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昆民一初字第189号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辰街道办事处羊肠小村****。法定代表人刘桂英，董事长。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罗珂、俞洁，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南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福寿街**法定代表人马国富，董事长兼总经理。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金霞，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诉讼代理人薛冰峰，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云南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桂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珂，被告云南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的代理人金霞、薛冰峰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称：2009年4月，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云南省牛栏江—滇池补水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德泽水库导流泄洪隧道前段工程的施工。同年同月，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2010年3月，原、被告签订了《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劳务总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2010年10月20日，因被告不履行付款义务，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款的结算和退场损失的补偿及款项支付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10月25日，双方共同核算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人民币423.2万元，退场损失补偿费人民币200万元，共计人民币623.2万元，被告应在2011年1月30日前付清。由于现被告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3.2万元及退场费人民币200万元，尚欠人民币200万元的款项未付清，原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其所拖欠的款项人民币200万元；2、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35个月（自2011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的标准，承担上述款项的银行利息，共计382666.55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拖欠款项及利息共计2382666.55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云南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而非劳务分包关系，原告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因系《内部承包协议》的从合同，也是无效的。二、被告已经将工程尾款88万支付给了原告，不再欠原告工程款。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被告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原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云南省牛栏江—滇池补水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德泽水库导流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德泽水库导流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被告云南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书》；云南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第三组：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工程价款确认书》；原告出具的《收款证明》、《收据》、《债权与债务明细》。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的事实。第四组：原告支付给施工队的出场费、违约金收条。证明：因为被告违约导致原告中途退场造成的实际损失。第五组：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就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一事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及发函快递凭证。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处长权利但被告仍置之不理。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有建筑施工资质。对第二组证据中《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没有相关施工资质，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对该组证据中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该工程系专业分包而并非劳务承包。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后确认全部工程结算款应为4232000元（工程款3232000元、退保证金21万、付资金利息79万元）。被告分次已经履行完毕。对第四组证据，认为无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及资质证明，亦无正式发票、税票等，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认为系原告单方面意思表示，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云南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协议书（德泽水库倒流泄洪隧洞前段施工标）；2、德泽水库倒流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证明：本案工程由水电八局承包并分包给被告的相关情况及事实。第二组：1、《关于牛栏江—滇池补水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水总（2012）59号水利部文件。证明：本案工程为Ⅱ等工程，泄洪洞为2级建筑物的事实。2、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证明：本案工程需具备水利水电施工二级资质的企业方可施工的事实。第三组：1、项目内部合作协议。证明：本案双方于2010年3月1日订立本案协议，由原告负责导流洞工程之外的泄洪隧道等工程施工，并约定工期自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8月30日的事实。2、补充协议。证明：本案工程逾期后，为了不影响继续施工，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先期支付200万元，其余款项待结算后另行确定付款时间的事实。第四组：结算工程价款确认书；证明：本案双方在达成补充协议后共同确认：本案工程全部结算款应为4232000元的事实。其中：工程款：3232000元、退保证金21万元、付资金利息79万元。以上合计4232000元。第五组：1、原告收款证明；证明：原告已于2010年10月31日、11月6日、9日分三次收到被告先期支付100万的事实。2、原告收据；证明：原告于2010年11月1证明5日收到被告先期支付的款项100万元的事实（2010.11.19补开正式收据）。第六组：授权委托书及吕建军身份证明；证明：被告同意在2011年1月20日前，向原告授权收款人吕建军支付工程款150万元的事实。第七组：1、付款承诺；2、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双方将上述350万元（含按“补充协议”先期支付的200万元）工程款结算后，最终确认工程尾款为88万元的事实。（其中：工程款732000元、滞纳金55000元、利息93000元。）第八组：1、收据；2、收条。证明：原告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尾款88万元和吕建军已代原告收取被告支付的1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至此被告已按约定足额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第一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补充协议》形成的背景是被告欠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200万元是退场的损失补偿，工程款结算时双方另一个文件来解决的，补充协议只解决退场问题，和工程款结算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已经注明这200万是退场费；对第六组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在该承诺书中签字的是原告的副经理，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其签字仅仅是保证不向媒体曝光，而非确认只欠工程款88万元，派出所说明已经载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这个签字是被告强行要求的。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该证据均形成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告确实支付了该费用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因无证据证实被告已经收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2009年4月29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人）与云南省牛栏江—滇池补水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德泽水库导流泄洪隧道前段工程的施工。同年同月，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牛栏江项目部与被告签订《德泽水库导流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牛栏江项目部将云南省牛栏江德泽水库导流洞工程导流、泄洪隧道前段、调压井及相应配套一般项目的全部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2010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将德泽水库导流泄洪隧洞除导流洞工程外的所有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2010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为不影响工程的施工，甲方（被告）先期支付乙方（原告）前期退场费用贰佰万元整。该款项支付完毕，乙方保证在三日内所有人员退出现场。该款项分二次支付，2010年10月29日前先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0年11月15日前再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如果甲方不能按时足额支付款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滞纳金，违约滞纳金按每延迟一天人民币伍仟元整支付。2、甲方承诺保证按时足额支付给乙方退场费用200万元，乙方承诺甲方于2010年10月21日可以进场施工，并保证不影响工地的正常施工秩序，如果乙方在此期间阻止甲方施工，造成的一切后果和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3、双方达成工程结算按乙方在德泽导流洞工程上的实际账面支出进行结算，双方于2010年10月23日在乙方公司办理结算事宜，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进行核实，在确定的基础上双方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加以认可，资金利息由双方协商确定。4、原乙方在德泽导流洞完成的工程量，由乙方将现已完成的工程量的相关资料移交给甲方，该相关资料由甲方项目总工田育贵审核认可。5、其余款项在双方办理完结算事宜后，再确定付款时间。”该协议签订后，原告退场，被告分别于2010年10月31日、2010年11月6日、2010年11月9日以及2010年11月15日分四次向原告支付了200万元退场费，原告并向被告出具相应的退场费收据。2010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结算工程价款确认书》，载明：“经过双方共同核算并确认，甲方（被告）同意按如下结算金额支付给乙方（原告）工程款：一、截止2010年9月30日，乙方总计投入资金183.25万元。二、甲方应退乙方保证金21万元。三、甲方应支付乙方其他应付款：1、德泽工地应付账款：35.89万元；2、德泽工地应付当地材料及人工费：48.27万元；3、应付昆明供应商设备及材料费：16.56万元；4、应付项目部员工工资（5月—9月）：15.43万元。四、甲方应付乙方资金利息：79万元。五、乙方移交给甲方钢管、扣件费用：18万元。六、钢管及扣件租金（6月—10月）：1.8万元。七、乙方10月份员工工资：4万元。结算工程款（一）—（七）项合计（大写）：肆佰贰拾叁万贰仟元人民币（4232000.00元）。”双方进行结算后，原告与被告因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2011年1月14日，原告到被告公司讨要工程款，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普吉派出所民警到场维护秩序并组织双方进行商谈，被告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云南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欠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尾款￥880000.00元，大写：捌佰捌拾捌万元整。我公司承诺争取于2011年1月14日当天付清。如果我公司资金存在不足我公司承诺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2011年1月14日下午17点之前支付50万元，其余款于2011年1月17日下午17点之前支付40万元。同时，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证在玉溪水电集团有限公司认真履行本次承诺书的前提下，消除各家报社的曝光，否则我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被告于2011年1月14日、2011年1月15日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桂英账户转账支付880000元，2011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732000元、滞纳金55000元、利息93000元共计880000元。另查明：一、原告于2010年8月23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吕建军向被告收取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并明确该笔款直接支付到吕建军直接的银行账户，款项从原告的应收款项中扣除，被告承诺于2011年1月20日前支付该款，吕建军于2011年1月19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支付的150万元工程款。截止2011年1月19日，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款项438万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水总【2012】59号《关于牛栏江—滇池补水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文件，涉案工程系Ⅱ等工程，原告为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被告为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三、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要求被告支付的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根据本院确认的上述法律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3月1日签订的《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书》以及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尾款200万元？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涉案工程系Ⅱ等工程，而原告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该《项目内部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主张其仅是劳务承包，技术人员及管理人员由被告指派，《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书》应当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此，经审查《项目内部合作协议》的相关内容，被告分包给原告的工程为水库导流泄洪隧洞除导流洞工程外的所有工程项目而非仅仅是劳务，从合同第五条双方工作的约定内容来看，被告的工作内容也不包含向原告提供技术及管理人员，故原告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补充协议》的效力，被告主张其与《项目内部合作协议》系主、从合同关系，基于主合同无效，该《补充协议》也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项目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的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内容，《补充协议》则是对退场的相关事项进行的约定，《补充协议》并不以《项目内部合作协议》的存在为前提，该两份合同并非主、从关系，经审查《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根据《补充协议》及《结算工程价款确认书》的相关约定内容，就原告退场的事实，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623200元（包含200万元退场费及4232000元工程款），被告认为其只应当支付原告4232000元工程款，退场费200万元系先期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应当包含在工程款总额中。本院认为，本案中，在原告退场后，被告已将200万元退场费支付给原告。至于工程款，根据2010年8月23日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可知，原、被告双方对其中15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已经达成协议，即由案外人吕建军收取；对于剩余工程款，2011年1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其欠付原告工程尾款880000元，原告的工作人员张显清在该《付款承诺书》中签字予以确认，即从《欠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880000元。原告主张该《付款承诺书》系被告单方承诺，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张显清无权代表原告在《付款承诺书》中签字。本院认为，因张显清系代表原告催要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张显清的行为可以代表原告，其在《付款承诺书》中签字的行为代表原告对《付款承诺书》所载内容的认可。另外，《付款承诺书》签订后，原告已经实际收取了该笔款项并出具了相应收条。综合上述事实与证据，本院认为，《付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尾款支付达成的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被告已经支付的200万元退场费应当包含在4323000元工程款中、原告主张被告仍然欠付其200万元工程款与《付款承诺书》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961.33元，由原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代晓明审 判 员  杨 茜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黄金成孙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