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崇花，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方楷，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选举，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项婷婷，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审被告：项菲菲，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审被告：项擎，男，199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审被告：王金媛，女，192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述四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项某，女，200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法定代理人：钟某（系项某的母亲），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上诉人张崇花因与被上诉人许方楷、原审被告项婷婷、项菲菲、项擎、王金媛、项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7）桂148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崇花及原审被告项菲菲、项婷婷、项擎、王金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华、被上诉人许方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选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项某的法定代理人钟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崇花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7）桂148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张崇花在继承项玉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许方楷诉请的400万元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项玉唐40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1、讼争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实为合作费，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借款。2、项玉唐的生产经营活动与张崇花及家庭生活毫无关系。张崇花与项玉唐是名存实亡近20年的夫妻。1998年项玉唐结识钟某，从此发生男女关系直至同居生活。2002年9月11日项玉唐、钟某非婚生女儿项某，项玉唐多次转移、变卖张崇花的资产至钟某名下，多次伪造张崇花的笔迹签名向外借款。项玉唐直至死亡之前，一直与钟某、项某共同生活，项玉唐还出资将项某送至加拿大上学，项某迄今还在加拿大。张崇花在这之前对这400万元的款项根本毫不知情，张崇花既得不到项玉唐的经济支持，也不可能参与到项玉唐个人经营的公司及生意中，张崇花在公司没有任何股东、监事、员工职务，对项玉唐的生产经营情况也是从来不知，而项玉唐公司经营的盈亏对张崇花也毫无意义，因为项玉唐十多年来不提供张崇花家用，张崇花独自将三名儿女抚养成人，主要经济来源是依靠在沪经营20多年女装积累的资金。3、项玉唐假借合作开发项目为名，讼争款项实际上完全用于清偿个人债务之用。（1）2017年9月7日，许方楷将400万元转入项玉唐账户，至9月12日短短5天内，项玉唐将款项转到王子球等11人名下（包括其公司）共计398.48万元。其中，女儿项菲菲40万元用以代项玉唐还款，公司10万元做流动资金，偿还潘华225万元、王小英60万元、项彩华20万元。所有转出资金，既没有给张崇花一分一厘，也没有与张崇花生活有任何关联。（2）争议款项流向显示，项玉唐没有将款项用于任何生产经营，也没有与许方楷搞合作项目经营所用，而是项玉唐全部用来归还其个人负债之用。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借款用途为开发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建设项目，属于夫妻一方为生产经营活动之举债”。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欠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夫妻共同偿还。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确为欠债人个人债务，那么未欠债的婚姻关系当事人可以对抗债权人的请求。借款协议载明400万元是用于建筑项目的前期开发之用，与张崇花毫无关系。张崇花没有享受借款权利也就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第二，个人债务有两种，一种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项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另一种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本案第三人就是许方楷，许方楷清楚地知道400万元用于竞标之用，是专款专用，绝不是用于与项玉唐、张崇花相关的其他事务。一审适用《婚姻法》第十九条与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采信张崇花的上诉意见。 许方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借款协议载明，如果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建设项目中标，则400万元借款转为保证金，如果该项目不中标，则400万元借款转为在45天内退还。项玉唐借款后项目没有中标，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借款应予返还。二、1、张崇花主张其与项玉唐是名存实亡近20年的夫妻，与事实不符。2、项玉唐私生女项某的户口登记在张崇花和项玉唐夫妻户口簿名下，恰恰说明张崇花对项某是认同和接纳的，也说明张崇花和项玉唐夫妻感情不坏。3、证人何某、蔡某证实张崇花对项玉唐生前向许方楷借款400万元准备用于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建设项目是知情的。三、项玉唐向许方楷借款400万元目的是用于开发项目，项玉唐借款后挪作他用，只能证明项玉唐欺骗许方楷。项玉唐借款后，从其账户上的资金流向来看，项玉唐生前的银行账户是向家人公开的。一是项玉唐生前的银行账号与其上海联大新能源公司生产经营有关，该公司从2016年1月12日起就由其儿子项擎担任经理和执行董事；二是张崇花与项擎生活在一起，项玉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得到的赔偿款也是由张崇花指定汇入项擎的银行账户；三是项玉唐生前户口与张崇花、项擎的户口在一起；四是2017年9月7日、9月25日、9月30日，项玉唐没有去世前，项菲菲分三次一共从项玉唐银行账户转款198.63万元。 原审被告项菲菲、项婷婷、王金媛、项擎述称，同意张崇花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原审被告项某书面述称，1、张崇花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并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是否采信；2、张崇花是否与项玉唐作为夫妻同居生活及双方分居原因，不能归责于项某的出生；3、钟某一直带项某生活，没有与项玉唐生活过，张崇花也没有证据证实钟某与项玉唐共同生活；4、项玉唐送非婚生女儿项某往国外上学，是项玉唐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张崇花是否承担涉案责任无关联；5、钟某在公司领取工资，是其作为公司员工的对等报酬，不能证实项玉唐将其财产转移给钟某，更不能证实钟某继承其遗产；6、张崇花提及的项玉唐生前提供给钟某和项某的转账款，都是项某的生活费、学费、签证费、机票费用等。总之，张崇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许方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崇花偿还许方楷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2．项婷婷、项菲菲、项擎、项某、王金媛在继承项玉唐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3．项菲菲将其取走的项玉唐遗产1986300元偿还给许方楷；4．项擎领取崔阁支付的项玉唐遗产200万元偿还给许方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项玉唐与许方楷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项玉唐为开发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需要向许方楷借款400万元作为前期开发使用。项玉唐承诺，如该项目中标，划出建设项目5亿元左右的合同承包给许方楷施工，借款资金可以直接作为施工项目保证金，如该项目未中标，在45天内退回许方楷全部借款。该资金不计利息。协议签订后，许方楷于当日委托翁文明、许允培通过凭祥农村商业银行向项玉唐提供的兴业银行上海淮海支行其本人账户转账支付400万元。2017年9月25日项玉唐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医院就诊，2017年10月13日因医治无效死亡。 张崇花系项玉唐妻子，项婷婷、项菲菲、项擎、项某系项玉唐子女，王金媛系项玉唐母亲。上海真华路999弄195号的房产为张崇花和项擎共有，温州龙湾区沙城镇的宅基地登记在项玉唐名下，上海联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为项玉唐个人独资企业。 2017年9月7日、9月25日、9月30日，项玉唐在兴业银行上海淮海支行的银行账户转入项菲菲在招商银行上海长宁支行的银行账户分别为40万元、30万元、1286300元，合计转入1986300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崔阁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项擎银行账户汇入项玉唐的死亡赔偿款200万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项婷婷、项菲菲、项擎、王金媛明确表示放弃对项玉唐遗产的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1、许方楷与项玉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尚欠的借款本息是多少，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许方楷与项玉唐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该《借款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设定的条件成就时合同约定生效，本案中许方楷于2017年9月6日将400万元转给项玉唐，项玉唐于同月25日因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医院抢救，经医治无效于同年10月13日去世，无证据证实项玉唐欲开发的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已经中标并划出部分建设项目给许方楷施工。由于项玉唐已经过世，可推定双方关于项目中标的约定不可能成就，而双方约定项目不中标的45天内退还全部借款4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在项玉唐过世45天后许方楷的400万元借款应该被退回。许方楷与项玉唐双方约定资金不计利息，许方楷诉请要求偿付催告后的利息，即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许方楷提出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所提供的《借款协议》虽没有张崇花的签名，但该借款发生在项玉唐与张崇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项玉唐借款用途为开发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属于夫妻一方为生产经营活动之举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崇花作为项玉唐的配偶对此借款负有还款义务。项玉唐已经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项某为项玉唐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向许方楷清偿债务。项婷婷、项菲菲、项擎、王金媛明确表示放弃对项玉唐遗产的继承，且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实际继承项玉唐的遗产，许方楷要求项婷婷、项菲菲、项擎、王金媛在继承项玉唐的遗产范围内对项玉唐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2、项玉唐的遗产有哪些的问题。上海真华路999弄195号房产为张崇花和项擎共有，项玉唐在该房产张崇花份额中具有夫妻共有财产的份额，即该房产四分之一份额；登记在项玉唐名下的温州龙湾区沙城镇的宅基地，以及项玉唐个人独资的上海联大新能源有限公司在项玉唐去世遗留的财产，可认定为项玉唐遗产。许方楷提出分三次转入项菲菲的银行账户1986300元资金是项玉唐的遗产，因证据不足，对许方楷要求项菲菲将转入项菲菲账户的1986300元用于清偿项玉唐对许方楷所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方楷提出汇入项擎银行账户项玉唐死亡赔偿金是项玉唐遗产，因死亡赔偿金是项玉唐去世后才产生，是对死者家属的赔偿，不符合遗产的性质，对许方楷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崇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方楷偿还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000为本金，从2017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项某在继承项玉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包括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许方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张崇花、项某（在继承项玉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崇花提交了：1．张崇恕等人的说明，拟证明因项玉唐有婚外情及非婚生女的原因，张崇花与项玉唐已分居十余年，双方互不来往，只是名义夫妻的事实；2．潘华等人的证明及项玉唐银行流水单，拟证明项玉唐假借工程合作名义，收取许方楷400万元后，在5天内全部用以归还个人债务的事实；3．户籍资料，拟证明项玉唐瞒着张崇花及子女将私生女项某户籍登记在自己家中的事实；4．项玉唐与项某微信截屏，拟证明项玉唐长期与钟某、项某共同生活，并将项某送到加拿大读书的事实；5．裁定书，拟证明项玉唐将夫妻共有房产转入钟某名下而发生诉讼的事实；6．公司财务摘录，拟证明项玉唐长期将钟某母女列为公司收款人但不列张崇花为公司收款人的事实。许方楷提交了何某、蔡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张崇花知道项玉唐借款400万元准备用于广西商务学院新校区工程项目，且该项目为项玉唐与张崇花夫妇共同经营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许方楷认为张崇花提供的说明和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说明的内容一致，系人为有意安排证人抄写，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还是张崇花的亲戚，与张崇花有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张崇花待证的事实。张崇花认为何某、蔡某曾借款给项玉唐，是项玉唐的债权人，与项玉唐有利害关系，故何某、蔡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许方楷待证的事实。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张崇花提供的说明和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张崇花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张崇花的其他证据，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所主张的事实，仅有其一方陈述，许方楷不亦认可，本院亦不予认定。许方楷调查笔录中的被调查人，也属于证人，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张崇花亦不认可，本院亦不予认定。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项玉唐的400万元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张崇花应如何承担本案债务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许方楷与项玉唐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借款协议》约定：项玉唐为开发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需要向许方楷借款400万元作为前期开发使用。项玉唐承诺，如该项目中标，划出建设项目5亿元左右的合同承包给许方楷施工，借款资金可以直接作为施工项目保证金，如该项目未中标，在45天内退回许方楷全部借款。因此，该借款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附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许方楷于2017年9月6日将400万元转给项玉唐，项玉唐于同年10月13日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去世，但此时项目未中标，双方设定的还款条件成就。许方楷与项玉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崇花上诉主张借款协议中的款项名为借款，实为合作费，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项玉唐借款发生在其与张崇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开发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许方楷与项玉唐明确约定400万元借款为项玉唐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项玉唐与张崇花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许方楷知道该约定。另外，张崇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项玉唐只是名义夫妻关系、项玉唐的生产经营活动与张崇花及家庭生活毫无关系。项玉唐借款后，短时间内用于偿还潘华等人借款，是项玉唐擅自改变借款用途，与许方楷无关，且项玉唐与潘华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也发生在项玉唐与张崇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非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否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项玉唐40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一方为生产经营活动之举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崇花作为项玉唐的配偶负有还款义务，其主张仅在继承项玉唐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项玉唐债务责任，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崇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张崇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 审判员  韦金彪 审判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黄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