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62号原告：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华建大厦**。法定代表人：黎志勇。委托代理人：胡育新、陈硕，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健力，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告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刘健力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硕、被告刘健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诉称：（一）根据宁智强介绍，被告是湛江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开发"湛江江南华府项目"而招聘的项目经理，不是原告的员工。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其请求应予驳回。1.被告在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天正建设景泰监理有限公司为开发江南华府项目而签署的江南华府工程《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补充协议、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江南华府项目工程款和费用支出审批表以及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招聘审批表上的签字，都证明被告是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的事实。被告一直在做与原告公司经营无关的事。2.原告是一家主营钢材贸易的公司，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不具开发房地产项目的资格，也没有持有湛江江南华府项目的建设用地。（二）从客观证据反映，被告实际是宁智强雇用的私人房地产项目负责人。没有与原告或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立直接的劳动关系。根据被告在仲裁委员会庭审时自认，他是宁智强委任总体负责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管理，工作也是直接由董事长宁智强管理。虽然宁智强借出资料给原告时称被告是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客观地看，不排除刘健力实际不是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认为他是宁智强个人雇佣的负责其关联投资项目的个人助手。因为，根据原告了解，负责原告财务审批的林伟文，既不是原告的员工，也不是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她是宁智强雇请管理其投资或担任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的关联企业的个人财务总监，兼任多家公司的费用支出的财务审核工作。被告既然管理两个房地产项目，那么他也很可能和林伟文一样，并不属于哪一间与宁智强关联的企业，而是直接受雇于宁智强个人。原告认为，广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定刘健力是原告的员工，严重缺乏依据。被告工作的内容与原告无关，工资也不是由原告支付，而是宁智强支付的，社保关系也没有在原告处购买。（三）被告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上自称公司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而其自己因为劳动合同条款部分内容违反了现行《劳动法》而没有签订。但仲裁过程中他没有进行举证。按其陈述亦是其自己不愿意签定《劳动合同》。因此即使认定原告与其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也不能因为其自己不愿意签订合同而裁决公司应支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这显然是违背法理的。拒签合同的是劳动者，而非企业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具体指出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哪些条款不符合现行的《劳动合同法》，应由其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判令：1.原告不用支付给被告2013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000元、2013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39000元、2013年10月1日至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7548元；2.原告不用支付被告2013年4月13日至10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988.51元。被告刘健力辩称：（一）原告是一家多元化集团公司，虽然其没有开发房地产项目的资格，但是原告通过注册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注册地：东莞市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注册地：湛江市房地产项目公司来涉足房地产开发领域。（二）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是蔡江泉，不是被告。被告实际上是原告房地产部门的经理。因为原告是做钢材贸易的公司，为了更好地管控广东骏基和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家房地产项目公司，在内部设置了房地产部门。由于该部门只是一个监管部门，不产生任何经济效益，所以它的存在与原告的企业经营范围并没有冲突，该做法也是目前国内多元化集团公司的普遍做法。原告单凭原告提交的被告的几个签名就捏造被告是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那么刘健力的签名也同样出现在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费用审批表上，为什么不说被告是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呢？（三）原告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况下随意捏造被告是宁智强雇用的私人房地产项目负责人，林伟文是宁智强雇请管理其投资或担任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的关联企业的个人财务总监。事情的真相是：原告提交《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中的两个股东黎耀武和黎志勇的真实身份是原告的员工，这两人只是挂名的股东，并非真正的出资人。宁智强才是原告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林伟文的签名会出现在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付款申请书》和《费用支出审批表》以及原告的《费用报销单》上。林伟文作为原告的财务主管，是有责任和义务对下属分公司的费用支出进行监管或审核。同理被告作为原告房地产部门经理，其签名既出现在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费用支出表》和《招聘审批表》，也出现在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费用审批表》和《付款申请书》上。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现在国内房地产行业内从来没有一个房地产公司会让一个项目经理同时管理两个房地产项目，只有总公司的相关职能部门才有这种权力。而被告管理的是跨越500多公里的两个城市三个地产项目，故足以证明刘健力是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房地产部门的经理。原告内部有相互通讯的移动短号集群网。从被告在任职最后两个月的通话清单可以看出短号的通话记录涵盖了原告的行政部、财务部等部门的员工包括行政总监宁少琼（宁智强的亲姐姐）、行政经理陈仕源、财务主管林伟文、财务宁亚晃、出纳李华、法人代表黎志勇及其公司的其他员工、车队司机等。更加证明了被告是原告的员工。至于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的被告社保关系的问题，是因为原告一直以被告没有签《劳动合同》办理不了社保而一直拖欠至今。（四）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原告在起诉状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定性为被告不愿意签，是对事实扭曲。因为在仲裁庭审中仲裁员有问过为什么不签劳动合同的问题，被告也回答了原因，包括：1.合同没有写明工资待遇及购买社保，违反了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2.合同中关于解除合同条款违反了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就以上合同条款问题被告在职期间一直与原告进行沟通，却得不到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合同》总则第3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合同》。所以原告在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事上应负全责。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被告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2013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000元、2013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39000元、2013年10月1日至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7548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516元。2013年12月17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3]14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给被告2013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000元、2013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39000元、2013年10月1日至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7548元以及2013年4月13日至10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988.51元，并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原告主张该司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提交了：证据一、劳动仲裁申请书，拟证实被告在申请书中自述是其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而非单位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证据二、原告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拟证实原告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不具开发房地产项目的资格，宁智强非原告股东；证据三、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资料，拟证实该司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宁智强是该司的股东；证据四、江南华府工程《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上加盖有“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被告作为合同审核人在合同上签名；证据五、《江南华府项目工程款和费用支出审批表》；证据六、江南华府项目部土建主管工程师的《招聘审批表》，证据四至证据六拟证实被告是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证据七、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宁智强出具的《证明》，称：该司的董事长宁智强于2013年3月雇佣被告，并安排其临时借用原告的办公室，该司曾要求被告与公司签订合同，被被告拒绝，10月份后被告没有再经办江南华府项目的工作；林伟文是宁智强聘请的个人财务总监，处理该司江南华府项目及原告财务费用支付的审核工作。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有异议；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是原告项目公司；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陈述证据四上的印章是宁智强盖章是盖错了。被告主张其于2013年3月13日入职原告，工作至2013年10月18日；因其对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条款有异议，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岗位为房地产部的项目经理，工作内容是总体管理湛江市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广东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每月工资为13000元。2013年4月至6月的工资是以借支的方式每月支付10000元，2013年7月以后的工资未支付。对此，提交了：证据一、原告在中华英才网上发布的招聘房地产项目经理的信息；证据二、原告的员工陈仕源的证言，称：被告是原告的员工；证据三、《公司在职员工明细表》；证据四、《泰乾恒坤贸易集团通讯录》；证据五、谢岗《骏雅苑》项目工程款和费用支出审批表，其上有林伟文和宁智强的签名；证据六、《湛江人在广州的故事》的网页截图，其中有介绍宁智强是原告董事长的内容；证据七、《付款申请书》；证据八、被告电话的通话清单；证据九、2013年3月工资条，其中载明全月工资13000元；证据十、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证据十一、原告与陈仕源签订的《劳动合同》。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陈仕源与该司有劳动争议，其证言缺乏证明力；对证据三至证据十均有异议，认为宁智强是原告的董事长，林伟文是宁智强个人聘请的财务；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认被告由宁智强安排在原告办公地点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中，用人单位掌握着生产资料要素的配置权、对劳动者的人事管理权和奖惩权；决定着单位内部劳动力资源的整体性和垄断权。而劳动者只是劳动力的控制者。这就决定了在劳动法律关系中，劳动者的举证能力相对于用人单位而言较弱。原告虽否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但同时确认被告由原告的董事长宁智强安排在原告的办公地点工作，并由宁智强向被告支付工资。由于被告的工作地点在原告处，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明确告知是哪一主体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那么作为劳动者的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原告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再结合本案中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其中包含有工资支付证明、通讯录以及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聘用证明、工资支付证明等证据掌握在原告处，现被告主张其2013年3月13日入职原告，工作至2013年10月18日，月工资13000元，原告只支付2013年3月的工资以及2013年4月至6月的部分工资30000元，对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3年4月至6月的工资差额9000元[（13000元-10000元）×3个月]、2013年7月至9月的工资39000元（13000元×3个月）、2013年10月1日至10月18日的工资8367.82元（13000元÷21.75天×14天）。鉴于被告未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故原告仍应按仲裁裁决向被告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10月18日的工资7548元。本案中，由于原、被告之间就劳动合同的条款未能协商一致原告一直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被告，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540.23元（13000元÷21.75天×12天+13000元×5个月+13000元÷21.75天×14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原告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刘健力2013年4月1日至2013的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00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39000元、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7548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原告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刘健力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540.23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泰乾恒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越人民陪审员 黄 伟人民陪审员 游 丽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叶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