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潍民一终字第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委托代理人刘西娟，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高某、宫某、姜某、郭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3）高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陆某与高某为夫妻关系，宫某与姜某也为夫妻关系。2010年春，高某与高密市姜庄镇人民政府合作以咸家社区教师公寓的名义进行小区开发建设，2010年8月2日，陆某与姜某签订粉刷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将教师公寓2号楼内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姜某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外墙约计1700平方，每平方18元，内墙约计3700平方，每平方5元，顶棚约计1550平方，每平方10元，厨房卫生间防水涂料每平方12元。工程承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号楼粉刷施工完毕后，宫某夫妇又对1号楼进行粉刷施工，但陆某夫妇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按2号楼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执行。宫某夫妇承包教师公寓内外墙粉刷工程后，于2010年11月10日与王某口头协商，由王某以包清工的形式进行粉刷施工，施工所用的材料由姜某提供，施工价款为每平方米9元。后王某找到郭某到工地进行粉刷施工，因工期紧张，几天后王居龙也加入到粉刷工作中，其中的粉刷材料由宫某送至工地，由王某负责领取，脚手架由宫某出资租赁，但宫某夫妇对王某召集的粉刷人员不参与管理。2010年11月22日16时，王某、郭某、王居龙在教师公寓1号楼粉刷外墙收工时，郭某、王居龙二人推脚手架接触到楼北侧的高压线，王居龙被电击当场死亡。王居龙死亡后，高某与王居龙家属在高密市公安局仁和派出所的主持下于2010年11月27日签订调解协议一份，协议载明，2010年春天，高某与高密市姜庄镇人民政府合作以咸家社区教师公寓的名义开发小区，8月初高某将该小区外墙涂料粉刷项目以18.5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宫某，后宫某又以9元每平方米的清工价格发包给王某，王某雇佣王居龙、郭某干活。2010年11月22日16时许，王某、王居龙、郭某三人收工时，王居龙、郭某二人推脚手架时接触到楼北侧的一万伏高压线，致使王居龙被电击当场死亡。经公安机关调解，协议如下：一、高某先一次性垫付赔偿王居龙死亡补偿金、抚养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250000元；二、王居龙家属主动提出不再追究高某、姜庄镇政府、宫某、王某的任何责任；三、此协议一经达成不得反悔，亦不能再以此挑起事端，否则，因此引起的法律后果自负；四、高某有权向其他赔偿义务人追偿垫付的赔偿金。协议签订后，高某支付给王居龙家属250000元。2010年12月13日，陆某与高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宫某、姜某、王某偿还其垫付的赔偿款250000元。原审诉讼中，王某申请追加郭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宫某、姜某主张其将内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王某施工，王某雇佣郭某、王居龙进行粉刷施工，王某系受害人雇主，有关赔偿责任应由雇主王某承担。王某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施工款项由王某、郭某、王居龙三人按量平均分配，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该三人同时为宫某与姜某的雇员，王某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原审庭审中王某称，当时与宫某约定了工期，宫某只对粉刷的质量进行管理，对每天干多少活、几个人去干，宫某并不过问，王居龙前去干活并未经宫某同意；郭某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王某从宫某处领取材料、支款等，但对每人每天干多少活宫某不管。对于施工款项的分配，事发当晚高密市公安局仁和派出所询问时，王某与郭某均称：事发当天中午吃饭时，王某给了郭某工钱500元、给了王居龙工钱300元。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某与郭某则陈述：王某共领取工程款8000元，郭某分了4000元，其中第一次3000元、第二次1000元，王某分了3500元，王居龙分了500元。对王某与郭某在本案诉讼中关于施工款项分配的陈述，陆某、高某、宫某、姜某均不予认可。另查明，对于高某与王居龙家属协议赔偿的250000元中，原审法院认定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赔偿项目与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22380元，被扶养人王珊生活费17668元，丧葬费1739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63445元；除此之外的其他垫付赔款，为高某自愿支付，不应向其他责任人追索。上述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赔偿调解协议与收条，户籍证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各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陆某、高某要求被告宫某、姜某、王某对其支付给王居龙亲属的赔偿款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告行使追偿权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原告陆某与被告姜某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姜某为其承包的教师公寓从事粉刷工程，因原告陆某、高某承包的系政府工程，该工程不同于乡村村镇建筑，政府的教师公寓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调整。原告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宫某、姜某，具有选任上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宫某、姜某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某无相关资质，被告宫某、姜某选任亦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查明的事实分析，王某先与被告宫某、姜某达成口头约定，而后叫了郭某一起去工地干活。后因工期紧，王某又叫了王居龙参加粉刷。在事发当日，高密市公安局仁和派出所对王某、郭某的调查中问及“是否给过工钱”时，二人均陈述了事发当天中午吃饭时王某给付郭某500元，给付王居龙300元的事实。如果在此前王某还给付郭某2500元或3000元，二人应做详细陈述。二人在庭审时均陈述为郭富全分得4000元，王某分得3500元、王居龙分得500元，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实。综上，二人在事发当日高密市公安局仁和派出所的调查中陈述于事发当天中午吃饭时王某给付郭某500元，给付王居龙300元的真实性较大。这种分配方式，显然与合伙关系的分配方式不符。被告王某、郭某、王居龙之间的收益分配，被告王某、郭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王某、郭某主张三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无证据证明。从查明的事实看，王某应为郭某、王居龙的雇主。王某作为雇主，其雇员王居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触电身亡，由此造成的损失，王某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宫某、姜某、王某庭审陈述的事实，被告王某与被告宫某对粉刷工程进行了约定，被告宫某只对质量问题、工期有所要求，对每天如何工作、工作量多少、何人工作被告宫某并不过问，故被告宫某、姜某与被告王某、郭某、王居龙三人并不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从被告王某、郭某、王居龙的实际工作情况及王居龙至教师公寓从事粉刷的前后过程看，应当认定被告王某承揽了被告姜某所承包的粉刷工程。对王居龙死亡造成的损失，由原告陆某、高某承担30%，被告宫某、姜某承担30%，被告王某承担40%为宜。对王居龙死亡造成的损失数额，应当按照法定数额163445元赔偿，原告高某与王居龙家属达成250000元赔偿协议，超出法定数额部分系原告自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支付。根据上述分析，被告宫某、姜某应当返还给二原告49033.50元（163445元×30%）。被告王某返还给二原告65378元（163445元×40%）。判决：一、被告宫某、姜某共同返还给原告陆某、高某49033.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某返还给原告陆某、高某653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5050元，二原告负担2590元，被告宫某、姜某负担1026元，被告王某负担1434元。宣判后，上诉人王某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宫某夫妇与上诉人王某之间为雇佣关系，宫某夫妻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该两方为承揽关系错误。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郭某以及受害人王居龙施工过程中利益平均分配，三人应为合伙关系，原审认定王某为王居龙的雇主并判令王某承担雇主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陆某、高某答辩称：陆某与高某垫付的款项应全部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宫某、姜某以及郭某均未予答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某、高某将教师公寓内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宫某与姜某，该两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宫某、姜某承包工程后，又以包清工的形式口头发包给上诉人王某进行粉刷施工，施工费用按施工面积计付，宫某夫妇不负责施工人员的召集、不参与具体的施工管理，宫某夫妇与工程施工人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王某主张宫某夫妇系王某、郭某及王居龙的雇主，与案件事实不符，宫某夫妇与工程施工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关系。对于施工人员的内部关系，王某虽主张其与郭某、王居龙对施工款项按量平均分配，郭某并在原审庭审认可收到4000元施工款项，三名施工人员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因陆某、高某、宫某、姜某对此不予认可，事发当日高密市公安局仁和派出所询问时，王某与郭某均陈述王某付给郭某工钱500元、付给王居龙工钱300元，王某与郭某两人的前后陈述存在矛盾，王某现主张三人按量平均分配施工款项、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王某自宫某夫妇处承揽工程，计价标准由王某对外协商确定，施工人员由王某召集，施工人员的工资由王某决定并发放，应当认定王某与郭某、王居龙两人之间为雇佣关系，王某系雇主。王居龙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触电身亡，雇主王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宫某、姜某没有施工资质，陆某、高某存有选任过失，与事故发生存有一定关联，陆某与高某应承担一定责任。王某也没有施工资质，宫某与姜某也存有选任过失，与事故发生也存有一定关联，宫某与姜某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对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确定陆某、高某承担30%的责任，宫某、姜某承担30%的责任，王某承担40%的责任适当。陆某与高某对因王居龙死亡造成的损失已垫付赔偿，现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陆某、高某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规定范围以外的其他部分，原审确定由其自负后，其并未提出上诉，应按原审处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奉纲代理审判员  崔福涛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书 记 员  肖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