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虞山镇卡蔓服装店，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南路88号。经营者刘丽。委托代理人安海，上海市建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彩虹。委托代理人王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婕，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卡蔓服装店（简称卡蔓服装店）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彩虹于2013年3月15日，以其2011年12月进入卡蔓服装店上班，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社保并于2013年2月14日将其口头辞退为由，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卡蔓服装店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33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5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3］第1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卡蔓服装店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雷彩虹二倍工资22000元，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卡蔓服装店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讼来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不向雷彩虹支付双倍工资22000元和经济补偿金4500元，诉讼费由雷彩虹承担。原审审理中，雷彩虹表示，请求支持仲裁裁决结果的双倍工资22000元，经济补偿金不再主张。以上事实，有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原审陈述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原告卡蔓服装店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卡蔓服装店不向雷彩虹支付双倍工资22000元和经济补偿金4500元，雷彩虹承担该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卡蔓服装店、雷彩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卡蔓服装店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是雷彩虹与卡蔓服装店经营者刘丽的弟弟刘峰感情破裂导致的，对于雷彩虹陈述的卡蔓服装店的基本信息，其完全可以在与刘峰恋爱的期间充分全面了解到，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既然不存在劳动关系，就谈不上双倍工资等问题。雷彩虹认为：卡蔓服装店、雷彩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雷彩虹提供了写有雷彩虹工资的信封、证人出庭作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卡蔓服装店提供了拍摄于2013年标有工号牌的工服照片以及2013年4月、5月和6月的工资签收记录单。雷彩虹对此质证认为，对工服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工资签收单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并认为当时发工资是不需要签字的，一般以信封或者当场给现金。雷彩虹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申请证人钱某甲、钱某乙出庭作证。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上写有“底薪1500元提成1000元补贴150元工服返还400元国庆补贴200元共计3250元”，信封的下方并写有“彩虹”二字。证人钱某甲陈述：2011年11月到2012年2月底3月初，其和雷彩虹是同事关系，工作地点在常熟印象城二楼，店名是hipanda，雷彩虹基本天天上班，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到晚上七点半，工作是做销售，其和雷彩虹的工资用信封形式发放。证人钱某乙陈述：其是2012年5月4日到常熟市虞山镇卡蔓服装店工作的，地点在常熟海虞北路印象城二楼，店名是hipanda，其在该店工作了三个月，工资是每月2100元左右，雷彩虹基本天天在工作。卡蔓服装店对此质证认为，对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卡蔓服装店给员工的工资都有标准的工资单，不可能写在信封上，上面只有彩虹二字，究竟是不是雷彩虹仍需认定，不认为是雷彩虹在卡蔓服装店处工作的工资单；对证人钱某甲和钱某乙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自身都没有能证明与卡蔓服装店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她们以卡蔓服装店员工的身份去证明雷彩虹是卡蔓服装店公司的职员，其不予认可。原审审理中，常熟市虞山镇卡蔓服装店的负责人刘丽向原审法院陈述：雷彩虹跟其弟弟是恋爱关系，她没有在常熟市虞山镇卡蔓服装店上班，经常过去玩，具体去的时间没有确定的时间，她没有岗位，卡蔓服装店也没有考勤，她只是帮客人拿衣服，卡蔓服装店没有发工资给她，该店发工资都有工资单的，但当时的工资单太久了，找不到了，其弟弟每个月都会给雷彩虹一些生活费的。关于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刘丽认为该信封是其招聘的时候写在信封上的，因为缺人要招聘，就写了信封上的那几个条件，具体的招聘时间记不清了，就是随手写的。2013年1月十几号雷彩虹到苏州羽和服装店上班，在我店里帮我卖衣服，雷彩虹在苏州羽和服装店的工资是基本工资1500元／月，饭钱补贴150元／月，还有提成，提成是根据营业额定的，但是其认为雷彩虹是在其店帮忙的，因为是其弟弟让她过来的，过年的时候没有人。2013年2月12日，雷彩虹上班的时候4点就走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就发短信给她，让她休息一天后天来上班，她后天就没有来，我就打电话给她说让她不用来了，之后她就没有来了。原审审理中，雷彩虹向原审法院陈述：当时我在印象城看到常熟卡蔓服装店在装修，上面有个海报要招聘，海报上说底薪1800元，饭贴150元，还有提成，但是后来就把底薪改为1500元。我看到海报就记下电话打了过去，龚飞是具体负责招聘的，在店门口跟他见面后，当时就同意我可以上班，后来他发短信通知我具体上班时间。当时我是和钱某甲以及一位姓张的大姐一起进入卡蔓服装店处工作的，钱某乙是后来缺人的时候去的。范心叶和陈敏其都认识的，张晓艳不认识，范心叶是2012年夏天的时候进入卡蔓服装店的，陈敏是因为我要调到苏州去了，因为店里少人就把陈敏招过来的。苏州那边本来是要调范心叶的，范心叶不高兴去，刘丽说去苏州那边就一段时间，过完年招到人就可以走了，那边工资相对常熟来说要高，我就去苏州那边了，当时招陈敏只是因为我要去苏州一段时间，我回来后陈敏就要离开了，陈敏自己也说等我回来后她就失业了。后在苏州工业园区羽和服装店工作时，刘丽通知我不去上班了。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雷彩虹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上面记载有具体的工资项目和数额，且写有“彩虹”二字，卡蔓服装店负责人刘丽辩称该信封是其招聘的时候写在信封上用于招聘的，但在信封上写有非常具体的工资数额和“彩虹”二字作为招聘使用，有悖一般常理。尤其是对于提成，该信封明确写有提成1000元，刘丽认可信封上的那些字都是她写的，但其表示为什么会那样写记不得了，其无法对该信封上的项目和数额构成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写有“彩虹”二字并写有明确具体的项目和数额的信封，应认定是发放工资的信封。关于两位证人的证言，卡蔓服装店辩称证人自身都没有能证明与卡蔓服装店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她们以卡蔓服装店员工的身份去证明雷彩虹是卡蔓服装店公司的职员，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卡蔓服装店虽否认该证人证言，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故该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结合发放工资的信封及雷彩虹提供的有“hipand”标识的照片等，对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刘丽陈述雷彩虹被派到苏州工业园区羽和服装店时，其也按照基本工资和提成来发放雷彩虹的工资，又陈述雷彩虹与其弟弟是恋爱关系，仅仅在店里帮忙，前后相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卡蔓服装店提供的照片和工资签收记录单，刘丽也陈述照片是2013年拍摄的，工资签收记录单也是2013年发放工资记录，无法反映出2011年12月及2012年的情况，卡蔓服装店也没有提供该段时间的工资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参照该规定，结合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和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确认卡蔓服装店与雷彩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卡蔓服装店应当自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雷彩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雷彩虹陈述其于2011年12月进入卡蔓服装店上班，结合卡蔓服装店的营业执照上的登记情况及雷彩虹被派往苏州羽和服装店的时间，原审法院认定雷彩虹于2011年12月进入卡蔓服装店并工作至2013年春节前。卡蔓服装店应当自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雷彩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由于卡蔓服装店未与雷彩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2年1月到2012年11月期间，卡蔓服装店应当每月向雷彩虹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部分。至于雷彩虹的工资数额，卡蔓服装店应当提供雷彩虹的工资发放情况及记录等，由于其未提供，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证人陈述的其工资情况以及卡蔓服装店提供的2013年的工资签收单，雷彩虹的月平均工资应高于2000元，雷彩虹主张按月平均工资2000元计算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2000元（11＊2000），故卡蔓服装店应当向雷彩虹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部分，计22000元。雷彩虹不再主张经济补偿金，属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卡蔓服装店支付雷彩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驳回卡蔓服装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0元，由卡蔓服装店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卡蔓服装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证据，信封并非工资单，且信封上“彩虹”两字处于信封的底部，不能认定信封上部分内容与“彩虹”二字有必然关系，也不能机械认定“彩虹”二字等同于雷彩虹。卡蔓服装店提供的工资条和签收记录与原审认定的“工资单（信封）”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有巨大的差别。证人钱某甲和钱某乙无法证明她们与卡蔓服装店的关系，而作证证明雷彩虹与卡蔓服装店的存在劳动关系，有悖常理。卡蔓服装店刘丽并未提到过雷彩虹在苏州工业园区雨和服装店的工资情况。而且，原审法院对入职时间的认定无法律依据。卡蔓服装店与雷彩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雷彩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雷彩虹系看到招聘广告后经面试录用的，能详细说明招聘的情况及招聘负责人。证人钱某甲、钱某乙详细讲述了他们在卡蔓服装店上班的经过等情况，与雷彩虹所述的情况一致，证人的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明确系卡蔓服装店负责人所写，但是对于提成为何是1000元及写有“彩虹”二字等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有悖于常理。卡蔓服装店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条和签收记录是2013年的，无法反应2011年及2012年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雷彩虹与卡蔓服装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雷彩虹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并申请证人钱某甲、钱某乙出庭作证。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的信封记载了具体的工资项目和数额，并写有“彩虹”二字。卡曼服装店辩称该信封是其为招聘员工所写的具体条件，但在信封上写有非常具体的提成数额与常理不符，卡蔓服装店无法对此做出合理解释，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该信封实际反映了雷彩虹的工资情况，并无不妥。而且，卡蔓服装店的负责人刘丽在原审法院陈述了雷彩虹在苏州羽和服装店（刘丽亦是该店负责人）的工资情况，与雷彩虹对其工作及转换情况的陈述基本一致，结合证人钱某甲、钱某乙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卡蔓服装店认为其提供的工资条和签收记录与原审认定的“工资单（信封）”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有巨大的差别，但卡蔓服装店提供的工资单系雷彩虹离职之后的工资发放及签收情况，无法证明雷彩虹在职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不予采信。尽管钱某甲与钱某乙无法证明其与卡蔓服装店的劳动关系，但两位证人对其招聘、工作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做出了详细陈述，原审法院认定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并结合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信封、卡蔓服装店负责人刘丽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卡蔓服装店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雷彩虹入职后，卡蔓服装店未按照法律规定与雷彩虹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雷彩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卡曼服装店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卡蔓服装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文审 判 员  祝春雄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