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江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牡铁民初字第21号原告宋金萍，女，1978年7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原告彭杰，女，1957年4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原告佟胜春，男，1958年2月21日生，满族，无职业。原告佟雨珊，女，2004年1月6日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彭杰，原告佟雨珊之祖母，亦为本案原告。原告佟雨阳，女，2010年2月23日生，满族，儿童。法定代理人宋金萍，原告佟雨阳之母，亦为本案原告。上述五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春波，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中文，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滨铁路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号。法定代表人何元，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雅娟，女，该局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黄忠吉，男，哈尔滨铁路局鸡西工务段法律顾问。原告宋金萍、彭杰、佟胜春、佟雨珊、佟雨阳与被告哈尔滨铁路局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宋金萍、彭杰、佟胜春、佟雨珊、佟雨阳于2013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对受损车辆进行鉴定（在办理委托鉴定过程中，原告又于2014年2月20日撤回鉴定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金萍及原告宋金萍、彭杰、佟胜春、佟雨珊、佟雨阳的委托代理人胡春波，被告哈尔滨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孙雅娟、黄忠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金萍、彭杰、佟胜春、佟雨珊、佟雨阳诉称，2012年10月1日早6时20分，本案受害人佟志彬在驾车经过图佳线327KM498M道口时，被行进中的K7067次旅客列车撞死。原告认为，道口无警报响起，道口栏杆不放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被告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扶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81920元的80%，计545536元，并赔偿车辆损失，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动放弃了车辆损失的请求。被告哈尔滨铁路局辩称，事故发生时不但道口警报响了，且道口栏杆也已放下，佟志彬驾车强行进入已关闭的铁路道口，应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五名原告的身份证明、原告彭杰的残疾人证明��以证明各原告与受害人佟志彬的亲属关系及彭杰、佟胜春需要赡养，佟雨珊、佟雨阳需要抚养的事实。证据2、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检验报告各1份，显示事故发生后的现场情况是，佟志彬所驾驶的轿车为灰色奇瑞轿车，道口栏杆完好无损，从奇瑞轿车上提取的两处红色附着物与道口栏杆上的红色漆及火车上的红色漆成份均不同，以此证明佟志彬并非是闯杆进入的铁路道口。证据3、根据机车监控装置整理出的语音分析记录及鸡西工务段道口车间主任张凤明、楚山道口班长刘永金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各1份，以证明火车司机承认道口栏杆放晚的事实，及张、刘质疑闯杆过道口怎么可能栏杆没被撞坏的问题。证据4、事发道口（327道口）的当班道口员王宝臣和行人孙喜军2012年10月1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各1��，以证明王宝臣承认事故发生后，道口栏杆没有损坏，及行人孙喜军在当日早6点20分左右经过道口时，听到警报响了而道口栏杆并没有放下的事实。证据5、火车副司机王彦昌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1份，以证明其承认司机因反应慢而没有及时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异议是，原告彭杰、佟胜春的赡养情况应该由公安机关出具其子女人数的证明。对证据2的异议是，现场笔录恰好能证明被告证据2所要证明的问题，而检验报告没有对轿车顶部的十三道刮痕及道口栏杆上的反光纸材质进行检验，所以这份报告不应被认定。对证据3的异议是，这几份证据能够证明道口员王宝臣是按标准作业的，而不能证明栏杆放晚了。对证据4中的王宝臣的笔录没有异议，但认为孙喜军10月1日和10月19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两份笔录内容相互矛盾，且其与受害人是相识的同村人，故其证言不能采纳。对证据5的异议是，要求司机在不到1秒的时间内采取制动措施理论上可行，但是在实践中很难操作，所以司机反应慢是正常的。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以证明受害人违章驾车强行进入已关闭的铁路道口，应对事故负全责的事实。证据2、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1份，证明本案事发道口警示标志齐全，栏杆高度符合规定。轿车顶部的十三处刮痕和碎裂的前挡玻璃，说明轿车与栏杆有过接触，是闯杆进入的铁路道口。证据3、事故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各1份，以证明道口三标一桩（红色三角形标牌、停车标牌、小心火车标牌、道口桩）齐全的事实。证据4、牡丹江电务段的证明材料1份，以证明事发时道��的预警、报警设备良好的事实。证据5、车机联控记录（监控分析）1份，以证明火车司机按相关规定履行了职责，及时鸣笛、刹车的事实。证据6、317道口的道口员李佩锋、327道口的道口员王宝臣、火车司机孙忠刚、火车副司机王彦昌、随车的牡丹江机务段副段长朱久刚所做的关于情况经过的书面陈述各1份，以证明其单位职工按规定作业，及轿车突然上道的事实。证据7、根据机车监控装置整理出的语音分析记录1份，以证明受害人驾车闯杆，道口员没有拦住的事实。证据8、道口员王宝臣、行人贺秀凤、火车司机孙忠刚、火车副司机王彦昌、鸡西工务段道口车间主任张凤明、楚山道口班长刘永金、楚山车站值班员刘树林、行人孙喜军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以证明道口员王宝臣按作业标准放了栏杆，并在轿车闯杆时挥旗阻拦的事实，而孙喜军的2份笔录虽然前后矛盾，但也能证明报警器报警的事实。证据9、轿车闯杆实验的录像资料1份，以证明道口栏杆只要受力就能弹起且无变形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4没有异议。对证据1的异议是，事故认定书没有附调查报告，且事故原因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异议是，笔录中并没有确认轿车顶部的刮痕和碎裂的前档玻璃是否与碰撞栏杆有关。对证据5的异议是，该证据可以证明火车司机是在撞上轿车时采取的紧急制动措施。对证据6的异议是，除王宝臣外其他人的陈述均不能证明道口员已放杆的事实。对证据7的异议是，该证据虽与原告的证据3相同，但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正好相反。对证据8的异议是，王宝臣及其他几个证人均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纳。对证据9的异议是，实验中的车速与实际情况不同，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原告的证据1中可以证明5名原告与受害人佟志彬的亲属关系的证据，予以认定。关于原告的证据2和被告的证据2，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虽然记载了事故轿车顶部有十三道刮痕，轿车前挡玻璃破碎，但未对这些刮痕及玻璃破碎的原因进行鉴定，故不能认定是轿车闯杆造成的。检验报告给出的轿车上的红色附着物与道口栏杆上红色漆及火车红色漆成份均不同的结论，同样也不能证明轿车未与栏杆发生过碰撞，故本院只对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和检验报告所证明的事故发生后的现场情况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证据3和被告的证据5，本院认为，机车监控装置记载的内容，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列车运行情况，其证明力大于本案其他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的证据5，关于王宝臣承认事故发生后，道口���杆没有损坏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孙喜军的证言，虽然前后两份内容矛盾，但从证据效力来看，事发当日的证言效力明显大于后期的证言效力。因为当日的笔录最接近事发时间，其记忆更清晰、准确，外部的干扰也少，所述事实更真实，且孙喜军的第一份证言与机车监控装置整理出的语音分析记录能够互相印证，应予采信。对被告证据9，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中的车速虽然与实际车速不同，但结合语音分析等其他证据，仍可以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应予认定。关于被告证据1，因其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被告证据8中的刘永金、刘树林、张凤明、贺秀凤，均不是事发时的现场目击证人，不能直接证明事故的真实情况，而证据6中的李佩锋、王宝臣、孙忠刚、王彦昌、朱久刚陈述的事情经过只是单方陈述，且是其工作流程，不能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故���不予认定。对其它证据的认证将在本判决的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综合原、被告所举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确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图佳线327KM498M道口（327道口）是被告哈尔滨铁路局下属的鸡西工务段负责看守的有人看守道口，2012年10月1日早6时20分许，道口员迟延关闭道口栏杆，本案受害人佟志彬驾驶黑C678**灰色奇瑞轿车闯杆进入该道口，与行进中的K7067次旅客列车相撞，致使其当场死亡，所驾车辆严重破损。另查明，火车司机在距离道口50米处看到轿车上道，在撞车的同时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列车继续前行400米后停止。此前，司机在距离道口399米、228米、95米处分别鸣笛。再查明，《铁道部工务安全规则》第2．3.19条规定：“值班道口看守工，必须坚守岗位，集中精力，认真了望，适时关闭栏木，确认���路无障碍，显示值班信号，列车通过后，确认其他线无车时再开放栏杆”。哈尔滨铁路局将该规则具体量化为，道口员在客车到达前10分钟出场，检查道口状况，在列车到达前2分钟关闭道口栏杆（即落下栏杆），放杆后站在指定位置瞭望，对冒进的车辆和行人进行警告，列车通过150米后，将道口栏杆打开，保持道路通畅。而安装在距道口1.2公里铁路线路上的预警、报警设备则是在列车轧到该设备时开始报警，以广播的形式提醒行人火车即将到达，警报的开始时间大约是在列车到达前的53秒左右，持续到列车通过为止。另外，火车司机按规定在距道口800米、500米、300米、100米时应分别鸣笛。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哈尔滨铁路局对此次事故是否有过错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经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被告哈尔滨铁路局提交的证据，除证人王宝臣证明当日是按规定关闭道口栏杆的之外，其他证据均不能证实栏杆是按规定时间放下的，而王宝臣是当日值班的道口员，其与本案事故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根据机车监控装置整理出的语音分析记录显示，火车司机孙忠刚在撞车后向楚山车站报告时，车站问“栏杆放晚了啊？”司机第一遍未听清，第二遍时回答：“对啊，那个司机是闯过去的”。在孙忠刚肯定栏杆放晚了的答话中，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火车到达道口前栏杆已经放下，二是其看见了放杆过程，否则，如果其在视线内看见的是栏杆处于关闭状态，不可能说栏杆放晚了。尽管孙忠刚10月21日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对语音分析记录的解释是，因电台内声音��杂，他没有听清问话，只是第一反应轿车闯杆了，而作出了如上回答。但从常理分析，司机在车站工作人员询问两遍时回答“对啊”，必然是对询问已听清楚了，而下意识地做出了最真实的回答。且从语音分析记录的其它内容看，其与车站工作人员的问答清楚、准确，不存在声音嘈杂听不清的情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孙忠刚陈述在距道口300-500米处可以看清楚道口栏杆的情况，副司机王彦昌则陈述在距道口100多米处可以看清楚道口栏杆的情况，该火车当时的速度是每小时81公里，即每秒行驶22.5米，即使按500米距离计算，当司机看清楚道口栏杆状态时火车距道口只有20多秒的时间，而此时栏杆尚未放下。与孙喜军的第一份证言相印证，可以确认孙喜军的第一份证言是真实的，即道口栏杆至少在警报器响起时仍未放下。根据火车机车监控装置记载，火车在与轿车相撞的同时采取紧急制动措施，运行400米，耗时32秒才停下来。副司机王彦昌10月21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承认，在距道口50米处发现轿车上道时副司机应该喊“停车”，同时司机紧急制动，但因为只有0.5秒的时间，他们反应慢了而没有实施上述行为，而这些时间应该够他们采取措施的。被告方关于在0.5秒的时间内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只是理论上可行而实践中不可行的辩解理由，因王彦昌的自认而不成立，且按当时的速度计算，50米的距离火车应行驶2.2秒而不是0.5秒。如果火车司机在发现汽车上道的同时就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列车行速减慢，到达道口的时间延长，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虽然未必能够避免，但也不排除这一可能。另外，王彦昌在笔录中还承认司机按规定在距道口800米、500米、300米、100米时��分别鸣笛，但机车监控装置显示其在距道口800米、500米时均未鸣笛。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系行人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人看守的铁路道口与铁路机车相撞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铁路运输造成人身损害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铁路运输企业，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而受害人佟志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天气晴朗、道口附近无障碍物遮挡视线，特别是在火车鸣笛、自动报警设备正在报警的情况下，开车经过铁路道口时不注意瞭望，与火车抢行，应对事故自行承担4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受害人佟志彬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黑龙江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17760元，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二十年为355200元；关于丧葬费，按照黑龙江省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3503元计算，六个月是16752元；关于扶养费的问题，黑龙江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是12984元，原告佟雨珊2004年出生，抚养费的数额是64920元（12984×10÷2），佟雨阳2010年出生，抚养费的数额是103872元（12984×16÷2），而佟胜春和彭杰作为受害人的父母，均未向法庭提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故不予支付赡养费。综合计算上款共计540744元，被告承担60%即为324446元。另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应以15000元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铁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宋金萍、彭杰、佟胜春、佟雨珊、佟雨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3944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宋金萍、彭杰、佟胜春、佟雨珊、佟雨阳负担3496元，被告哈尔滨铁路局负担5759元，被告负担部分同上款一并给付原告。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路运输中级法院。如果当事人在规定期间内未提出上诉，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上述期限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将不予受理。审 判 长  彭安民代理审判员  石 波代理审判员  潘 华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秦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