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根。委托代理人刘士国，辉县市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虎根。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金英，系史虎根之妻。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建国，辉县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甫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改荣，系张甫全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朋，系张甫全、吴改荣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云，系张海朋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新，系张甫全、吴改荣之次子。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春如，辉县市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兰根、史虎根、姬金英与被上诉人张甫全、吴改荣、张海朋、王彩云、张海新因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2）辉民初字第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1988年9月20日，原辉县人民政府为张甫全（户主）一家4口颁发了宅基地证，住址胡桥乡张湾村，面积0.38亩。1991年秋后，张甫全、吴改荣夫妇开始在该宅基地上建房，至1992年秋后建成堂屋五间砖混一层平房一座，并于当年冬天入住。1995年，张甫全、吴改荣夫妇又将街门门楼（包括厨房）建成。张甫全全家居住到2003年冬天搬另一院居住。之后，将该院出租他人至2012年7月份，后因无人租赁，屋门和街门落锁，该院无人居住。2012年夏天，张甫全、吴改荣夫妇该宅院的南邻即张兰根家翻建房屋时将两家之间的风道墙拆除，该风道约0.3米宽。事故发生之前，经常有小孩通过风道进入张甫全、吴改荣夫妇的该宅院，并上房顶及街门门楼顶上玩耍。2012年10月6日上午，史虎根、姬金英之女史宇乐（于2003年8月13日出生）与张漫雪、张灿、张博皓、张笑磊、齐希团以及齐安帅曾从该风道进到张甫全、吴改荣夫妇的该宅院内，并上房顶和街门门楼顶上玩耍。后齐安帅、齐希团、张博皓、张笑磊先后离开。史宇乐、张漫雪、张灿继续在该街门门楼出檐部分玩耍时，因出檐部分墙体失重倾斜，史宇乐、张漫雪、张灿随门楼出檐部分的墙体一同落下，出檐部分的墙体将史宇乐、张漫雪、张灿砸死。另查：经法院现场勘验，张甫全、吴改荣案涉街门门楼高3.5米，门楼顶部砖墙系白灰座砖，未见钢筋。落下的出檐部分上盖板见有钢筋。审理中，张甫全支付史虎根、姬金英10000元。2011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604.03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0303元。原审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甫全、吴改荣虽是案涉宅院的所有权人，但该宅院从2012年7月份至今无人居住，其将堂屋和街门都已落锁，已经尽到了管理自己宅院的责任，且其全家就不在该宅院居住，并不知道有小孩在自己的宅院内或房子上和门楼上玩耍，更无法对这三个孩子进行教育和警示，而该街门门楼自1995年建成十七年来平安无事，所以不存在张甫全、吴改荣街门门楼质量的瑕疵。因此，能够证明作为案涉宅院所有权人的张甫全、吴改荣对此次事故不存在过错，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三个孩子进入张甫全、吴改荣的案涉宅院主要是从风道进入的。张兰根修建房屋时将风道墙拆除，房子建好后应当立即将风道墙恢复，可张兰根没有将风道墙恢复，致使三个孩子从该风道进入，是酿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张兰根对此次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从邻里关系的法律理论来讲，风道是张甫全和张兰根两家双方共同使用的，所以该风道的使用权是张甫全、吴改荣和张兰根。当张兰根没有及时将风道墙磊好时，张甫全、吴改荣也有义务督促张兰根磊好风道墙，不能放任不管，造成事故，张甫全、吴改荣对此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史虎根、姬金英作为其女儿的法定监护人，应当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不安全的地方玩耍会产生不安全的后果。死者在张甫全、吴改荣的街门门楼上玩耍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监护人疏于管理，监护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甫全、吴改荣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兰根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史虎根、姬金英应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史虎根、姬金英应获得的赔偿范围为：1、死亡赔偿金132080.60元（6604.03元×20年）；2、丧葬费15151.50元（30303元÷12个月×6个月）；以上合计147232.10元。根据上述责任分担比例，应由张甫全、吴改荣承担14723.21元（147232.10元×10%），张兰根承担44169.63元（147232.10元×30%）。另因史宇乐已死亡，造成史虎根、姬金英严重精神损害，张甫全、吴改荣和张兰根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其中张甫全、吴改荣承担2000元，张兰根承担6000元。因此，对史虎根、姬金英要求张甫全、吴改荣赔偿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共计16723.21元（14723.21元＋2000元）和张兰根赔偿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169.63元（44169.63元＋6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张甫全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关于史虎根、姬金英要求张海朋、王彩云、张海新承担侵权责任一项，因该三人不是案涉宅院街门门楼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且在本案中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史虎根、姬金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史虎根、姬金英要求张兰根与张甫全等承担连带责任一项，因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史虎根、姬金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张甫全、吴改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史虎根、姬金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723.21元。扣除张甫全已支付的10000元，张甫全、吴改荣实际再支付史虎根、姬金英6723.21元；二、张兰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史虎根、姬金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169.63；三、驳回史虎根、姬金英要求张海朋、王彩云、张海新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史虎根、姬金英要求张兰根与张甫全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史虎根、姬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史虎根、姬金英承担1980元，张甫全、吴改荣承担330元，张兰根承担990元。张兰根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史虎根之女史宇乐，当天虽然曾在被上诉人张甫全的院落内玩耍，但并不能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必然后果，所有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史宇乐是同张甫全的门楼檐一同坠落身亡，在没有任何有效、可采信的证据下，就认定史宇乐随门楼出檐部分的墙体一同落下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本案的关键证人：张笑磊（出庭证明）和张博皓，该二份证言相印证，从张甫全院出来后，由于张笑磊的玩具丢失，而再次入该院，此时所有的小孩己不在该院内，该证据是本案中唯一离案发时间最近，己充分证明史宇乐不在该院，更不可能在张甫全的门楼上，史虎根的起诉书上也印证这一事实，诉状称：死者是在张甫全的老宅门口玩耍时，因该门楼整体倒塌。二、被上诉人张甫全等的门楼檐存在重大隐患，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从被上诉人张甫全门楼檐的设计看，从门楼开始向上垒砖，西面为直面而上，东面以低部约40公分门楼接触面向东逐渐扩展出檐，扩展到最上层约80公分，出檐部分本向东（掉落方向）严重失重倾斜，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同时被上诉人张甫全等又不能证明外力缘故所致。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门楼檐结构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张甫全等的门楼檐是用白灰结构组成，毫无牢固可言，自行坠落是自然和迟早的事。三、根据史宇乐死前与被掩埋的实况，是不符合从门楼檐摔下的客观现象和规律。从客观和自然规律来看，当人受到生命的威胁，特别是突发时，都会出现本能的呼唤自救。本案中有三个人面临生命终结的时刻，确没有一定迹象；根据三死者的情况看，全部被掩埋，如果是在被上诉人张甫全门楼檐上掉落，结果是必然将人抛出较远或将其中一、二抛出较远；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是正确，三个小孩在门楼下面玩耍，因门楼檐突然坠落，三个小孩不知不觉中被被上诉人的门楼檐砸死。四、被上诉人张甫全明知小孩出入的风道属自己使用和管理范围，在明知存在隐患时，而放任管理。根据被上诉人张甫全等向法院提供的宅基地的长、宽及面积，证明小孩所通入的风道属自己宅基地使用范围，此证是张甫全宅基地使用的凭证，对其在使用期间有明确的使用权和管理义务。当上诉人掀房，将承包工程承包给他人时，明知自己使用范围的土地存在隐患，而故意放任，不予管理，致使未成年人进入自己院内玩耍。五、对于小孩在风道内出入，上诉人不存在过错。除该风道的土地使用人、管理人是被上诉人张甫全等外，当时上诉人掀房时，是将该工作承包给了本村刘看成，刘看成有权在属上诉人财产范围内工作，是否掀张甫全的风道属个人行为。综上，造成本案的后果，是由于被上诉人史虎根、姬金英法定监护义务及被上诉人张甫全等所有的、具有管理义务的门楼檐设计不当，存在重大隐患所导致的，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史虎根、姬金英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无论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张甫全、张兰根的答辩，以及双方提供的现场照片，证人证言上，均认可了三个孩子及被砸死亡的态势，即三个孩子共同在门楼出檐部分整体脱落砸死。其次，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上均显示出，被上诉人张甫全的门楼出檐部分与门楼链接部位没有任何钢筋水泥来加固，只是用白灰简单垒起，足以证明了被上诉人张甫全的门楼属于劣质建筑。第三，张甫全在庭审时认可该房屋年久，疏于管理。综上，这足以证明了一个事实，即三个孩子若是通过风道上房顶时不可能同时在狭窄的门楼顶上玩耍，因这与张甫全提供的现场屋顶上玩的照片相互矛盾；假如三个孩子在门楼玩耍，也不可能同时在出檐部分上玩耍，因为有悖常理，即不可能并排站在狭窄的出檐部位上；如果是在出檐部分上玩耍时，随着出檐部分一起堕落被砸死亡的，根据物理学自由抛体运动定律，三个孩子应当前后左右自由抛体而落，而不应当被出檐部分整齐整体被砸死亡。所以，张甫全、吴改荣因对危险部位未尽到管理、检修等义务，致使门楼出檐部分整体脱落，将在门楼底下玩耍的三个孩子砸死，与所有的证据、证词是相互吻合的，但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认为三个孩子从被上诉人张兰根所损坏的风道而上张甫全、吴改荣的门楼上玩耍，因外力作用导致出檐部分脱落而死亡，但对死亡的真实状况含糊其词，实为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显失不公。首先，不论三个孩子的死亡是怎样造成的。但上诉人的陈述，张兰根、张甫全及吴改荣的答辩以及所有证据，证言，均认可了这样一个事实，即孩子们经常性通过张兰根所毁坏的风道上张甫全，吴改荣的房顶玩耍，但张兰根、张甫全、吴改荣均未对此作出任何警示警告，预防弥补之责任。其次，张兰根修建房屋，势必对张甫全、吴改荣年长失修且是劣质建筑的相邻门楼产生振动损毁影响，但三被上诉人均未对此进行检修，故三被上诉人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致使上诉人不但承受丧女之痛而且精神上也受到极大刺激，故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要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张甫全、吴改荣、张海朋、王彩云、张海新答辩称：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依据，××目推脱自己的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要求二审予以维持。张兰根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史虎根、姬金英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重新核实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各项证据，本院认为，三方当事人自行调取的证据尤其是代理人对证人调查所形成的笔录，均为代表各自当事人利益所形成，因此具有一定的主观倾向性；与上述证据相比较，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主动依职权调取的各项证据，更为客观真实，特别是第四组证据中一审法院分别对齐安帅、张博皓、张笑磊和齐希团制作的调查笔录，能够直接证明死者史宇乐与其他人在事故当天经过风道到张甫全、吴改荣院内并到房顶上玩耍的基本事实，史虎根、姬金英与张兰根均主张死者史宇乐等人系在张甫全的门楼底下玩耍时被自然脱落的门楼顶砸死，但未充分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调取的各项证据真实可靠，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自行调取且与一审调取的各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张兰根修建房屋时将风道墙拆除，房子建好后又未及时将风道墙恢复，致使史宇乐等人从该风道进入，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张甫全、吴改荣所拥有的宅院虽然已落锁，但其门楼年久失修，张甫全、吴改荣二人未及时尽到管理维修的责任，也是导致事故形成的重要原因。史虎根、姬金英作为史宇乐的法定监护人，疏于管理，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由张甫全、吴改荣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9446.42元（147232.10元×20%），张兰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4169.63元（147232.10元×30%），其余50%的损失由史虎根、姬金英自行承担。另外，张甫全、吴改荣和张兰根还应赔偿史虎根、姬金英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其中张甫全、吴改荣承担3000元，张兰根承担500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2）辉民初字第29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二、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2）辉民初字第2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甫全、吴改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史虎根、姬金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446.42元。扣除张甫全已支付的10000元，张甫全、吴改荣实际再支付史虎根、姬金英22446.42元；三、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2）辉民初字第2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兰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史虎根、姬金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169.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史虎根、姬金英负担1650元，张甫全、吴改荣负担660元，由张兰根负担990元。张兰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其自行负担；史虎根、姬金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史虎根、姬金英负担1915元，由张甫全、吴改荣负担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李书光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