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集团茂名石油化工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法定代表人余夕志，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华，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国桢，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茂名市燃料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法定代表人林土寿，公司书记。委托代理人杨文良，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金星，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茂名石油化工公司（以下简称石化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省茂名市燃料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发展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因上诉人石化石油公司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3）茂南法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石化石油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是石化石油公司与燃料发展公司于1995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石化石油公司安排资金代燃料发展公司应归还的勘探开发基金300万元。二是石化石油公司、燃料发展公司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茂名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茂名分行）于1993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燃料发展公司向该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为7.3‰。三是特种转账凭证，显示石化石油公司代燃料发展公司向建行茂名分行偿还借款本息8295482.93元。四是石化石油公司、燃料发展公司双方于2001年3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确认燃料发展公司尚欠包括以上第一、二项债务在内5笔债务，共15122489.56元，并约定用每年应付给茂名炼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租金归还欠款。五是相关还款记录，显示燃料发展公司自1999年12月至2002年9月共向石化石油公司偿还欠款8461790.44元。以上证据中欠款与还款扣减，燃料发展公司尚欠石化石油公司款项2833692.49元。根据以上证据，石化石油公司于2013年8月7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燃料发展公司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并确认尚欠石化石油公司欠款2833692.49元，但认为诉讼时效已超过。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石化石油公司、燃料发展公司确认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燃料发展公司用每年租金归还其对石化石油公司的欠款。石化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燃料发展公司于2002年9月起即没有租金用于归还欠款。而燃料发展公司自身亦确认双方于2001年即终止租赁关系，之后再没有用租金归还欠款。因此，石化石油公司应自燃料发展公司没有用租金归还欠款时起二年内，主张权利。现石化石油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燃料发展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针对燃料发展公司的抗辩，石化石油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因此，燃料发展公司主张本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石化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70元，由石化石油公司负担。上诉人石化石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石化石油公司向燃料发展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庭审中，石化石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债权证据，燃料发展公司对石化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鉴于本案中燃料发展公司已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承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债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根据以下情形确定：（一）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并向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在双方未对债务约定明确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应从石化石油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茂南法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燃料发展公司立即向石化石油公司偿还欠款2833692.4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燃料发展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燃料发展公司答辩称：一、石化石油公司与燃料发展公司确认的《债权人债务确认书》中已明确约定燃料发展公司用每年租金归还其对石化石油公司的欠款。石化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燃料发展公司从2002年9月起没有用租金归还欠款，即石化石油公司从2002年9月起已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02年9月开始计算，直到石化石油公司起诉之日起，已过十年，远远超过2年法定诉讼时效。二、石化石油公司主张“双方的债权债务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石化石油公司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明确约定燃料发展公司同意用每年应付给茂名炼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租金归还尚欠石化石油公司的欠款，“每年”就是一个明确的履行还款时间。三、即使约定的每年用租金归还欠款属法律规定的“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也已过2年的诉讼时效。根据石化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到2002年9月，燃料发展公司尚欠石化石油公司2833692.49元。而双方约定的用于归还欠款的每年租金为250万元，即2年的租金足以偿还石化石油公司所有欠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即使从最后一年应付租金作还款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也已经远远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四、石化石油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2011年和2012年的《询证函》及挂号信回执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因本案已过2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燃料发展公司不应承担因石化石油公司长期消极怠于行使其权利而产生的已过诉讼时效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石化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外，另查明如下事实：一、石化石油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请求：1.判令燃料发展公司立即向石化石油公司返还欠款2833692.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燃料发展公司承担。二、2011年10月14日，石化石油公司委托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向燃料发展公司出具《询证函》，要求燃料发展公司对拖欠石化石油公司的欠款共2833692.49元进行确认。2012年10月27日，石化石油公司再次委托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向燃料发展公司出具《询证函》，要求燃料发展公司对拖欠石化石油公司的欠款共2833692.49元进行确认。燃料发展公司对上述两份《询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三、1999年12月3日，燃料发展公司与茂名炼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燃料发展公司同意将其属下的供气中心的铁路专线等有关财产出租给茂名炼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的用于偿还欠款的租金，是指上述《财产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租金。四、2001年10月16日，燃料发展公司与茂名炼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决定于2001年9月30日起终止执行1999年12月3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协议》。五、经双方确认，1999年7月27日，燃料发展公司用650000元租赁费抵偿欠款；1999年12月29日，燃料发展公司用312000元集资款抵偿欠款；1999年12月31日，燃料发展公司用2949790.44元货款抵偿欠款；2000年12月31日，燃料发展公司用2300000元租金抵偿欠款；2001年8月燃料发展公司用1100000元租金抵偿欠款；2002年9月25日，燃料发展公司还款1150000元。至今，燃料发展公司尚欠石化石油公司2833692.4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燃料发展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是2002年9月，石化石油公司应在知道燃料发展公司不进行还款开始的两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其民事权利，但石化石油公司于2013年8月7日才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已远超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石化石油公司提出其于2011年和2012年向燃料发展公司送达的《询证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从2002年至2011年期间，没有证据证明石化石油公司曾向燃料发展公司和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在石化石油公司向燃料发展公司出具《询证函》时，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因此，不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况。石化石油公司主张双方未对债务约定明确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应从石化石油公司起诉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院认为，2001年3月15日，石化石油公司与燃料发展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明确约定燃料发展公司同意用每年应付给茂名炼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租金归还尚欠石化石油公司的欠款。从此，燃料发展公司即用租金抵偿欠款。2001年10月16日，茂名炼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燃料发展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协议约定《财产租赁协议》于2001年9月30日终止执行。即从2001年9月30日开始，燃料发展公司无法再以租金抵偿欠款。至此，石化石油公司就应清楚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就应该起算。另，燃料发展公司于2002年9月25日归还了1150000元给石化石油公司，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2年9月25日开始重新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从燃料发展公司最后一次还款之日起，石化石油公司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至2013年起诉时，诉讼时效已过。因此，石化石油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从起诉之日起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茂名石油化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谢少文代理审判员  周靖茵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许增海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