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蕴，女，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埔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肖海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蕴、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或认定如下事实：一、蓝月亮公司的诉讼请求：1.确认蓝月亮公司无需向韩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44.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韩蕴承担。二、入职时间：2009年6月22日。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韩蕴入职蓝月亮公司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于2015年6月22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22日至法定的终止或者解除条件出现时止。四、合同期满时间：2015年6月22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五、合同约定劳动者工作岗位：在销售部，从事外勤销售工作。上班时间需要打卡考勤。调岗前在销售部经销商客服主任岗位，职责范围是：协调各部门的关系、公司政策的上传下达、经销商的数据管理、经销商的打款发货、客服团队的管理、协助其他部门工作、协助业务部门做门店的谈判工作。调岗后的岗位为销售部经销代表，调岗后基本工资与调岗前一致，绩效等有所不同。六、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7年9月7日。七、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0381.7元。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蓝月亮公司主张及证据：韩蕴存在三点问题，一是所属的经销商出现窜货，且明知窜货还提供协助；二是未按公司规定及时申请冻结与终止合作的经销商的账户；三是其下属的客服存在违规录入数据的情况。韩蕴因在工作中存在管理失职，不能胜任销售部客服主任岗位工作。2017年6月21日，蓝月亮公司向韩蕴发出调岗通知，要求韩蕴在2017年6月22日8:30起联系主管人员并服从主管人员的指导与安排，按要求开展销售部-经销业务部经销代表工作。韩蕴在收到蓝月亮公司的工作安排通知书后未到新的工作岗位报到，也未在原岗位代岗。蓝月亮公司再次向韩蕴重申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但2017年6月22日到7月3日期间，韩蕴因未按公司要求开展工作、消极怠工被予以警告处理。韩蕴在2017年6月22日至7月31日有打卡记录，但从2017年8月1日开始无记录。同年8月18日，蓝月亮公司向韩蕴发出限期上班及重申考勤制度通知，韩蕴收到后仍未到公司上班。2017年8月22日，蓝月亮公司根据公司人事制度及员工承诺书，以韩蕴旷工为由，解除与韩蕴的劳动关系。蓝月亮公司提交的证据：1.韩蕴的管理问题及公司员工与韩蕴的录音摘要，证明韩蕴存在管理失职的行为；2.工作安排通知书，证明：因不能胜任工作，调动韩蕴的工作岗位并再次重申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3.员工处罚通知书，证明：2017年6月22日到7月3日期间，韩蕴因未按公司要求开展工作、消极怠工被予以警告处理；4.考勤记录、限期上班及重申考勤制度通知，证明：韩蕴自2017年8月1日一直旷工的事实；5.解除劳动通知书，证明蓝月亮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6.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证明蓝月亮公司依法通知工会，并取得同意；7.公证书，证明公司的规章制度；8.员工承诺书,证明韩蕴清楚公司的规章制度。韩蕴质证认为：证据1，认可真实性，韩蕴的操作符合公司规定，并已三次发邮件申请冻结，但冻结权限不在地方公司，且在数据录入之前已向上级汇报异议，要求核查；认可公司员工与韩蕴的录音摘要的真实性，在与客户沟通时，为增加客户的信心，适当夸大是公司允许的；证据2，工作安排通知书收到了，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证据3，不认可该通知书的内容，已明确回复公司，不同意调岗；证据4，因与蓝月亮公司在协商解决调岗问题，不认可公司的工作调动，6月22日至7月3日未上班但有正常打卡，这几天未开展工作，是在公司人事部门协调补交社保和公积金的问题，不存在消极怠工。2017年7月21日，其给公司发邮件表示不同意调岗，因一直未得到公司的回复，至2017年7月31日都是正常打卡，但未正常工作，都是与公司协商解决调岗及社保、公积金问题；证据5-7，收到了电子邮件，未收到原件，认为公司人事管理制度未对其公示；证据8是其本人签名。韩蕴主张及证据：韩蕴已按公司规定操作，蓝月亮公司所列的管理问题，责任不在韩蕴。其已明确回复不认可公司的处罚通知，在6月22日回复不认可且拒绝接受，拒绝岗位安排。在其回复了公司不接受岗位安排之后，公司一直无人与其联系。从6月22日至7月3日未上班但有正常打卡，这几天未开展工作，是在公司人事部门协调补交社保和公积金的问题，不存在消极怠工，至2017年7月31日都是正常打卡但未上班，都与人事部门协商社保、公积金等问题。2017年8月1日之后未到公司打卡也未上班，因为已经向公司表示申请劳动仲裁，未向公司请假。为此，韩蕴提供了生效时间为2006年6月1日的经销商不良品管理规定、2017年5月与公司沟通关于不良品库存的解决方案、数据管理、终止合作-申报/评审流程以证明其行为符合公司的规定。蓝月亮公司认为该经销商不良品管理规定无蓝月亮公司盖章且名称与蓝月亮公司实际名称不符，其他证据未经公证也未出示原始载体，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均确认证据“韩蕴的管理问题中列举存在三点管理问题及公司员工与韩蕴的录音摘要”的真实性，可见韩蕴在工作中的确存在上述列举的三点管理问题。韩蕴主张其均按照公司的制度执行，在数据录入之前已向上级汇报异议，要求核查，但其提供证据均为打印件，无法证实其所述，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韩蕴作为蓝月亮公司公司销售部经销商客服主任，应当知悉跨区销售是违反了公司规定，损害了公司利益；公司对其调岗，是公司行使经营管理自主权的体现，韩蕴应予以服从，这也是劳动关系中的人事从属性的具体体现。如劳动者对调整岗位有异议，应通过协商或者法律途径解决。韩蕴既未到新的岗位报到也未出勤，如按蓝月亮公司的考勤规章制度确属严重违纪的，蓝月亮公司可以与韩蕴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就调整岗位问题发生纠纷后，韩蕴既未到新的工作岗位报到也未开展工作，韩蕴也确认其6月22日后有打卡未上班，之后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在与人事部门协商社保、公积金岗位等问题。即使认为蓝月亮公司调岗不当，韩蕴也应遵守蓝月亮公司的考勤制度，正常出勤，但韩蕴于2017年8月1日至8月22日未出勤，也未办理请假手续，在收到公司限期上班及重申考勤制度通知后，仍不出勤或办理销假，属于旷工。蓝月亮公司根据其规章制度与韩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韩蕴主张其在2017年8月1日期间办理仲裁事宜，已通知公司，并不属于旷工，但韩蕴于2017年8月23日申请劳动仲裁，即韩蕴在长达22天里都在办理申请仲裁手续，与常理相悖，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韩蕴主张只收到公司员工奖惩制度的电子邮件，未收到原件，故公司未对其公示。原审法院认为，既然已收到电子邮件，则韩蕴应知晓该邮件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韩蕴的抗辩不予采信。十一、关于本案的劳动仲裁事项：2017年8月23日，韩蕴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要求蓝月亮公司向韩蕴支付：1.经济补偿金96680.4375元；2.未休年休假工资5427.977元及调休假工资1951.632元；3.2017年6月份差旅费825元、2017年7月份差旅费1105元。十二、仲裁结果：1.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蓝月亮公司向韩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44.45元；2.驳回韩蕴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蓝月亮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蓝月亮公司、韩蕴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蓝月亮公司与韩蕴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故蓝月亮公司无需向韩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因此，对蓝月亮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无需向韩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44.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蕴负担。判后，韩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蓝月亮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韩蕴提交了一份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卷宗材料，用以证实其系2017年8月1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直至2017年8月23日才予以立案。蓝月亮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韩蕴主张的事实。另查明，韩蕴确认蓝月亮公司自2009年8月至2017年8月一直为其缴纳社保，但认为缴纳社保的工资基数较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根据韩蕴二审提交的仲裁机构卷宗材料，其确系2017年8月1日向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至于仲裁机构直至2017年8月23日才予以立案，系其内部工作机制所致，与韩蕴并无关联。据此，再审查韩蕴具体的仲裁请求，可认定韩蕴在2017年8月1日已提出解除其与蓝月亮公司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自该日解除。至于蓝月亮公司之后对韩蕴的处理，包括其2017年8月22日发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通知的行为，系因该公司尚未得知韩蕴已单方解除的事实，但并不影响上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9月7日解除，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韩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未经其允许，蓝月亮公司擅自调岗；二是蓝月亮公司未为其依法缴纳社保。对于原因一，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韩蕴的管理问题中列举存在三点管理问题及公司员工与韩蕴的录音摘要”，认定韩蕴在工作中确实存在蓝月亮公司所主张的管理问题，并认为蓝月亮公司对韩蕴的调岗并无不当，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因二，如上述，蓝月亮公司已为韩蕴缴纳了社保，韩蕴提出异议的只是缴纳社保的工资基数，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法定要件，韩蕴以此为由主张蓝月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韩蕴可另行寻求社保行政部门等予以解决。故此，据上述，韩蕴虽单方解除其与蓝月亮公司的劳动关系，但审查其解除原因均不成立，其要求蓝月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晓琳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