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金商终字第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某。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委托代理人：季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某。委托代理人：何某某。上诉人虞某某为与被上诉人许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0）金某某初第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之间有借款往来，一直未经结算。2008年8月12日晚，原告填写了欠条一张，载明：“今向许某某借得人民币134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肆万元）。借期08.8.12日，自2008年8月12日起至＿年＿月＿日止。借款人同意按期还款。如逾期不能归还，借款人支付20%违约金，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追讨本借条款项，借款人同意支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聘请律师等专业人士费用）。借款人：虞某某。住址：义乌市场路****.电话137××******.日期：08.8.12。身份证：××0725197501013816”。同日20时23分，原告虞某某拨打110报警，说有人强制写借条，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将原、被告等人带回派出所，经民警了解，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上记载：“虞某某因欠钱引起的经济纠纷，从商贸区被人带到樊村附近，且让虞某某写下了欠条，但虞某某称欠钱是事实，强迫写欠条是不行的。后经过调处，让对方将借条归还给虞某某，对方当事人称欠条已撕毁了，并称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虞某某同意后让双方对该起经济纠纷上法院解决”。2009年12月25日，被告许某某依据原告虞某某2008年8月12日的借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后撤回起诉。2010年7月16日，被告许某某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为此，原告虞某某于2010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2010年8月5日，原告虞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上半年，原告与被告之间有赌博来往，后因垫资来往数额有争议双方发生纠纷。2008年8月12日，被告以谈判为名约原告到义乌市商贸区阿光发廊见面，原告到达后即被被告一行四五人强某拉上车带到鸡鸣××附近，强迫原告签下数额为134万元的格式借条一份。之后原告报警，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出警将二人带到派出所，派出所民警责令被告拿出该借条，被告称借条已经被撕毁，并称以后会通过正当司法途径解决。2009年12月25日，被告将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贵院，庭审中竟然拿出了其声称已经撕毁的借条原件。该案经二次开庭，最终被告以准备不足为由撤回起诉。2010年7月16日，被告又以此借条为凭再次起诉原告。因此，原告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特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请求判令：撤销2008年8月12日原告出具给被告金额为134万元的借条。被告许某某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原、被告间的借款纠纷并非如原告所说的赌博垫资往来，而是正常的民间借贷。第二，原告出具134万元的借条并非受被告强迫，而是原告对其之前欠被告134万元款项的一个补强，因此，原、被告的借贷合同事实成立，借条出具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中，原告依据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的《处警经过》要求撤销讼争借条，但该证据没有显示被告对原告有殴打、威胁或者其他暴力行为，不能证明虞某某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写下了借条；且依据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虞某某向民警陈述欠款是事实的，这说明讼争借条的出具对原告的利益没有损害；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欠款系赌博垫资来往产生纠纷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虞某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虞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录音资料的内容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由始至终的所谓“经济往来”仅限于赌博，从被上诉人娴熟的运用赌博术语中不难看出，双方的经济纠纷就是赌桌上的垫资行为，被上诉人称借款用于某某、购房，但从录音资料表明，被上诉人明知借款是用于赌博而非其他用途。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仅以《出警情况登记表》中上诉人称“借款是有的”一点，显然是断章取义。上诉人此处说的借款就是指垫付赌资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甲称，借款是一次付清，且借据是同日出具的，这与事实不符，同时也与其在（2010）金某某初字第1号陈述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2010）金某某初字第1号称借款是前后分三次借的，一次32万元和2万利息，一次是80万元，一次是20万元。借款时间和借款交付方式是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被上诉人在此关键证据上陈某某后矛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捏造了借款事实。被上诉人垫付的32万元赌资，上诉人已经全部还清。2、本案的主要证据借条，在江东派出所《出警情况登记表》中显示，被上诉人已经撕毁了，但事实上，上诉人正是相信了执法机构的公某某，才没有事后确认借条是否真的撕毁，而被上诉人却用一张已经“事实上”不存在的借条作为依据要求上诉人还款，于法无据，于理不容。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非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的，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当日被人从商贸区附近强某拉上车，后被带至樊村附近，这一过程甲，被上诉人多次进行威胁，被上诉人称不写借条就将上诉人扔到江某去，被上诉人的丈夫也对上诉人进行了殴打，造成上诉人精神上的恐惧，为了保护生命安全写下了借条，获得自由后的上诉人第一时间报警，江东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可以佐证。综上，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不存在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0）金某某初字第26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许某某答辩称：1、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认定了许某某等人对上诉人虞某某没有胁迫行为，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都没有提供许某某等人对虞某某胁迫行为的证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所谓的借条已撕毁，即可以推定双方具有胁迫和殴打的过程是不符合事实的。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款134万元的事实，这一点非常某某。上诉人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当中以及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的出警过程某某有说明。3、关于许某某第一次起诉和第二次起诉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享有起诉、撤诉和变更的权利。由于本案发生于2008年，2008年后许某某身体欠佳。因时间过长，当事人记忆发生偏差也是可能的，不能以欠款的次数来推定双方的借款不存在。4、关于录音资料的问题与虞某某陈述赌博垫资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的陈述恰恰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及借贷的事实。其次，如果上诉人认为双方是该笔垫资产生的借款关系，就应当在2008年投案自首，而不是被上诉人在义乌法院提起诉讼的时候，再以赌博垫资来抗辩。综上，双方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虞某某向本院提供法医学人体损伤程乙鉴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许某某召集多人对上诉人进行殴打，殴打原因就是本案所涉所谓134万元的债务。对上诉人虞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许某某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只能证明虞某某被人殴打，不能证明是许某某殴打。其次，如果虞某某认为是许某某召集他人殴打，那么已经构成轻伤，应向相关部门报案。对上诉人虞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只能证明虞某某曾于2009年4月13日被人殴打致伤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系许某某殴打致伤。该证据不能证明虞某某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2008年8月12日晚，许某某等人驱车将虞某某带至义乌市××东街道二中附近，要求虞某某在一张空白借条填好签字。虞某某最终填写了该份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向许某某借得人民币134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肆万元）。借期08.8.12日，自2008年8月12日起至＿年＿月＿日止。借款人同意按期还款。如逾期不能归还，借款人支付20%违约金，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追讨本借条款项，借款人同意支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聘请律师等专业人士费用）。借款人：虞某某。住址：义乌市场路3弄8号.电话137××******.日期：08.8.12。身份证：××0725197501013816”。同日20时23分，原告虞某某拨打110报警，说有人强制写借条，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将原、被告等人带回派出所，经民警了解，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上记载：“虞某某因欠钱引起的经济纠纷，从商贸区被人带到樊村附近，且让虞某某写下了欠条，但虞某某称欠钱是事实，强迫写欠条是不行的。后经过调处，让对方将借条归还给虞某某，对方当事人称欠条已撕毁了，并称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虞某某同意后让双方对该起经济纠纷上法院解决”。关于涉案借款134万元的交付方式，许某某在其诉虞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0年1月25日开庭时称系分三次交付，经催讨由虞某某补写借条。许某某在2010年7月15日再次起诉虞某某时称于2008年8月12日由虞某某向其借款134万元并由虞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许某某在本案2010年5月6日二审中又称借条出具之前一次性在虞某某家里交付。另认定：虞某某与许某某曾因赌博资金的结算存在纠纷。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本案的诉辩主张，本院的争议焦点是虞某某关于涉案借条在被上诉人许某某胁迫之下出具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虞某某于2008年8月12日晚上，被许某某等人驾车从义乌市商贸区带去鸡鸣山公园。在晚上孤身一人被其他四五人带至异地，且双方曾因赌博资金结算存在纠纷，此种情况下势必给虞某某心理上产生一定的恐惧和压力。其次，本案来看，虞某某在填好借条，脱离许某某等人控制后，马上向派出所报案，并称有人强制写借条。按常理，如果涉案借条出于虞某某之真实意思，虞某某一般不会在出具借条脱离许某某等人之后第一时间选择报案。第三，从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来看，当时该所处理该起纠纷时，虞某某明确强调“强迫写欠条是不行的”，但该所的处警情况登记表未载明许某某对于虞某某的陈述存在否认情况。第四，许某某在经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叫其把借条归还虞某某时，明确陈述已经将借条撕毁了。但其后，许某某又以上述明确表示已经撕毁之借条主张权利，显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第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情况说明，本案虞某某向许某某出具借条当时并未交付过134万元。故该借条本身也不能作为直接认定2010年8月12日虞某某向许某某借取134万元款项的凭证。综上，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日常生活经验习惯，本院认定，涉案借条并非虞某某之真实意思表示，而系虞某某受许某某胁迫出具。上诉人虞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虞某某与许某某之间是否在2010年8月12日之前是否真实存在134万元的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0）金某某初字第260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08年8月12日虞某某向许某某出具的金额为134万元的借条。一审案件受理费8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均由许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文   茹审 判 员 黄玉强审判员金莹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张   青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