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责人：姚世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程相，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克，男，193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沈阳钢铁总厂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魏菊贤，女，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苏家屯区妇婴医院医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菊贤，女，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苏家屯区妇婴医院医生。委托代理人：庄云，系辽宁奉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菊华，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晓东，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辽宁丰德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井泉，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司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俊英，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客运集团公司鑫畅巴士公司。负责人：王永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大奎，该公司安全部部长。委托代理人：周艳玲，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大奎，沈阳客运集团公司鑫畅巴士公司安全部部长。委托代理人：宋宏全，系沈阳客运集团公司鑫畅巴士公司车队队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梁井泉、滕俊英、沈阳客运集团公司鑫畅巴士公司（简称鑫畅公司）、沈阳客运集团公司（简称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苏民四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杜娟（主审）、代理审判员王洋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起诉称，2011年8月25日18时30分，梁井泉驾驶辽A×××××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苏家屯区陈相镇老市场北门处，将崔秀莲刮倒致其受伤。崔秀莲受伤后被送往苏家屯区第三医院进行处置缝合，于当天晚上转入沈阳军区总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额叶脑挫裂伤，住院治疗23天，出院医嘱继续行营养神经治疗等。2011年10月20日崔秀莲又出现头晕伴恶心呕吐，经沈阳军区总医院急诊初步诊断为脑出血，因手术没有血源及床位，随即用120急救车转至医大一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住院治疗60天，出院医嘱建议转入外院继续对症治疗等。后因医大一院没有床位，2011年12月20日崔秀莲被转入辽宁省金秋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36天。此后一直在家治疗，并专人护理。因事发后交警部门无法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故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苏家屯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于2012年10月29日出具苏家屯公交证字（2011）第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虽然不是事故责任认定，但可以看出是因肇事司机的原因使得本来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拖延至今，崔秀莲的各项损失得不到赔偿。2013年3月6日崔秀莲去世。魏克系崔秀莲丈夫，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系崔秀莲的子女。现诉至法院，要求保险公司、梁井泉、滕俊英、鑫畅公司、客运公司赔偿门诊治疗费8489.45元、住院费528，61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6，855.18元、出院后至死亡期间护理费53，966.90元、双摇升降床费550元、床垫费140元、防褥疮气垫费540元、吸痰器530元、空调2800元、制氧机3688元、自购药品费用23，476.45元、交通费108元、鼻饲营养餐费7428元，丧葬费21，251.50元、死亡赔偿金116，1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人民币885，499.57元。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梁井泉、滕俊英、鑫畅公司、客运公司承担。梁井泉原审时辩称，2011年8月25日18点30分左右，我驾驶车辆由东向西行驶准备回变电所的车库。当行驶到市场北门时道路北侧有一辆黑色轿车停着，旁边有一个黑影还围着几个人，见到此景我就向左打轮绕道。黑影在车辆的右侧，我车辆左侧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当时我以为有人打架，我把车辆停在路边，距离黑影有30米左右远。下车后我就朝着围观那里走去，这时来了一个警察问我是不是公交车司机，我说是。警察问我是怎么回事儿，我说我也不知道，于是警察让我跟他过去一下。到了那里我看见一个人躺在路上，警察说有人说那个人是我刮的，我说跟我没有关系。警察不让我走并报了120、122，对我说你等交警来了和交警说清楚，他不管这件事就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后，交警大队的杨警官来到现场，说从表面看你车辆停的位置及种种迹象不像是你刮倒的，随后让我把车开到陈相派出所，警察用大手电对车辆进行初步检查。当时车辆上面只有一层浮灰，没有任何的刮蹭痕迹。警察给领导打电话请示，最后决定对车辆进行鉴定，我把车辆开到交警队。我爱人看见车开到交警队有点害怕，因为我们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并且是营运车辆，如果停运有相应的经济赔偿，于是在21点就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后来车辆被扣留20多天，在此期间中国刑警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我的车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报告表明崔秀莲身上的衣物与我的车辆没有任何接触痕迹，充分证明我的车与崔秀莲没有接触，该份报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3日后我的车辆被放行。2012年10月29日，交警大队向我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里与我做的笔录稍微不一样，当时杨警官和我说这份证明对你有好处，没有说是我刮的，我签字后就走了。综上所述，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所述本案事实不属实，鉴定报告结论证明我与本案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滕俊英原审时辩称，事故事实我不清楚。我于2008年1月承包该车辆后，2008年11月就将车辆转让给梁井泉了。转让后车辆的所有事情与我没有关系，我与梁井泉之间有协议。所以我认为这件事与我没有关系，我不应承担责任。鑫畅公司原审时辩称，肇事车辆及驾驶人与客运公司系线路租赁经营关系，承包有效期限为8年，车辆所有人是客运公司，驾驶人梁井泉是雇佣司机，不是客运公司的职工。我方对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有异议。梁井泉已经陈述事情的经过，事发当时梁井泉出于好奇观望，停车后看热闹，于是下车后向围观的人走去看发生何事，驾驶人不知道发生何事。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中所述的有一个人路过此处证明此事故没有依据，如此人看见此事就应该报案，这是公民的义务。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只能说明交警部门对双方进行调查的笔录情况，不能认定是谁的责任，不是有效的证据。我方认为司法鉴定报告结论具有科学性和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事实不能成立，本案与梁井泉及车辆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客运公司原审时辩称，同鑫畅公司的答辩意见。保险公司原审时辩称，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1年1月22日至2012年1月21日。我公司承保车辆的司机否认该起事故，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亦无法证明事故真实存在，所以对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主张的各项费用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5日18时45分，在苏家屯区苏黑线陈相屯镇老市场北门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行人崔秀莲被机动车撞伤。梁井泉驾驶辽A×××××号大客车被一名骑电动车过路的人指认为肇事车辆。2011年8月25日21时52分，梁井泉的妻子王晓宇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出险经过中记载行驶时刮一行人，三者一人伤，本车无损等信息。后经交警大队委托中国刑警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崔秀莲所穿外上衣、外裤、鞋及辽A×××××号大客车车体蓝色、灰色、白色油漆进行比对检验，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9月4日出具中警鉴字（2011）1649号检验报告，结论为崔秀莲所穿外上衣、外裤、鞋上附着物中均未检出蓝色、灰色、白色油漆。交警大队于2012年10月29日出具苏家屯公交证字（2011）第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梁井泉驾驶的辽A×××××号大客车与行人崔秀莲肢体及头部是否有接触无法确定，因此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发后，崔秀莲随即被送往沈阳市苏家屯区第三医院进行急救，后于当日转入沈阳军区总医院，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额叶脑挫裂伤、右额叶脑内血肿、左枕部头皮挫伤，住院治疗23天，期间重症监护2天，一级护理21天，出院医嘱继续行营养神经治疗，定期复查等。2011年10月21日，崔秀莲转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住院治疗60天，期间均为特级护理，出院医嘱建议转入外院继续对症治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对症处理；加强翻身、扣背、吸痰等护理，加强营养，控制血压、血糖、控制肺部及泌尿系统感染等。2011年12月20日，崔秀莲转入辽宁省金秋医院住院治疗136天，期间均为二级护理，经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术后等，出院医嘱规律用药、目前患者卧床，气管切开术后，植物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勤翻身扣背吸痰等。崔秀莲以上住院及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537，050.63元（包含住院费528，611.09元及门诊费用8439.54元）。崔秀莲于2012年12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因其于2013年3月6日死亡，故变更诉讼主体为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另查明，崔秀莲（1935年8月9日出生）系城市户口。魏克系崔秀莲的丈夫，其与崔秀莲生有三名子女，分别系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崔秀莲的父母已早于其去世。辽A×××××号大客车行驶证所有人系客运公司，客运公司与滕俊英于2008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经营线路名称为389路，经营车辆牌照号为辽A×××××号，经营期限自2008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7日止。后滕俊英于同年将该车辆经营权转让给梁井泉，梁井泉经营该车辆至今。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鑫畅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虽然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没有认定责任，但综合本案案情并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崔秀莲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梁井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出院后护理费、医疗辅助器具费（包含双摇升降床、床垫、气垫床、吸痰器、氧气机）、鼻饲管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主张的医疗费，原审法院对崔秀莲合理必要支出的医疗费537，050.63元予以支持。关于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主张的自购药费用，原审法院对其合理必要支出的15，580.10元予以支持，计在医疗费项下，其余自购药费用因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能据以证明崔秀莲合理实际使用，故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参照本地区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每日90.47元计算，崔秀莲住院合计219天，期间一级护理21天，二级护理136天，重症监护62天，则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6，103.66元（90.47元×2人×21天＋90.47元×1人×136天）。关于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主张的空调费，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21，25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8，748.50元，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医疗费542，630.73元（包含自购药）、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0元、护理费70，070.56元、死亡赔偿金77，366.50元、辅助器具费5448元、鼻饲管营养费7428元、交通费108元，合计人民币714，001.79元的40%，即人民币285，600.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12元，由原告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负担6028元，被告梁井泉负担7384元。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我公司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在本案中，交警队并没有出具事故认定书，而是出具了事故证明，该证明中载明“根据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大客车与该案死者肢体及头部是否接触，无法确定，因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也就是说在该事故原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就不能认定被保险车辆是本案的肇事车辆；2、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是具有法律权威和效力的法律文书，从该份报告中得出结论，崔秀莲与被保险车辆并没有直接刮碰，而一审法院判决被保险车辆承担责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在庭审中提供的所有的证据都缺乏证据的关联性，无法证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与死者有接触的事实。同时，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和其他证明人在交警队和法院证明均陈述事故发生时该驾驶员并未在现场，而是在事故发生后到的现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此案发回重审，由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梁井泉、滕俊英、鑫畅公司、客运公司承担上诉费用。被上诉人魏克、魏菊贤、魏菊华、魏晓东答辩称：我方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梁井泉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鑫畅公司、客运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滕俊英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保险车辆（辽A×××××号大客车）是否与崔秀莲发生刮碰。虽然交警大队最终认定该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但原审卷宗中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记载“行驶时刮一行人，三者一人伤，本车无损”，崔秀莲本人的口述“被公交车389撞伤”及陈相派出所的出警情况说明记载“当警车行至陈相镇老市场北门口附近时，我看到路的北侧有一个老太太躺在地上，于是我就停车了，这时有一男子骑电动车停在了我的车旁，我就问他老太太是怎么回事，他说是前面的公交车刮倒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辽A×××××号大客车与崔秀莲受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案情并依据公平原则，判决梁井泉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并无不当。而梁井泉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原审法院判决承保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悦代理审判员 王 洋代理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