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3）宿中刑终字第00384号抗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谢永龙，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初中文化，汉族，农民。2005年3月任泗县黑塔镇杨宅村计生专干，2008年5月任泗县黑塔镇顺河村计生专干。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月18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月26日到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次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辩护人董红光，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永龙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行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9月28日作出（2013）泗刑初字第002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永龙服判，未上诉。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磊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谢永龙及其辩护人董红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8年以来，被告人谢永龙为了非法获利，私刻国家机关印章共4枚，包括泗县黑塔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专用章（两枚）、安徽省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泗县妇幼保健所、安徽省出生医学证明补发专用章泗县妇幼保健所的印章两枚，泗县人民医院、泗县中医院等企事业单位公章共8枚，为他人伪造绝育手术证书。2013年1月26日谢永龙到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原判依据从谢永龙家搜查提取的16枚伪造印章等物证，泗县计划生育服务站等被被告人谢永龙伪造印章单位提供的书证，鉴定意见，证人骆某某、张某、吴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刘某某、黄某等人证明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谢永龙对上述事实供述不讳。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谢永龙犯行贿罪和贪污罪的指控，原判审理查明：谢永龙作案时间跨度大，涉及人数多，至案发，侦查机关一直无法准确核实其具体非法所得钱数和行贿数额，起诉书指控其行贿数额是以骆某某、吴某某、张某三人供述受贿的约数来计算，骆某某三人对受贿的具体数额多次供述不一。另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永龙犯贪污罪仅有证人黄某一人证言，被告人谢永龙始终予以否认，系孤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永龙犯行贿罪和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为：被告人谢永龙以谋利为目的，擅自非法制造国家机关印章和擅自刻制企业、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已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鉴于被告人谢永龙投案后如实供述其伪造印章事实，其行为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谢永龙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扣押在案的16枚印章（包括数字章4枚），依法予以没收。泗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谢永龙对行贿他人的事实是认可的，受贿人骆某某、张某、吴某某对分别收受谢永龙行贿款8000元、3900元、3600元供认，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行贿罪立案标准的规定》，行贿数额不满1万元的，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立案侦查：为谋取非法利益而行贿的；向三人以上行贿的；向行政执法人员行贿的；致使国家或者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谢永龙的行为符合该规定，应以行贿罪追究其行贿责任。原判认为谢永龙作案时间跨度大、涉及人数多，侦查机关一直无法准确核实其具体非法所得和行贿数额，这一观点不能成立，原判没有认定谢永龙犯行贿罪，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该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谢永龙在侦查机关供述自己为32户办理了假结扎证明，收取每户1500元，自己留700元，分别送给骆某某、张某、吴某某400元、200至300元。按此计算，骆某某、张某、吴某某收受谢永龙的钱款远大于他们自己供述的8000元、3900元、3600元，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受贿人认可的受贿数额认定原审被告人谢永龙向骆某某、张某、吴某某行贿的数额，谢永龙的行为构成行贿罪。应当与原判认定谢永龙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谢永龙辩称：他伪造印章，为32户伪造了绝育手术证明，并通过骆某某等人将假绝育手术信息录入安徽省全员人口信息系统，他因此获得的钱款，要分给骆某某、张某、吴某某等人。他的行为不属行贿。辩护人提出：谢永龙的行为不是行贿骆某某、吴某某、张某等人；谢永龙“行贿”数额不清，公诉机关按推算出来的概数指控犯罪，有失客观性；谢永龙的各种行为具有牵连关系，应属于牵连犯，应从一重罪处罚，以伪造国家机关及企事业单位印章罪定罪处罚。经审理查明：一、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事实原审被告人谢永龙自2008年5月起任泗县黑塔镇顺河村计生专干。谢永龙任职以来，私刻泗县黑塔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专用章等4枚国家机关印章，私刻泗县人民医院、泗县中医院等8枚企业、事业单位印章，为他人伪造绝育手术证书，非法获利。2013年1月26日谢永龙到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谢永龙供述等在卷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行贿事实2009年3月以来，谢永龙为了使其伪造的绝育手术证明得到计生部门的认证，向泗县黑塔镇计生办主任骆某某（另处）行贿6000元，向该计生办业务主任张某（另处）行贿3900元，向该计生办包村干部吴某某（另处）行贿3600元。2013年1月26日谢永龙到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明：（一）书证1、泗县黑塔镇计生办提供育龄妇女卡片，证明涉案虚假结扎证明已通过微机验证。2、泗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谢永龙于2013年1月26日投案。（二）证人证言1、张某甲证实：2008年5月，她负责泗县顺河村大张组的计划生育工作，平时她需要催促二胎户进行绝育手术，有人想花钱办假结扎证明，她告诉村里负责计生工作的谢永龙，谢永龙告诉她，让每户交2000元，谢永龙可以办假结扎证明。有几户把钱交给她，她再把钱交给谢永龙。还有人直接交钱给谢永龙。交钱后，谢永龙把结扎证明交给她，让她转交给相应的户。她共找谢永龙给5户办过假结扎证明，每户谢永龙给她二三百元钱好处费。2、张某乙证实，他为董颂军、董方、杨二红等5户找谢永龙办过假节育证书。3、刘某某、黄某等人均证实：她们不想结扎，听说给谢永龙钱就能办假结扎证明，她们分别送给谢永龙钱，谢给她们办了假证明，计生办的人也没有找过她们。4、陆某某（原泗县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证实：结扎手术录入认证的程序是，计生办的包村业务人员初步询问了解后，向计生办主任汇报，对外地医疗机构出具的手术证明，由乡镇计生办派员到当地医疗机构对结扎本人验证手术情况，确认无误后，由计生办的业务主任录入系统备案。2008年以前，相关证明要报县计生委业务股审核，2008年后由乡镇计生办业务主任直接录入系统。5、骆某某证实：2009年七八月份，谢永龙因有亲戚不愿意做绝育手术，让他帮忙给录入系统，没有给他钱。后来谢永龙到计生办找他十几次，均提出有育龄妇女不愿意结扎，想买个假证明，由他们录入系统，他让谢永龙再给业务主任张某、包片干部吴某某打招呼。有时是谢永龙先找过吴某某和张某，二人再来给他说。一般谢永龙每办理一户假证给他400元，给张某、吴某某各二三百元，因为时间长，具体的户数他记不清，大部分是顺河村的育龄妇女，也有部分是附近村的育龄妇女。这几年谢永龙给他六七千元，被他用于交手机费和家里的零用开支了。这几年张某、吴某某每人也分了三四千元。在另案二审庭审中，骆某某供述：对泗县人民法院（2013）泗刑初字第00236号判决书认定其滥用职权不持异议；对认定他明知谢永龙提供的24户育龄妇女绝育手术证明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然收钱签字，允许通过验证的事实，认可20户；对谢永龙供述每户给他400元，认为基本属实。6、吴某某证实：他负责顺河村、倪姚村计划生育包片工作。谢永龙提供一些假结扎手术证明，他和计生办主任骆某某、业务主任张某等人明知是假，却将假结扎手术信息输入电脑，通过认证。谢永龙每上报一户假结扎手术证明，给他二三百元，有时给他充一二百元的手机费，几年来，给了他三四千元。在另案二审庭审中，吴某某对泗县人民法院（2013）泗刑初字第00236号判决书认定其滥用职权不持异议；对认定他明知谢永龙提供的18户育龄妇女绝育手术证明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然帮助通过验证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认定其收受谢永龙3600元行贿款不持异议。7、张某证实：他主要负责黑塔镇计划生育工作相关信息的收集、审核工作，保证录入信息的真实性。2011年2月份起，他和计生办主任骆宏领以及包片计生干部吴某某，帮助谢永龙把假结扎证明输入电脑，通过认证，谢永龙每户给他三四百元。他共收谢永龙3900元，其中包括2011年中秋节谢永龙送他一张面值500元的购物卡。在另案二审庭审中，张某对泗县人民法院（2013）泗刑初字第00236号判决书认定其滥用职权不持异议；对认定他明知谢永龙提供的15户育龄妇女绝育手术证明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然帮助通过验证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认定其收受谢永龙3900元行贿款不持异议。（三）原审被告人谢永龙供述：他任村计生专干期间，一共办理过150户到200户假结扎证明，收取每户1500至2000元钱，这些假结扎证明必须通过骆某某、吴某某和张某三人验证，所以他收到的钱要分一部分给骆某某三人。他一般将收到的钱自己留一半，另一半通常按每户给骆某某约400元，给吴某某、张某各二三百元。谢永龙在二审开庭时供述：几年来，他一共为32户做了假结扎证明，每户收约1500元，有五六户没收钱，他通过缴话费、共同分钱等方式给骆某某等人钱。抗诉机关抗诉认为他向骆某某行贿8000元、向张某行贿3900元、向吴某某行贿3600元没有依据。对抗诉机关关于谢永龙向骆某某行贿8000元的抗诉意见，经查：谢永龙在二审开庭时供述，他一共为32户做了假结扎证明，每户收约1500元，有五六户没收钱，他一般将收到的钱自己留一半，另一半通常按每户给骆某某约400元。骆红岭在另案中供认他参与录入虚假结扎证明20户，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收受谢永龙行贿款有六七千元，当庭供述收受约八千元。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可就低认定骆某某受贿6000元。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审被告人谢永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谢永龙与骆某某等人系分钱行为，而非谢永龙向骆某某等人行贿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谢永龙私刻印章，伪造绝育手术证明，收取超生户钱财，谋取利益，系其个人行为，骆某某等人并未参与，也未与之合谋。骆某某等人收到的钱款不是谢永龙伪造印章获得非法利益的分配，而是谢永龙为达到假绝育手术证明能够通过验证的不正当目的，给骆某某等人的好处，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行贿罪。故原审被告人谢永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谢永龙非法制造国家机关印章和擅自刻制企业、事业单位印章，行为已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谢永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镇计生办主任骆某某等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3500元，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抗诉机关关于谢永龙犯行贿罪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没有认定谢永龙犯行贿罪不当。原审被告人谢永龙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对辩护人提出谢永龙的各种行为具有牵连关系，应属于牵连犯，应从一重罪处罚，以伪造国家机关及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谢永龙擅自刻制多枚国家机关印章及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的行为与其向有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之间不具有牵连关系，不属牵连犯。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审被告人谢永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行贿罪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3）泗刑初字第0023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16枚印章（包括数字章4枚），依法予以没收。二、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3）泗刑初字第0023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谢永龙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三、原审被告人谢永龙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止。）四、原审被告人谢永龙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凤君审 判 员  王 鹏代理审判员  祁 磊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晓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