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知）终字第08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44号。法定代表人刘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东，北京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宋峥，北京市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以下简称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周丕海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的（2014）东民初字第0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宋东，被上诉人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宋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周丕海原审起诉称：周丕海系专职摄影师，是《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署名作者，其中所收录的作品均由周丕海拍摄。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系域名为tiananmenlvyou.com.cn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未经周丕海许可在该网站上使用了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8幅。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的行为侵犯了周丕海对上述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赔偿周丕海侵权赔偿金人民币80000元；3、判令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4、判令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承担。上诉人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原审答辩称：网址为www.tiananmenlvyou.com.cn的网站是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所有并经营的网站，但该网站是由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投资的独立法人北京天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运营，故不是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上传的图片，具体来源现在无法提供，涉案图片现已从网站删除；经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调查，无法确认涉案图片是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网站刚刚上线，属于试运营阶段，流量非常小，没有给周丕海造成巨大损失，周丕海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不同意周丕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丕海系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署名作者。2010年3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载明：申请者周丕海（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0年1月18日创作完成，并于2010年2月4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作品《中国元素图片库》，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登记号为2010-L-024946。周丕海提交的书号为ISBN978-7-900155-61-0／J.01的《中国元素图片库》出版物及光盘封面显示“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光盘中存有周丕海主张权利的照片A0140八达岭长城、A0484北京故宫中和殿、A0898北京颐和园十七拱桥、A0187八达岭长城、A0296北京天安门、A0145八达岭长城、A0430北京故宫、A0295北京天安门。网址为www.tiananmenlvyou.com.cn的网站（北京天安门旅游文化服务网）备案许可证为京I**备13012110号，主办单位为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点击该网站网页上“旅游线路”，点击“天安门广场、故宫博物院、恭王府、南锣鼓巷精品一日游线”进入的页面中，使用了《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编号A0140八达岭长城、A0484北京故宫中和殿、A0898北京颐和园十七拱桥、A0187八达岭长城、A0296北京天安门、A0145八达岭长城、A0430北京故宫、A0295北京天安门的摄影作品作为展示；网页显示版权所有北京天安门旅游服务网，京I**备13012110。2013年12月29日，依周丕海申请，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对涉案网站上述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经比对，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网站中所使用的图片与周丕海主张权利的图片具有一致性。现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已删除涉案摄影作品。上述事实，有周丕海提交的（2013）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528号公证书、查询报告、《中国元素图片库》出版物光盘及涉案摄影作品打印件、企业信息查询、（2013）保古证经字第1551号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法律服务协议在案为证。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否认公证书中所涉及的图片与周丕海主张的涉案图片的一致性，不认可周丕海对公证的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同时认为侵权地在北京，对在保定做的公证书效力有异议，程序上有问题；但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就其所述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著作权的证据。周丕海提交了作品的电子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述证据是周丕海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依据。随着数码摄影技术的发展，数码相机一般均配有记忆卡，它是储存数码照片文件的原始载体；由于记忆卡可以反复使用，人们通常习惯将记忆卡存满资料时或随时将记忆卡保存的资料、数据直接以复制形式输出到其他载体上，重新使用记忆卡；数码作品的这一特点，明显区别于使用化学胶片或照相纸拍摄、可以形成底片的传统照片，使权利人难以提供与记忆卡结合在一起的类似底片的原始载体；虽然存在数码照片文件具有修改性的可能，但要求周丕海在拍摄完成作品后即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以固定证据显然违背生活常理。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认为权利图片是经过专业图片编辑软件编辑的而不认可周丕海享有著作权，否认公证书中所涉及的图片与周丕海主张的涉案图片的一致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周丕海对诉争的作品享有著作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依法为著作权人署名并支付报酬。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给著作权人署名、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对侵权公证书的效力提出异议，认为程序上有问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所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作为涉案www.tiananmenlvyou.com.cn网站的主办单位，未获得合法授权，将与周丕海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用于其经营的网址为www.tiananmenlvyou.com.cn网站的网页上，未给周丕海署名，其行为侵犯了周丕海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赔礼道歉的方式，原审法院根据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的实际使用情况予以确定。关于赔偿数额，因周丕海未能证明其在本案中所受损失数额，而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的违法所得亦难以查实，故原审法院将根据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数量、方式、时间以及该公司网站的性质、规模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周丕海过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再全部支持。周丕海为本次诉讼发生的合理支出，原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及必要性的原则酌情确定。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北京天安门旅游文化服务网”（网址为www.tiananmenlvyou.com.cn）首页位置就涉案侵权行为连续两周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原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北京市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市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八千元及其他合理支出二千元；三、驳回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丕海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周丕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主要为：1、被上诉人周丕海提供的涉及网址为www.tiananmenlvyou.com.cn网站内容的公证书系在河北省保定市的公证处所做，该地与本案当事人及事实无任何关联，根据公证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周丕海的公证行为并无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周丕海本案中并未提供其有关著作权登记的原始文件，其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仅为公证书以及复印的相关权属图片的文件。此外，从原审当庭勘验的图片中可以看出，该图片明显经过了后期制作，因此无法确认周丕海是否为在著作权登记机关备案的原始图片的著作权人；3、被上诉人周丕海提供的据以主张权利的图片与被控侵权的图片的一致性比对无法通过个人视力判断，故无法认定网址为www.tiananmenlvyou.com.cn网站上刊载图片的行为即为侵权。被上诉人周丕海服从原审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据包含有涉案作品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记载，被上诉人周丕海是该出版物中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在庭审过程中亦明确将其中收录的涉案作品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即编号为A0140八达岭长城、A0484北京故宫中和殿、A0898北京颐和园十七拱桥、A0187八达岭长城、A0296北京天安门、A0145八达岭长城、A0430北京故宫、A0295北京天安门的摄影作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曾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528号公证书，内容为周丕海本案中提交的由国家版权局颁发的有关上述出版物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与原件的一致。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周丕海据以主张权利的图片和被控侵权图片的一致性再次发表了意见。上诉人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称与权利图片相比，涉案网站上刊载的图片在肉眼直接观察时虽然大致相同，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就是与权利图片的一致性，而应由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当庭比对，虽然被控侵权图片部分存在漂浮窗遮挡、裁剪的情形，但通过每幅图片的细节观察，如云层、阴影、树叶等处依然可以确认被控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具有一致性。上述事实，有《中国元素图片库》、（2013）保古证经字第1551号公证书、（2013）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528号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不同的作品种类中，摄影作品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此外，依照我国现行的著作权保护制度，作者的著作权自创作完成之时就自动取得著作权，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确认作者身份的初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周丕海据以主张权利的为收录于《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的八张摄影作品，对于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可从以下几方面予以认定。首先，《中国元素图片库》电子出版物载明的著作权人为周丕海，周丕海为其中所收录的所有摄影作品的拍摄者；第二，《中国元素图片库》已经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备案登记，虽然周丕海未提交登记证书的原件，但鉴于其提供了合法有效的公证书，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故该事实亦可用于佐证周丕海为该出版物收录摄影作品的作者；第三，具体到八张摄影作品而言，虽然其上无周丕海的署名，但摄影作品是一类特殊性质的作品，在传统照相机中，原始照片在拍摄之时就会固定的存储于胶卷之上，而在现代的数码相机中，记录照片的载体具有不确定性，数码照片会存于数字存储器，当数码照片被拷贝至计算机之后，硬盘或光盘就成为记录照片的载体，这些载体通常都是可擦除内容并重复使用的，这也意味着权利人难以提供类似胶卷的载有原始照片的载体。结合上述原因，根据周丕海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可以据以主张权利。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虽然称上述图片后期经过了专业软件进行编辑整理，周丕海并非编辑整理后图片的著作权人，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除法定情形外，使用他人摄影作品应当经过许可，为其署名并向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将周丕海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与网址为www.tiananmenlvyou.com.cn网站上刊载的相应图片进行比对，虽然部分图片存在漂浮窗遮挡、剪裁等情形，但并不影响其与权利作品的比对。经比对，从每幅图片的细节如云层、阴影、树叶等处依然可以确认被控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具有一致性，涉案网站上刊载的图片为侵权图片。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虽称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但无证据证明其刊载图片的行为经过了权利人的许可，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还认为河北省保定市（2013）保古证经字第1551号公证书存在公证程序上的瑕疵。对此，本院认为，公证法并未就异地公证作出禁止性规定，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亦无证据证明公证过程存在明显的程序瑕疵，故其对于公证书效力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1892元，由周丕海负担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负担13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天安门旅游服务集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代理审判员  马云鹏代理审判员  刘义军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董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