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环府路66号信息大厦9楼。负责人钱明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繁，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连宇。委托代理人韩锐，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霞。委托代理人孙小梅，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负责人王新，总经理。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马连宇、徐晓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木民初字第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9日，案外人徐安武驾驶苏E×××××小型普通客车，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新旅城一、二区东西通道上由东向西行驶至一区大门口时，所驾车辆与由北向东从一区门口出来左转弯进入通道的马连宇所骑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连宇受伤，两车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徐安武与马连宇各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徐安武系受徐晓霞雇佣从事雇佣活动，徐晓霞亦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需追加徐安武参加诉讼，马连宇对此亦无异议。马连宇受伤后，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苏州高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73天。2014年2月1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马连宇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开颅面积超过6.0CM2构成十级伤残；右股骨髁上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共计八个月（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补充营养期限可在住院期间内考虑。后续治疗费用（二次取内固定术费用）为6000元左右。原审原、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且原审被告方均同意就后续治疗费一并处理。马连宇因伤治疗已经支出的医疗费为260703.25元，其中195064.25元已经通过2012年11月2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2）吴木民初字第0385号民事调解书加以明确和处理，另65639元为在本案中各方一致确认新产生的医疗费。在上述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平安苏州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0000元，余款185064.25元由马连宇自负35%即人民币64772.49元，由徐晓霞承担65%即人民币120291.76元，扣除徐晓霞已给付马连宇的57934.39元，徐晓霞还应给付马连宇62357.37元，此款由徐晓霞于2012年11月20日前给付马连宇20000元，同年12月20日前给付马连宇20000元，余款22357.37元于2013年2月底前履行。马连宇在审理中表示，徐晓霞已经按约履行了上述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马连宇系非农户口，有一个兄弟马连锋。马连宇的父亲马德全出生于1953年7月16日，母亲魏和平出生于1954年9月22日，马连宇定残时马德全已满60周岁，魏和平已满59周岁。马连宇户籍所在地洪泽县岔河镇张马居委会、洪泽县岔河镇人民政府、洪泽县民政局出具证明，证实马连宇的父母亲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一直靠马连宇和其兄马连锋扶养。事故车辆苏E×××××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徐晓霞名下，该车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民安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责任期间内。审理中，民安公司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三责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内容如下：“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民安公司表示，徐晓霞投保时其已经就涉及医疗费的赔偿约定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但民安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徐晓霞不认可民安公司的陈述，并表示其对上述条款并不清楚。以上事实，有马连宇提供的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证明、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证明、户籍登记资料、交通费、住宿费发票、原审法院（2012）吴木民初字第0385号民事调解书，民安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三责险条款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原告马连宇的诉讼请求为：三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71922.63元，营养费3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60元，护理费22800元，误工费52500元，残疾赔偿金137310.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965.62元，交通费、住宿费79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50元，鉴定费4165.50元，车损1000元，根据责任比例计算。共计人民币314042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平安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因平安苏州公司此前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足额赔偿医疗费10000元，故其不再对本案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苏州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马连宇精神损害抚慰金10550元、护理费17100元、误工费31416元、交通费和住宿费计2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48934元，共计人民币110000元。关于本案中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医疗费65639元，后续治疗费用6000元，营养费3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14元，计人民币78213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74342元（223276元-48934元=174342元），以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金额共计人民币252555元。按照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的责任比例和事故实际情况，由民安公司对肇事车主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责险内进行赔付［（2012）吴木民初字第0385号民事调解书亦按此标准确定机动车方超出交强险的责任］，经核算为人民币164161元。关于民安公司提出医疗费的赔偿应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可以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本案中原审被告民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七条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民安公司既未就上述格式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有些条款进行了加粗，但第十七条并未作加粗处理），也未举证证明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而投保人徐晓霞表示对该条款并不清楚，民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认定民安公司未对上述格式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七条不产生效力。况且，对于交通事故的伤者和投保人而言，诊疗项目、范围以及用药标准之决定权在于实施救治的医疗机构，对马连宇和投保人徐晓霞而言，并无能力对医疗费用项目和标准加以控制，现亦无任何证据否定医疗机构救治的合理性，而且民安公司提出应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亦未举证证明超出上述用药范围的具体项目及可有相关替代性用药予以弥补的具体构成。综上，原审法院对民安公司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机动车驾驶人徐安武系受徐晓霞雇佣，在雇佣活动中致马连宇受伤，故应由雇主徐晓霞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未将徐安武列为共同原审被告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诉讼程序上亦无不妥。马连宇因交通事故支出司法鉴定费4165.50元，按照65%的责任比例，机动车方应承担2708元，此款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故由徐晓霞承担。另加上徐晓霞同意的承担车损500元，本案中徐晓霞应赔偿马连宇人民币3208元。关于徐晓霞提出，其此前已经垫付医疗费120291.76元，并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徐晓霞能够先行垫付医疗费，起到了救济、抚慰事故受害者的作用，原审法院予以肯定，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其要求就上述费用一并处理的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纳。首先，马连宇诉请的数额并未包含该垫付款项，如果能够调解处理，原审法院将徐晓霞垫付款项一并纳入本案处理并无不妥，也可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但本案经多次与当事人沟通，无法达成调解。如就此迳行判决民安公司向徐晓霞赔付，有悖民事诉讼“两造”对抗原理，且涉及案件受理费的缴纳问题，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其次，民安公司未参加原审法院（2012）吴木民初字第0385号调解案件的处理，对于徐晓霞已垫付医疗费的赔偿事宜，也应考虑保险人程序利益之保障，且涉及赔偿数额较大，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确定其赔偿责任。再次，在（2012）吴木民初字第0385号案件中，徐晓霞并未申请将民安公司追加为共同原审被告一并处理赔偿事宜，可见其对垫付医疗费后另行处理应有相应心理预期。综上，本案对原审被告徐晓霞已经垫付的医疗费不予理涉，当事人可通过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等途径妥善解决。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连宇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连宇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64161元。三、被告徐晓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连宇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32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093元，由原告马连宇负担383元，被告徐晓霞负担710元。上诉人民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民安公司并非侵权人，是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人，有权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中减轻和免除责任的条款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2、洪泽县岔河镇镇政府、民政局和居委会盖章的《证明》缺乏真实性与合法性，且对马连宇母亲的年龄表述错误。认定丧失劳动能力，应当以医院诊断或者劳动能力鉴定部门的结论为准，而不是以政府、民政局或者居委会的《证明》为准。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4071元，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马连宇答辩称：1、马连宇在一审时提交了洪泽县岔河镇镇政府、民政局和居委会盖章的《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的事实确凿。根据最高院人损解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条件就是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2、马连宇的母亲在该证明出具时未满60周岁，并不足以否定整个《证明》的真实性。《证明》上对马连宇母亲年龄计算有误，但不影响其二人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的事实。3、抚养人有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可以由当地民政部门或政府出具证明的，而非上诉人所说由医院和劳动能力鉴定机构以及社保部门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理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晓霞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苏州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洪泽县岔河镇张马居民委员会出具并经岔河镇政府和洪泽县民政局审核、盖章确认属实的《证明》的记载，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的马连宇之父马德全和母亲魏和平均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靠儿子马连宇、马连峰扶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应对本社区居民实际居住情况较为了解，故上述书证属于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公安户籍登记信息，魏和平出生于1954年9月22日，到马连宇定残和上述《证明》出具时，已满59周岁，未满60周岁。《证明》对魏和平年龄的表述不准确。但是，我国男性和女性的法定退休年龄分别是60周岁和55周岁，超过该年龄，可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故《证明》的上述瑕疵不影响其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民安公司要求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407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民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上诉人民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顾 平代理审判员 赵 东代理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