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通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谢贤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得铭五金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经营者：陈炳迢，男，汉族，1989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碧贤，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文，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通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得铭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得铭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通粤公司与得铭经营部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二、驳回通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通粤公司应赔偿得铭经营部损失194798.40元；扣除通粤公司已经交付的保证金150000元外，通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得铭经营部44798.4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680.5元；反诉受理费2097.99元，两项合计16778.49元，由通粤公司负担。通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得铭经营部退还保证金150000元及利息（以上述保证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返还保证金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为2030元）;2.判令得铭经营部返还镀锌卷货款122655元;3.判令得铭经营部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通粤公司与得铭经营部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填写有效期，原因在于通粤公司不知道得铭经营部的镀锌卷和冷轧卷产品质量如何，因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先使用该产品，再重新确定合同有效期。二、通粤公司一共向得铭经营部购买三车产品，通粤公司收到第一车产品时，发现没有标签向得铭经营部提出异议后，得铭经营部回复该产品是没有问题的。通粤公司收到第二车产品后，发现一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得铭经营部沟通后，得铭经营部同意退货退款。通粤公司收到第三车产品后，发现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过多次当面和电话沟通，得铭经营部仅同意第二车产品退款，于是在2018年8月3日单方面转账34566元给通粤公司，且进行无故的扣款（补司机误工费）。三、通粤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出得铭经营部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照片无法证明质量问题，也没有进行下一步调查，严重侵害通粤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得铭经营部作为五金经营部，出售的产品应带有标签，标签的目的是显示出产品的质量及生产厂家等信息，得铭经营部提供的三车产品都没有任何标签。得铭经营部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关于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通粤公司有权要求得铭经营部退还保证金150000元及退货退款。得铭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第二车货不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部分退款仅仅是由于部分货物与标签不符。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凭标签辨别货物是否相符，如不相符，乙方有权要求进行更换。”第二车货之所以进行部分退款并不是由于存在质量问题，而是由于标签与实际送货不符。对此，通粤公司与得铭经营部协商不进行换货而直接以退部分货款的方式进行了处理。但是，与标签不符并不等同于第二车货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通粤公司也实际使用了该第二车货，并且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向得铭经营部发出了第三车货的采购需求，得铭经营部也于2018年4月23日向通粤公司发出了涉案的第三车货即镀锌卷31.45吨。二、通粤公司诉称第三车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通粤公司主张得铭经营部提供的第三车货存在质量问题，但仅仅提供了照片，同时对照片的形成时间、来源等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且至今仍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得铭经营部于2018年4月23日已经向通粤公司提供了第三车货，通粤公司也支付该车货款。若第三车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按常理，通粤公司会及时与得铭经营部进行协商处理。但是，通粤公司并没有那样做，相反通粤公司的行为从反面证明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如：(1)得铭经营部于2018年7月28日通过微信向通粤公司发出《告知函》，催告通粤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前履行合同上双方签订的条款、否则视为通粤公司违约，得铭经营部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保证金。通粤公司收到后没有任何回应。(2)得铭经营部于2018年8月3日就第二车货的部分退款46566元与第三车货中通粤公司未付的货款l0000元以及司机误工费2000元进行抵扣后向通粤公司实际支付了34566元(46566-10000-2000=34566)。如果第三车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通粤公司应该会提出来并要求退换货或者减少货款，但通粤公司并没有那样做。(3)2018年8月6日，得铭经营部向通粤公司发出《补充协议》，要求通粤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按照原购销合同的约定采购完剩余的480吨货物。通粤公司在收到《补充协议》后均未就第三车货存在所谓的严重质量问题与得铭经营部进行沟通处理且对得铭经营部要求继续履行原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未做任何回应。因此，通粤公司所称的第三车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通粤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且造成了得铭经营部损失，得铭经营部有权没收保证金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差额44798.4元。如上所述，通粤公司对得铭经营部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做任何回应，得铭经营部有合理理由相信通粤公司以自身行为明确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通粤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若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没有采购完甲方仓库里的全部镀锌小钢卷和部分冷轧小钢卷(凭料单明细，包含有包装、无包装所有厚度钢卷)，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将罚没乙方支付的所有保证金”，因此，得铭经营部没收涉案l50000元保证金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同时，由于涉案的货款属于价格易受市场影响波动变化较大的金属，在通粤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期间，涉案货物的价格已经出现了下跌，为降低损失，得铭经营部不得不将剩余的货物以低于原《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向案外人进行了销售处理(原合同约定的单价为3900元／吨，向案外人销售的价格为3420元／吨)。因此，因通粤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得铭经营部经济损失为194798.4元。涉案的150000元保证金实际为违约担保，显然，没收该150000元保证金仍不足以弥补得铭经营部的经济损失，为此，得铭经营部有权要求通粤公司继续赔偿44798.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通粤公司诉请得铭经营部返还保证金及货款的主张是否有充分的依据。通粤公司上诉认为得铭经营部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的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主张得铭经营部返还保证金及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对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待证事实，应由通粤公司举证证明。然而，通粤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确实存在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其次，案涉产品分为先后三车发货，通粤公司主张第三车产品在收货后就发现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主张返还该车产品的货款，但并无证据显示通粤公司对此向得铭经营部提出过质量异议，而且在第三车产品供货之后，双方就第二车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处理时并未提及第三车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通粤公司的此项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通粤公司要求返还该部分产品货款的主张并不成立。再次，双方对于案涉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通粤公司交纳了150000元保证金以及得铭经营部向通粤公司供应了90.93吨产品的事实亦予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但双方事实上已经基于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即双方已经通过各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表明双方愿意接受购销合同的约束，购销合同在双方之间产生合同约束力。况且，对于合同并未约定有效期的原因得铭经营部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通粤公司应当依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采购义务，而得铭经营部应当依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供货义务。从供货数量上看，得铭经营部供应的90.93吨产品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50吨，得铭经营部远未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在此情况下，通粤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催促过得铭经营部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即便在得铭经营部向其发出告知函及补充协议要求通粤公司履行提货义务时，通粤公司亦不作任何回应，可见，通粤公司以自身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通粤公司的行为显属违约。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没有采购完甲方仓库里的全部镀锌小钢卷和部分冷轧小钢卷(凭料单明细，包含有包装、无包装所有厚度钢卷)，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将罚没乙方支付的所有保证金”，在通粤公司未采购完毕得铭经营部案涉产品的情况下，得铭经营部有权依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没收案涉150000元保证金，通粤公司主张返还该150000元保证金的主张并无理据。综合上述，通粤公司诉请得铭经营部返还保证金及货款的主张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通粤公司存在不提货的违约行为，考虑到案涉产品的市场价格波动较大，得铭经营部将案涉产品出售予案外人的做法并无不妥，相应的差价损失应由通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认定通粤公司要求得铭经营部返还保证金及货款的主张并不成立，并判令由通粤公司向得铭经营部补偿差价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通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通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