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淄民一终字第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阚玉山，淄川区技术监督局退休干部。委托代理人：孙桂香，女，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阚玉山之妻。委托代理人：杨勇，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秀英，淄博市科协退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般阳路**。法定代表人：孙航勇，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国涛，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阚玉山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4）川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阚玉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桂香、杨勇，被上诉人史秀英，被上诉人淄博市淄川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淄川质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史秀英与被告阚玉山之妻相互熟悉，在得知被告阚玉山单位进行集资，利率较高的情况下，1990年3月12日，原告史秀英以被告阚玉山的名义向被告淄川质监局集资5000.00元，集资利率为每年20%，集资利息一年一算，每年8月20日为计息年度对应日，算出利息后再将本息合计数作为下一年度计息的本金，将前一年度收据收回，以此金额重新开具集资收据。自1990年8月20日至2001年8月20日，集资利率改为每年14.40%，未满一年提取的按6%计息，其中1999年8月20日至2000年8月20日需扣利息税20%。自2001年8月21日之后不再计息，但是2002年4月20日，被告淄川质监局同意对集资户兑付本息的10%，对该部分按年利率3.375%计息（自2001年8月20日至2002年4月20日）后兑付。1996年6月，原告史秀英因购房提前从淄川质监局提取其集资款3000.00元。2003年9月23日，淄川质监局清偿全部集资本息，并收回全部集资收据。被告阚玉山分别于2003年10月1日、2007年1月18日通过银行汇给原告4405.00元和4480.00元。后原告史秀英以阚玉山领取其集资本息未付为由，多次找被告阚玉山、淄川质监局，要求返还集资本息。2013年4月2日，淄川质监局给原告出具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1990年3月12日，史秀英以我单位阚玉山的名义参加我单位的集资，史秀英集资款五千元整。集资利率每年20%，至1990年8月20日，集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14.40%，至2003年9月23日集资本利全部结清。1996年6月，史秀英因购房提前支取其集资款三千元整，其余本息由阚玉山代领。近几年，史秀英一直找我局和市局主张要求返还集资款本息，我局已向其提供明确的记账凭证及清偿证据，并协助找阚玉山与史秀英当面对质，当事人双方各执一词，我局调解未果。原告遂依该份证明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史秀英与被告淄川质监局、被告阚玉山三者之间因涉案5000.00元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二、关于有争议的3671.02元、501.03元是否已经付给原告史秀英的问题。三、关于原告史秀英主张集资收益及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即原、被告三者之间因涉案5000.00元所形成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阚玉山系被告淄川质监局职工，被告淄川质监局在单位内部对职工进行集资，在原告得知集资利息较高的情况下，由原告史秀英实际出资5000.00元，却登记在被告阚玉山的名下，说明被告淄川质监局系单位内部集资，并不对外，被告淄川质监局与原告之间并无直接的集资或借贷的合意，尽管在5000.00元集资收据下方备注有原告的名字，仅能说明被告淄川质监局知道被告阚玉山的集资款系从原告史秀英处所借。其次，从集资款的交付到每年的集资利息结算表均只需被告阚玉山签字确认，原告史秀英主张的直接从被告淄川质监局领取的3000.00元，在1996年6月10日的集资利息计算表上也由被告阚玉山签名。另20.22元及最后结算的4405.00元是由被告阚玉山从被告淄川质监局签字领取，也说明原告史秀英与被告淄川质监局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或集资关系，被告阚玉山与原告史秀英之间实际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问题，即关于有争议的3671.02元、501.03元是否已经付给原告史秀英的问题。被告淄川质监局提供的财务账目等证据证实涉案的3671.02元、501.30元被提取时以及后来原告史秀英直接提取3000.00元时，被告淄川质监局均已收回了之前为集资人出具的收据，并重新为集资人出具了新的收据。而被告阚玉山在日期为1992年8月20日、2002年4月20日的集资利息计算表上签字也证明被告阚玉山本人对于涉案的3671.02元、501.03元被提取是明知的。作为民间借贷的相对方，阚玉山应当对涉案的3671.02元、501.03元集资款是否被原告提取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阚玉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三个问题，即关于原告史秀英主张集资收益及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告因集资收益较高，而与被告阚玉山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在借贷时，集资收益应归原告享有，双方是明知的。根据被告淄川质监局规定的利率，原告在1990年3月12日至2003年9月23日期间，扣除原告已得到的3000.00元、4405.00元，原告应得本息为12425.00元。原告要求的超出上述部分，不予支持。集资清算后，被告阚玉山应及时将上述款项交付原告，未交付，应自2003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5年以上利率5.76%计算利息支付原告史秀英。关于2007年1月18日被告阚玉山通过银行汇给原告4480.00元，第一次审理时原告主张被告阚玉山偿还的是集资款，在本次诉讼中变更主张，主张该款项系偿还的借款；被告阚玉山一直主张该款项系原告借被告的借款，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关于被告阚玉山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因被告淄川质监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原告多年来多次向阚玉山及淄川质监局主张赔偿损失，其并无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阚玉山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阚玉山之间系借贷关系，借贷金额为5000.00元，利息应分段计算，原告承认分别收到3000.00元、4405.00元，剩余本息，被告阚玉山不能证明已经偿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阚玉山偿付集资本息12425.00元及自2003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5.76%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淄川质监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阚玉山偿还原告史秀英借款本息共计12425.00元；二、被告阚玉山支付原告史秀英自2003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2425.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5.76%计算的利息；上述两项应付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史秀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00元，由原告史秀英负担120.00元，被告阚玉山负担318.00元。阚玉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史秀英对阚玉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关键事实，致使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史秀英与阚玉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致使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淄川质监局应当对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阚玉山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计算集资收益及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史秀英一直坚持与淄川质监局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谓史秀英与阚玉山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本不成立。史秀英答辩称：一、上诉人阚玉山陈述其与被上诉人史秀英没有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阚玉山和妻子孙桂香到被上诉人家中告诉被上诉人，阚玉山单位要集资，利息比银行高，其可以问问单位领导能否让被上诉人参加。后来阚玉山告诉被上诉人单位领导同意让被上诉人参加集资。于是，在1990年3月11日，上诉人阚玉山到被上诉人家中拿走5000.00元集资款，于1990年3月12日将集资款的收据交给被上诉人。后来得知阚玉山是为了完成单位集资任务才找到被上诉人。上述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与阚玉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阚玉山从集资开始到结束，从没告诉被上诉人集资的真实情况。从集资开始，被上诉人对什么时间算利息以及利率的变化一无所知，阚玉山未告知被上诉人上述情况，每年结算利息时，也是阚玉山签字。三、阚玉山讲其只签字没拿钱，与事实不符。关于20.22元、501.03元以及3671.02元，分别有阚玉山签字的转账记账凭证、单位集资利息计算表证明。淄川质监局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从一审到二审到发回重审，上诉人之前一直认可以其名义为史秀英集资的事实，现在上诉人又否认该事实，出尔反尔的是上诉人自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史秀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因为我单位是单位内部集资，不可能与单位之外的人形成借贷关系，所有单据都是上诉人的交款人，单位只认可与上诉人之间的集资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关于3671.02元已经提取，这个事实非常清楚，在此前的多次庭审程序中也已经查明，现在上诉人又上诉认为这笔款项未提取是不属实的，因为所有款项的提取都有上诉人签字的利息计算表，且2003年最终全部结清，也是由上诉人本人来办理的。故上诉人现在称3671.02元未取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淄川质监局证明材料、集资明细表、记账凭证、收据、集资利息计算表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阚玉山与被上诉人史秀英之间是怎样的法律关系。二、上诉人阚玉山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史秀英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阚玉山与被上诉人史秀英之间的法律关系界定问题。上诉人阚玉山与被上诉人史秀英均认可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史秀英以阚玉山的名义参加的淄川质监局的单位内部集资。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即无论是史秀英陈述的阚玉山找到史秀英告诉其单位集资利率比较高，史秀英才将款项交给阚玉山由阚玉山去操作还是阚玉山陈述的是史秀英找到自己让其帮助史秀英在单位集资以及阚玉山在每年集资利息计算表上签字、领取相应款项的行为可以认定，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史秀英委托上诉人阚玉山以阚玉山的名义向淄川质监局集资，即上诉人阚玉山与被上诉人史秀英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阚玉山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史秀英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要求和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阚玉山认可领取了20.22元、501.03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3671.02元，阚玉山不认可系其领取，但因系单位内部集资，只有阚玉山有权领取涉案款项，且阚玉山在3671.02元领取后计算的集资利息计算表上签字确认利息计算无误，现其主张涉案款项系他人领取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其作为有权领取款项的名义集资人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阚玉山并据此认定3671.02元系阚玉山领取并无不当。现上诉人阚玉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领取的涉案款项共计4192.27元系受被上诉人史秀英的指示领取，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交付被上诉人史秀英，故上诉人阚玉山应当返还上述款项，并赔偿被上诉人史秀英上述三笔款项自领取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关于被上诉人史秀英主张由于上诉人阚玉山私自领走上述款项导致其在被上诉人淄川质监局的集资本息减少，该损失应当由阚玉山赔偿的问题。如前所述，史秀英与阚玉山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集资单位亦只针对阚玉山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故阚玉山有权代表委托人史秀英在淄川质监局领取有关集资本息，且史秀英本人已领取本息3000.00元，在其领取该本息3000.00元后，在淄川质监局集资本息相应减少为2240.18元。因此，阚玉山仅能作为受托人将其领取的相应款项负返还义务。被上诉人史秀英要求阚玉山承担因阚玉山领取相应款项导致集资利益减少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4）川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阚玉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史秀英4192.27元。三、上诉人阚玉山赔偿被上诉人史秀英损失（3671.02元，自1992年1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0.22元，自1996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501.03元自2002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被上诉人史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0元，由上诉人阚玉山负担242.67元，被上诉人史秀英负担19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上诉人阚玉山负担181.73元，被上诉人史秀英负担146.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永成代理审判员  杨继生代理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张维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