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润江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汉丰街道南山东路666号，组织机构代码67612693-0。法定代表人王云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永端，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以福，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张明乔，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中碧，女，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张明乔，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渝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694号库，组织机构代码564778766。法定代表人向以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明乔，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上海赛润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沪松公路3866号，组织机构代码77241593-5。法定代表人陈洁，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润江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江公司）、向以福、魏中碧与被上诉人上海渝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物流公司）、原审原告上海赛润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润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2）开法民初字第03831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重庆润江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向以福、魏中碧对该判决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润江公司因生产需要，于2012年9月向不同公司购买了粘棉、尼龙、竹节棉等原材料，购买后并指示卖方将货物采取直接或者物流送达的方式送至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交付给向以福，并与向以福联系让向以福将收到的货物运送到润江公司所在地即重庆市开县汉丰南山东路666号，运费按照0.9元／㎏计算。润江公司于2012年9月在宁波华孚东浩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不同规格的粘棉，宁波华孚东浩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交付了46.64㎏的30S／2粘棉（粘胶／精梳棉花灰线）给向以福，该粘棉的购买单价为47.64元／㎏，购买总价款为2221.93元；于2012年9月29日交付了483.88㎏的30S／2粘棉（粘胶／精梳棉彩色线、22件）给向以福，该粘棉的购买单价为54.77元／㎏，购买总价款为26502.11元；于2012年9月29日交付了505.49㎏的30S／2粘棉（粘胶／精梳漂白棉花灰线、23件）给向以福，该粘棉的购买单价为45.79元／㎏，购买总价款为23146.39元，宁波华孚东浩实业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收货地址信息为：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向先生。赛润公司受润江公司的委托于2012年9月-2012年10月以赛润公司的名义与浙江海盐县桃源化纤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不同颜色的尼龙，浙江海盐县桃源化纤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交付了2097.98㎏（共计108件、规格100D／1）尼龙给向以福的妻子魏中碧，该批尼龙的购买单价为50元／㎏，购买总价款为104899元，浙江海盐县桃源化纤有限公司的送货单表明的收货人信息为上海嘉定向先生。润江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与张家港保税区天博绿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竹节棉，张家港保税区天博绿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通过義達物流交付了138㎏（共计6件、规格32S／2）竹节棉给向以福，该批竹节棉的购买单价为60元／㎏，购买总价款为8280元，该物流送货单的收件人主要信息为“收件人：向先生，收件单位：万州物流；收件地址：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收件人签名：向以福”。润江公司于2012年9月与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粘棉，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交付了1511㎏（共计61件、规格30S／2）粘棉给向以福，该批粘棉的购买单价为46元／㎏，购买总价款为69506元，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收货地址信息为：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向先生。上述货物总重量为4782.99㎏，购买总价款为234555.43元，托运费单价为0.9元／㎏，托运费应为4304.69元。向以福、魏中碧于2012年9月下旬和2012年10月上旬陆续收到润江公司的上述货物后，向以福、魏中碧与润江公司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没能达成一致意见，向以福、魏中碧没有依照交易习惯及时将上述货物分批运送到润江公司住所地交付给润江公司，并于2012年10月15日将上述货物扣留。润江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向开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公安机关民警认为属于民事纠纷，并电话告知向以福将货物交付给润江公司，润江公司属于订单生产，扣留货物将对润江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对于运费纠纷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但是，向以福、魏中碧至今没有将上述货物交付给润江公司。润江公司因货物没有及时收到和被扣留导致在2012年10月停工产生了一定的停工损失，润江公司主张停工15天并申请了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停工损失进行司法评估，缴纳了评估费10000元，重庆展华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润江公司主张的15天停工时间产生的损失进行了评估，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了展华评报字（2013）第1892号司法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根据特定评估目的，遵循评估原则，按照评估程序，评估人员经实地现场查勘后，采用合理的评估方法，综合分析了价格影响因素，并结合评估经验，综合确定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4月21日，润江公司停工损失价值为：63.29万元，其具体项目分别为：固定资产折旧损失21.22万元、职工工资及补贴损失16.23万元、职工食堂生活费损失0.63万元、外包加工差价损失8.45万元、主营业务利润损失16.76万元。由于润江公司接受了订单，应及时交付产品给客户，延期交产品将承担巨大的违约责任，为了减轻损失，便重新订购了相关原材料，并采取空运的方式和其他运输方式共同进行运输，产生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运费损失为10563.31元。另查明：渝万物流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向以福，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向以福与魏中碧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六点：一、润江公司所主张的扣留货物数量能否完全认定。二、扣留全部货物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所扣留的货物是应当交付原物给润江公司还是应当支付货物总价款给润江公司。四、润江公司主张的重新订购材料采取空运和其他运输方式共同运输产生的运费28157.00元作为润江公司的损失是否具有合理性。五、润江公司是否存在停工以及停工损失能否依照司法评估结论认定。六、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润江公司主张货物重量为4938.19㎏，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只认可了4782.99㎏，对于润江公司主张的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交付了135.50㎏的32单股棉纱、新仪洗染有限公司交付的135.50㎏（共计6件、规格30S／2）粘棉中还有19.70㎏粘棉被扣留的情况，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不予认可。对于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的135.50㎏的32单股棉纱，润江公司提供的运单中无该批货物的记录，无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已经交付给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因此对于润江公司主张有135.50㎏的32单股棉纱被扣留的事实，不予以支持。对于新仪洗染有限公司交付的135.50㎏（共计6件、规格30S／2）粘棉中还有19.70㎏粘棉，润江公司提交了申通快递详情单复印件予以支持其主张，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认为该快递详情单无收件人向以福签名，没有收到该批货物。一审法院认为，该快递单反映的件数为6件，无重量信息记载，寄件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收寄人员签章栏为姓“龚”的某人的签名，其名字记载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并非“向以福”，由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对其不予以认可，且润江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姓“龚”的签收人系受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的委托代为签收的，故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润江公司主张的该19.70㎏粘棉已被扣留。对于润江公司主张扣留的4938.19㎏货物，在本案中只认定4782.99㎏货物，余下的155.20㎏货物在本案中不予以确认，润江公司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起诉在另案中主张相应的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扣留全部货物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认为其扣留货物的原因是因润江公司欠运费，其运费由三笔组成，第一笔是原承运人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对润江公司享有的138737.73元债权转让给了渝万物流公司；第二笔是润江公司与渝万物流公司直接建立运输合同后润江公司欠渝万物流公司运费11976元；第三笔是本次货物运费4304.69元。由于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运费的支付时间，所以承运人有权随时要求润江公司支付运费，即使第一笔运费有争议，但第二、三笔运费没有争议，润江公司对没有争议的运费应当立即支付，润江公司拒绝支付运费属违约行为。在润江公司违约不支付运费的情况之下，承运人留置货物符合《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属于合法留置货物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民事责任。对于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内容并结合《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来看，《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是对承运人留置权如何行使的规定，“其他运输费用”应当是指承运人与托运人直接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中伴随的相关费用，承运人留置的货物应当与承运人主张的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例如承运人为托运人、收货人代为垫付的报关费等；“相应的运输货物”是指对于可分的货物，承运人留置的运输货物应当合理和适当，其扣留的货物的价值应当与相关费用相当，而不能留置过多的货物，对于不可分的货物，承运人可以留置全部货物。本案中，承运的货物属于可分的货物，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对于留置权的行使也无约定，因此对于留置权的行使是否合法、合理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以及《物权法》第十八章中有关留置权的规定予以审查。关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基于第一笔运费欠款138737.73元行使留置权是否合法的问题，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的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此笔运费的债权人系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渝万物流公司是债权受让人。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润江公司对此笔债务不予认可，且主张没有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其扣留货物前债权人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其扣押货物前债权转移是否产生效力。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基于伍刚书写的欠条主张润江公司欠运费138737.73元，由于该欠条中无润江公司的签章，证人伍刚的证言明确反映出伍刚书写的该欠条是代表杨树林的行为，而并非代表润江公司的行为，且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反映出运费138737.73元的组成明细，无证据证明伍刚与上海万州物流公司进行结算系得到了润江公司的授权的，因此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润江公司欠上海万州物流公司的运费即为138737.73元。除此之外，该笔债务与留置货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非《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其他运输费用”的范畴，渝万物流公司并非此笔运费的承运人。因此，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基于此笔有争议的运费行使留置权，不符合《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关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基于其主张的第二笔运费欠款11976元而行使留置权是否正当合法的问题，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了第12-13证据主张的第二笔运费欠款，庭审中表示实际运费欠款为2-3万元，由于现在只收集齐了1万多元的运单，只是用其反映其扣留货物的正当性，具体主张的该笔运费欠款金额在以后单独起诉主张时再确定。提交的第12证的4张托运单反映出运费总金额为1588元，托运单中反映出托运人为润江公司的工作人员，收货人为向以福，润江公司不予认可收到了该托运单中的货物，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托运单中货物是否运送到目的地并交付润江公司。第13证中的衣架按照23元／件，棉纱按照20.5元／件计算运费，润江公司没予以认可，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13证中有1张单据反映出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而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陈述称于2012年10月15日将货物运送到开县。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主张的该笔运费，承运人与托运人双方没有建立书面的运输合同，该笔运费系多次运输而形成的欠款，双方没有进行核查相关运单并汇总结算，也没有约定明确的支付运费时间，对于没有反映出重量的衣架、棉纱的运费单价尚存争议，具体总金额应为多少也存争议。因此，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在债权具体金额尚存争议的情况下直接行使留置权，不便于润江公司履行支付相应运费的义务，也不便于确定留置与债权金额相当的货物。对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认为其基于第二笔运费欠款而留置货物具有正当性的抗辩理由，不予以支持。关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基于其主张的第三笔运费即本次货物运费4304.69元而行使留置权是否合法的问题，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供的证人唐传万的证言来看，证人唐传万为实际运送货物的人。庭审中询问唐传万“车在哪里打倒回万州的？”，唐传万回答称“我走的老路，驾驶员才知道，到赵家后，没有到开县，路线驾驶员才知道”。而润江公司住所地为开县汉丰南山东路666号，其位于开县县城，从唐传万陈述的内容可以看出其并没有将货物运送到开县县城，承运人并没有按照约定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即润江公司住所地。从润江公司向开县公安局报警以及民警单直新的证言内容可以看出，润江公司对本次货物运费4304.69元并没有明确表示不予以支付，而是由于货物被全部扣留才拒绝支付的此4304.69元运费。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与支付运费的先后履行顺序，在此种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基于运输合同的特征和公平原则，托运人与承运人可以同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即“货到付费”。在货物没有送到润江公司住所地的情况下，润江公司没有支付本次货物的运费4304.69元，属于行使《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承运人在货物没有运送到目的地而行使留置权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另外，此批货物的总重量为4782.99㎏，购买总价款为234555.43元，此批货物的运费为4304.69元，可见此批货物的价值远远高于运费，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对于可分的货物，承运人留置的运输货物应当合理和适当，其扣留的货物的价值应当与相关费用相当，而不能留置过多的货物。据此可知，即使在货物运送到目的地的情况下，如果润江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运费4304.69元的义务，承运人也只能留置价值4304.69元的货物。综上，润江公司认为其扣留润江公司的全部货物的行为属于依法行使留置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所扣留的货物是应当交付原物给润江公司还是应当支付货物总价款给润江公司。润江公司认为其系订单生产，由于货物被扣留，该原材料对于润江公司无用途，因此应直接赔偿损失。润江公司认为货物并未损毁，如果扣留行为不合法，也是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情况来看，润江公司对于此批货物更容易联系到相应的厂家予以处理该批货物，减少相应的损失，且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陈述该货物尚未损毁，润江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批原材料已经对其无用处。因此，在本案中应当由承运人直接交付被扣留的货物原物，对于润江公司要求润江公司按照货物购买价款直接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以支持。润江公司在收到该批货物，并尽到了减损义务后，如果还有损失，可另行起诉在另案中主张相应的权利。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润江公司主张的重新订购材料采取空运和其他运输方式共同运输产生的运费28157.00元作为润江公司的损失是否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润江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其空运的货物应当与被扣留的货物相当，超出部分产生的运费不应作为本案的运费损失。在本案中确认被扣留货物总重量为4782.99㎏，然而润江公司提供的第24项证据中2012年10月上海到万州的5张航空运费单反映出货物总重量为5142㎏、总运费14085元，2012年11月上海到万州的10张航空运费单反映出货物总重量为2409㎏、总运费6836元，可见润江公司主张的空运货物数量在2012年10月就已经超出了被扣留货物的重量，即5142㎏-4782.99㎏≈359㎏。由于2012年11月的航空运单、2012年11月调卡车到万州机场接货8趟的运费单、2012年10月28日到上海曹宝路托大巴运送货物到开县的车费单据和2012年10月23日重庆浦财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货运单中所运送的货物并非与被扣留货物相当的货物，润江公司依据这些单据主张的运费损失，不予以支持。由于润江公司通过物流公司运送货物到重庆市开县，将货物运送到物流公司所在地也会产生一定的运费，因此对于其主张的2012年10月15日运费130元、2012年10月21日到浦东机场车费100元不属于扣留货物增加的运费损失，对其不予以支持。对于其提交的万州到上海的空运单3张、开县到上海运送货物的货运单1张，由于其系原材料生产成成品后向购货方运送货物产生的运费，对其不予以支持。由于2012年10月的5张航空运费单中的费率有3张为3元／㎏、1张为2.5元／㎏、1张为2.1元／㎏，无法区分超出部分的货物是哪一批货物，因此2012年10月超出被扣留货物数量的空运费认定为359㎏×3元／㎏=1077元，2012年10月航空运送与被扣留货物数量相当的空运费应为14085元-1077元=13008元。2012年10月调卡车到万州机场接货物运送到开县产生的运费2000元，有359㎏不属于与被扣留货物数量相当的货物，结合货物总重量为5142㎏而运费为2000元的情况，对于从万州到开县用卡车运送4782.99㎏的运费确定为2000元÷5142㎏×4782.99㎏=1860元。另外，由于润江公司采取物流公司直接从上海运送货物到开县也会产生运费4304.69元，因此对于润江公司因为货物被扣留紧急重新订购原材料进行生产完成订单需要进行空运而增加的运费损失应确定为13008元＋1860元-4304.69元=10563.31元，对于润江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28157.00元，只支持10563.31元，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即润江公司是否存在停工以及停工损失能否依照展华评字（2013）第1892号司法评估书的结论认定。对于是否存在停工的问题，润江公司主张的具体停工时间为电脑车间为2012年10月4日至10月13日和10月17日至10月21日、套口车间为2012年10月6日至10月15日和10月20日至10月23日，后整车间为2012年10月7日至10月16日和10月21日至10月23日，并提供了考勤表、电费发票、工人工资支付明细、五位员工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2012年10月停工15天。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了润江公司离职保安的证言予以证明润江公司2012年10月没有停工。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的润江公司离职员工李兴友的证言，因证人李兴友系润江公司的离职员工与润江公司也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润江公司提交的其在职员工的证人证言，因润江公司与其在职员工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证言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润江公司除开证人证言后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润江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强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且从生活常理来看，润江公司的原材料被持续扣留后，导致润江公司停工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对于润江公司因货物被扣留存在停工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其主张的停工时间15天是否合理尚需结合相关事实以及证据规则的规定予以评判。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润江公司主张被扣货物系从2012年9月25日起至2012年10月12日由华孚、桃源、新仪、君求成、天博等纱厂，将毛纱交由向以福、魏中碧运输，按照交易习惯最多不超过4天到达即第一批货物应2012年9月28日到达，进而导致润江公司从2012年10月4日开始停工。但是，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也没有证据反映出双方对货物何时送达目的地的约定情况，而庭审查明扣留货物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5日，对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陈述的于10月15日将货物运到重庆市开县是否属于迟延交付货物，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对于润江公司主张的10月4日至10月15日期间产生的停工损失，由承运人承担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以支持。对于10月15日后的停工问题，属于货物扣留导致的停工，从润江公司提交的空运单可以看出其重新订购的原材料第一批到达时间是10月18日。虽然润江公司主张重庆订购的原材料在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0月21日、2012年10月25日等时间陆续到达齐后才能恢复生产，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且依照《合法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润江公司负有减损义务，润江公司应尽力促使相应的原材料于2012年10月18日全部到达。因此，对于因货物扣留产生合理停工时间，结合货物扣留时间与第一批货物到达时间的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承运人应当承担责任的合理停工天数为3天。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对此鉴定结论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向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予以释明其享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并给予了其一定时间考虑。但是，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放弃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没有对该鉴定结论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基于此，参照该鉴定结论认定停工15天的停工损失为63.29万元的情况，认定润江公司停工3天的停工损失为63.29万元÷15天×3天=12.658万元。鉴定费10000元，由润江公司自行承担8000元，承运人承担2000元。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即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通过对上述五个争议焦点的评析可知，以上认定的运费损失10563.31元属于因防止扩大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其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之规定，运费损失10563.31元应当由承运方承担。以上认定的停工损失12.658万元、鉴定费2000元，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由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赛润公司在庭审中表明了其订购货物或者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均是代表润江公司的行为，因此润江公司与赛润公司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润江公司属于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对于承运人是谁以及谁承担责任的问题，润江公司要求向以福、魏中碧夫妻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渝万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张的理由是：润江公司的货物是交给向以福、魏中碧夫妻二人的，是由二人进行签收，而交货时的主观认知也是认可向以福、魏中碧夫妻二人是实际承运人，只是在向以福扣留润江公司货物后，润江公司才知道有渝万物流公司的存在。庭审中得知渝万物流公司的股东为向以福和向以福的儿子，其庭审中陈述该公司的业务收入绝大多数都是从向以福、魏中碧的私人账户走的，其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开县经侦大队警官的证言能证明，扣留润江公司货物的是向以福。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认为托运人和收货人均是润江公司，承运人是渝万物流公司，向以福、魏中碧系渝万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以福、魏中碧接收货物和留置货物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渝万物流公司享有和承担。对于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键在于审查向以福、魏中碧在接收货物时是否向润江公司披露其代表的是渝万物流公司的行为。就本案中的证据来看，润江公司提交的第23项证据中本次被扣留货物的7张送货单中只有张家港保税区天博绿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通过義達物流交付138㎏（共计6件、规格32S／2）竹节棉给向以福的单据中记载了收件人向以福的收件单位为“万州物流”，其余单据均没有向以福所在单位的记载。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的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出2008年5月-2012年5月向以福、魏中碧系挂靠在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并对外以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托运业务，2012年5月以后的与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无关。因此，可以确定本次被扣货物的承运人并非上海万州物流公司。另外，渝万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反映出该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向以福，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出2010年11月渝万物流公司成立后，向以福、魏中碧存在对外不以渝万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托运业务的情况。由于润江公司与向以福、魏中碧没有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且本次被扣货物的运输单据中反映出系向以福、魏中碧二人签名接收货物，没有承运人为渝万物流有限公司的记载。因此，基于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向以福、魏中碧在接收本次货物时系以自己的名义与润江公司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是以渝万物流公司的名义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虽然渝万物流公司和向以福、魏中碧在庭审中均称向以福、魏中碧系代表渝万物流公司的行为，但是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以福、魏中碧夫妻二人在接收并承运本次货物时向润江公司披露了其系代表渝万物流公司的行为。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情况，也只能反映出向以福、魏中碧与渝万物流公司之间属于委托合同关系，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系在庭审中才向润江公司披露委托人为渝万物流公司。结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受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从润江公司要求向以福、魏中碧夫妻二人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的请求来看，其选择的是受托人向以福、魏中碧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述法律规定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润江公司要求渝万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向以福、魏中碧共同连带赔偿润江公司运费损失10563.31元、停工损失12658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为139143.31元；由向以福、魏中碧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将扣留的润江公司的货物交付给润江公司，润江公司在接收货物的同时也应当将此次运输货物的运费4304.69元支付给承运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向以福、魏中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将扣留的润江公司的货物（总重量为4782.99㎏）运送到润江公司的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汉丰街道南山东路666号并交付给润江公司；二、向以福、魏中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连带赔偿运费损失10563.31元给润江公司；三、向以福、魏中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停工损失126580.00元给润江公司；四、向以福、魏中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连带支付鉴定费2000元给润江公司；五、驳回润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赛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14970元，由润江公司承担5700元，由向以福、魏中碧共同承担9270元。上诉人润江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停工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错误，润江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考勤记录、电费发票、停工现场照片、员工工资支付明细表等能充分证明从2012年10月4日开始停工，停工时间应为15天。对于停工损失是经过鉴定机构评估的，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放弃了重新鉴定，其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二、润江公司托运的材料是根据客户需要订购的，具有专门的目的性和时效性，因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不正当扣留后已重新购货，所扣留的材料不具有任何价值，应由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直接赔偿货物价值241419.7元。三、因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不正当扣留对外加工材料，为减少损失采取空运等快捷运输方式产生的运费损失281579.7元应全额由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只支持10563.31元不当。润江公司上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向以福、魏中碧赔偿损失912476.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由渝万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以福、魏中碧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停工3天及相应损失126580元所采信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和真实性，证人李兴友证实没有停工，指纹考勤和考勤表重复考勤不合常理，停工损失不属于运输合同的直接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支付运费与交付货物为同时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315条规定的留置权承运人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润江公司欠付运费均属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承运人留置运输货物正当，即使部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次运费4304.69元至今未付，部分留置正当，润江公司应承担部分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承运人主体不当，本案第一笔是向以福、魏中碧挂靠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2012年6月之后两笔的运输主体均是渝万物流公司。四、润江公司托运的货物是普通尼龙等原材料，非易变质产品，也非特定物，能够完好交付给润江公司，润江公司主张赔偿货物价值的理由缺乏依据。五、一审法院对鉴定费、诉讼费的分担显示公允。向以福、魏中碧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3.本案诉讼费由润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渝万物流公司述称同向以福、魏中碧的意见。原审原告上海赛润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二审审理查明，润江公司的六分托运单均没有标明货物的价值，一审法院认可托运货物的价值是依据润江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进货合同认定的。润江公司的六分托运单中有两份标明交货地点收货人为“上海嘉定向先生”，魏中碧实际收货并签名；有一份标明交货地点收货人为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向先生，魏中碧实际收货并签名；其余三份标明交货地点收货人为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向先生，向以福实际收货并签名。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经营场地挂有渝万物流公司上海-重庆的门头和灯箱。伍刚出具的138737.73元的运费欠条，伍刚证实是代杨树林出具的，而杨树林代表东莞市大朗特利针织厂与润江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租赁经营期间为四年，即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经本院就扣留货物愿否交付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润江公司表示如果赔偿全部货物损失的请求二审仍不得以支持，同意在履行交货义务后另行主张货物损失。渝万物流公司表示留置润江公司的托运货物是依法正当的，但愿意中止留置，提前交付留置货物，润江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法应予驳回。本院认为，一、对于停工及停工损失。对于停工的起止时间，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交货的时间，应从承运人运抵交货地，托运人要求交付而承运人拒绝交付之日起诉，以润江公司采取空运等方式另行采购相应材料首次到达时间止，一审法院认定润江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减少损失的停工时间认定为3天恰当。对润江公司采取补救措施空运等方式产生的运费，一审法院依据留置货物的数量及品种酌情认定为10563.31元，本院也予认同。在润江公司采取空运等方式另行采购相应材料期间，如果润江公司仅有该批货物加工的情况下可能造成全面停工并产生相应的停工损失。润江公司自己提供的2012年10月16日至18日考勤人数112人16日上班75人，17日上班86人，18日上班84人，虽然有多数人通过了考勤，润江公司陈述考勤后停工待料，以免工人的流失，其理由也并非完全违背常理。其停工损失是经过鉴定机构评估的，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均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其否定鉴定结论也缺乏充足的事实与理由。二、对于承运人主体及留置的正当性。本案渝万物流公司受让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的第一笔运费138737.73元，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在本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润江公司的欠款，也没有另案起诉，本案无从判断系润江公司欠付运费及所欠运费的数额。但根据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自己提供的情况说明，至少表明系渝万物流公司受让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费债权，与其他两笔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后两笔运费，润江公司主张其经营主体系向以福、魏中碧，而向以福、魏中碧抗辩其经营主体是渝万物流公司，向以福、魏中碧是职务行为。由于没有书面的运输合同，其货运单绝大部分的承运接受人仅有向以福、魏中碧的签名，只有少数几份印制有渝万物流公司的抬头，存在向以福、魏中碧与渝万物流公司的混同，润江公司在向以福、魏中碧披露后仍选定承运人为向以福、魏中碧，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运费的承运人为向以福、魏中碧，符合合同相对性法理及合同法有关选择权的规定，本院亦予认同。润江公司既然选择选定了以向以福、魏中碧为承运人，又以经营中存在渝万物流公司的名义混同，要求渝万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目前仅有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为责任主体时股东滥用有限公司人格，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尚无公司对股东人格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可以执行股东在公司的股权以实现其债权。向以福、魏中碧所抗辩的第二笔、第三笔运费，由于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运输的结算与支付方式，双方没有结算并支付。鉴于第二、三笔运费的承运人主体确认为向以福、魏中碧，第一笔运费与第二、三笔运费能够判断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根据物权法第233条、合同法第315条的规定，对于可分物的留置应与其债权相当，仅第三笔运费可以确定，第二笔运费的数额尚不确定，一审所审查的托运物价值明显超过其正当留置的价值。由于向以福、魏中碧所抗辩的第一笔运费138737.73元的责任主体及运费数额的不确定性，第二笔运费数额的不确定性等诸多因素，难以证明其留置的正当性。三、对于向以福、魏中碧所留置货物的处理，润江公司主张向以福、魏中碧所留置的货物具有专门的目的性和时效性，润江公司另行购买材料完成加工订单后已没有任何价值，要求向以福、魏中碧直接赔偿货物价值，所留置的货物对于润江公司而言或许超过了实用性，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所留置的货物不具有任何流通价值或使用价值，在留置物处置中可能存在的贬值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就这一问题的判处并无不当。本案在二审中，就留置货物是否交付对双方当事人释明，润江公司表示如果赔偿全部货物损失二审仍不得以支持，同意在履行交货义务后另行主张货物损失。渝万物流公司表示留置润江公司的托运货物是依法正当的，但愿意中止留置，提前交付留置货物。鉴于此因，一审判决限期交付留置物，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润江公司、以福、魏中碧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一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2元，由润江公司负担11700元，由以福、魏中碧负担3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胡兴成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