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东安县三农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仲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伍发东，该公司业务顾问委托代理人唐宋琳，湖南龙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叶众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欧阳拥军，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伟，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湖南省东安县三农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安三农公司）、湖南金叶众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众望公司）因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临湘市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孟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万大洋、陈值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安三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仲钟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宋琳、伍发东，上诉人金叶众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阳拥军、丁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金叶众望公司由1998年10月16日成立的湖南金叶肥料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而成。2012年5月24日，东安三农公司与金叶众望公司签订了一份众望牌氯化钾型复合肥《购销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按GB15063-2009执行，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价格为2550元／吨。2012年5月29日，东安三农公司向金叶众望公司汇款612000元（240吨价款）。金叶众望公司委托宏润公司生产该批复合肥，并提供金叶众望公司的包装袋。宏润公司分��于2012年6月9日、6月16日两次从岳阳火车货站发货共239吨到东安站和芦洪市站。东安三农公司以发现该批复合肥颗粒少、粉末严重为由，于2012年11月30日，派员到金叶众望公司向其负责人汇报并书面提出退货、换货或降价500元／吨的处理方案，金叶众望公司未予明确答复。2013年3月10日，东安三农公司又书面向金叶众望公司提出退货、换货或降价300元／吨的处理方案，金叶众望公司又未予明确答复。2013年4月21日，东安县质监局派员对东安三农公司反映有质量问题的复合肥取样检验，结论为不合格（颗粒度和水份不合格）。取样时未通知金叶众望公司参加。2013年4月22日，东安三农公司再次书面函告金叶众望公司要求派员处理。2013年5月15日，金叶众望公司的职员王安稳到东安三农公司协调未果，并签收东安县质监局wJ-H-2013005号《检验报告》，至庭审前未提出异议。东安三农公司从2013年3月6日起至2013年6月6日止，单方共降价销售199吨复合肥，降价差额不等，另现存40吨未作处理。因降价损失双方协商未果，东安三农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叶众望公司赔偿东安三农公司复合肥直接降价损失149950元，支付违约金30600元，退回剩余货款381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产品应当符合质量要求，并严格按产品质量法执行。金叶众望公司与东安三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并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GB15063-2009产品质量标准执行。东安三农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金叶众望公司应当交付符合GB15063-2009标准的复合肥。东安三农公司在同年6月20日收到最后一批货后的同年9月向金叶众望公司提出产品（颗粒）有质量问题，就与其协商处理，金叶众��公司一直未予答复，是消极行为。东安三农公司送检的复合肥是在收货后一年内提出并送检，其请求时效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其检验的产品只是颗粒度不够，不能说完全不合格，应当认定为存在瑕疵，但还是不符合双方约定的GB15063-2009标准。金叶众望公司的员工王安稳已于2013年5月15日收到东安县质监局对三农公司该批复合肥的检验报告，并未提出异议。庭审中，金叶众望公司放弃重新检验的权利，东安县质监局的《检测报告》予以确认。金叶众望公司认为其自行检验及宏润公司检验的产品出厂时符合标准的意见，因该批产品出厂时是在2012年5月24日双方合同签订前的检验结果，该批产品检验的总吨位只有135吨（2012年4月24日75吨一批次，2012年4月18日60吨一批次），不能确认为发给东安三农公司的同一批次检验产品，该自检检验单与本案标的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此，金叶众望公司交付的产品有瑕疵，不符合GB15063-2009标准是一种违约行为，对本案诉讼的引起应承担相应责任。东安三农公司认为宏润无资质生产复合肥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情况分析，东安三农公司从2012年11月30日起分数次向被告请求解决复合肥颗粒问题，退货或换货或降价处理，在金叶众望公司收到东安县质监局的检验报告后仍未作出任何处理答复的情况下，东安三农公司单方选择降价处理是对损失的扩大行为，其降价处理扩大的损失，不予采纳。但毕竟产品不合格给东安三农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该批产品应按换货处理，损失相对小一些。因此，该批货物损失已处理和未处理的，均按照换货处理，即金叶众望公司承担往返运费和加工费损失。从金叶众望公司提供的委托宏润加工合同中，每吨复合肥加工费200元，运费按宏润公司发货运费票据计算往返运费，即239吨×200元／吨=47800元，加宏润公司发往东安县的货物往返运费由金叶众望公司赔偿给东安三农公司。东安三农公司要求赔偿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30600元，因合同约定不明，不予支持。关于退回剩余货款3817元，经查实，金叶众望公司尚欠东安三农公司货款2485.90元，应予退还。金叶众望公司的此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由于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金叶众望公司未及时处理，对诉讼的引起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金叶众望公司赔偿47800元及从岳阳火车货运站至东安县火车站239吨复合肥��返火车货运费给东安三农公司（往返运费以岳阳市宏润公司发给东安三农公司的货物发货运费票据额计算）；二、由金叶众望公司退还2485.90元货款给东安三农公司；三、驳回金叶众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限义务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990元，由金叶众望公司负担3390元，东安三农公司负担600元。一审判决后，东安三农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了金叶众望公司违约，但认定降价是扩大损失，要按239吨加工费及往返运费计算赔偿是偏袒金叶众望公司。另外，原审判决少计算了从火车站到仓库的短途进库费用18844.36元。请求维持原判主文第二项，撤销第一、三项，改判为降价149950元并支付两年利息28790元，金叶众望公司承担车旅费、邮费9000元。金叶众望公司对此答辩认为：金叶众望公司出售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东安三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其要求金叶众望公司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东安三农公司关于支付利息和承担车旅费、邮费的上诉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东安三农公司应另行起诉。金叶众望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东安三农公司未提供东安质检所及其检验人具备检验资格的证据，《检验报告》违规超期对产品水分进行检验，检验粒度的取样数量不符合GB15063-2009标准的规定，因此该《检验报告》不应采信。且复合肥因储藏、保管、转运不当等原因，产品粒度也会发生变化，不能反映是生产问题造成。故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东安三农公司关于退回货款以外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东安三农公司则答辩称：金叶众望公司交付的复合肥的主要问题是粒度问题，水分还是次要问题。东安质检所是有资质的检验单位，金叶众望公司销售经理王安稳对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是明知的，且对《检验报告》没有提出异议。东安质检所的检验程序合法，内容可信。二审期间，东安三农公司申请了东安某出庭作证，陈述了复合肥的检验取样方式和过程。金叶众望公司认为行政执法人员不应当进行取样和缩分。本院经审查认为，宾戈的证人证言陈述清楚，逻辑连贯，与《质量现场检验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东安三农公司还在二审中提供了东安质检所的资质认证书和认证范围、《质量现场检验笔录》和铁路运费及短途运费的单据。���叶众望公司对东安质检所的资质认证书和认证范围、《质量现场检验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数量不一致，对铁路运费和短途运费单据则认为与本案无关。金叶众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2、成品入库单；3、复合肥质量报告单；4、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单；5、复合肥料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6、GB15063-2009复混肥料（复合肥料）国家标准；7、产品购销合同四份；8、复合肥实物和照片；9、肥料包装袋和照片。东安三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不予质证；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综合审核认定：东安三农公司提供的东安质检所��资质认证书和认证范围、《质量现场检验笔录》和金叶众望公司提供的证据1、8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东安三农公司提供的铁路运费和短途运费单据和金叶众望公司提供的证据2、3、4、5、7、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金叶众望公司提供的证据6是国家标准文件，不具备证据性质，由法院依职权查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东安质检所全称为东安县质量监督检验及计量检定所。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10月给该所颁发了《资质认定验收证书》和《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2013年5月3日，东安质监局委托宾戈等三人对东安三农公司仓库里的金叶众望公司复合肥进行了随机抽样，共抽样45袋，每袋取出约100克，共计约5000克，再用瓶子进行缩分，每瓶约500克，然后送到���安质检所进行检验。还查明，东安三农公司堆放复合肥高度层数达到20包。本院认为，东安县质量监督检验及计量检定所具备检验资质，且《检验报告》是以单位名义出具，检验人员资质不是审查对象；其抽样系随机抽样，取样总样本达5000克，再进行样品缩分，在缩分样品中提样检验，符合GB15063-2009标准的规定。金叶众望公司第一次收到《检验报告》后亦未提出异议，该《检验报告》应予采信。金叶众望公司关于东安质检所及检验人没有检验资质和检验程序不合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然而，该《检验报告》证实的产品质量状况是2013年5月，距离金叶众望公司交货时间将近一年，即便是东安三农公司首次反映肥料质量问题的时间，距离交货时间也有半年，而双方既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也没有实际在产品交付时当场验收，造成本案产品质量���题的原因不能完全归咎于金叶众望公司，也包括东安三农公司自身仓储堆积过高不当等原因。复合肥码堆高度一般不宜超过8到12包，而本案出现东安三农公司码堆达到20包的情况。东安三农公司对于底层肥料因受重过度而压碎颗粒造成的粒度质量问题，应自负其责。双方对本案产品质量问题均负有责任，东安三农公司在自负其责外，有权主张金叶众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东安三农公司在本案纠纷和诉讼过程中，始终选择的是降低价款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降低价款的金额可以根据损失大小和责任划分进行调整。在当事人已经自主选择了合理的责任承担方式的情况下，法院不宜主动换用法律规定之外的方式。化肥是以其化学性质产生功效，本案复合肥的化学性质并未检出问题，仅是因其水分和粒度等物理性质不合标准间接影响肥效的发挥，且系当事人双方混合原因造成，故本院酌情每吨降价200元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金叶众望公司应退还东安三农公司降价款项计47800元。东安三农公司关于要求降价的上诉理由成立，但要求降价149950元明显过高，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关于支付利息和车旅费、邮费的上诉请求，超越了其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东安三农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其关于一审判决少算了短途进库费用的上诉理由，因合同并未约定该费用由金叶众望公司负担，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和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湖南金叶众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湖南省东安县三农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复合肥价款47800元。四、驳回湖南省东安县三农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三项合计，湖南金叶众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湖南省东安县三农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复合肥价款50285.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共计8572元，由湖南省东安县三农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43元，由湖南金叶众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孟   君审 判 员 万大洋审判员陈值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冯   媛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