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张中民终字第1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乔克俭，男，汉族，1964年9月28日出生。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保国，男，汉族，1964年2月24日出生。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才，男，汉族，1968年1月19日出生。上诉人（一审原告）岩学斌，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出生。上诉人（一审原告）康国明，男，汉族，1985年11月7日出生。上诉人（一审原告）康吉年，男，汉族，1971年12月29日出生。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文灿，甘肃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月萍，女，汉族，1975年6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文海，甘肃陈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世伟，男，系李月萍亲属。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永峰，男，汉族，1998年6月20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李月萍，系李永峰之母。上诉人乔克俭、张保国、张才、岩学斌、康国明、康吉年与被上诉人李月萍、李永峰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临泽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克俭、张保国、张才、岩学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灿、上诉人康国明、康吉年的委托代理人王文灿、被上诉人李月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文海、李世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李月萍与被告李永锋系母子。2013年5月6日晚及次日下午，六原告及案外人郑光生，分别与被告李月萍丈夫李世斌饮酒。5月8日12时许，李世斌经临泽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日20时许，应死者李世斌家属申请，临泽县倪家营乡南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对纠纷进行了调解。至次日凌晨6时许，就李世斌酒精中毒死亡赔偿事宜，形成临倪南民调字2013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根据当事人陈述，造成李世斌酒精中毒死亡，承担民事连带责任，对当事人家庭成员以道义上和精神上给予一定经济补偿，经双方当事人反复商议，给予经济补偿款36万元，具体由以下人员承担：康吉年、张保国、乔克俭、岩学斌、张才、郑光生、康国明，对其他人员连带责任，由以上人员追究经济补偿；2.履行方式及时限：以上6人（张保国、乔克俭、岩学斌、张才、郑光生、康国明6位到场人员)于2013年5月9日上午10时前每人向村调委会支付现金1万元，其余经济补偿款于2013年5月20日前全部付清。3.本协议不能完全履行时按照司法程序进行。”协议形成后，在场的原告乔克俭、张才、张保国、岩学斌当场签字捺印，案外人郑光生没有签字。原告康国明因中途有事离开，委托乔克俭办理，协议形成后乔克俭代康国明签字捺印，被告李月萍、李永锋及家属签字捺印后，由调解员张国荣、武明签字，并加盖临泽县倪家营乡南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因原告康吉年不在场，2013年5月9日上午，原告乔克俭、岩学斌、郑光生将原告康吉年找回，原告康吉年在人民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确认。当日原告张保国、乔克俭、岩学斌、张才、康国明及案外人郑光生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第二项确定的内容向被告李月萍各支付1万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临泽县倪家营乡南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临倪南民调字第2013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调解协议书确定六原告及案外人郑光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案外人郑光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2.原告律师对张国荣、梁青山、岩学冬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形成人民调解协议时，六原告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愿签订了协议。其中张国荣笔录证明2013年5月8日晚8时许，村支部书记武明通知其到村委会调处李世斌喝酒死亡的纠纷，由书记武明及文书梁青山、证人三人主持调解，李家由李月萍、李永锋、李世伟等十七八人参加，另一方由张保国、张才、郑光生、岩学斌、康国明、康吉年、乔克俭参加，经分别作调解工作，直至5月9日凌晨6时，才签订了36万的协议。在调解过程中，被告及亲属以谁不承担责任就将死人尸体往谁家抬，并拉去跪灵相威胁，张保国、岩学斌说了软话才罢休，并且李家人守在村委会楼道，不让当事人出去，直至在调解协议上签字。郑光生当时提出异议，称他与李世斌是前一天喝的酒，李世斌死亡已三天，他认为他没有责任，就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梁青山笔录证明，2013年5月8日晚8时许，应村书记武明的通知，到村委会调解李世斌死亡的事，等证人到场，两方的人都到齐了，李世斌家参加的人员较多，约有十七八个，对方参加的有乔克俭、张保国、康国明、岩学斌、张才、郑光生、康吉年，开始谈时在一个办公室，因分歧较大，就将双方分开做工作。在调解过程中，李家人情绪比较激动，李世明和李永江要将乔克俭、张保国、岩学斌架上给李世斌跪灵，直到乔克俭等出言妥协，再就是李永锋和几个女人将乔克俭等看住不让走，才签订了36万的协议。郑光生是禾丰公司派到南台村七社的技术员，他不同意签字，李家人因郑光生的身份，也就没有强制要求他签字，等双方签字时天已亮了。岩学冬笔录证明，证人和岩学斌系堂弟兄，在南台村委会门前开卤肉熟食店。2013年5月8日晚8时，李世斌儿子李永锋叫证人到村委会证明前一天李世斌和谁喝的酒。证人在村书记武明处作了笔录，证明5月7日李世斌拿啤酒在证人熟食店与岩学斌、张才、康吉年一起喝，后嫌档次不高，就到乔克俭的景点上去了。笔录作完证人没有走，李月萍提出要60万元，武书记称没有这个先例，李世斌继父和李永锋还骂了武书记，李家人威胁说，谁不掏钱，死人就往谁家抬，并把乔克俭、张保国、岩学斌拉上去跪灵，乔克俭等说了软话，才停下，李家人还在楼道里看着，不让乔克俭等出门，直到次日凌晨5时许事情说完，证人才离开。被告李月萍、李永锋为反驳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律师对武明的调查笔录，武明证明2013年5月8日下午5点钟，死者李世斌家属申请要求调解处理，之后证人通知张保国等与李世斌喝酒的人都到村委会，约到九点钟双方的人才到齐。李世斌家属一方由李月萍、李世斌的哥等人，喝酒一方来的是张才、乔克俭、岩学斌、张保国、郑光生、康国明。由证人、张国荣、梁青山主持调解。证人提出喝酒导致李世斌死亡，建议一起喝酒的人给予赔偿，具体数额双方协商。当时李世斌家属提出60万元的赔偿数额，对方没有表态。后来采取分开做工作的方法，证人给张保国、乔克俭等人做了正面引导工作，又给李世斌家属做工作，由于双方数额差距较大，一直坚持不下。后又将双方组织到一起，最后双方协商喝酒的人共同赔偿李世斌家属36万元。调解到中途，康国明称早晨3点到冰沟送游客，让乔克俭代他进行协商，他认可调解结果。因当天康吉年不在家，没有找到。第二天，一起喝酒的人将康吉年找来，调解人员让他看了协议，康吉年也同意协议的结果并签了字。调解过程中，死者家属也说了一些过激的言语，经调解人员制止，双方都平息了，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2.对张国荣的调查笔录，张国荣证明2013年5月8日下午九点，由证人和武明、文书梁青山主持对李世斌死亡一事进行调解。到场的由李世斌家属康秀英、李月萍、李世伟、李世荣、李世军约十七八人。对方有张保国、乔克俭、岩学斌、张才、郑光生、康国明六人。首先询问了喝酒的经过，之后就死亡赔偿数额进行协商。开始死者家属要求赔偿60万元，对方不同意赔偿，后来通过背靠背的方式做工作，最终双方赔偿数额谈到36万元。其他人没有意见，其中郑光生认为自己和李世斌是前一天喝的酒，而且又是张保国请他去的，应按照责任大小赔偿。后来我们提出其他五人每人6万，郑光生承担4万，李世斌家属要求36万总额不变，责任人之间责任如何划分他们不管，就此形成了调解协议。郑光生口头承诺愿意承担4万元，但不愿意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其他人都签字。康吉年不在场，当时没有签字，第二天九点，由张保国、乔克俭、岩学斌将康吉年找来在协议上签的字；3.对梁青山的调查笔录。梁青山证明2013年5月8日，村书记武明给其打电话到村委会。证人到村委会后双方的人都已到场。张国荣和武书记二人主持调解，开始双方坐在一起协商，但由于双方分歧较大，又将他们分开分别作工作进行调解，最后达成了36万元的调解结果。证人书写了协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没有异议，认为协议可证明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字；被告对证人张国荣、梁青山、岩学冬的证言提出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武明、张国荣、梁青山的证言提出异议。法庭为查明案件事实，对上述调查笔录进行核实，证人武明、梁青山证实主持调解的经过与此前调查的一致，调解过程中，被告及家人虽说了一些过激的言语，并未实施具体行为。综合以上，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双方均无异议，应予采信；经核实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分别调取的证言后，确认上述证言可证实人民调解协议形成的过程，综合上述证言陈述一致的部分认定了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实施了胁迫的手段使六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调解协议。经庭审查明，被告及亲属在调解过程中并未对原告实施不法行为而迫使其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南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一项虽确定案外人郑光生连同六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赔付被告李月萍、李永锋36万元。而作为连带责任人均有独立承担给付的责任。协议形成后案外人郑光生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原告乔克俭、张才、张保国、岩学斌及康吉年在协议上签字，原告康国明委托原告乔克俭代签，此后原告康国明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第二项确定的款项，视为对原告乔克俭代理行为的追认。案外人郑光生未签字，表明其不愿承担连带责任，但六原告签字即是对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可，是对承担连带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人民调解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协商达成的，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采取了胁迫手段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请求撤销临泽县倪家营乡南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临倪南民调字2013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二项、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乔克俭、张保国、张才、岩学斌、康国明、康吉年要求撤销临泽县倪家营乡南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临倪南民调字2013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六原告承担。宣判后，一审原告乔克俭、张保国、张才、岩学斌、康国明、康吉年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是在遭受侮辱、虐待、胁迫和非法拘禁的情况下，被迫在临倪南民调字2013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因此，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和上诉人的主观意愿，依法应为无效；二、本案中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在没有查清死者李世斌死因的情况下，就以酒精中毒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罔顾本案死者李世斌在一周内连续酗酒的事实，更没有考虑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大小，错误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明显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当事人争议的调解协议，根据主持调解的人民调解员的证言证实，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及家人虽说了一些过激的言语，但并未实施具体行为。南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临倪南民调字2013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经双方协商达成的，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是在被上诉人采取了胁迫手段使六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故上诉人提出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未考虑死者酗酒等因素，导致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是以协议非自愿达成请求撤销，现上诉人又主张内容显失公平等变更情形应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乔克俭、张保国、张才、岩学斌、康国明、康吉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凤梅审 判 员  宋 睿代理审判员  胡宏睿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尹建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