭审时上诉人郭叶儿同意上诉人江忠义的上诉理由。故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郑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江忠义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双方之间的借条证明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答辩人提供了转账凭证和交易明细，完成交付义务。同时答辩人还提供了江忠义签名的还款确认书，用于证明江忠义借款用途，是为了归还案外人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通过这一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答辩人与江忠义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江忠义认为借款事实不清毫无根据。二、被答辩人认为用于转账的信用卡在被答辩人不知情情况下办理，认为该银行卡使用真实情况不清。答辩人认为该节不是本案审理重点，与借款关系的成立没有关系。答辩人证据链能够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如果未收到该116万元，江忠义拿什么归还案外人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答辩人江忠义在签订还款确认书时就知道该款从何处而来。本案没有必要涉及江忠义信用卡如何开设、何人使用，因为江忠义已经收到了借款，未收到借款的话无法归还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否则江忠义不会出具还款确认书。三、还款确认书系江忠义所签，事实清楚。江忠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从事商事活动的成年人，对自己签字的法律效力应有明确认识。还款确认书表明江忠义将借款用于归还案外人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四、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答辩人郭叶儿应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款发生于两被答辩人婚姻存续期间，郭叶儿不能证明在婚姻存续期间对个人债务做过明确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江忠义的经营行为系个人行为，且借款用于归还其与他人合伙经营车辆所负的债务，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庭审时被上诉人补充意见：1、从上诉人江忠义出具的借条及还款确认书已经明确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2、上诉人借款目的是为了归还向他人的借款，还款确认书反映目的已经实现。3、还款确认书可以反映江忠义自2007年到还款确认书之日止，借款性质还是借款，借款用途不同。同时认为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江忠义、郭叶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银行凭证，上诉人拟证明江忠义未占有和使用涉案银行卡，该银行卡由公司控制和使用，由公司会计进行操作，另外证明江忠义未真实掌握诉争的116万元借款。 2、股份协议书，上诉人拟证明江忠义系20%出资的合伙人，另附表格证明江忠义还需要出资的出资款是48万元，2007年以来的借款其实不是真实的借款，包含了江忠义应出资的48万元。 3、事故处理表和保险公司现场查勘报告，上诉人拟证明2011年12月15日公司发生车祸，需要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80万元，还款确认书中提到的2007年以来上诉人所欠的116万元里面包括该80万元，其中20万元系上诉人江忠义自己垫付。所以116万元不是借款，是江忠义应该出资的出资款和事故赔偿款。 被上诉人郑虔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认为江忠义对该银行卡是知晓的，只是银行卡由公司在使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车辆2009年已经购置，不是新车价格，是有人退股，江忠义加入时车辆的估值，江忠义所借的款项还要更多。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起交通事故虽发生在2011年12月22日之前，但赔偿支付发生在还款确认书之后，即本案诉争的金额中未包含该起事故的赔偿款。该起事故共赔付货主货物损失80万元，其中2011年12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1年12月26日支付15万元，2012年1月11日支付25万元，2012年2月4日与货主达成赔偿80万元的协议后支付余款20万元。 被上诉人郑虔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条、新增车辆清单、领（付）款凭证等一组证据，被上诉人拟证明还款确认书上载明的借款情况，也即自2007年以来至2011年12月22日江忠义借款情况。 上诉人江忠义、郭叶儿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由江忠义签名并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非新证据，同时认为江忠义在公司期间，因业务关系向公司或郑虔、丁国平借款不只这么多钱，用途分别是备用金、购车款、事故赔偿款等，并非真实借贷的关系，而是江忠义为处理公司事务从公司暂时领取的款项。这些所谓的借条都没有真实的资金往来，只是以借条的形式记录公司出资。同时认为其中40万元借款协议中提到车辆属于江忠义所有，为购买自己的车辆而借款不符合逻辑，认为该车总价24万元，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借40万元。对61万元借款认为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对27000元认为不是借款而是备用金。对66600元没有异议。 本院审查后认为，对于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银行卡由公司在使用予以确认，对证据2能够证明江忠义系公司相应车辆20%合伙人予以确认，对证据3，虽然该事故发生于2011年12月25日，但在2011年12月25日仍未就车辆损坏程度和货物损坏程度得出确定数额，仅预计车辆损坏金额16万元，预计货物损坏金额100万元，并明确“对货主造成的损失正在协商中”。现两上诉人认为该事故最终赔偿80万元，并且认为该80万元包含在2011年12月22日的本案116万元借款之中，因损失的数额在2011年12月25日尚未确定，正在与货主协商之中，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江忠义签名确认的借条等材料，上诉人关于2011年12月25日尚未确定的赔偿款已经包含于2011年12月22日借条中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证据3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系江忠义签名均无异议，因该组凭证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或新增车辆清单，江忠义对其应出资而未出资也无异议，对被上诉人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江忠义账号62×××15的银行卡由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使用，该银行卡开具时由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出纳胡萍飞出面，开具资料显示账户开立时向银行递交了江忠义身份证复印件，并经核对身份证原件与复印件一致。 2009年5月22日，郑虔（名捷公司）、江忠义与案外人胡宏杰签订《箱运部车辆股份变更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08年2月29日签订的车辆股份协议书在本协议书签字生效后同时废止”，“乙方（胡宏杰）退出合股经营后，除乙方分得三辆车后，剩余台车于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甲方占总股份的80%，丙方占总股份的20%”。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江忠义也表示其对箱运部车辆享有20%股份，新购车辆和箱运部当时持有的原来车辆均有20%股份，也应该就该20%股份向公司出资，但其本人确认未曾出资。 2007年8月23日，江忠义以购买车辆为由向丁国平借款40万元，江忠义与丁国平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向丁国平出具了借款条； 2008年3月5日，江忠义向郑虔出具61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郑虔人民币计陆拾壹万元整（610000），利息月壹分利”； 2009年5月5日，江忠义出具领（付）款凭证，用途为借款，金额为6076元； 2009年9月7日，江忠义在新增车辆清单上签名确认，该清单显示就新增车辆部分，江忠义20%股份数额为115334.27元。 2010年2月2日，江忠义出具领（付）款凭证，用途为借款（利息），金额为31582.37元； 2010年3月15日，江忠义出具领（付）款凭证，用途为借款（事故赔偿），浙l×××××，金额为27000元； 2010年4月30日，江忠义出具领（付）款凭证，用途为2010年2月9日购浙l×××××，20%，金额为66600元； 2010年7月23日，江忠义出具领（付）款凭证，用途为借款，金额为18370.60元； 2010年10月1日，江忠义出具领（付）款凭证，用途为借款，金额为33228元。 本院认为，2011年12月22日，上诉人江忠义向被上诉人郑虔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郑虔人民币共计壹佰壹拾陆万元整（1160000），月息1分”。现上诉人江忠义主张其并未收到上述116万元借款，故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成立并有效。为证明本案116万元借款已经交付，被上诉人郑虔提供了借条，亦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116万款项支付于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控制使用的以江忠义名义开立的银行卡。为了证明江忠义借款用途及郑虔支付于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控制使用的银行卡符合江忠义意愿和借款目的，被上诉人郑虔提供了江忠义本人签名并摁手印的与本案借条同日出具的还款确认书，该还款确认书载明：“自2007年起江忠义陆续向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借款（包括向郑虔、丁国平的借款），期间江忠义归还了部分本金及支付利息，截止2011年12月22日尚欠本金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叁仟叁佰陆拾玖元伍角（1163369.50），现江忠义已由2011年12月22日一次性归还上述全部借款及利息。”根据该还款确认书，被上诉人郑虔将涉案116万元借款支付于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控制使用的银行卡符合江忠义借款意愿，虽然该银行卡非其本人亲自开立并由其本人使用，对本案借款而言，并未损害其权利，被上诉人郑虔交付借款的方式也符合其本人意愿，江忠义借款目的也已实现，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已交付。 同时，为了证明还款确认书上载明的江忠义自2007年起一直向公司、郑虔、丁国平借款，被上诉人郑虔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条、新增车辆清单、领（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还款确认书上116万元借款的构成。上诉人江忠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也表示其对箱运部车辆享有20%股份，应该就该20%股份向公司出资，但其本人确认未曾出资。江忠义庭审中也明确在其承包箱运部期间，车辆收益和事故均由其本人享有和承担，其不承包期间，其按照20%的份额承担事故赔偿款等亏损。现各方当事人对江忠义应出资而未出资一节均无争议，争议在于，被上诉人认为其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新增车辆清单、领（付）款凭证等9份证据构成还款确认书载明的116万元借款，而上诉人认为该116万元包含了2011年12月15日所发生事故的80万元赔偿款。从双方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9份证据均形成于2011年12月22日（也即江忠义与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结算并向郑虔借款之日）之前，而上诉人提供事故处理表形成于2011年12月22日之后，并且在2011年12月25日，损失的数额尚未确定，正在与货主协商之中，上诉人关于2011年12月25日尚未确定的赔偿款已经包含于2011年12月22日借条中的主张明显不符常理，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江忠义、郭叶儿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因本案借款发生于江忠义与郭叶儿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叶儿不能证明与江忠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个人债务做过约定并且为郑虔所知悉。郭叶儿认可江忠义曾在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江忠义也认可参与过浙江名捷物流有限公司箱运部经营，郑虔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借款系为了经营所需。现没有证据表明江忠义的婚内经营行为系个人行为，也没有证据表明其经营收益明确约定为其个人所有。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应为江忠义与郭叶儿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116万元借款和还款确认书上载明的借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审理，因其否认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提供还款确认书证明本案借款实际交付，原审就该节事实加以审查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4元，由上诉人江忠义、郭叶儿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俊杰 审 判 员 曹 敏 审 判 员 徐显锋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代书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