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温商终字第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昕。原审被告：吴剑。上诉人叶莉为与被上诉人蔡昕、原审被告吴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0）温鹿商初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蔡昕与吴剑系朋友关系。吴剑与叶莉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7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2008年4月6日，吴剑向蔡昕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08年4月5日至2009年3月4日，月息1%，吴剑将位于下吕浦六区闻莺16幢402室房屋抵押给蔡昕。叶莉同时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协议签订后，蔡昕于当天支付给吴剑30万元。2008年4月10日，吴剑因购买车辆所需，再次向蔡昕借款10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与30万元的借款相同。2008年4月19日，叶莉生育一子。2008年5月11日，吴剑因吸食毒品被公安机关查获，并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吴剑劳动教养期间，叶莉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08年9月19日，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吴剑、叶莉达成离婚调解协议。调解协议未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在此期间，叶莉将吴剑购买的本田雅阁轿车转让他人。借款期限届满后，蔡昕向吴剑催讨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逾期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09年9月，吴剑劳动教养结束。2010年1月18日，叶莉支付给蔡昕4.5万元。同年3月5日，叶莉又支付给蔡昕3.5万元。此后，吴剑、叶莉未再支付款项。蔡昕于2010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4月6日，吴剑、叶莉向蔡昕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1%，还款期限为2009年3月4日，并将下吕浦的一处房产作抵押担保，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2008年4月15日，吴剑、叶莉因购车向蔡昕借款1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催讨未还。请求判令吴剑、叶莉偿还借款40万元，利息18万元，起诉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吴剑一审期间辩称：蔡昕所诉借款以及欠款的情况属实，月利率2%也予以认可。需要说明的是，车辆转让款26万元左右，以及另有7万元现金均在叶莉处，房子也登记在叶莉名下，叶莉也应承担偿还责任。叶莉一审期间辩称：蔡昕与吴剑的债务纠纷与叶莉无关，叶莉不是债务人，房产抵押也不成立。吴剑向蔡昕借款的事情叶莉不知情。吴剑只是让叶莉在抵押协议上签字，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并不生效。另外，因叶莉不懂法律，在吴剑的催促下，分别于2010年1月18日和3月5日支付蔡昕4.5万元、3.5万元。该些款项蔡昕应返还给叶莉。要求驳回对叶莉的起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剑欠蔡昕借款4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剑、叶莉原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更何况叶莉还在30万元的借款抵押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叶莉辩称其只是作为抵押人而签字，并非借款人，鉴于叶莉与吴剑的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抗辩意见，不符合情理，不予采纳。吴剑虽然有吸毒行为，但其于2008年4月6日借款30万元，4月10日借款10万元后，确实于2010年4月10日购买了本田雅阁轿车，吴剑被劳动教养期间，叶莉又将该车转让他人。因此，叶莉辩称诉争借款系吴剑个人借款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蔡昕要求吴剑、叶莉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期限届满后，叶莉已支付8万元，蔡昕及吴剑均主张该8万元系偿还吴剑劳动教养结束后所借的款项，而非诉争的4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吴剑劳动教养期间，其已与叶莉离婚，故此后的借款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蔡昕也没有证据证明此后的借款系吴剑、叶莉共同所借，故该8万元应认定为偿还40万元的借款。关于借款期间的利息，双方在借款抵押协议书中约定为月利率1%，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蔡昕起诉时主张4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4.4万元，即30万元和10万元均按照一年的期限来计算利息，但该两笔借款实际支付之日并非同一日，根据法律规定，利息应从支付之日开始计算，故3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从2008年4月6日开始计算，1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从2008年4月10日开始计算，截止2009年3月4日日，两笔借款的利息为4.36万元。关于逾期利息，蔡昕与吴剑口头约定月利息2%，该利率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适当予以调整至月利率1.5%。截止本案起诉之日，40万元的逾期利息为10.64万元，加上利息4.36万元，共计15万元。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没有约定的情形下，所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因此，截止2010年8月27日，吴剑、叶莉实际所欠蔡昕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为7万元。故蔡昕要求支付18万元利息的诉请，只能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剑、叶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蔡昕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逾期利息算至2010年8月27日为7万元，自2010年8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蔡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吴剑、叶莉共同负担。上诉人叶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的背景。叶莉与吴剑原系夫妻关系。由于吴剑婚前隐瞒其吸毒事实，欺骗上诉人，且婚后仍举债吸毒，因此，2008年9月在吴剑劳动教养期间双方离婚，婚生子由上诉人叶莉抚养。蔡昕是吴剑的朋友，明知吴剑长期吸毒，仍借钱给他，并保持资金往来。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4月10日吴剑因购买车辆向蔡昕借款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蔡昕和吴剑一审期间均称系2008年4月15日借款而不是4月10日。2、一审法院将2008年4月6日30万元借款的用途也说成是购买车辆明显缺乏依据。蔡昕、吴剑一审期间均称该30万元系投资所用。3、一审法院认定叶莉将本田雅阁车辆转让他人没有依据。事实是由于吴剑的债权人逼债，吴剑才委托上诉人叶莉将车子卖掉的，款项都用于偿还吴剑的债务了。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蔡昕起诉时仅提供一份借款抵押协议书，该协议书仅涉及30万元借款的事项。有关10万元借款及30万元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均凭蔡昕、吴剑的口头陈述，且前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程序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的10万元的借款时间与当事人的陈述不一致，没有重新查明事实。2、蔡昕起诉时只提供借款抵押协议书，但判决书中还有利息及代扣税清单、银行卡业务清单、银行查询单。五、叶莉并非30万元借款的共同债务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叶莉只是拿个人房产抵押，并非共同借款人。2、吴剑长期吸毒，蔡昕也明知该情况。3、抵押未经登记无效，上诉人叶莉不承担责任。4、上诉人受吴剑委托将车辆变卖，并未将钱据为己有。六、所谓10万元借款纯属子虚乌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昕对叶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蔡昕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叶莉已经支付8万元不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叶莉与被上诉人吴剑夫妻之间的矛盾与本借贷事实无关。二、原审法院有关借款利息的调整不符合本案事实。三、本案4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上诉人叶莉如果不是共同借款人，也应作为借款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有关逾期利益的判决进行改判，并驳回叶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剑辩称：一、2008年9月双方经鹿城区法院调解离婚，当时实际是假离婚，之后双方一直同居生活，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处理。双方的婚姻关系一直保持至2010年4月。二、关于本案的疑点。1、若像上诉人叶莉所称，因被上诉人吴剑吸毒导致债主上门，冒出很多债务，为何在双方的离婚调解书上没有对债务进行处理。2、上诉人叶莉为什么在本案上诉状中对已经支付的8万元只字不提。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0年1月18日，叶莉给蔡昕的4.5万元是吴剑委托叶莉代存并还给蔡昕的车辆抵押借款。2、叶莉对2010年1月18日、3月5日分别支付给蔡昕的4.5万元、3.5万元款项的来源陈述不清。四、一审法院认定叶莉已经支付本案借款8万元证据不足。五、叶莉称车辆转让款用于替吴剑偿还债务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叶莉已支付的8万元，判令叶莉将隐藏的买车款上交法院清偿债务。上诉人叶莉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收条两份、借条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叶莉将车辆转让款用于替吴剑偿还债务的事实；2、鹿城区法院传票两张、蔡昕等的证明，用以证明吴剑两次以变更子女抚养权为由起诉叶莉以及吴剑与蔡昕关系很好的事实；3、照片三张、手机短信，用以证明吴剑威胁叶莉，要求叶莉共同偿还债务；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清单，用以证明吴剑离婚后又以分割共同财产为由起诉叶莉的事实。被上诉人蔡昕、吴剑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上诉人叶莉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蔡昕认为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吴剑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叶莉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蔡昕与吴剑系朋友关系。吴剑与叶莉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7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2008年4月6日，吴剑向蔡昕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08年4月5日至2009年3月4日，月息1%，叶莉将位于下吕浦六区闻莺16幢402室房屋抵押给蔡昕，同时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协议签订后，蔡昕于当天通过杨肇光帐户支取30万元交给吴剑。2008年4月19日，叶莉生育一子。2008年5月11日，吴剑因吸毒被公安机关查获，并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吴剑劳动教养期间，叶莉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08年9月19日，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吴剑、叶莉达成离婚调解协议。调解协议未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在此期间，叶莉将吴剑购买的本田雅阁轿车转让他人。3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蔡昕向吴剑催讨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逾期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09年9月，吴剑劳动教养结束。2010年1月18日，叶莉支付给蔡昕4.5万元。同年3月5日，叶莉又支付给蔡昕3.5万元。此后，吴剑、叶莉未再支付款项。另，蔡昕主张2008年4月10日，吴剑向其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与上述30万元借款相同。吴剑对蔡昕上述主张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关于叶莉是否应对3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争议。蔡昕主张吴剑、叶莉向其借款30万元已经提供了由吴剑、叶莉签字确认的借款抵押协议书及通过案外人杨肇光帐户支取30万元款项的银行领款凭证。案外人杨肇光一审期间也已经向原审法院确认该30万元确实是由蔡昕支取借给吴剑的，同时吴剑本人又承认确实有收到30万元借款。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2008年4月6日吴剑、叶莉向蔡昕借款30万元及3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30万元借款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上述30万元借款发生于吴剑、叶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以吴剑、叶莉的名义共同向蔡昕所借，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剑虽曾有吸毒行为，但其于2008年4月6日借款30万元后，确于同年4月10日购买了本田雅阁轿车。在吴剑被劳动教养期间，叶莉又将该车转让给他人。因此吴剑称该30万元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尚属合理，上诉人叶莉提出其不是该30万元借款的共同债务人、该债务也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借款抵押协议书约定该3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1%，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至于逾期利息，原审法院按职权将其调整为月利率1.5%并无不当。吴剑、叶莉应立即偿还蔡昕借款30万元并按上述标准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叶莉已经支付给蔡昕的8万元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优先冲抵该3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关于1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及叶莉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争议。借款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应当提供有关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吴剑在本案诉讼期间虽对蔡昕主张的10万元借款事实予以自认，但考虑到吴剑现已与叶莉离婚，且双方就离婚后财产及债务纠纷正在进行诉讼，利益上存在冲突。吴剑有关10万元借款事实的自认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形下，不能对叶莉产生不利后果，该自认只对吴剑本人发生法律效力。蔡昕主张10万元借款要求吴剑、叶莉共同偿还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也并不能因此而免除。现蔡昕仅提供了从案外人杨肇光帐户支取10万元款项的银行取款凭证。虽然案外人杨肇光一审期间亦向原审法院确认该10万元也是由蔡昕借给他人的，但单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10万元借款的借贷合意及款项已实际交付之事实。鉴于吴剑对蔡昕提出的该10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是予以认可的，故本院对原审法院作出的吴剑向蔡昕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决不予调整，但蔡昕有关叶莉对该1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叶莉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0）温鹿商初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蔡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0）温鹿商初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吴剑、叶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蔡昕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从2008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09年3月4日止，逾期利息从2009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上述利息、逾期利息应扣除叶莉已经支付的8万元款项。）；四、吴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昕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从2008年4月10日起按月利息1%计算至2009年3月4日止，逾期利息从2009年3月5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吴剑负担3000元，叶莉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蔡昕负担2400元，叶莉负担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小鸣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 俊二〇一一年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