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清水河南路紫金城小区南侧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田美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宏，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雷，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香玉，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世瑜，女，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辉，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林，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伟宏、颜世瑜、李文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华凯公司以自有房屋对李文辉向赵伟宏提供抵押担保，其认定事实及采纳证据均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刘某的证言与一审被告李文辉答辩意见一致。二人的陈述均反映李文辉带赵伟宏到华凯公司商谈的是买房事宜，根本不是什么借款担保，李文辉、赵伟宏均未向华凯公司说明他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文辉答辩称就是将涉案房产卖给赵伟宏，由赵伟宏向华凯公司交纳购房款，整个签约过程，华凯公司根本没有任何为李文辉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如果李文辉对赵伟宏做了什么虚假承诺，也与华凯公司无关，华凯公司不能因此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李文辉本人都不认可与赵伟宏的借贷关系，怎么会让华凯公司去担保呢？其次，一审认定赵伟宏出示的通知贴在涉案房产外面，该通知的内容可认定华凯公司提供了抵押担保。上诉人认为该通知与本案房产无关，通知的内容也不是专门通知本案房产事宜的专门通知，而是针对其他涉及借贷房产抵押的客户的通知。赵伟宏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华凯公司直接向其送达了该通知，因此该通知的来源及内容与本案涉及房产均无关联，一审法院采纳此证据是不恰当的。第二、一审法院判决李文辉应承担赵伟宏一方律师费9万元，并且由华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这一判决违反程序与庭审规则。一审中，经几次证据交换，最终进行法庭辩论，最后陈述且已宣布休庭。在此情况下，赵伟宏的律师才提出代理费的问题，且不能出示正规合法收费票据，对这笔费用，法院居然判决由一审被告承担。上诉人认为此项判决严重违反程序，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赵伟宏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审理准确清晰，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世瑜答辩称，对本案事实不清楚，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李文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赵伟宏出借李文辉本金2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此认定违背事实，缺乏证据。李文辉与赵伟宏虽签订了借款合同，出具了收条，但赵伟宏并未实际出借260万元，只出借25万元，有赵伟宏提交法院的银行转账清单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赵伟宏自己也说不清出借260万元是何时、何地、何种方式、分几次出借等这些基本情况，其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的认定违背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过于草率。二、一审判决将华凯公司与赵伟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定性为抵押担保关系的证据，缺乏理据。该份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没有任何违法之处，合同当事人双方到目前为止，没有诉请法院撤销或确认无效，即使华凯公司自认，也属于单方的要求，不能达到改变合同的法律效力，应另诉确认。现一审判决无理无据改变合同的性质，违背法理不能令人信服。三、本案发生在李文辉与赵伟宏合伙期间，合伙到现在为止尚未解除。合伙在先，借贷在后，借贷发生在合伙期间，赵伟宏提交的电话录音等内容足以表明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电话录音的内容不能表明双方是明确的借贷关系，且有关投入资金数额也与判决认定的260万元数额相矛盾。四、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因为如果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约定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五、合伙及借贷期间，李文辉给付赵伟宏48万元有银行转账票据及赵伟宏出具的收条为据，一审判决不予采纳李文辉的意见，既不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亦不认定为利息，是为执法不公。六、一审判决认为律师代理费依合同由败诉方承担，但赵伟宏并没有提供相关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费正式发票，因此由李文辉承担90000元费用，缺乏理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赵伟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文辉、颜世瑜向赵伟宏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元，截止到2017年12月21日的利息771700元，利息补偿125000元，其他费用150000元，共计3646700元，后续利息计算截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李文辉、颜世瑜承担赵伟宏付出的律师费90000元；3.判令华凯公司以华润紫金城小区F座底商4号房对以上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凯公司系张家口华润紫金城小区开发商。李文辉、颜世瑜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起，赵伟宏以向银行贷款方式取得资金后陆续借款给李文辉。2013年11月5日，赵伟宏与李文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赵伟宏借给李文辉2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5日止；借款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给付；李文辉以本人自有房屋（张家口市紫金城小区）五套作为抵押；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需变更或发生争执，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在当地法院诉讼，败诉方担负对方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2013年11月7日，赵伟宏指示赵伟华向李文辉账户转账250000元。2013年11月9日，赵伟宏指示赵伟华向李文辉账户转账725000元，其余借款赵伟宏以现金方式给付或者以归还银行欠款的方式抵顶给付李文辉。2013年11月9日，李文辉向赵伟宏出具2600000元收条。同日，赵伟宏与李文辉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文辉因资金周转，将抵押物调换为紫金城F座4号底商，面积约208.13平米，总价格约2705690元，之前抵押的紫金城小区住宅5套收回；还约定三个月内李文辉将紫金城小区C座6G（面积为119平米）过户到赵伟宏名下，作为三年使用资金的回报。同日，经李文辉斡旋，赵伟宏与华凯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赵伟宏未交纳房款的情况下，华凯公司出具房款收据。2016年2月，华凯公司在该房屋外张贴《通知》，告知相关“房屋买卖合同持有人”，其所持有的与华凯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实际意义上的购买，均是华凯公司折抵给建筑商或材料商后（部分房屋还存在临时借用），建筑商或者材料商以此作为抵押向相关“房屋买卖合同”持有人进行借贷、融资，华凯公司承认该房屋的抵押合法有效，暂时无法承认相关“房屋买卖合同”持有人为合法购买人。本案借款期限届满后，经赵伟宏多次催要，李文辉以各种理由推脱，未予偿还。另，颜世瑜于2010年5月4日出具书面承诺，自愿将自有房屋三河市燕郊镇普罗旺斯8#2013室作为向赵伟宏借款抵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伟宏要求李文辉偿还借款26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伟宏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确认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赵伟宏主张的125000元利息补偿款和150000元其他费用，因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赵伟宏要求颜世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笔借款虽然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但颜世瑜的承诺书写于2010年，其时的借款是否包含于本案借款中，赵伟宏并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故对该项主张无法支持。关于赵伟宏要求华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华凯公司自认其已经从李文辉处收回紫金城F座4号底商，却在李文辉的介绍下又与赵伟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赵伟宏未给付房款的情况下出具房款交纳收据，其行为结合其《通知》内容，说明华凯公司以其自有房屋对李文辉向赵伟宏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华凯公司应在抵押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赵伟宏主张的律师费9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由败诉方承担，故应当由李文辉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文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赵伟宏借款2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文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赵伟宏律师费90000元；三、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开发的华润紫金城小区F座4号底商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伟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文辉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2014年6月30日，李文辉向赵伟宏妻子韩芙芬转款72000元，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还未清算，赵伟宏收到了李文辉给的钱款。赵伟宏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本案上诉人华凯公司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关于其他判项，二审法院依法应不予审理。华凯公司认为该证据与上诉人无关。颜世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李文辉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系由银行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内容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华凯公司与赵伟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系为赵伟宏与李文辉借款提供担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关于华凯公司称赵伟宏系向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虽然华凯公司主张其张贴的《通知》与本案房产无关，并不是专门通知本案房产事宜，而是针对其他涉及借贷房产抵押的客户的通知。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凯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是在李文辉的介绍下与赵伟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赵伟宏未给付房款的情况下出具房款交纳收据，结合赵伟宏与李文辉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通知》的内容，可以证明华凯公司与赵伟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对李文辉向赵伟宏的借款提供的担保。故，华凯公司称赵伟宏系向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华凯公司在涉案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程序与庭审规则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一审法庭辩论、最后陈述且已宣布休庭后，又就赵伟宏主张律师费的证据进行质证并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赵伟宏虽然存在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但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华凯公司并未就赵伟宏逾期举证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不违反法定程序与庭审规则。 综上所述，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德璋 审判员  张建民 审判员  于 颖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