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四终字第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西仪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西山区海口镇山冲。法定代表人薛桓，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青燕、刘涛，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顺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菊花村云南菊花灯具市场*栋*号。法定代表人缪祥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宽松，云南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西仪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顺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长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西仪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36874.33元及自货物增值税发票移交给西仪公司之日起至顺长公司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0018.54元。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顺长公司、西仪公司双方曾发生过多次货物买卖交易。案外人于记超于2004年至2012年3月就职于西仪公司处，自2006年任业务员一职，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大部分由于记超经手，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顺长公司将货物送交至西仪公司业务员，西仪公司将货物入库，在西仪公司通知付款时，由顺长公司开具发票、销货清单等手续交给西仪公司财务进行核销。2011年9月20日，于记超在顺长公司出具的《发货单签收清单》上签名确认已收到之上记载的自2006年9月3日至2011年9月17日的发货单571份。另外，于记超在《增值税专用发票移交记录》上签名确认已收到之上记载的4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包含2010年4月25日移交的金额为85155.8元的01938651号发票、2010年10月29日移交的金额为20770.95元的02298577号发票、2010年10月29日移交的金额为99353.57元的02298576号发票、2011年4月25日移交的金额为95105.64元的00388450号发票）。西仪公司认可的2012年10月20日昆明道琼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于记超往来账的第二次情况反映》中记载：2012年9月26日西仪公司机床事业部李奕岗同志将西仪公司财务部提供的往来账目的结果进行了通报：已付货款，但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3511.63元。2013年7月25日，西仪公司工作人员董辉国出具收条明确其已收到顺长公司提供的以下材料的复印件：1、发货单签收清单（签收人于记超）；2、票号为01938651、02298577、02298576、00388450、0048619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关于与于记超往来账的第二次情况反映。2013年8月1日，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国家税务局出具证明：发票号为02944236-02944249、04126432-04126439、00171037、00171038、02332093、03270753、02332094、03270754、00388439、00388440、01338166、01338165、01338164的发票已进行认证；2013年8月8日，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国家税务局出具证明：发票号为02944236-02944249、04126432-04126440、00171037、00171038、02332093、03270753、02332094、03270754、01938651、02298577、00388439、00388450、01338166、01338165、01338164、04126441、00305146、00171041、03270752、03997989、02407186、01858846、02973010、02407187、00388440、00388451、0229857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列销货单位、购货单位和开票日期等内容与报税信息相符。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2006年至2011年期间，顺长公司除以自身名义与西仪公司进行交易外，还以昆明丰壮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昆明道琼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西仪公司进行过多次交易。顺长公司陈述，在顺长公司以其自身名义与西仪公司进行交易的过程中，西仪公司员工于记超经手部分货物价值总额为1374575.72元，但西仪公司仅支付了1137701.39元，尚欠236874.33元货款未付；上述欠付货款对应的票号为01938651、02298577、02298576、00388450的金额为300385.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交付给西仪公司员工于记超（其中西仪公司已支付63511.63元，发票总金额300385.96元扣除西仪公司已支付的63511.63元后，未付金额为236874.33元），故为查明案件事实，顺长公司申请追加于记超为第三人；顺长公司主张的利息为自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移交给西仪公司之日起至顺长公司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0018.54元。西仪公司陈述，西仪公司并未收到价值236874.33元的货物及票号为01938651、02298577、02298576、00388450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顺长公司尚有63511.63元的发票未交付于西仪公司；于记超已于2012年3月离职，顺长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签收清单、增值税发票签收清单可能是于记超在离职之后签的，况且，一并签收上述材料并不符合交易惯例，于记超经手部分的货款已全部付清。原审法院认为，于记超曾于2004年至2012年3月就职于西仪公司处，自2006年起任业务员一职，且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大部分由于记超经手，于记超曾以员工身份代表西仪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是不争的事实。鉴于此，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对于记超进行了询问，结合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于记超陈述了以下争议事实：顺长公司送货单的签收联在核销时会连同发票一起交至西仪公司业务员处；在经手双方的业务过程中，其遗失了票号为01938651、02298577、02298576、00388450的价值300385.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能交至西仪公司财务处，现尚有236874.33元货款未能核销，但上述发票对应的货物已经全部移入西仪公司库房。对该节事实，顺长公司并无异议，西仪公司则认为，于记超陈述的上述事实不真实，于记超也未能提交争议标的对应的入库单。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于记超曾为西仪公司员工，与西仪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原审法院询问时，于记超陈述了对西仪公司及其自身不利的事实，加之其陈述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也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于记超的陈述予以采信；其次，于记超也明确表示票号为01938651、02298577、02298576、0038845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因其工作失误而遗失，西仪公司未能收到上述发票的过错不可归咎于顺长公司，同时，入库单签收为西仪公司内部管理流程，顺长公司对此无法查知，于记超无法提供入库单的责任亦不可归咎于顺长公司；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于记超在西仪公司处任业务员期间，其分别在顺长公司出具的《发货单签收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移交记录》上签名确认已收到之上记载的557份货物发货单及4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包含了本案争议的价值236874.33元的货物及票号为01938651、02298577、02298576、00388450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西仪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对业务员于记超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顺长公司、西仪公司，故原审法院对顺长公司申请追加于记超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顺长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西仪公司即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即便如西仪公司所言，其并未收到价值236874.33元的货物及对应的发票，西仪公司亦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顺长公司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在西仪公司通知付款时，由顺长公司开具发票、销货清单等手续交给西仪公司财务进行核销，可见，西仪公司应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及时核销对应的货款。而西仪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实会给顺长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现顺长公司主张的利息为自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移交给西仪公司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金额为85155.8元的01938651号发票于2010年4月25日移交、金额为20770.95元的02298577号发票于2010年10月29日移交、金额为99353.57元的02298576号发票于2010年10月29日移交、金额为95105.64元的00388450号发票于2011年4月25日移交，以上发票金额共计300385.96元，其中顺长公司认可的西仪公司已支付63511.63元应予以抵扣，由于双方未明确该款的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在顺序在先的第一张发票金额中予以抵扣。因此，顺长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21644.17元为基数，自移交之日，即2010年4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4303.34元；2、以20770.95元、99353.57元为基数自移交之日，即2010年10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分别为3475.26元、16623.21元；3、以95105.64元为基数，自移交之日，即2011年4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13060.09元，以上利息共计37461.9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西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顺长公司货款236874.33元及利息37461.90元。二、驳回顺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6元（顺长公司已预交），由顺长公司承担265元，由西仪公司承担5031元，西仪公司承担部分于支付前款时一并给付顺长公司。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西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重大遗漏，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所对应货物是否交付这一关键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是4张发票所对应的货款，但是上诉人既未收到4张发票，也未收到所对应的货物。原审法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在庭审过程中也查明了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作为发货方，其负有已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但原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其开出的有上诉人签收的发货单、入库验收单及发票配套的销货清单等交付货物的证据。于记超在2006年至2011年的《发货单签收清单》上签字，并不真实，且明显违反双方交易习惯，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该份收货单共11页，从2006年9月3日起至2011年9月17日止，跨度数年之久，且是由于记超在最后一页署名确认。任何类型的行业和企业也不可能将收货单积累数年之久后再一并签收，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及上市公司，在经营采购过程中有着严格的流程，送货经上诉人验收并由专门的验收人员开具验收入库单后，才算上诉人接收货物。原审法院在确认双方交易模式的情况下，却无视该份签收清单的违反交易习惯之处。原审单纯依据上诉人已离职员工于记超的陈述，就认定货物已经交付，是主观臆断。于记超自动离职之后，与很多家公司联手，随意签字，其陈述不具备真实性。原审法院在查清上诉人并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所主张货款的发票的情况下，如果确实如于记超所称，发票是其遗失了，货物已入库的情况，那么，只要被上诉人或者于记超能够提供出入库验收单，就能够看出是否已入库。至今，上诉人均未看到有入库验收单或销货清单，于记超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发票并不能证明发货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在未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以4张发票主张其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属于举证不能。二、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交付了相对应的货物应是原审法院应当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清，且关于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自相矛盾，本案的事实要么是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已经交付货物，上诉人就应当支付货款；要么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上诉人无需支付货款。三、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并未审理每笔交货和付款情况，不能得出优先抵充到期债务的情况。被上诉人顺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已经交货，增值税发票已查证属实。于记超对其任职期间经办业务的对账是职务行为，代表西仪公司，至于其交接不清离职或是否向西仪公司提交凭证是西仪公司内部问题，与顺长公司无关。原审已经查明，货物已经交付于记超，于记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责任应由西仪公司承担。二审中，顺长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催收欠款。经质证，西仪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可其工作人员李奕岗于2012年6月20日签收了该《情况说明》，但不认可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顺长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西仪公司也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中，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西仪公司主张交货验收后，西仪公司会交付一联《入库验收单》给顺长公司，顺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西仪公司也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顺长公司送货至西仪公司仓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二审中顺长公司新提交的证据，本院另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6月20日，昆明道琼贸易有限公司向西仪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反映于记超经手的采购业务及往来账目情况，并催收货款。同日，西仪公司工作人员李奕岗签收该《情况说明》。根据本案事实并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货款所涉货物是否实际交付？本院认为：顺长公司针对其主张的交货事实提供的发票移交记录、增值税发票、税务机关证明等证据与原审法院向于记超询笔录内容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结合本案案件事实，能够有效证实货物交付，原审法院对证据认证合法有据，论证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西仪公司至今欠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承担的裁判合法有据。西仪公司对其工作人员于记超在任职期间出具的《发货单签收清单》及原审法院依法向于记超进行询问的内容不予认可，主张于记超涉嫌刑事犯罪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西仪公司提出因其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财务凭证进行司法鉴定，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西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云南西仪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冯 辉审 判 员  李蔚然代理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