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金义民再初字第8号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阮某甲。委托代理人：傅某某。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委托代理人：朱某某。原审第三人：阮某乙。原审第三人：丁某甲。申诉人阮甲因某甲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4）义民初字第547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2009年4月1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2009）金市检民行抗字第5号民事抗诉书，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09年5月7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浙金民抗字第21号民事裁定，交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09年9月14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申诉人阮某甲提出申请鉴定，要求对遗嘱的全部内容是否阮丙所写进行鉴定。本院于2009年12月委托金华市天鉴司某某定所鉴定。2010年4月30日，金华天鉴司某某定所以现无可使用的鉴定样本，无法进行鉴定为由，将案卷退回。2010年5月12日，本院又委托浙江汉博司某某定所进行鉴定，2010年5月20日，浙江汉博司某某定所亦以缺乏样本材料，无法作出检验意见为由，将案卷退回。在此情况下，被申诉人陈某于201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遗嘱内容是否系同一人书写、是否系用同一支笔书写、是否系同一时间书写进行鉴定。本院于2010年9月8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某某定中心进行鉴定，2010年11月1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某某定中心出具司某某定意见书。2010年8月23日经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院于2010年12月1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查园花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阮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傅某某、被申诉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某某、原审第三人阮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丁某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4年9月22日，原审原告陈某诉称，原告之夫阮丙于2004年3月19日死亡，其于2003年9月28日立下遗嘱一份，将其所有房产及个人财产归原告一人继承。阮丙之遗产中，有东洲花园夏某某12幢2单元401集资房一套。2003年10月间，被告阮甲（系阮丙与前妻所生之女）不顾原告夫妇之极力反对而强行入住。阮丙去世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搬出该房，但被告至今仍置若罔闻，拒不搬出。原告认为，该房屋属原告夫妻共同所有，丈夫阮戊前立有自书遗嘱，所有遗产应由原告继承，被告之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之夫阮丙所立之遗嘱合法有效。原审被告阮某甲辩称，这份遗嘱是伪造的，我要求对这份遗嘱鉴定，因我父亲与我继母关系一直不好，且一直在闹离婚。去年我父亲瘫痪时，继母床都不给他睡，让他睡地上。后经我姑姑及我去要求，继母才把我父亲送到医院里去治疗。第三人阮丁称，原告所述事实，我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丁某甲未有陈述。原审认定，原告陈某与阮丙于1982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女阮某乙。阮丙与前妻丁乙生有二女，长女丁某甲、次女阮某甲。阮丙的父亲阮伪勋、母亲黄某某分别于1986年和2000年去世。阮戊前有义乌市东洲花园夏某某12幢2单元401室（含车库）集资房一套，该房屋的共有权人为陈某。2003年9月28日阮丙立下遗嘱一份，载明：我个人房产及财产全部给我妻陈某。2003年10月间，被告阮某甲入住上述东洲花园集资房。2004年3月19日阮丙病亡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搬出该房遭拒绝。审理过程中，因被告阮某甲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本院委托中华某某共和国司法部司某某定中心鉴定，其结论为该遗嘱中阮丙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结婚申请书、阮丙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义乌市东洲花园夏某某12幢2单元401室的房地产权属证书、阮戊前的自书遗嘱、中华某某共和国司法部司某某定中心鉴定书及原告陈某、被告阮某甲与第三人阮乙的陈述笔录等。本院原审认为，公民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处分自己的财产，阮丙以自书遗嘱的方式将属于自己部分的房产处分给原告，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被告阮某甲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现该遗嘱经司某某定部门确认系阮丙本人所为，对遗嘱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被告阮某甲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被告阮某甲及第三人丁某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陈某之夫阮丙于2003年9月28日所立之遗嘱有效。案件受理费6260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8840元，由被告阮甲负担。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自书遗嘱作为单方受益的民事法律行为，同时不需要见证人的证明，应当严格审查自书遗嘱本身形式要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自书遗嘱的所有内容均需遗嘱人亲笔书写。原审经阮某甲的请求对《遗嘱》委托鉴定，鉴定结果是“《遗嘱》上落款‘丈夫’处‘阮丙’签名字迹是阮丙所写”，该鉴定结果只能证明遗嘱中的签名是遗嘱人阮丙所写，而无法证明其余内容是否系阮丙亲笔书写。因该鉴定结果无法证明所有内容系阮丙亲笔书写，自然不能就此认定该《遗嘱》为有效自书遗嘱。因此，负担举证责任的被申诉人无法证明诉争之遗嘱已经满足了法律规定的要件，该证据的真实性尚有待证明，不能作为适格的证据被法庭采纳。本院再审中，申诉人阮某甲称，认同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同时认为，本案所涉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是无效遗嘱。退一步讲，即使阮丙所写，也是在被申诉人的胁迫和欺骗下所写的，受胁迫所立的遗嘱无效。即使遗嘱有效，被申诉人也依法已丧失对阮丙的继承权，根据《婚姻法》第20条，夫妻有相互抚养的义务，阮丙瘫痪在床，陈某不履行夫妻照顾义务，造成阮丙营养不良性贫血，全身长满褥疮，陈某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夫妻应尽义务，根据《继承法》第七的规定应丧失继承权。综上，请求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陈某辩称，其已提交了遗嘱，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申诉人认为遗嘱有瑕疵，应由申诉人举证，即举证责任在申诉方。原审鉴定时，只鉴定签名，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双方达成的意思表示，约定不需要全部鉴定，只须鉴定签名，当时申诉人提出后，被申诉人是认可的，只是案卷里没有明确的表述。遗嘱虽单方受益，未受益方与受益方达成一致意见的，也是可以的，当时就约定只鉴定签名，该意见表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鉴定结论也是阮丙亲笔写的。原审根据鉴定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从立遗嘱到阮丙病逝，间隔半年时间，如遗嘱是受胁迫所写，阮丙完全有机会向他人求助，且申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遗嘱是受胁迫所写。申诉人提出被申诉人遗弃阮丙，丧失继承权，从陈某到医务室求医，能证明没有遗弃阮丙，申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诉人有遗弃的行为。综上，该份遗嘱是由阮丙亲笔所写，代表阮丙的真实意思，符合法律要件，是合法有效的，请求支持原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阮某乙陈述，与原审原告意见一致，请求支持原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丁某甲未有陈述。申诉人举证及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质证如下：1、不起诉决定书一份，证明阮某甲的精神状况为部分责任某某的事实。2、阮丙住院记录，证明阮丙当时的身体状况，同时证明当时被申诉人陈某对阮丙照顾不好，也间接证明夫妻感情不合，侧面证明该遗嘱不是阮丙真实意思表示。3、申请证人程某、丁某乙、马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陈某某遗弃被继承人阮丙并造成其死亡的事实。1）证人程某当庭作证：其原系义乌电器厂厂医，现已退休。2003年的夏天，其与厂工会领导一同去阮丙家看望阮丙，看到阮丙穿一条短裤躺在地上，当时可以扶着站起来，工会送去500元，叫阮丙去看病。第二次是冬天，陈某来厂医务室拿纱布，其向陈某问了阮丙的病情后，即与陈某一同到阮丙家给阮丙包扎，看到阮丙身上的褥疮已经是很大一片了，人看去很虚弱，其劝陈某某赶紧带阮丙去医院治疗。2）证人丁某乙当庭作证：其系义乌电器厂退休工人，与阮丙原系同事，系阮某甲的姨娘。其与阮丙家居住的比较近，经常听到阮丙与陈某吵架，听说阮丙是坐骨神精痛，烂的很凶，没有看到过。3）证人马某当庭作证：其系义乌电器厂退休工人，与阮丙系同一科室的同事，阮丙与陈某经常吵架，厂里去看望阮丙送去500元，社区也送给阮丙2000元，但这些钱有没有用于治病就不知道了。听厂里职工讲阮丙没有钱看病，也没有钱吃饭。阮丙住院时，其夫妻前去看望，阮丙还下来过。被申诉人陈某质证，对证据1没有意见，精神状况可由法院进一步审核。对证据2中记载的疾病与阮丙精神状况没有关系，申诉人认为阮丙与陈某的关系不好，不是事实的。对证据3证人证言，其中对证人程某的证言，真实性没有意见，对申诉人的证明目的有意见，从证言上看不出是陈某有虐待或者遗弃阮丙的情况，当时阮丙的精神是清楚的，他还问了到哪里治疗好，从这里看也不存在被遗弃的事实。如果真的需要看病的，也可以通知申诉人的；最多只能说明陈某对护理不懂。对证人丁某乙的证言，鉴于证人与申诉人是姨娘身份关系，认为其证言没有证明力。对证人马某的证言，不能达到申诉人的证明目的；在中医院看到的，证明是在治疗当中，且阮丙也没有陈述其妻有遗弃他的行为；证人并不清楚补贴有没有用于治疗；阮某乙在工商学院毕业时，其没有交清学费，只能说明家里情况比较困难。原第审三人阮己证，对证据1、2没有意见。对证人程某的证言没有意见，证人也说了是其母亲主动带她去家里看的，根本不存在遗弃的问题。对证人丁某乙的证言，证人与阮某丙亲属关系，不具证明力，且都是听他人说的，不是亲眼所见。对证人马某的证言，证人也说了，其父亲下来看时，是自己一个人，说明意识清楚，也说明其父亲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写的遗嘱。被申诉人举证及申诉人、原审第三人质证如下：被申诉人对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确认原审中的举证意见。再审中提供证据：1、阮丙在书写遗嘱前写的手稿，侧面证明当时阮丙写遗嘱时的心态，也证明这份遗嘱是本人的意思表示。2、西南政法大学司某某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申诉人提出其提供的鉴材与遗嘱字体不一样，但从鉴定意见书来看，并没有否认是同一人书写的情况，遗嘱下面的签名是阮丙本人写的，可以推定该遗嘱是阮丙本人书写。目前虽不能直接确定遗嘱前面的正文与签名是同一人，但签名是阮丙写的，也没有暴力胁迫等，那么可以认定是阮丙本人的意思，原判认定是正确的；发票证明鉴定费用4200元。申诉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只是认为原审中的鉴定未对遗嘱全部内容进行鉴定。对被申诉人再审中提供的证据质证，对证据1，无法认定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鉴定结果依然不能确定是否同一人书写，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均认同提取的阮丙写的困难补助的字体与该遗嘱内容的字体是明显不一致的，就算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也不能推出是阮丙本人写的。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阮某乙对原判认定事实无意见。对被申诉人再审中提供的证据质证均无意见。原审第三人阮某乙、丁某甲再审中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申诉人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庭审时申诉人提出对其民事行为能力申请鉴定，但庭后并未提交书面申请，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人程某、马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程某、马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被申诉人陈某遗弃阮丙的事实。对证人丁某乙的证言，考虑其与申诉人阮某甲亲戚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定。对被申诉人再审中提供的证据1由于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西南政法大学司某某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某某定中心（2010）文某某第1711号司某某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不能确定送检落款日期为“公元2003年九月二十八日”、落款署名为“阮丙”的《遗嘱》原件上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未检见该《遗嘱》原件上各部份字迹存在非同一支笔书写的痕迹特征反映。3、该《遗嘱》原件上字迹应为同期书写形成。鉴定费42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被申诉人陈某提供的《遗嘱》如何认定的问题。对被申诉人提供的遗嘱，原审经委托鉴定，鉴定结果为《遗嘱》落款签名是被继承人阮丙书写，由于对遗嘱的正文及落款时间等内容没有鉴定结论，为此，抗诉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而提出抗诉。再审中，申诉人、被申诉人先后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也委托多家司某某定机构对遗嘱正文及落款时间等内容是否阮丙所写进行鉴定，但均因鉴定所需比对样材少而无法鉴定。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某某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遗嘱正文内容及落款时间等内容与阮丙签名系同一时间、同一支笔所形成，虽然无法确定遗嘱正文及落款时间等内容是否同一人所写，但也没有否定非同一人书写。申诉人对遗嘱中阮丙签名系阮丙书写的鉴定结论无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遗嘱非阮丙书写，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该遗嘱系阮丙自书遗嘱并认定有效并不无当。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诉人提出该遗嘱是胁迫和欺骗下所形成，及被申诉人陈某存在遗弃阮丙的事实，一方面超出抗诉范围，另一方面缺乏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丁某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4）义民初字第5472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鉴定费2500元，再审中鉴定费4200元，合计13040元，由申诉人（原审被告）阮某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6260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帐号：19×××3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长  陈洵敬审判员  叶迪龙审判员  余艳春二〇一一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