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丹民三终字第00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王田奎，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傅立光，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桂财，男，1956年1月1日出生，满族，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退养职工。委托代理：张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兰，女，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张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国，男，195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秀梅，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东港市中心医院职工。原审被告：张淑美，女，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上诉人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上诉人唐桂财、被上诉人孙淑兰、被上诉人李治国、被上诉人武秀梅、原审被告张淑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上诉人武秀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丹民三终字第003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2）东民初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后，又于2013年8日19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傅立光、被上诉人李治国、被上诉人武秀梅以及被上诉人唐桂财和被上诉人孙淑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淑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一审诉称：被告张淑美于2010年11月26日在原告分支机构马家店信用社借款1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11月24日，用途为购买猪饲料，约定年利率为12.0096%。被告唐桂财、孙淑兰、李治国、武秀梅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收，借款人、保证人均没有偿还借款。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张淑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1年10月22日起至2011年11月24日止按年利率12.0096%承担利息，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4.8372承担利息。二、被告唐桂财、孙淑兰、李治国、武秀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桂财、孙淑兰在一审共同辩称：被告唐桂财是马家店信用社职工，被告孙淑兰系被告唐桂财妻子。被告张淑美是马家店信用社的老客户。2010年11月26日，被告张淑美到马家店信用社借款10万元，信用社领导找到被告唐桂财，让其为该笔借款作担保，被告唐桂财提出信用社有规定不准职工及家属作担保，但信用社领导说应付上级检查，不用承担责任。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唐桂财、孙淑兰才同意作保证人。原告曾于2009年6月12日下发丹港农信联（2009）195号文件，严禁本社干部、员工及其家属为借贷作担保，而本案的借款合同经原告审核、审批，均通过了被告唐桂财和孙淑兰的担保，这说明信用社为完成发放贷款任务，利用了被告唐桂财、孙淑兰，这种担保违反了被告唐桂财、孙淑兰的真实意愿，是无效的。故被告唐桂财、孙淑兰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秀梅在一审辩称：被告张淑美与被告武秀梅是姑嫂关系。被告张淑美打电话给被告武秀梅，请求为其借款作担保，并说共有四个保证人，所以被告武秀梅才提供了保证担保。现被告张淑美未偿还借款，保证人应按着人数平均承担责任，即每位担保人只应偿还借款数额的四分之一。原审被告张淑美、被上诉人李治国一审期间未到庭，亦未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6日，被告张淑美在原告分支机构马家店信用社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0年11月26日起至2011年11月24日止，月利率10.008‰，每月20日为结息日。同日，被告李治国、武秀梅、孙淑兰与马家店信用社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被告唐桂财、孙淑兰又向马家店信用社出具《保证担保书》，均承诺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被告张淑美与马家店信用社约定“如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4.8372计收利息”。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张淑美发放借款1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被告张淑美未能如约偿还本金10万元，并拖欠自2011年10月22日起至今的利息。另查，被告唐桂财系马家店信用社退养职工，被告孙淑兰系被告唐桂财妻子。2009年6月13日，原告为有效防范不良借贷行为给单位和员工个人带来的风险，造成资金损失，制订并实施《关于规范干部员工借贷行为的暂行规定》丹港农信联（2009）195号文件，其中第四条规定：“严禁本社干部员工及其家属以单位和个人名义为他人借贷行为作担保，严禁以单位和个人资产为他人借贷行为作抵押。”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使用的证据有：原、被告陈述、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丹港农信联（2009）195号文件、证人孟宪文、孙相义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淑美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张淑美发放了借款，但合同到期后，被告张淑美未及时偿还，故被告张淑美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张淑美偿还本金10万元，并自2011年10月22日起至2011年11月24日止按月利率10.008‰（即年利率12.0096%÷12个月）、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4.8372承担利息合理，予以支持。被告李治国、武秀梅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双方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因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李治国、武秀梅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制订并实施的《关于规范干部员工借贷行为的暂行规定》，旨在规范本社及其员工办理贷款业务行为，防范贷款风险，对本社及其员工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唐桂财、孙淑兰为被告张淑美出具《保证担保书》后，原告通过审查被告唐桂财、孙淑兰的身份及资信情况，完全能够得知被告唐桂财、孙淑兰系本社职工及家属。此种情况下，原告还接受被告唐桂财、孙淑兰的担保，可见被告唐桂财、孙淑兰辩称其提供担保是受马家店信用社领导指使，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可信性，且被告唐桂财、孙淑兰提供的证人孙相义、孟宪文的书面证言亦证实了马家店信用社领导让被告唐桂财签字担保的事实，故认定被告唐桂财、孙淑兰为原告出具的《保证担保书》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保证合同无效。被告唐桂财、孙淑兰、李治国、武秀梅为涉案1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时没有约定内部承担份额，故应视为平均承担，即每人承担数额为2.5万元，被告李治国、武秀梅对外相应承担的保证数额为5万元，被告李治国、武秀梅应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金融机构，擅自违反本社制订的规章制度，对保证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被告唐桂财、孙淑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充分预见自身的行为后果，对保证合同无效亦具有过错，酌定被告唐桂财、孙淑兰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的10%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淑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价款10万元，并自2011年10月22日起至2011年11月24日止，按月利率10.008‰、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4.8372承担利息；二、被告李治国、武秀梅对上款中的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唐桂财、孙淑兰对上述二款不能清偿部分10%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8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淑美承担，被告李治国、武秀梅对其中的50%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唐桂财、孙淑兰承担不能给付部分的10%。一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张淑美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理由是：一、原审法院推理缺乏证据且不符合逻辑。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孙相义、孟宪文的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2、原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陈述，马家店信用社没有任何一个领导指使被上诉人提供担保。而且被上诉人作为退养职工，在马家店信用社不再担任任何职务，马家店信用社领导也无权指使。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担保时受马家店信用社领导指使没有证据且缺乏逻辑。3、意思表示不真实并非一概导致合同无效，只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同才无效。原审法院以意思表示不真实为由认定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之间提供保证时没有约定内部承担份额，应视为平均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李治国、武秀梅对外应承担的保证数额为5万元，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与法律规定相矛盾。被上诉人唐桂财、被上诉人孙淑兰辩称：被上诉人提供保证担保，是受到信用社领导的指使，是客观事实，不仅有当事人陈述，也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意思表示真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必备的法律要件，没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必然导致行为无效或不成立，原审判决以意思表示不真实为由，认定涉案担保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唐桂财在2011年8月份之前，始终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没有脱离岗位，至今也没有脱离与上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且上诉人的内部文件也没有将退养职工排除在外。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担保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主要过错方是上诉人，故原审判决按照10%的比例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治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武秀梅辩称：对利息计算部分有异议，上诉人给张淑美发放贷款的时候应当了解相关情况，由于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应当负主要责任。原审被告张淑美二审未作陈述。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治国提供了租赁协议。证明：原审被告张淑美将其所有的猪场转让，上诉人应该知情，但是并未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贷款未到期，原审被告张淑美处分的财产，不属于担保财产，作为上诉人无法干涉。被上诉人武秀梅、被上诉人唐桂财、被上诉人孙淑兰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经庭审质证及合议庭评议，因被上诉人李治国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使用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是，四位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节。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辩称，依据《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规范干部员工借贷行为的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严禁本社干部员工及其家属以单位和个人名义为他人借贷行为作担保；严禁以单位和个人资产为他人借贷行为作抵押”。因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系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及其家属，两被上诉人的保证担保行为应属无效。但上述规定系上诉人单位内部文件，仅对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有约束力，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在明知该规定的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现又以该规定辩称保证担保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辩称，签订保证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节。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提供了两份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签订保证合同不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但两名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其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实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出具保证担保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唐桂财、孙淑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武秀梅、被上诉人李治国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两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各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故各被上诉人均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在原审被告张淑美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向任何一位被上诉人就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涉案债务的保证责任在各被上诉人之间分配，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李治国、被上诉人武秀梅、被上诉人唐桂财、被上诉人孙淑兰对借款1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6440元，由原审被告张淑美承担6440元，被上诉人唐桂财、被上诉人孙淑兰、被上诉人李治国、被上诉人武秀梅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潆代理审判员  张峻峰代理审判员  孔亮亮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于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