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湖浔商初字第46号原告：苏州一统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惠康。委托代理人：张材通。委托代理人：王国荣。被告：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连富。委托代理人：严晓黎。原告苏州一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统公司）为与被告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倪佳丽独任审判，于2014年4月1日因案情复杂转普通程序审理，经原、被告申请，2014年4月6日起至2014年6月5日为庭外和解期。本案于同年3月4日、4月23日、8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一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材通、被告东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晓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统公司起诉称，被告因承包建设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项目需要，向原告购买商品混凝土。2011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商品混凝土的强度等级、计划数量、单价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合同约定逾期利息按每日0.69%计付，折合月息2分，按逾期付款一年计算，计逾期利息283042.80元。此后，自2011年6月25日至2012年7月1日，被告合计向原告购买商品混凝土4929.5立方，总价款1890495.35元。期间，被告仅于2011年12月21日给付货款211149.80元，2012年1月7日给付货款200000元，2012年6月15日给付货款300000元，合计付款711149.80元，尚结欠原告混凝土货款1179345.55元。目前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与建设单位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就工程款支付问题已经达成补充协议，但被告所欠原告商品混凝土货款尚未支付，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混凝土货款1179345.55元；2、被告依约支付逾期利息283042.8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东迁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发表如下答辩意见：1、被告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被告应系王海林个人。王海林需要购买商品混凝土，个人无法签订混凝土合同，为此找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董连富帮忙，在合同上盖上被告的公章，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出现违约责任，由王海林个人承担。2、本案一统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的金额无法确认。供货确认单上签名为董林泉，被告不认识董林泉。3、本案中王海林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而被公安机关予以刑事立案，故本案从程序上应中止审理。原告一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证明2011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事实。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合同与被告没有关系，合同实际的主体是王海林个人与原告，因为王海林个人没有办法和原告签订合同，所以寻求被告帮助，但在合同第8条付款方式中的第四项说明了被告不承担连带责任，由王海林个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的证据条件，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2、商品混凝土供货确认单7份，证明被告收到商品混凝土后，双方对供货数量货款金额确认的事实。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从送货单上面看，收货单位签字盖章处都没有被告盖章，被告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货物，而且上面也没有王海林的名字。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且能与本案中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认定。3、《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1份（复印件），证明被告承接中意木业新建厂区工程及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的事实。经被告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中意木业工程是被告承建的，但是这个工程的项目经理不是王海林，王海林和被告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故本院不予认定。4、《商品混凝土供货确认单》1份，有王海林的签名，证明确认单上有董林泉的签名，王海林在上面签字承诺“下星期支付50万元”，其中一部分是本案合同的货款，董林泉是王海林认可的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供货单右上角写的内容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更加说明了合同是王海林个人和原告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5、发票1份，证明被告是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事实。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发票的三性有异议，被告没有收到过这种发票，应该是王海林个人付款的，如果是被告付款的，原告应该需要提交相关给付的凭证，故合同是原告与王海林签订的，与被告无关。6、发货单139份（发货单一共有81批次558份，向法院提交139份），证明：1、原、被告之间履行合同的事实，包括买卖标的物的发货日期与具体时间、接受单位名称、工程名称、施工部位、规格强度、输送方式、车次、方量、驾驶员姓名，以及收货人等内容。2、被告收取标的物并只有其工地上的建材管理人员董林泉、孟三宝等人签收的事实。其中董林泉签收的共49批次179份，孟三宝签收的共57批次308份，另有少量由其他人签收，其中包括2011年8月11日的1份由王海林签收。此外，还存在某一批次多份发货单由董林泉、孟三宝交叉签收的情形。3、该《发货单》不仅与原告证据二《商品混凝土确认单》的内容一一对应，而且与原告证据七即《混凝土立方体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所列委托检测单位、混凝土立方体制作日期、工程结构部位、混凝土生产厂家等完全吻合。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送货单上收货人董林泉、孟三宝既不是被告的职工，也未受被告的授权，无权代表被告公司签收货物。7、《混凝土立方体抗压强度检测报告》7份，证明委托检测人是被告，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工程施工所用混凝土，系原告生产提供，原、被告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收货的事实。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委托单位虽然是被告，但是没有委托单位确认的材料，且与原告需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性。8、德清县人民法院（2013）湖德乾商初字第1号、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湖商终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1、中意木业工程由被告承包施工，且被告实行公司内部由王海林承包的管理方式。2、《发货单》签收人之一的孟三宝是被告派驻中意木业工程工地的建材签收人。3、程行斌是被告在中意木业工程工地的取送样人，与原告证据7即《混凝土立方体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所载相一致。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一个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中也没有指定签收人是孟三宝。本院对证据4、5、6、7、8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认定。9、《调查笔录》1份，证明：1、董林泉系王海林的亲戚，是被告指派在中意木业工程施工工地上材料管理人员。2、董林泉、孟三宝等人收取商品混凝土并在《预拌混凝土发货单》签名。3、《商品混凝土供货确认单》收货单位签认盖章处的签名系董林泉本人所为。经被告质证，被告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且董林泉与王海林是亲戚，有利害关系，董林泉不是被告职工，原告也未授权给他签收货物，结算货款。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原告单方面制作，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东迁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海林因拖欠工资的调查报告1份，证明王海林拖欠农民工工资构成拒不支付农民工报酬罪已经涉嫌刑事犯罪。2、南浔区公安分局的立案决定书和受案登记表，证明王海林拖欠农民工工资构成拒不支付农民工报酬罪已经立案通缉他，因为王海林已经涉嫌刑事案件，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经原告质证，原告对证据1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南浔区资源保障局是一个行政机关，无权确定某个人是否构成犯罪。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被告是东迁公司，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提供的材料仅仅是涉及到王海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不能证明王海林一定构成刑事犯罪，被告就凭这个证据让法院中止这个案件的审理，在程序上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在庭审中依职权调取了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施工组织设计封皮一份，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告认为该证据说明王海林为项目技术负责人，不是项目经理。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合同载明需方为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海林），原告向被告承建的“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提供混凝土，合同约定计划数量为7500立方米，货款金额按实际方量结算。若需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未履行部分金额的0.67%支付逾期利息。需方一栏加盖了被告东迁公司印章，王海林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在付款方式一栏约定，每月25号结账，到月底付70%，余30%到主体结顶后3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并注明本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连带责任。产品由程行斌向湖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中心送检，产品经湖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中心《混凝土立方体抗压强度检测报告》确认送检样品质量有效。该检测报告注明委托检测单位为东迁公司。原告出具确认单确认被告尚结欠货款人民币1279345.55元未支付，由董林泉签字确认。庭审中，原告认为确认单中1741659.15元为笔误，应为1641659.15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应为1179345.55元。另查明，根据（2013）湖德乾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程行斌系被告湖州市东迁建筑有限公司取送样员，在“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从事取送样检测工作。孟三宝系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砂浆指定签收结算人。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第一，王海林是否借用被告合同专用章签订合同，被告是否可以免除责任承担。1、被告认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虽为被告承建，但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为王海林和原告一统公司达成的混凝土买卖合意，只是王海林借用被告的公章，但已在合同中约定了“本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连带责任”，说明被告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意木业新建厂房。原告提交的证据《混凝土立方体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显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1#车间、2#车间混凝土系被告湖州市东迁建筑有限公司取送样员程行斌送样，预拌混凝土生产厂家为“一统”。被告没有提供其承建的工程“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混凝土其他生产厂家的相关证据，以上事实证明“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的混凝土是由原告提供的，且王海林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的项目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在签订合同时被告东迁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考虑到王海林为在逃人员，不能陈诉本案的相关事实，故未追加王海林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当事人在合同上盖章表示合同的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以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尤其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有被告的签章，说明被告有与原告达成混凝土买卖的合意。被告在付款方式一栏添加“本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连带责任”，免除自己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属于免责条款无效的情形。故本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第二，被告主张本案中止审理是否可以成立。被告提供的证据是王海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相关证据，与本案的主体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的审理不以王海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结果为依据，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有关情形。第三，董林泉的收货行为及在商品混凝土供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1、《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没有指定收货人。根据混凝土买卖的交易习惯，原告在供应混凝土时，一般将混凝土运送到被告指定的工地，出现送货单上有多人签字的情形。原告多次向“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供应混凝土，在原告提供的预拌砼发货单中收货人一栏有王海林、孟三宝、董林泉等人签字，根据（2013）湖德乾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可认定孟三宝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地的工作人员。预拌砼发货单上有累计方量、累计车次。货到工地后，董林泉多次收货并在预拌砼发货单上签字且送货单数量较大。孟三宝在收货并在预拌砼发货单上签字时，从未对累计车次、累计方量等数字提出异议，若董林泉不是工地工作人员，签下如此多的送货单，孟三宝应早已发现，但孟三宝对董林泉的收货签字行为并没有异议。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董林泉是“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地的工作人员，董林泉可以实施收货及对账行为。2、王海林曾经在董林泉签字的对账确认单上确认并承诺付款，王海林作为工地的项目技术负责人认可董林泉的对账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董林泉可以代表被告收货和对账。本院经审查，虽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不同，但2011年6月25日至2011年8月28日的商品混凝土供货确认单与2011年6月25日至2011年8月28日送货单上的方量强度等级一一对应。最后一张对账单显示，原告共向被告提供的混凝土共4929.5平方米，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计划供应混凝土的数量为7500平方米，按实际方量结算，经原告与董林泉对账的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我院认为原告与董林泉对账的商品混凝土供货确认单是真实的，故董林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董林泉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地的工作人员，其签收货物及对账行为应属于代理行为，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故被告拖欠货款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清偿责任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被告抗辩称被告主体不适格、董林泉不能代表公司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一统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79345.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304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7962元，由被告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建国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人民陪审员  陆伟东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金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