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银环路298号万豪城3#楼17层1701、1702、1703、1704、1705、1706号。 代表人：王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军，男，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利，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林，宁波市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龙，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利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振兴大道333号正荣大湖之都住宅区214栋06室商铺。 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雅利、杨世龙、南昌利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核减一审判决金额171150.3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认定事实错误。杨世龙所提交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经在云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查询，未查询到该证，故该证为假证。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被保险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据，已证实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一审判决有误。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陈雅利虽在一审中提交了伤残鉴定报告，但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未对伤残鉴定报告进行重新鉴定而径行判决是对上诉人诉讼权利的侵害，故陈雅利的残疾赔偿金不应计算。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误工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雅利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仅打印至事故发生前，其只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收入水平，无法证明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并且根据陈雅利提供的社保参保证明，事故发生后，陈雅利的社保属正常缴纳，其工资未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据此一审判决有误。四、一审判决对抚养费的计算方法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一审判决对此计算有误。 陈雅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丰公司、杨世龙未作辩称。 陈雅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渤海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杨世龙、利丰公司在交强险外连带赔偿其81033元，渤海江西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23时40分许，陈雅利驾驶海曙防盗385529号电动自行车沿荷梁线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往西行驶至，疏忽大意与杨世龙停放在该路段赣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雅利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海曙大队对上述事故作出甬（公）交[海曙]认字2018第G0108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世龙与陈雅利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雅利受伤后在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20天，诊断鼻骨、鼻中隔、右眼眶内外侧壁、右翼突外侧板、左颧骨、两侧上颌骨及上颌窦壁多发骨折、左顶头皮血肿、脑震荡等十五处损伤。2018年7月31日，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雅利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神经症样综合征），构成十级伤残。2018年8月21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陈雅利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赣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利丰公司所有，在渤海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杨世龙租赁经营该车。事故发生后，杨世龙已垫付陈雅利各项费用20000元，渤海江西分公司垫付陈雅利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对陈雅利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27267元（依据陈雅利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确定，其中非医保费用杨世龙与渤海江西分公司协商为总金额的15%为4090.0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 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陈雅利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 4.误工费20688元（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陈雅利伤后休息时间为180日，陈雅利主张的误工费3448元/月未超出其受伤前三个月月平均收入，予以认可，3448元/月×6个月）。 5.护理费85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陈雅利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酌定为70元/天，180元/天×20天+70元/天×70天）。 6.残疾赔偿金111312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雅利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被侵权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陈雅利提供了近年在宁波缴纳社保、工资发放等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的证据，且根据2016年4月11日出台的《宁波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自2016年9月30日起，宁波市已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陈雅利残疾赔偿金为55656元/年×20年×10%）。 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陈雅利的伤残及过错情况予以酌定）。 8.鉴定费3297元（依据陈雅利提供的鉴定费发票确认）。 9.交通费400元（依据陈雅利的就诊次数及距离酌定）。 10.财产损失600元（陈雅利虽提供了维修费发票，但该发票系汽车修理厂出具，其记载的金额不能作为认定陈雅利电瓶车损失的证据；因陈雅利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坏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据车辆受损情况予以酌定）。 11.被扶养人生活费71373.55元（陈雅利的儿子徐敖天于2007年5月7日出生，应按照宁波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3197元/年×7年×10%×1/2=11618.95元；陈雅利的父亲陈孝军于1955年10月5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197元/年×18年×10%×1/2=29877.30元；陈雅利的母亲朱雪凤于1956年6月14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197元/年×18年×10%×1/2=29877.30元）。 以上合计249737.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陈雅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杨世龙应依责予以赔偿。杨世龙租用利丰公司的赣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事经营，陈雅利未提交要求利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且杨世龙垫付的款项足以履行保险外赔偿责任，故对陈雅利要求利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次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海曙大队认定，杨世龙与陈雅利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于陈雅利合理损失，综合考虑本起事故的发生经过、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由杨世龙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雅利自行承担40%的责任。赣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渤海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渤海江西分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应由杨世龙赔偿。杨世龙提供了其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渤海江西分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故对其抗辩的因杨世龙不具备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而在商业险内拒赔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陈雅利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世龙自愿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非医保费用，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杨世龙与陈雅利按责任比例承担，渤海江西分公司的该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杨世龙已垫付款项可予抵扣。对于杨世龙已支付的多余款项，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故在本案一并处理，多余款项陈雅利需返还杨世龙。由此，渤海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雅利120600元，扣除其已赔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10600元。杨世龙应赔偿给陈雅利的金额为非医保费用4090.05元、鉴定费3297元，合计7387.05元的60%为4432.23元，因杨世龙已垫付陈雅利各项费用20000元，故陈雅利需返还杨世龙15567.77元（20000元-4432.23元）。渤海江西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陈雅利73050.30元［（249737.55元-120600元-4090.05元-3297元）×60%］。利丰公司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支付陈雅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金合计183650.30元；二、陈雅利返还杨世龙垫付多余款项15567.77元；三、驳回陈雅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141元，减半收取为2570.50元，由陈雅利负担584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1986.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杨世龙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曾经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其公司不负责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从业资格证系运输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种方式，该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员的驾驶能力，即使未取得该从业资格证也不代表驾驶员驾驶能力受限或减损，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若杨世龙未取得该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本案中，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为杨世龙不按规定停放车辆，与道路运输亦无直接关联。此外，涉案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在杨世龙已持有有效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再约定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予理赔的条款，且并未具体、明确地列明包含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此，该格式条款显然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了自身责任，应属无效。最后，本案中，确认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回执上只盖有利丰公司的印章，没有具体经办人员或合法授权人员签字，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上诉人以驾驶员不具备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商业险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其这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重新鉴定问题，上诉人所提之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需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针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提出的异议，因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渤海江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3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 娜 审 判 员  曹 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