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宣中民一终字第00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武，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郎溪县。委托代理人：曾科荣，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红森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法定代表人：周伟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陶清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明水，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李家湾村民组。负责人：李明志，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徐光武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红森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森公司”）、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李家湾村民组（以下简称“李家湾村民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郎溪县人民法（2013）郎民一初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光武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科荣，被上诉人红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清华、王明水，被上诉人李家湾村民组的负责人李明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四新组系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下属村民组，后分为李家湾村民组、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四新村民组（以下简称“四新村民组”）。徐光武系李家湾村民组村民，在本村民组拥有部分承包林地。2009年12月2日，郎溪县林业局以郎林证字（2009）第04167号为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四新组（实际包括了李家湾村民组和四新村民组，下同）办理了林权证，确认位于庆丰村佛山、老虎山、林场山下、佛山塘下约900余亩土地的林地及林木所有权人为郎溪县庆丰村四新组共有，山场林权为56户村民所共有，徐光武名下承包的部分为40亩。2010年10月，经人介绍，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四新李家村民组”（甲方）与“南京红森苗木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庆丰村民委员会四新、李家村民小组辖区内大山、小佛山、老虎山、小冲的林地约一千亩发包给乙方承包，承包期限为30年，即自2010年10月18日起至2040年10月17日止，价款为每年每亩100元，合同见证生效后支付伍拾万元押金，边界线及清障地上物确认后付清前五年承包费，2016年年底前付清后贰拾五年承包费；并约定承包地范围内现有荒山地上物（包括经济作物及苗木）作价七十万元，合同生效后一次性支付甲方，甲方自行依法于2010年12月底前处理完毕等；同时在该合同第七项甲方的权利义务第二分项中载明“在签订合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以下有效证件：（1）承包该地范围内经县人民政府登记换发的新版林权证；（2）该地发包方案的集体决议，由四新、李家村民小组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签名同意，并作为合同附件。”2010年10月18日，《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草签，四新、李家湾村民组与红森公司欲将该合同送至郎溪县涛城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与此同时，红森公司对承包地上作物进行清理。2010年10月24日，四新、李家湾村民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合同已签订事宜进行了告知，对合同文本进行宣读并解释，同时以让村民签承诺书的形式同意村民组发包。随后，该村民组又召开几次会议，对合同签订后的具体操作，如各类植物的价款、修路地点、自留地、资金发放时间等事宜进行讨论决定。在此期间，红森公司将林木赔偿款交付给四新、李家湾村民组，四新、李家湾村民组逐步对涉案林地上的部分林木以及村民的青苗进行了补偿，2010年11月28日，徐光武领取了村民组青苗补偿款合计人民币55353元。2011年1月14日，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村委会对上述承包事宜进行讨论并决定予以支持。2011年1月29日，郎溪县涛城镇法律服务所在调查了部分村民的基础上，同意予以见证，认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同日，郎溪县涛城镇庆丰村村委会在该合同上加盖村委会公章；红森公司于当日将合同约定的林地30年租期的前5年租赁费50万元交付给李家、四新村民组；四新、李家湾村民组将其中的496690元发放给村民，徐光武父亲徐德荣共领取了18900元租赁费。随后，徐光武等反映未看过合同并对合同履行进行阻扰，庆丰村村委会于2011年3月17日开会调解、宣读、解释合同，最后，庆丰村村委会将合同复印给了对合同有异议的部分村民。徐光武认为《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侵犯了其承包权，要求确认该合同中涉及徐光武承包地部分无效并要求红森公司返还其承包地。四新村民组未同意流转林地给被告红森公司经营的一户在调整土地后仍由其承包耕种。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用益物权依法设定后，用益物权人享有的对物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光武作为李家湾村民组的村民，依法获得该村民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项权利的设定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物权设定规则，徐光武享有相应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可见，法律允许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平等协商、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下进行流转。本案的争议焦点实际在于李家湾村民组与红森公司签订的《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涉及徐光武的承包地部分是否得到徐光武的同意。本案中，李家湾、四新村民组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林地流转给红森公司前后，曾多次与村民组绝大部分林地承包户即村民进行了协商，讨论承包方案，徐光武理应知晓诉争林地流转情况；李家湾村民组虽未持徐光武书面授权将涉及徐光武的承包土地予以流转，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红森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其主要合同义务，即支付青苗补偿款和租赁费，李家湾村民组与徐光武进行协商后，徐光武领取了上述款项，可见徐光武接受了红森公司的履行行为；尽管《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签订的程序存在瑕疵，以及后来有人因对合同之外给予村民保留的自留地分配等问题产生纠纷，并对红森公司的施工加以阻止，但徐光武对李家湾村民组的合同的签订、合同的实际履行未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六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可见，徐光武在未能举证证明领取青苗补偿款、租赁费并非出于其自愿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徐光武已经实际同意履行，故《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中涉及徐光武承包权部分发生法律效力；对徐光武认为《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侵犯了其承包权，要求确认该合同中涉及徐光武承包地部分无效并要求红森公司返还其承包地的诉请，不予支持。郎溪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光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原告徐光武承担。徐光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1、案涉合同的签订程序违法。案涉合同是村民组与红森公司肆意订立，且村民组在订立合同时所行的民主议定程序不合法，合同上所加盖的村民组公章及人员签字不具有合法性。2、红森公司与徐光武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认定红森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合同未经徐光武与红森公司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且徐光武并未授权村民小组或其他组织流转其所承包的林地，从案涉合同系村民组与红森公司订立的事实来说，案涉合同对徐光武户无效。4、案涉合同在订立形式、主体和程序上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徐光武接收青苗补偿款等款项的行为不能视为系以行为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红森公司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一、徐光武与红森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1、徐光武所在的李家湾村民组先后召开了多次村民代表、户代表、小组会议，由村民组在家的户代表多次进行了集体协商，并对合同的条款进行了商定，在达成一致意见后，由村民组统一与红森公司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徐光武是明知的。2、由村民组统一对外流转案涉土地是徐光武所在村民组各农户意愿的一致体现。3、案涉合同签订后，红森公司已经支付了前五年的承包费，徐光武户已领取相应补偿款并将山场交付与红森公司，即案涉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家湾村民组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同意红森公司上述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徐光武为证明李家湾村民组诱导、逼迫村民领取补偿款、租赁费，申请证人李光琴出庭作证。证人李光琴出庭作证称：其系四新村民组村民闵辉有之妻，案涉租山事宜其不知情。其户山场上的树木已被砍伐，砍树之前没有人通知其家庭。其家庭从四新村民组领过钱，但不知是什么钱。其或其丈夫均未在村里的协议上签过字。对证人李光琴的证言，徐光武认为：李光琴的证言真实，证明了村民组的行为属侵权行为。红森公司质证认为：李光琴与案涉争议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客观。李家湾村民组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人李光琴的证言，本院审查认为：证人李光琴与本案存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不能证明李家湾村民组存在诱导、逼迫村民领取补偿款、租赁费的情形，不能达到徐光武的证明目的，依法不能认定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二审庭审中，徐光武向本院提举了记账单一组（七页），以证明案涉林木是从2010年11月3日开始被砍伐的。红森公司质证称：对林木的砍伐依法需要申请采伐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记账单上所记载的人员不是本案当事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李家湾村民组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徐光武二审庭审中提举的记账单，本院审查认为：记账单是案外人张元秀、陈金莲等人关于做活时日及具体工作内容的单方记录，该记账单中未明确载明具体的工作地点，从该记账单所记载的文字内容看，无法得出案外人张元秀、陈金莲系在案涉山场做活，更无法得出案涉山场上的林木系在2010年11月3日开始被砍伐，即无法得出与本案争议的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对本案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山场上的林木现已被砍伐，并由红森公司种植了新的林木，案涉山场的面貌已发生了改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涉及徐光武户所承包林地的部分是否对徐光武户产生约束力。本院认为：徐光武户作为李家湾村民组的成员，对其通过承包取得的林地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及对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的权利。对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徐光武户可以自已的名义单独进行，也可以与李家湾村民组其他农户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一起以李家湾村民组的名义统一进行。本案中，李家湾村民组与红森公司签订的案涉《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对包括徐光武户在内的农户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该流转行为并未取得徐光武户的授权。李家湾村民组对徐光武户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行为属无权处分。李家湾村民组与红森公司签订的《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中涉及徐光武户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内容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若徐光武户对李家湾村民组流转其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予以追认，则《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中涉及徐光武户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内容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对无处分权人处分自已财产权利的追认，可以以语言、文字的方式进行，也可以以行为的方式进行。本案中，虽无有效证据证明徐光武户已以语言或文字的方式对李家湾村民组处分其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效力进行了追认，但从徐光武户在知晓李家湾村民组与红森公司签订《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对包括其所承包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的情况下，仍接受李家湾村民组发放的青苗补偿款及租赁费的具体情形看，应视为以行为的方式对李家湾村民组流转其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予以了追认。李家湾村民组在其与红森公司签订的《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中处分的是其村民组已发包至农户名下的林地，非未发包的集体林地，李家湾村民组对案涉林地的流转事宜事前是否得到权利人的授权或事后是否得到权利人的追认，是认定案涉《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是否有效的关键，因此，李家湾村民组在订立案涉《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时所行的内部民主议定程序妥当与否，对案涉《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的效力不产生影响。综上，李家湾村民组与红森公司签订的《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中涉及徐光武户林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有效，徐光武户应按《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的约定，将其所承包经营的林地交与红森公司经营管理。徐光武关于《荒山承包开发合同书》中涉及其户承包林地部分无效并要求红森公司返还其承包地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徐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德明审 判 员  谢 贞代理审判员  汪令璋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熊彩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