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6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召，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堂，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祖扬，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桥，男，1960年3月30日出生，现在河北承德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刘丽（刘西桥之女），1984年8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增佩，男，1992年4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现锁，男，1966年1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保根，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言，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浩，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保根，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转运街中心汽车站院内。负责人张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西二环南路186号。法定代表人戴国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峰，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冀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2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和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武则超，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保部经理助理。上诉人邓国召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0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国召之委托代理人刘堂、陈祖扬及被上诉人刘增佩，被上诉人张现锁、王双浩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保根，被上诉人张现锁，被上诉人张广言，被上诉人冀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冀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以下简称冀运邢台公司）负责人张峰，被上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武则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刘西桥被关押于河北省承德监狱，本院依法到该监狱对其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邓国召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在2013年3月4日早晨等候客运班车进京务工时，张广言驾驶小客车驶来，自称是广宗县开往北京的客运司机，于是我乘坐张广言驾驶的小客车。当该车行驶到邢德线与大牙线交叉口时，张广言要求我转乘停靠在路边的首汽旅游大巴车，但因大巴车已满员，张广言、王双浩又将我转到刘西桥驾驶的车牌号为冀××的五菱牌小客车上（该车准乘8人）。之后，张现锁让刘西桥驾驶该车将包括我在内的12名乘客送往北京。当五菱牌小客车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大广高速进京方向榆垡南站南侧时，刘西桥为逃避交管部门的检查，强行超车，导致冀××的五菱牌小客车侧翻，造成我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后，我被急救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朝阳急诊中心）救治，经该中心诊断为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脑室出血、前卧窝底骨折、胸腔积液、脑脊液耳漏、右手第一掌骨基底粉碎性骨折、右足胫距关节半脱位、左足舟状骨骨折、左足外侧楔状骨脱位、右肱骨内上髁撕脱骨折。我于3月6日施行气管切开、背部清创手术，于4月1日施行右手第一掌骨、左足舟状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于5月2日施行左足清创扩创手术。我在朝阳急诊中心住院75天后出院。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分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简称：大兴交通队）处理，认定刘西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刘增佩系刘西桥驾驶的小客车的所有人，他明知五菱牌小客车不符合道路客运经营条件，而却仍将车辆出借给刘西桥从事违法客运经营；张现锁无道路客运经营资质，张广言、王双浩对此亦应知晓，而却仍按张现锁的要求将我转交由刘西桥运送。故刘增佩、张现锁、张广言、王双浩应与刘西桥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冀运邢台公司将获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证长期出借给张现锁；首汽公司将其所有的旅游大巴车违法出租给张现锁使用，客观上为张现锁从事违法客运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冀运邢台公司、冀运公司、首汽公司应与张现锁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起诉刘西桥、刘增佩、张现锁、张广言、王双浩、冀运邢台公司、冀运公司、首汽公司连带赔偿我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04353.87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4500、护理费14274元、残疾赔偿金12096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59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058.38元、误工费46839.48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刘西桥未答辩。刘增佩未答辩。张现锁辩称：我与刘西桥只是朋友关系，我们之间不存在隶属、雇佣关系。邓国召诉称我指使刘西桥从事非法客运活动与事实不符。我既不是肇事司机，也不是刘西桥的雇主，更不是此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所以我不同意邓国召的诉讼请求。张广言未答辩。王双浩辩称：邓国召所诉的交通事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既不是肇事司机，也不是此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所以我不同意邓国召的诉讼请求。冀运邢台分公司未答辩。冀运公司未答辩。首汽公司辩称：我公司并不是邓国召所诉的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此交通事故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故我公司不同意邓国召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邓国召乘坐刘西桥驾驶的冀××小客车，双方存在事实客运合同，刘西桥驾驶冀××小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此时存在合同之债与侵权之债之竞合。即邓国召既有权选择合同之诉，也有权选择侵权之诉。本案中，邓国召选择侵权之诉。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且受害人为乘车人，故对邓国召的各项损失，应由侵权责任人刘西桥赔偿。大兴交通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西桥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程序合法、结论正当，法院予以确认。邓国召诉称张现锁系刘西桥的雇主，证据不足；邓国召主张刘增佩、张广言、王双浩应与刘西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邓国召主张冀运邢台公司、冀运公司、首汽公司应与张现锁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对邓国召的各项赔偿数额，以法院核定的为准，即医疗费102590.87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12600元、误工费33251.37、残疾赔偿金137226.6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4058.38元、交通费2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刘西桥赔偿邓国召医疗费一十万二千五百九十元八角七分、二次手术费八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千七百五十元、营养费三千七百五十元、护理费一万二千六百元、误工费三万三千二百五十一元三角七分元、残疾赔偿金一十三万七千二百二十六元六角、鉴定费四千零五十八元三角八分、交通费二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邓国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邓国召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并由全体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本次事故造成邓国召十余处严重受伤，应当由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二，本次事故系因共同侵权行为所致，各被上诉人应对事故造成邓国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西桥答辩称对原判无意见，自己和张现锁并非雇佣关系，乘车人的车费也是刘西桥本人收取，其本人同意赔偿受害人损失，但目前没有赔偿能力，表示尊重法院的判决。刘增佩答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自己名下，但自己无驾驶证并不具备购买车辆的资格，车辆系刘西桥借用自己名义购买，实际车主是刘西桥。张现锁、王双浩答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张现锁和王双浩不是交通事故车辆的承运人，和刘西桥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挂靠关系或者帮工关系，事故发生与张现锁、王双浩无关。张广言答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张广言是张现锁的雇员，交通事故与自己无关。冀运公司和冀运邢台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冀运邢台公司并无独立法人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事故发生与两公司均无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汽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首汽公司与本次事故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4日早晨，因需要乘坐客车回北京打工，邓国召等人搭乘张现锁雇佣的司机张广言驾驶的小车，行至邢德线与大牙线交叉路口。该路口停放有张现锁向首汽公司租赁的旅游大巴车和车牌号为冀×××的依维柯客车。大巴车和依维柯客车开走后，陈×1、王×1、陈×2、王×2、崔×1、邓×1、邓国召、任×1、武×1、张×1（4岁）、安×1（2岁）、邓×2（2岁）均乘坐刘西桥驾驶的冀××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开往北京方向。当日11时30分，当刘西桥驾驶小客车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大广高速进京方向榆垡南站南侧时，刘西桥驾驶的五菱牌小客车与公路东侧的护栏相撞后侧翻，造成乘车人王×1当场死亡、陈×1、陈×2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2、崔×1、邓×1、邓国召、任×1、武×1、张×1、安×1、邓×2受伤，车辆损坏。此事故经大兴交通队处理，认定刘西桥负全部责任，邓国召等人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邓国召被送往朝阳急诊中心救治，经该中心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颞脑挫裂伤、右侧脑室出血、右前颅窝底骨折、左顶枕、右颞头皮血肿、双侧胸腔积液、背部皮肤擦挫伤、右肱骨内上髁撕脱骨折、右手第一掌骨基底粉碎性骨折、左足胫距关节半脱位、左足舟状骨骨折、左足外侧楔状骨脱位、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左足跖跗关节骨折脱位。邓国召于3月6日在朝阳急诊中心施行气管切开、背部清创手术，于4月1日施行右手第一掌骨、左足舟状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于5月2日施行左足清创扩创手术。邓国召在朝阳急诊中心住院75天后于2013年5月18日出院。出院时，医嘱随诊、间断换药、全休1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1个月需1人陪护、定期门诊复查、骨折愈合后1年拆除内固定，约需8000元。出院后，邓国召又就近在大兴区黄村镇狼各庄社区卫生服务站、河北广宗县医院等医疗机构复查、换药、治疗。邓国召为治伤支付医疗费计102590.87元。经大兴交通队委托，红十字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12日对邓国召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做出了鉴定意见：邓国召神经功能障碍符合10级伤残，左足功能部分丧失符合10级伤残，分析邓国召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15%。邓国召为此支付鉴定费4058.38元。邓国召尚有一女邓×2（2011年2月出生），由其与妻子任×1共同抚养。邓国召系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职员，邓国召自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在该公司的总收入为40633.32元，平均月收入4514.81元。发生交通事故后，2013年4月、7月、8月、9月，邓国召在该公司收入4823.52元。经核实，邓国召的损失为：医疗费102590.87元（根据票据）、二次手术费8000元（根据医嘱）、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参照北京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住院75天计算，应为3750元）、营养费3750元（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12600元（根据住院75天，出院后护理30天，共计护理105天，参照北京同等护工每天120元计算）、误工费33251.37元（自事发到定残前一日，共计253天，结合月平均收入，并扣减事发后取得的4823.52元）、残疾赔偿金120963元（按照2013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21元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再结合15%的赔偿指数，应为1209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63.6元（按照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根据北京20**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553元，被扶养人为邓×2，计算至18周岁，再结合15%的赔偿指数，应为16263.6元，在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并入死亡赔偿金）、鉴定费4058.38元（根据票据）、交通费2000元（酌定）。刘西桥为车牌号为冀ERC5**的五菱牌小客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刘西桥因此交通事故构成犯罪，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判决刘西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另查，刘西桥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多次向公安机关供述，是张现锁因其租赁的大巴车和依维柯客车人满了，拉来去北京的客人走不了，所以打电话让刘西桥帮忙将客人送到北京，车钱归刘西桥所有。刘西桥到邢德线与大牙线交叉路口，将路边10名成人和3名孩子拉上车，跟随大巴车和依维柯车驶向北京。将车行驶至快到北京时，向8名乘客收取了1040元车费（成人每人130元标准，孩子不收费），另有陈×1、王×2称行李在张现锁经营的依维柯车上，故要求到北京再交钱。邓国召、刘增佩对刘西桥的陈述予以认可，但邓国召认为张现锁与刘西桥系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张现锁与刘西桥予以否认，邓国召未就此向法庭举证。张现锁对于刘西桥的陈述不认可，否认刘西桥是自己找来的。张广言表示不清楚刘西桥是谁找来的。王双浩、陈学杰否认自己要求车上的邓国召下车，称只让一名乘客下车，该乘客表示自己没有行李。再查，刘西桥驾驶的冀ERC5**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其子刘增佩，刘西桥为车牌号为冀ERC5**的小客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为非运营车辆。车牌号为冀E906**的依维柯客车是冀运邢台公司的车辆，张现锁与冀运邢台公司是承包经营关系。首汽公司将大巴车租赁给张现锁使用，双方无书面租赁合同，邓国召等人也没有乘坐首汽公司的大巴车辆。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邓国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以及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就邓国召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西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其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我国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为此，原审法院对邓国召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邓国召要求各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西桥作为机动车驾驶员，搭载乘客超过核定人数、驾驶车辆时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是导致邓国召受伤的直接原因。大兴交通队对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西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刘西桥对邓国召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邓国召主张刘西桥和张现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挂靠关系或帮工关系，均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广言、陈学杰、王双浩均系张现锁的雇员，冀运公司、冀运邢台分公司与张现锁系承包关系，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现锁应当对刘西桥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邓国召要求张广言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首汽公司，其与张现锁系汽车租赁关系，其租车行为与侵权事件无直接、必然的联系，故上诉人邓国召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冀ERC5**号车主刘增佩，考虑到其与刘西桥系父子关系，双方均称系借名买车，该车辆一直由刘西桥使用，交强险也由刘西桥缴纳，刘增佩无明显过错，故上诉人邓国召请求刘增佩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邓国召上诉称事故系被上诉人共同侵权行为所致，缺乏证据，其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349元，由邓国召负担490元（已交纳），由刘西桥负担28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98元，由邓国召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代理审判员 石 磊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