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3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洋浦中铁鑫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洋浦国盛宾馆****。法定代表人张艾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耀军，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洋浦中铁鑫隆贸易有限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永邦律师事务所，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中关村科技发展大厦****/div>负责人李学华，主任。委托代理人杨若寒，北京市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洋浦中铁鑫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6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总经理李志民与北京市永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邦律师事务所）原主任杨若寒原为朋友关系。2006年8月，杨若寒与李志民多次联系，介绍青海大洋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石油钻井项目，要求我公司参与投资。2006年9月11日，我公司与大洋公司、杨若寒签署了三方《合作合同书》，合同签订当日我公司给付200万元，2006年9月15日，我公司依大洋公司的指令将其余800万元汇入永邦律师事务所账户内，事后永邦律师事务所未经我公司同意，于9月18日将800万元中的600万元汇给延安天宏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100万元汇给大洋公司，10月16日，又将剩余的100万元汇给大洋公司。早在合作合同书签订前，2006年9月1日，大洋公司与永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顾问聘请合同》，杨若寒担任大洋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2006年10月18日，大洋公司将100万元汇回永邦律师事务所，缴纳了100万元的法律顾问费。现在前述的1000万元除交给永邦律师事务所的100万元外，其他钱款基本被马小洋提现挥霍。永邦律师事务所作为大洋公司的法律顾问，杨若寒又作为自然人加入到《合作合同书》中，利用事务所账号代收我公司投资款800万元，帮助转付款项，永邦律师事务所的系列行为已经被北京市律协认定为构成律师义务利益冲突，被予以公开谴责。2009年7月14日，二中院对大洋公司总经理马小洋做出判决，认定马小洋诈骗我公司投资款100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该判决现已生效。虽然我公司与永邦律师事务所没有委托合同关系，但我公司认为永邦律师事务所出借银行账号，代大洋公司收取我公司投资款，又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将我公司的800万元转付大洋公司，对马小洋诈骗我公司钱款提供了不可或缺的便利条件，对我公司的经济损失负有重要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永邦律师事务所应该承担至少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永邦律师事务所与大洋公司有法律顾问关系。被诈骗钱款有800万元涉及永邦律师事务所账户，基于永邦律师事务所及杨若寒在整个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失情况，所以我方主张一半就是400万元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永邦律师事务所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400万元。永邦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法院辩称：洋浦公司的陈述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洋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我所杨若寒律师与洋浦公司总经理李志民认识。整个合作过程是杨若寒与李志民及大洋公司马小洋的合作和协商。2006年9月5日杨若寒通过电话联系向李志民推荐了石油钻井项目，并于当晚将合作合同的附件交给李志民。后来在李志民的要求下，杨若寒作为合作一方参与项目。2006年9月11日，洋浦公司、大洋公司及杨若寒个人三方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9月11日李志民向大洋公司汇款200万元，后李志民提出剩余800万通过我所转入大洋公司，当时杨若寒并未同意。后经李志民与马小洋协商，马小洋同意由大洋公司向洋浦公司出具指令函，9月15日洋浦公司向我所汇款800万，此后我所按照合同及付款指令约定将600万给付钻井公司即延安天宏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0万给付大洋公司。由于我所与大洋公司存在法律顾问聘用关系，大洋公司向我所支付的顾问费中，确实有100万元是来自洋浦公司向大洋公司支付的合作款。之后因马小洋犯罪行为被发现，大洋公司向我所支付的100万元顾问费扣税后剩余86万在我所账户被法院划转。由于李志民多次投诉，2013年2月北京市律协做出过处分决定，但我所接到决定后已提出异议，所以现在未生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1日，大洋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洋浦公司、丙方杨若寒签订《合作合同书》一份（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合作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三方合作开发红山油田第3号区块，甲方保证合法获得相关开采开发、生产原油的资格；2、乙方投资1000万元，用于租赁一部井架及试采开发、生产油井所需的地面、地下工程、、地下工程产的所有材料、设备等各项支出。若合同生效后不能履行，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全部投资；3、若5口井完钻后出油量不足以使乙方足额收回1000万元投资，则甲乙丙三方应按5：4：1的比例承担投资损失，由甲丙方偿还乙方600万元的投资。根据合作合同对合作各方信息的记录，甲方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小洋。丙方杨若寒的就职单位为永邦律师事务所。在上述三方合作合同签署前。2006年9月1日，大洋公司作为聘请单位（甲方）与受聘单位（乙方）永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顾问聘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甲方聘请乙方的律师担任法律顾问；乙方接受聘请，指派杨若寒律师、郑斌律师担任甲方的法律顾问。2、法律顾问聘用期2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3、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法律顾问费12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支付，逾期未交费，乙方有权中止或解除本合同。4、本合同于2006年9月1日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上述合同的落款处，永邦律师事务所加盖了公章，并由杨若寒以主任律师的身份签字。大洋公司加盖了公章，并由马小洋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2006年9月11日，洋浦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大洋公司汇款200万元。同日，大洋公司向洋浦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9月11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贵方二期支付的人民币800万元用于红山油田第3号标段范围内的石油资源进行试采开发和原油生产。由于时间紧迫，请贵方接到本通知后于即日将该款项人民币800万元直接付至以下账户，由永邦律师事务所代为汇付相应款项。特此通知。请即付款”。该通知主文之后，明确写明收款人为永邦律师事务所，并提供该所开户行账户信息。2006年9月15日，洋浦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将800万元汇至上述指定账户。2006年9月18日，永邦律师事务所将上述800万元中的600万元，以“往来款”用途，汇至延安市天宏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此后，永邦律师事务所又先后于9月18日、10月16日，通过银行分两次向大洋公司汇款共计200万元。2006年10月18日，大洋公司向永邦律师事务所支付顾问费100万元。2007年8月30日，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小洋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羁押，同年10月5日被逮捕。该案（2009）二中刑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人马小洋于2006年9月间，隐瞒青海省柴达木盆地红山油田出油风险较大的事实，以保证洋浦公司如期收回投资为诱饵，诱骗该公司签订合作合同，骗取该公司投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同时该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天宏公司在大洋公司与洋浦公司约定由该公司负责钻井时尚未成立，后该公司用于注册的所有资本金亦全部来源于被害单位洋浦公司付给大洋公司的保证金”。在2007年11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对杨若寒的询问笔录中，杨若寒就永邦律师事务所转账一事的陈述为：大洋公司与洋浦公司约定的投资款，通过永邦律师事务所转账一方面是因为天宏公司刚成立，当时好像没有账号；另一方面是李志民对马小洋不信任所以通过律师事务所划款。永邦律师事务所划转钱款共计800万元，分三次，一共向天宏公司支付600万元，向大洋公司支付200万元。该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人马小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马小洋非法所得人民币二千五百七十二万元，按比例发还被害单位。三、扣押在案的物品及房产分别予以变价、没收、发还，变价款连同冻结在案的赃款并入追缴执行。现上述判决已生效。由于接到洋浦公司投诉，北京市律师协会于2013年1月21日做出京律纪处（2013）第3号《处分决定书》，决定认定：“永邦所发现本所律师存在利益冲突行为后，不仅不及时加以纠正，反而还协助杨若寒律师履行所谓的‘非律师职务行为’……按照三方合同的规定及丙方杨若寒的要求，利用永邦所的银行账户，代为收取洋浦公司800万元投资款项，并按照大洋公司的指令将该款汇入大洋公司指定的账户内……该行为显然违反了《北京市律师业避免利益冲突规则（试行）》及《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的相关规定，构成违规”。因此，北京市律师协会决定：“一、给予杨若寒律师公开谴责的行业纪律处分；二、给予永邦所公开谴责的行业纪律处分；三、对投诉人的其他投诉请求本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洋浦公司认为永邦律师事务所存在出借银行账号，代大洋公司收取洋浦公司投资款及未经洋浦公司同意擅自将收取的投资款转付的行为，为马小洋诈骗犯罪提供了便利条件，因此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然而从本案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分析。马小洋实施的合同诈骗行为是通过与被害单位签订合作合同的方式实现。而合作合同的当事方为：洋浦公司、大洋公司及杨若寒个人。永邦律师事务所并非合同当事方。此外，永邦律师事务所收取的洋浦公司投资款800万元，是洋浦公司按照大洋公司的付款通知要求和指示自主支付。考虑到永邦律师事务所与大洋公司之间存在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关系，上述按照委托人指示，代委托人收取合同往来款项的行为，并非非法出借账号的行为。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以及付款通知的内容，上述洋浦公司向大洋公司指定账户中汇入的投资款，在汇款行为完成后，应由大洋公司支配，永邦律师事务所按照大洋公司指示而实施的转款行为，无需报经洋浦公司同意或认可。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以及北京市律师协会的处分决定书可以发现，永邦律师事务所存在违反行业规则的行为，但该违规行为一方面并不等同于法律层次上的过错行为；其次该违规行为主要表现为永邦律师事务所对本所律师存在利益冲突情况未能履行应尽的审查、管理职责，而并非由于出借账户或违法转款等洋浦公司主张的过错行为。故洋浦公司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洋浦中铁鑫隆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洋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永邦律师事务所代大洋公司收取投资款，并转付给大洋公司属非法出借账号的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且大洋公司与永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顾问聘请合同》中也未约定大洋公司委托永邦律师事务所代为收取和转付款项，故永邦律师事务所提供银行账号的行为既无合同依据，也违反行政法规，其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北京市律师协会作出的《处分决定书》中的内容片面归纳总结，存在严重错误，永邦律师事务所违反律师行业的相关规定，其行为存在过错。另外，一审法院遗漏杨若寒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部分陈述，该部分陈述对判决结果有重大影响，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述陈述内容可以证明杨若寒的行为最终导致马小洋的诈骗行为得逞并顺利转移赃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洋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永邦律师事务所针对洋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我所代收和转付投资款是洋浦公司与大洋公司协商的结果，是洋浦公司要求我所转付该项投资款的，且大洋公司是我所的顾问单位，按其要求代收、转付款项并不是非法出借账号，我所行为并无过错。其次，北京市律师协会的处罚决定书违反律师行规关于利益冲突的规定，本身存在错误。即使北京市律师协会处罚错误，也是对我所利益冲突审查不严进行的处分，也不是对我所代为转款进行的处分，并不能证明我所转款的行为存在过错。再者，洋浦公司的财产损失，完全是马小洋诈骗行为所致，并不是我所转款所致。另外，洋浦公司主张一审遗漏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我所的行为构成对洋浦公司财产的损害。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洋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作合同、汇款凭证、法律顾问聘请合同、刑事判决书、处分决定书、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有四：一、须有违法性之行为；二、行为人存在过错；三、受害人有损害事实；四、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从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来看，结合本案案情，焦点在于永邦律师事务所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其是否应赔偿洋浦公司主张的400万元经济损失。本案中，根据（2009）二中刑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洋浦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系由马小洋故意实施的诈骗行为所致。虽然，洋浦公司主张永邦律师事务所代收并转付款项的行为属于出借账户存在过错，但永邦律师事务所的上述行为本身与洋浦公司的经济损失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永邦律师事务所并未代收并转付款项，《合作合同书》的各方当事人也会通过其它方式将洋浦公司的投资款支付给大洋公司或其指定的收款人。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因果关系上无法认定永邦律师事务所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洋浦公司要求永邦律师事务所赔偿经济损失400万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已经对北京市律师协会作出的《处分决定书》以及公安机关对杨若寒询问笔录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进行了查明，并无不当。洋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事实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洋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四百元，由洋浦中铁鑫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四百元，由洋浦中铁鑫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兰珠代理审判员  张 琦代理审判员  梁小立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