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启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朝晖。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池海峰，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鹏宇，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玉亚。委托代理人沈维龙，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启明、周朝晖因与被上诉人葛玉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7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启明、周朝晖委托代理人池海峰、陈鹏宇，被上诉人葛玉亚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维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9日，葛玉亚与周朝辉、杨启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葛玉亚借给周朝晖、杨启明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7月9日至8月8日，如逾期周朝辉、杨启明除按月息1%利率支付逾期罚息外，再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同日，周朝辉、杨启明出具收到现金20万元的收条。2010年8月30日，葛玉亚与周朝辉、杨启明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葛玉亚借给周朝辉、杨启明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1.6%，借款期限从2010年8月30日至9月30日，以本市扬州路XXX号、XXX号房产做抵押，如逾期周朝辉、杨启明除按月息2%利率支付逾期罚息外，再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2010年9月2日，周朝辉、杨启明出具收到100万元的收条。2010年9月19日，葛玉亚与周朝辉、杨启明又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葛玉亚借给周朝辉、杨启明25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1.6%，借款期限从2010年9月20日至10月19日，以本市扬州路XXX号、XXX号房产做抵押，如逾期周朝辉、杨启明除按月息2%利率支付逾期罚息外，再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2010年9月20日，周朝辉、杨启明出具收到100万元的收条，并注明共220万元。2010年10月12日，周朝辉、杨启明出具收到20万元的收条。2011年5月1日，葛玉亚与周朝辉、杨启明再次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明确周朝辉、杨启明累计借款240万元，并以扬州路XXX号、XXX号房产作抵押于2010年9月2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周朝辉、杨启明提出以扬州路房产向银行申请贷款作为归还借款本息的来源，要求撤销抵押登记，双方约定借款金额确定为262.5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1日至6月30日，以本市彰武路XXX号XXX、XXX室房产做抵押，如逾期周朝辉、杨启明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日，周朝辉、杨启明出具保证担保函，再次确认至2011年4月30日对葛玉亚的欠款金额为262.5万元，至2011年6月30日之前归还全部欠款，不再续借，以自己及家庭的所有资产为此笔借款提供无限担保责任。2011年6月15日，葛玉亚成为上述彰武路房屋的抵押权人，债权数额为262.5万元，2012年4月18日，该抵押权注销登记。2012年4月15日，周朝辉、杨启明出具欠款确认书，明确欠款金额为400万元，承诺在2012年4月底归还欠款和此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2012年4月17日，葛玉亚与周朝辉、杨启明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葛玉亚借款给周朝辉、杨启明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4月17日至6月16日，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随本清，如逾期，周朝辉、杨启明应支付借款本金日千分之三违约金。2012年4月18日，周朝辉、杨启明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全额还清对葛玉亚的借款，如有违约，愿意支付违约金5万元。同日，葛玉亚通过银行向周朝晖帐户转帐100万元，周朝辉、杨启明出具收到100万元的收条，并注明二个月利息已预扣完。同日，周朝晖经葛玉亚要求向案外人项承彭帐户转帐100万元。原审另查明，2012年4月17日，葛玉亚与周朝辉、杨启明向上海市金山公证处申请对2012年4月1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协议强制执行效力。该公证处于同年4月26日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原审再查明，葛玉亚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于2010年7月9日、8月31日、9月2日、9月20日、10月12日分别支付给周朝辉、杨启明19万元、9万元、85.5万元、100万元、20万元，共计233.5万元。周朝辉、杨启明分别于2010年9月10日、9月20日、10月12日、12月6日、2011年5月3日、7月28日、12月31日、2012年4月18日支付葛玉亚1万元、4.5万元、1.8万元、20万元、58万元、118，125元、3万元、312.5万元，共计4，126，125元。原审中，葛玉亚起诉要求周朝辉、杨启明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2012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周朝辉、杨启明反诉请求葛玉亚返还1，072，041.7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内容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周朝辉、杨启明认为无效，缺乏依据。从查明的事实看，2010年7月起，双方发生借贷关系，2012年4月15日，周朝辉、杨启明出具欠款确认书，明确欠款金额为400万元；同年4月18日，周朝辉、杨启明归还了312.5万元。葛玉亚称系争借款协议书中100万元借款包含了87.5万元借款本金及12.5万元利息，与周朝辉、杨启明的欠款金额相吻合。可以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就之前借贷关系的延续。从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看，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4月17日计息，但收条上反映葛玉亚扣除了二个月利息，故应以实际欠款金额87.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周朝辉、杨启明提供了焦永明的委托书及焦永明与周朝辉、杨启明的协议书，葛玉亚否认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焦永明又未出庭予以作证，且周朝辉、杨启明明确表示未向焦永明支付过任何钱款；即使委托书及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焦永明作为葛玉亚的代理人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未经葛玉亚同意就擅自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解决，是损害葛玉亚权益的，故不予采信。周朝辉、杨启明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周朝辉、杨启明应归还葛玉亚借款本金87.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2012年4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周朝辉、杨启明已付款项系自愿行为，要求予以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启明、周朝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葛玉亚借款本金875，000元，并支付以87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杨启明、周朝晖要求葛玉亚返还1，072，041.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葛玉亚负担625元，杨启明、周朝晖负担6，275元；反诉受理费7，224元，由杨启明、周朝晖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杨启明、周朝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确认的400万元的债权债务系高利贷的结果，其中存在滚动结算，利息计算远远超过了银行四倍贷款利率，应当予以调整。2、双方从未就100万元建立过真正的借贷关系。3、案外人焦永明出具的协议书系其亲笔签字，内容反映了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4、上诉人根据四倍利率计算，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共计3，054，083.3元，而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归还了4，126，125元，故向被上诉人返还1，072，041.70元。据此，上诉人杨启明、周朝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葛玉亚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未按照协议履行，构成违约。2、焦永明并未出庭作证，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经过涂改，且焦永明事实上并未收到过钱，不可能因此解决债权债务关系。3、本案100万元确系双方此前借贷关系的延续，从之前的借贷关系中可计算出上诉人尚欠款项87.5万元。据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周朝辉、杨启明提供有关焦永明的“视频”一份，内容是：焦永明自称2012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系葛玉亚向其开具，2012年12月3日《协议书》上“焦永明”的签字系其亲笔所签，因为当时发现周朝辉、杨启明已经还清款项，所以签了这份协议了结债权债务。上诉人葛玉亚对这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焦永明陈述不实，其无权收款，事实上也没有收款，因此也无法代葛玉亚作出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视频从形式和内容上看是证人焦永明对有关催讨钱款事宜的陈述，视频尚属清晰。但由于上诉人并未说明视频的来源，本院也无法核实视频中相关人员的身份，而焦永明本人亦不愿意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未经双方当庭质证，故此证据证明力不高，单凭视频证言本身难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葛玉亚向周朝辉、杨启明主张100万元的借款，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而是此前债权债务延续后结算的结果。至于双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葛玉亚主张对方仍有87.5万元尚未还清，上诉人周朝辉、杨启明主张已经全部还清并且多还了1，072，041.7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双方债权债务形成的过程来看，第一，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按月息1%计算期内息，按月息1%支付逾期利息，再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或者，按月息1.6%计算期内息、按月息2%利率支付逾期罚息，再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上述利息的约定远远超过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法律规定，因此，对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第二，双方在后续签订借款协议时，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按照法律规定，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亦不予保护。第三，双方在借款时存在“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鉴于双方在借贷过程中存在上述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认为应当以债权人葛玉亚实际向周朝辉、杨启明交付的借款数额作为本金，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计算复利。本案中，葛玉亚从2010年7月9日起分多次交付本金共计233.5万元，周朝辉、杨启明截至2012年4月18日共归还钱款4，126，125元，即使全部本金均从2010年7月9日起算利息，周朝辉、杨启明归还的款项412万余元也早已超过了合法的借款本息数额。因此，葛玉亚关于87.5万元是双方此前债权债务结算后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周朝辉、杨启明的还款行为系其自愿并依据的是双方当时的约定，故对其返还多支付款项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朝辉、杨启明与被上诉人葛玉亚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违法情形应予调整，调整后双方债务应属已经结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7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7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上诉人葛玉亚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9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人民币7，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24元，共计人民币35，148元，由上诉人葛玉亚负担人民币17，412元，由被上诉人周朝辉、杨启明负担人民币17，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黎红代理审判员  金 冶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