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锦锦，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瑛，女，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杜锦锦因与被上诉人戴瑛探望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0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锦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原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本院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考虑，并结合原、被告双方各自就行使探望权提出的方式和时间、原告目前在舟山工作居住、女儿一直居住在绍兴这一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杜锦锦行使探望权以每月两次为宜”的认定有瑕疵：1.没有考虑“其系现役军人，远离绍兴家乡，在医院日以继夜地从事临床工作，且服役地与女儿居住地较远”这一特殊情形，将在海岛前沿服役，担当着艰辛任务的原告岗位与工作环境，轻描淡写为“原告目前在舟山工作居住”，这种似乎十分安稳、平常、市民式的就业状态，背离了民事审判工作的政治性原则。2.一审判决对“双方各自就行使探望提出的方式和时间”未做详实分析和比较。上诉人的工作地域是舟山本岛及周边小岛巡诊，而被上诉人是家庭所在城市；上诉人的工作生活需服从战事需要，不确定性，变化频繁，而被上诉人则安逸，常态化；上诉人同女儿接触时间局限在部队准假期(偶然，短暂)，被上诉人则每天接触。原审全然没有研判以上要素，遂作出貌似公正的判决。二、原审判决不公，且无法实际履行。原审判决“原告杜锦锦自2019年1月起可于每月的第二周和第四周周末对女儿杜某行使探望权一次，具体为周日上午9时至晚上19时，由原告杜锦锦负责接送”。判决存在如下明显的瑕疵：1.判决探望时间限定在每月第二、四周周日，军队医院对军人有严格的休假制度，不能顺从这个特殊的时间；批准的休假期与探望时间不吻合，就丧失了探望权。2.判决限定于白天9时至19时，剥夺了上诉人留宿女儿培养亲情的权利。3.此判显然坦护了被上诉人一方利益，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原诉请求。 戴瑛辩称，原审判决，于情于法较为合理。上诉人以军人为由提出很多不合情理的诉求，每月两周的周日探望不算少。上诉人虽在海岛部队工作，但其工作地舟山定海与女儿居住地绍兴属于同省，往返仅需4-5小时。上诉人并非处于军队核心部门，不需要长时间封闭工作，不需要与外界断绝联系。工作地点在舟山定海413医院(兼营对公众诊疗)，任职临床医生，早上8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中午有午休时间，没有夜班，节假日照常休息，此外还有30天的探亲假，工作时间较为自由。此前上诉人均能每周回绍兴与家人团聚(可查询上诉人乘车记录作为依据)。每周回家对于上诉人来讲并不困难，更不存在探望困难一说。另一方面从上诉人可以自由调配时间至法院起诉、参与开庭多次，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并不存在探望时间困难这一事实。被上诉人除了正常工作时间，还需要上夜班，节假日需要正常上班，被上诉人更加珍惜与女儿的相处时间。故认为上诉人的要求不合理，应予驳回。自上诉人2017年5月起诉离婚至今已有21个月，但上诉人仅探望女儿2次，分别为2017年11月10日(原告第二次起诉离婚前夕)、2018年10月16日(起诉探望权纠纷)。两次探望时长均约10分钟，就匆匆离去，且均是空手而至，从未给女儿带过任何书籍、衣服或是玩具等物品。两次探望期间间隔长达11个月，甚至2019年新春佳节也未见上诉人有表达要来探望女儿的意愿。至今21个月中上诉人至少有一次探亲假时间(30天)，在这期间被上诉人及女儿杜某均未曾感受到上诉人有强烈探望及维系亲情的意愿。由此可见上诉人并非真心探望女儿，只是象征性的走形式。根据上诉人个人喜好的探望，对女儿的生活常态是存在影响的，对女儿的身心健康发展是不利的。三、探视权可以维护，但上诉人提出暑寒假女儿居住到他那里去，这一无理要求是不能维护的。上诉人家里父母离异，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对小孩身心健康和教育等都是不利的。加上海岛生活，小孩子不能很好的适应，存在很多不安全因素，考虑对小孩健康成长的因素及良好生活习惯的养成，对上诉人的无理要求亦应当驳回。四、上诉人在原起诉状中表示，于2018年9月27日13点05分通过微信要求：“今天下午我想去接多多放学，陪她玩玩，你看怎么样？”就在前一天2018年9月26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辱骂，最后表示拒绝支付抚养费。该事实已在一审中详细表述，并附微信截图作为凭证。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6日上诉人拖欠两个月抚养费，在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后，上诉人依旧拒绝支付抚养费(在法院多次告诫下已强制执行)，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表现。被上诉人认为原告这种低素质、无责任感的表现不适合教育下一代。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及多次事件，认为上诉人存在性格过激、言语不文明、处事原则无理、家庭背景破碎、工作状态不稳定及生活环境不安定等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发展的因素。不仅影响孩子的正常生活及学习常态，更不利于孩子生活习惯的养成和人格发展的要求。被上诉人作为杜某的监护人，对其人格发展，身心健康各个方面都有监护义务。再者出于对上诉人处事偏激，情绪管理失控方面的考虑，认为上诉人不适宜与女儿单独相处。在上诉人探视时需要有女儿生活中熟悉的人相伴。被上诉人要求驳回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一直认为军人身份使其可以享有特殊待遇，到任何地方都高人一等，这种行为有悖于军人的身份。但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特殊身份而损害到普通公民的权益。军人更应该站在公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特别是未成年子女，以保护女儿身心健康发展为前提，不要打扰她的正常生活与学习常态。综合上诉情况，请求法院从保护儿童和维护社会家庭安全的宗旨出发，维持一审判决。 杜锦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每年幼儿园、中小学规定的暑假、寒假期间，原告带女儿共同生活至假期结束前一日18时送回被告处；2.原告所在军队医院批准给予一年一次探亲期间（约30天左右），探望方式同第一条；3.女儿万一病伤期间，被告当日告知原告，原告根据需要和可能请假探望；4.除上述时间段之外，每日18时至19时，原告通过视频同女儿直面交流。 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取名杜某。后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8年8月2日经本院判决离婚，同时确定婚生女儿杜某由被告戴瑛抚养教育，原告杜锦锦支付杜某每月1700元的抚养费，直至女儿成人自立时止。判决中并未对探望问题进行明确。离婚后，双方因探望权行使方式、时间等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婚生女儿杜某目前于绍兴市东风幼儿园就读，并随被告居住于绍兴；原告杜锦锦于舟山413医院工作，并居住于舟山，原告父母目前居住于绍兴市上虞区。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军官证复印件、（2018）浙06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原告虽然没有直接抚养女儿，也无证据证实原告在行使探望权时存在危害女儿身心健康的情形，故原告依法有权行使对女儿的探望权。被告在庭审中要求终止原告探望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通过探望，以切身感受子女各方面的成长情况，把关爱和亲情带给他们。子女也需要接受父母双方的关爱、教育和情感熏陶，这也是他们天生的固有权利，这一权利的实现也要通过探望来实现。行使探望权的方式、时间等宜以原、被告综合各自及子女的情况协商确定为妥，在双方目前无法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进行判决。本院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考虑，并结合原、被告双方各自就行使探望权提出的方式和时间、原告目前在舟山工作居住、女儿一直居住在绍兴这一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杜锦锦行使探望权以每月两次为宜，具体时间由本院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杜锦锦自2019年1月起可于每月的第二周和第四周周末对女儿杜某行使探望权一次，具体为周日上午9时至晚上19时，由原告杜锦锦负责接送，被告戴瑛应予协助配合；二、驳回原告杜锦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杜锦锦与被告戴瑛各负担20元，被告戴瑛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付清。 二审中，上诉人杜锦锦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请休假报告表》复印件一组五页，证明其探亲假分成多次请休，没有长时间休假可看望女儿。2.杜锦锦给女儿快递奶粉的快递面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通过快递方式买东西给女儿，并非戴瑛所称空手探望。3.杜锦锦与幼儿园汤老师微信聊天一组，证明戴瑛没有及时告知女儿生病的情况，其通过幼儿园老师才了解到女儿基本情况，戴瑛没有给其与女儿充分接触的时间；杜锦锦与戴瑛聊天记录一组，证明17年8-9月，其将女儿带到舟山生活时，都及时将女儿情况告知戴瑛，让母女之间有沟通交流，当时女儿在舟山时都是适应的。4.视频两份，一份是其去戴瑛父母家探望女儿，女儿在洗澡，但戴瑛在一旁玩手机，缺乏责任心；一份是戴瑛带人去舟山抢夺女儿。 经质证，戴瑛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请假单可以事后补，杜锦锦每次休假都有两三天，但都没来看望女儿。对证据2快递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快递是杜锦锦朋友寄的，快递的奶粉是女儿去舟山居住时喝剩下的，其后来联系过寄快递的人，但对方不回应。对证据3聊天记录的对象分别是幼儿园老师及戴瑛本人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杜锦锦去幼儿园探望女儿仅看了十分钟，并非真心关心女儿，如果关心女儿，杜锦锦应主动询问女儿情况；杜锦锦向其反映女儿基本情况的微信在女儿在舟山生活期间仅这一次，没有视频没有电话。对证据4的前一份视频真实性予以认可，当时是女儿选择外公帮助洗澡，其对女儿的教育是不阻碍女儿自由成长；后一份视频其不知情，根据杜锦锦所描述的视频内容及时间，应是8月底9月初女儿在绍兴所上的东风幼儿园要开学了，其将女儿从舟山接回来上学，但杜锦锦不同意，说已经安排女儿去类似金宝贝的盈利机构上学，双方因此发生冲突。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戴瑛对该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作认定；证据2、3、4与杜锦锦探望权的确定无必然关联，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其他一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杜锦锦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关于婚生女探望方式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杜锦锦、戴瑛离婚诉讼时，仅判决婚生女儿杜姗姗由戴瑛抚养教育，杜锦锦支付抚养费至杜姗姗成人自立，并明确探望权的行使方式。现双方对探望权引发争议，一审法院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考虑，并结合双方工作居住及女儿居住绍兴的实际情况，判决杜锦锦每月的第二周和第四周周日上午9时至晚上19时可对女儿杜姗姗行使探望权一次，当属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戴瑛作为抚养子女的一方，应尊重对方所享有的探望权利，并给予必要的协助。 综上所述，杜锦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杜锦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  张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