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郴民三终字第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九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同心路湖南郴州国家粮食储备三库办公楼201－208号。法定代表人李代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轶文，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方英，男。委托代理人文杰（被上诉人罗方英的女婿），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军，男。原审被告陈志坚，男。原审被告黄杨得（又名黄杨德），男。原审被告彭礼云，男。上诉人郴州九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方英、黄爱军，原审被告陈志坚、黄扬德、彭礼云（以下简称黄爱军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2）郴北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审被告彭礼云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鼎饲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轶文，被上诉人罗方英的委托代理人文杰，被上诉人黄爱军，原审被告黄杨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彭礼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郴州市苏仙区桥口镇兴新养猪场（以下简称兴新猪场）是一家从事牲猪饲养、销售的个体工商户，经营业主罗方英。2009年12月8日，罗方英（甲方）与黄爱军、黄杨得、彭礼云（乙方）签订了一份《猪场承包合同》，内容为：“甲方：罗方英乙方：黄爱军黄杨得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则签订本合同。甲方是猪场现有资产所有者，甲方将现有资产承包给乙方经营，现将合同期间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确如下：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在合同签订五天内交付甲方财产押金20万元人民币，如合同期满后，乙方能将合同前经甲乙双方确定登记的财产如数归还给甲方，甲方无条件将20万元人民币押金如数归还给乙方。合同期间乙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甲方概不负责。2、乙方在合同期间可以对栏舍进行适当改造，但改造前必须与甲方商量，经甲方同意之后方可进行，改造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50%。3、合同期间乙方一年支付甲方贰拾伍万元承包金，第二年贰拾捌万元，第三年叁拾万元，第四年叁拾贰（万）元，第五年叁拾肆万元，承包金必须按每年平均承包金交给甲方。4、……。5、承包期限5年，如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没有违约行为，承包期满后，乙方要求续租，则乙方享有优先选择续签的权利。6-8、……。”该合同由甲、乙方签字或盖章。合同签订之后，黄爱军、黄杨得、彭礼云接手经营苏仙区桥口镇兴新养猪场。2010年4月，陈志坚加入合伙共同经营该养猪场，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二、九鼎饲料公司是猪用饲料经销商，2011年1月11日，黄爱军以合伙经营的兴新猪场名义与九鼎饲料公司协商购买猪用饲料相关事宜，黄爱军因资金不足向九鼎饲料公司借款50，000元用于购买饲料，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2%，归还日期为2011年4月10日。三、2011年3月26日，“新兴猪场”为甲方、九鼎饲料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郴州九鼎与猪场合同定制协议》，就猪用饲料的购销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甲方由黄爱军签名确认，乙方由九鼎饲料公司代表姜波签名确认。此后，黄爱军陆续向九鼎饲料公司购进饲料，根据九鼎饲料公司提供的《三栏明细账》显示，2011年1月11日至2011年7月30日，九鼎饲料公司共向黄爱军的“新兴猪场”提供价值575，410元的饲料，“新兴猪场”共计支付饲料款528，415元（包括黄爱军向九鼎饲料公司的借款50，000元），“新兴猪场”尚欠九鼎饲料公司饲料货款46，994.9元。另查明，2011年6月29日，罗方英（甲方）与黄杨得、黄爱军、彭礼云（乙方）签订了一份《中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终止2009年12月8日承包的兴新养猪场合同。”另就养猪场财产移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7月11日，罗方英（甲方）又与黄爱军、黄杨得、彭礼云、陈志坚（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内容为：“甲、乙双方一致协商，就解除2009年12月8日签订的猪场承包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将陈志坚列为乙方承包人之一，双方无异议。二、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09年12月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乙方于2011年6月29日已经交还甲方的猪场，乙方承包猪场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猪场承包合同解除并退还甲方后，甲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与乙方无关。三-四、……。”双方解除《猪场承包合同》后至2011年7月30日前，黄爱军、黄杨得、彭礼云、陈志坚仍向九鼎饲料公司分批购买了饲料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46，994.9元未付。九鼎饲料公司多次向几位被告催收余欠饲料款未果，于2012年3月2日诉讼至法院，要求黄爱军、罗方英、黄杨得、彭礼云、陈志坚连带支付货款96，994元及利息7800元（计算至2012年2月10日，此后另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市场交易的买卖双方应当坚持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出卖方应该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交付标的物，买受方也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支付相应价款。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1、拖欠饲料款的确定问题；2、拖欠饲料款是否属于合伙债务问题。3、罗方英是否应承担拖欠饲料款的违约责任问题。一、拖欠饲料款的确定问题。根据九鼎饲料公司提供的《三栏明细账》及《调拨单》、《欠款单》、《汇款单》显示，2011年1月11日至2011年7月30日，九鼎饲料公司共向黄爱军的“新兴猪场”提供价值575，410元的饲料，“新兴猪场”共计支付饲料款528，415元，“新兴猪场”尚欠九鼎饲料公司饲料货款46，994.9元。而黄爱军以其合伙经营的兴新猪场名义于2011年1月11日向九鼎饲料公司所借的50，000元已计入“新兴猪场”已付饲料款528，415元中，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黄爱军以兴新猪场名义所借的50，000元，是因九鼎饲料公司为计算欠款利息而冠以借款之名，该50，000元实为所拖欠的饲料货款。黄爱军与其他被告合伙经营的猪场仅为兴新猪场，九鼎饲料公司在交易中所称的“新兴猪场”实为兴新猪场，因此，兴新猪场拖欠的饲料款共计96，994.9元（50，000元＋46，994.9元）。九鼎饲料公司请求的7800元利息问题，因50，000元欠款实为货款，九鼎饲料公司冠以借款之名要求支付利息的行为有违市场交易秩序，该利息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拖欠饲料款是否属于合伙债务问题。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四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对合伙经营兴新猪场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对四被告合伙经营兴新猪场的事实予以认定。陈志坚、黄杨得辩称，其未授权黄爱军对外签署协议，黄爱军向九鼎饲料公司借款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本案中，2011年1月11日至2011年7月30日期间，九鼎饲料公司共向兴新猪场提供价值575，410元的猪用饲料，在这半年供货期间兴新猪场及其经营者从未拒收货物，其中彭礼云也签收了部分货物。且黄杨得在庭审中述称：“5万元是黄爱军个人借的，至于后来4万元饲料款，因为喂养的饲料出了事故，我方找九鼎饲料公司协商多次，一直没有处理好。故这4万元饲料款一直拖欠未付。”根据以上事实及被告的陈述，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兴新猪场所拖欠的饲料款应属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对于兴新猪场所拖欠九鼎饲料公司的饲料款96，994.9元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九鼎饲料公司请求的货款为96，994元，应以其请求为限。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连带支付九鼎饲料公司饲料款96，994元。三、罗方英是否应承担拖欠饲料款的违约责任问题。兴新猪场的业主为罗方英，2009年12月8日，罗方英将该猪场承包给黄爱军等人合伙经营后，黄爱军、罗方英、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为兴新猪场的实际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九鼎饲料公司依法申请追加罗方英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对罗方英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但九鼎饲料公司在买卖过程中签订的《郴州九鼎与猪场合同定制协议》的甲方系“新兴猪场”，与罗方英登记注册的“郴州市苏仙区桥口镇兴新养猪场”不一致，且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合伙期间所欠九鼎饲料公司的货款系其双方解除《猪场承包合同》后所产生，虑其本案的具体情况，本案债务应由实际购买人即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承担，故罗方英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综上所述，九鼎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连带支付原告郴州九鼎饲料有限公司货款96，994元。此款限被告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罗方英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郴州九鼎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原告郴州九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96元，被告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得、彭礼云共同负担2300元。”上诉人九鼎饲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罗方英系兴新猪场的业主，桥口镇无“新兴猪场”，黄爱军等人是承包了兴新猪场。即使《郴州九鼎与猪场合同定制协议》的甲方“新兴猪场”与罗方英注册登记的兴新猪场不一致，也不能改变货款96，994元是黄爱军等合伙人在承包兴新猪场期间所欠。原判认可的《三栏明细账》及附件《调拨单》《欠款单》、《汇款单》清楚表明货款96，994元是黄爱军等合伙人在承包兴新猪场期间所欠。原判认定黄爱军等人所欠的货款系黄爱军等人与罗方英解除《猪场承包合同》后所产生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所产生的外债，登记业主应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所产生的外债以原承包人的资产清偿，不足清偿的，由发包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不按法律规定处理，判决罗方英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罗方英与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德、彭礼云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方英负担。被上诉人罗方英答辩称，九鼎饲料公司与黄爱军等人将债权债务清算后，罗方英才与黄爱军等人解除承包合同，罗方英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应由黄爱军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黄爱军答辩称：九鼎饲料公司的猪饲料欠款应由本人偿还，但欠款数额只有5万元。2012年2月28日，因九鼎饲料公司供应的猪饲料有质量问题，导致猪场死了猪，九鼎饲料公司曾承诺给予补偿。原审被告陈志坚答辩称，罗方英不是合伙人，九鼎饲料公司的猪饲料欠款与罗方英无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猪场是黄爱军在管理和执行，欠款的具体数额不清楚。原审被告黄杨德述称，罗方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九鼎饲料公司供应的猪饲料有质量问题，导致猪场死了70多头猪，但黄爱军与九鼎饲料公司协商处理未果。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罗方英是否应与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德、彭礼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享有合同的权利及承担合同的义务。本案中，2009年12月8日，罗方英（甲方、兴新猪场业主）与黄爱军、黄杨德、彭礼云（乙方）签订《猪场承包合同》，双方是猪场资产承包合同关系，罗方英是发包人，黄爱军等人是承包人。2011年3月26日，甲方（“新兴猪场”）与乙方（九鼎饲料公司）签订《郴州九鼎与猪场合同定制协议》，双方是牲猪饲料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的甲方署名为“新兴猪场”，签字人是黄爱军，但黄爱军实际承包的猪场是罗方英发包的“兴新猪场”。黄爱军在九鼎饲料公司购买的牲猪饲料用于了“兴新猪场”的经营，从九鼎饲料公司提供的《三栏明细账》、《调拔单》、《欠款单》等证据的形成时间看，黄爱军等人所欠九鼎饲料公司的饲料款发生在黄爱军等人承包经营“兴新猪场”期间，原判认定黄爱军等人所欠九鼎饲料公司的饲料款是在黄爱军等人与罗方英解除《猪场承包合同》之后产生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爱军、陈志坚、黄杨德在庭审中陈述是其合伙承包了罗方英的“兴新猪场”，罗方英不是合伙经营人，涉案所欠饲料款应由合伙体共同承担，与罗方英无关。九鼎饲料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罗方英参与了黄爱军等人合伙体的经营管理，且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罗方英是《郴州九鼎与猪场合同定制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九鼎饲料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登记业主应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该法条并未有此规定。此外，罗方英将其所有的兴新猪场发包给黄爱军等人承包经营，也不是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对外发包。基于以上分析，罗方英不是《郴州九鼎与猪场合同定制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也不是黄爱军等人的合伙人，九鼎饲料公司要求罗方英与黄家军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郴州九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璋审 判 员  刘殳扬代理审判员  朱丹嫔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曹献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