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刑一初字第66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某，女，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镇雄县，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张某母亲。诉讼代理人张宝，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李文新，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昆明市，小学文化，无职业。2013年10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徐荣，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昀臻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某及诉讼代理人张宝，被告人李文新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徐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30日3时许，在昆明市官渡区和平村中医学院宿舍院内，被告人李文新发现有盗窃意图的被害人张某后欲将张某带至小区门卫处交与保安，张某反抗并逃跑，李文新持一把武士刀进行追赶，追至院内花台处，李文新用武士刀刺中张某背部一刀，致张某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系被锐器刺击左胸背部造成肺脏、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被告人李文新被公安民警抓获。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搜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文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李文新赔偿赡养费、抚养费、丧葬费、为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用（生活费）以及死亡赔偿金、被害人“妻子”生育孩子的营养费、生活费、医疗费共计635639.22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原告人身份证明等证据。被告人李文新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应成立过失致人死亡，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认罪悔罪态度比较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文新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表示自己没有赔偿能力。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文新亲属表示愿意代其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3时许，在昆明市官渡区和平村中医学院宿舍院内，被告人李文新发现被害人张某意欲盗窃电动车，遂携带一把武士刀下楼查看。在李文新试图控制张某的过程中，张某反抗并逃跑，李文新持刀追赶，追至院内花台处，被告人李文新用武士刀刺中张某左胸背部一刀，致被害人张某因被锐器刺击左胸背部造成肺脏、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同日，被告人李文新被公安民警抓获。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理案件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30日3时许，李文新报案称，其在所住的昆明市官渡区和平村中医学院宿舍院内发现一名有盗窃嫌疑的男子，追到院外巷道时，发现该男子已死亡。民警经初查，死者死因系他杀，据此通知李文新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通过询问发现李文新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遂对其执行拘传。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吴井路169号东侧巷道。巷道西侧为中医学院宿舍区铁质护栏。在巷道上距西侧围墙200厘米的人行道南侧边沿地上见一具呈仰卧位的男尸，尸体下方见血泊血。尸体外衣右外袋内有一把小号电筒，外衣左内袋内有弹弓、钥匙和一个自制工具。尸体南侧11米处护栏有一根防护条下端焊点断开，断口新鲜，该防护条向东弯曲变形，形成一个宽28厘米高115厘米的开口。护栏西侧宿舍区内紧靠护栏下端为一个花台，在开口处有一块局部边角破损的玻璃，在玻璃上见攀爬痕；在开口处花台西侧距花台边沿65厘米处地上30厘米×5厘米范围见有滴落血迹。在开口处西北角院内停放有电动自行车。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左胸背部肩胛下缘下4厘米平腋后线处见一2×0.6厘米纵形创口，符合锐器刺击形成；下颌部、双下肢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被害人张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左胸背部造成肺脏、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4.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物证照片证实：2013年10月31日，民警依法对李文新住处（官渡区和平村中医学院宿舍17栋201号）进行搜查，在该房西侧卧室的门背后发现武士刀一把（单刃，钢刀，长约97.3厘米），刀鞘一个（黑色，长约73厘米），并将刀及刀鞘依法扣押。5.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实：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李文新指认了该武士刀。6.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尸体下血泊、花台西侧地上血、查获的武士刀的刀体与刀柄之间可疑血、刀鞘末端内面可疑血均检见人血，与被害人张某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7.701×1022。7.证人证言：（1）李某甲证言及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张某提议出去“苦点钱”，就是去偷东西。其和张某打车到了吴井路和春城路的交叉口，之后来到一个小区旁，张某说要进去偷小区院内的电动车。两人合力拉撇了几下围栏的管子就脱了，张某就先钻进去，其在外面等着。张某进去的时候弄出了响声，刚走进去1米远，从二楼房间内出来一个男子来到张某面前，只来了他一个人，手上拿了一根大概有一尺多长的东西。张某拿出电话来打，男子问他要整哪样，张某说自己是来找人的，两人就抓扯起来，男子就高喊：赶快来逮人，其就喊张某走了。张某要侧身从那个围栏钻出来，刚把头伸出来，其就听见“咚”地响了一声，好像是打张某发出的声音，张某钻出来跑了三五米后，就倒地了，还听见张某“啊，啊”叫了两声。其看见小区有人起来了，就一个人到公路上打车走了。第二天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张某亲属，并把电话换了，直到2013年10月31日其在六甲新二村被警察抓获。2013年10月31日，李某甲对盗窃地点昆明市官渡区和平村中医学院宿舍现场进行了指认。（2）王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4点不到，其听见邻居李文新在院子里多次喊抓贼，其出来碰到李文新父亲，两人一起下楼，看见李文新站在他的电动车旁，见其下来后他就朝大门方向走，其跟在他后面一起出去。接近大门时门卫来问情况，李文新说偷车贼已经跑到门外了。其和李文新、门卫三人就一起去了16栋与17栋之间的围墙外，在围墙外路口看见一个男子躺在路口花台旁边，身下有血。李文新就拿出电话报警，然后回家换了鞋子又回到现场。后警察来到现场。（3）刘某某（发案小区保安）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3点35分左右，听见李文新大叫“抓住小偷了”，并向值班室快步走来，在他后面紧跟着李文新父亲等人。其开门后跟着李文新等人出去，在16栋栅栏外面看到一名男子面朝天睡着地上已经死了，地上流了许多血，其叫李文新报警，并警示各人不要动现场。其和李文新等人留在现场附近。之后警察来到现场。（4）曾某（张某“妻子”）证言证实：张某被害后几天，其和张某的母亲成某某就搬到李文新家里去住。2013年10月31日中午12时许，李文新家人回来收拾东西。李文新父亲在靠西侧的卧室房门背后墙角处发现一把刀，他想拿，成某某当时在场不准他动，他也就没有拿，其他人也没有动过那把刀。其报了警，警察来现场提取了这把刀。是一把大概一米多长的钢刀，还有一个刀鞘，二者分开放在一些泡沫板之间。（5）成某某（张某母亲）证言证实：死者是其儿子张某，原来在昆明工地上开塔吊。他被杀后，2013年10月2日，其和曾某就搬到李文新家里住着。10月31日中午12点多，李文新父亲、母亲、姐姐回来收拾东西。李文新父亲收拾正对家门的那间房时，把门拉了一下，其就看见门背后有一把长刀，就赶紧叫他不要动，他也就没动，其他人也没有动过那把刀。报警之后，李文新家人就走了，警察来到后把刀拿走了。那是把长一米左右的钢刀，旁边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刀壳。（6）赵某某（李文新女朋友）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3点35分李文新打来电话，对其说他们院子里进贼了，他追出去人已经死掉了。3时40分其打通了李文新手机，李文新说没什么事情，不必过来。其打车来到现场附近，李文新说不要管，事情都出了。（7）徐某某（李文新母亲）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小偷的事情发生后，两个女的住进其家中，全家就搬了出来。2013年10月底一天中午12时左右，己方三名家人由派出所两名警察陪同一起回家取东西。丈夫李某乙进卧室收拾时，一个女的在卧室门口说门后有一把刀，并让警察过去看。自己说是用来辟邪的，之后就和警察离开了。徐某某确认警察出示的刀是之前放在其家中的，但不知道这把刀是谁买的以及什么时间放的。（8）李某丙（李文新姐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底一天中午，己方三名家人由两名警察陪同回到家中收拾东西，过程中一名警察说：住在你家的人说门后有一把刀。李某丙确认警察出示的刀是之前放在其家中的，但不知道这把刀是谁买的以及什么时间放的。8.被告人李文新供述、辩解及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被告人李文新供述及辩解：2013年9月30日凌晨3点左右，我听到外面有声音，看见有一个人蹲在我家停在楼下的电动车旁边，我就叫了一声“你干什么”，那个人还是蹲着没动。我就穿好衣服，到我爹妈住的房间门背后拿了一把1米多长的武士刀，一个人跑下楼去，看到一个男子站在花台旁边，我就问他你干什么。他说大哥饶我一回。我就拉着他的衣服说：走，跟我去门房。意思是想让门房的人把他交给派出所。这时，墙外一名男子就对他说赶快跑。这个男子就从身上抽出一个长30多公分、似乎是金属的东西来戳在我肩膀上一下，我就边抽刀边喊抓贼。男子跑到花台上，我也追着过去，他正在往栏杆外面钻，我就伸手去抓他但没抓到，这时男子不知怎么突然踉跄了一下，身子就往后倒，由于我离他比较近，我手里的刀就顺势抬了起来，这时我感觉刀就撞到他的身体了，具体是那里不清楚，我本能的用刀朝他捅了一下，他也没有叫喊，就又从栏杆钻出去了，外面的那个人就拉着他跑。我就往小区大门口跑，同时把刀丢在花台里面的草丛里，到了大门口我叫保安打开大门并喊着两名保安和我一起去抓贼，其间还用我的电话报了警。我们三人到了男子钻出栏杆的地方，看到有个男子趴在地上，像是被我刀戳到的那个人，我查看后就对同来的保安和邻居说：不要动，等警察来。后来我想把刀拿了收起来，于是就跟他们说要回家换鞋子。折回小区后我就拿了刀，掏出张纸来擦了擦刀身，把纸扔进了小区的垃圾桶里面，随后我将刀拿回家里，怕家人看见还故意藏着点，接着就把刀放回我爹妈的房间门背后泡沫板中间。我跟女朋友赵某某打了几个电话，叫她赶快来。之后我又回到男子躺着的地方，后来警察来到。那把武士刀是单刃的，长1米左右，刀鞘和刀把紫黑色，刀刃银白色，几年前就有了，平时就放在我爹妈卧室门背后。因为电视里面小偷身上都带着凶器，我怕受到伤害，拿着刀去防身的。2014年1月15日，李文新对作案现场及藏匿作案工具地点进行了指认。9.监控视频证实：2013年9月30日3时22分，有两个人到达现场小区围栏处，3时27分其中一人从小区围栏处向公路跑出，3时29分李文新等3人前去查看情况。10.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文新以及被害人张某的户籍自然情况。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采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新因被害人张某欲实施盗窃，即持刀追赶捅刺被害人张某，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新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应成立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故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新归案后，并未主动如实供述其持凶器刺杀被害人的基本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在卷证据，综合审查证人李某甲证言、现场勘查查获被害人张某随身携带物品的情况以及被告人李文新的供述，认为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有证据予以支持，故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注意。本院综合考虑本案起因以及被告人李文新的具体犯罪情节，结合被告人李文新家属表示自愿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的情况，决定对被告人李文新判处的刑罚。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和为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用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举证情况和诉请，决定支持原告人遭受的丧葬费损失人民币24498.5元、酌情支持为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用共计10000元。对于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以及被害人“妻子”生育所产生的营养费、生活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498.5元。被告人李文新亲属自愿代其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人民币3万元，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李文新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文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其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5日已被羁押的15天，即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26年11月2日止）二、被告人李文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498.5元（包括被告人李文新亲属自愿代为赔偿的人民币30000元。剩余人民币449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三、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武士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徐建斌代理审判员  李 锬代理审判员  郑安强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