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初171号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洋河东路37号长安丽都17幢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28715094。法定代表人：陈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明，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鑫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都大道3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72304468X。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纵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35858761X。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建设公司）与被告重庆鑫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利置业公司）、四川纵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纵横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龙、卢春明，被告鑫德利置业公司、四川纵横投资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李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建设公司起诉请求：1.鑫德利置业公司向长安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金130910632.5元，截止2018年1月30日前的利息21222167.5元，并自2018年1月30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3091063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付资金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从2018年1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5213280元）；2.四川纵横投资公司就鑫德利置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保全、评估、拍卖等费用全部由鑫德利置业公司、四川纵横投资公司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4年8月19日，长安建设公司与鑫德利置业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承建位于万州区龙都街道的万州国际汽车机电贸易城项目。后鑫德利置业公司私自将其中部分工程发包给他人，长安建设公司完成其余工程后与鑫德利置业公司结算，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署《协议书》，确定结算金额为27013.28万元（其中工程款248910632.5元，截至2018年1月30日的资金利息21222167.5元）。《协议书》约定,鑫德利置业公司在3个月内以房抵债清偿债务，不能抵偿的，以现金支付。但案涉房屋至今未能办理产权证，不能完成以房抵债，鑫德利置业公司也怠于履行现金支付义务；2.《施工合同》约定，鑫德利置业公司超过付款节点一个月以上未付款，应按年利率15%支付资金利息；3.《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由四川纵横投资公司为该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四川纵横投资公司还于2015年10月16日向长安建设公司出具《担保函》，再次表示对鑫德利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等提供连带保证。鑫德利置业公司、四川纵横投资公司一并答辩称，1.《协议书》载明,长安建设公司已完工程量价值248910632.5元，只有以房抵债，鑫德利置业公司才需另付21222167.5元的资金利息。长安建设公司现起诉本案，表明其不同意以房抵债，故其只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248910632.5元，无权请求支付21222167.5元资金利息；2.长安建设公司认可已收到直接付至其账户1.18亿元。另，鑫德利置业公司还通过向但和芩个人账户付款，代付水电费、节能检测费等方式支付长安建设公司6256300.38元，合计付款124256300.38元；3.案涉工程是影响社会公共利益的大型建筑，必须进行招投标。双方未经招投标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该合同关于逾期付款按年利率15%计付资金利息的约定亦无效，不应适用。即使《施工合同》有效，《施工合同》12.4条约定的按年利率15%计付资金利息仅适用于垫资情况下迟延支付进度款，不适用于迟延支付结算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对垫资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部分不应支持。鑫德利置业公司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协议书》还约定了三个月以房抵债期间，故欠付款的资金利息应从以房抵债期间届满的次日即2018年5月1日起算；4.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1月投入使用，长安建设公司现起诉要求四川纵横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应驳回长安建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如下:一、就鑫德利置业公司向但和芩个人账户付款，代付水电费、节能检测费等方式支付的6256300.38元是否应视为对长安建设公司的已付款问题，举证质证具体情况如下：1.鑫德利置业公司举示了付款至但和芩个人账户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用款审批表、借款单、《工作联系函》等，拟证明鑫德利置业公司根据盖有长安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工作联系函》指示，向但和芩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3886636元。长安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中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用款审批表、借款单等请款凭据均属于鑫德利置业公司内部凭据，不认可其真实性。虽然鑫得利置业公司举示的落款为2015年2月14日的《工作联系函》盖有项目部印章，但不清楚由谁加盖，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该函载明“但和芩为万州国际汽车机电贸易城项目部出纳，由其协调与贵司请款、收款事宜”的内容不予认可，不认可是对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且其中2015年11月14日的借款单载明，由刘平代鑫德利置业公司支付38万元，但付款凭证却是刘军转账18万元，转账的对方账户不清，转账的刘军与本案的关系不清。2.鑫德利置业公司举示了其缴纳电费和水费的《业务回单》、《发票》，拟证明其实际缴纳了水电费；还举示了2017年12月31日，鑫德利置业公司和长安建设公司项目部盖章，署名为何松字样的《长安建设公司应付电费、水费汇总表》及2015年3月至2017年12月的《用电、用水确认单》共14份，拟证明长安建设公司应承担鑫得利置业公司为其代缴的水电费2330764.38元。长安建设公司质证认可，鑫德利置业公司缴纳电费和水费的《业务回单》、《发票》的真实性，其金额大于2015年3月至2017年12月的《用电、用水确认单》确认数额。根据《施工合同》约定，长安建设公司应承担因其施工发生的水电费，但具体数额不清楚，请人民法院核实。3.鑫德利置业公司举示了2017年5月10日的《用款审批表》、2017年6月5日转账给宴兴洪38900元的《业务回单》，拟证明鑫德利置业公司向宴兴洪支付的节能检测费38900元，该笔费用属于竣工验收费用，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3.2.2条，应由长安建设公司承担，该笔付款应视为对长安建设公司的已付款。长安建设公司质证认为，鑫得利置业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发票佐证。《施工合同》仅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费用由长安建设公司承担，但鑫德利置业公司认为节能检测费属于竣工验收资料费用没有依据。即使鑫得利置业公司实际支付了节能检测费，也不应由长安建设公司承担。四川纵横投资公司质证认可鑫得利置业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二、就项目部印章及《用电、用水确认单》的效力问题举证质证情况如下：鑫德利置业公司举示了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的六份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工作联系单》，拟证明长安建设公司用此联系施工事宜，该项目部印章有权代表长安建设公司对外联系工作。因此，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工作联系函》、《用电、用水确认单》能代表长安建设公司。长安建设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长安建设公司认为，其虽然成立了项目部，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印章仅能用于施工中具体工作的往来。而《工作联系函》指示由但和芩联系收款，《用电、用水确认单》确认长安建设公司施工中使用水电费的数额，具有签订合同的性质，超越了项目部印章的权限。长安建设公司举示了其2011年制定的印章管理规定，拟证明根据该规定第17条，项目部印章只用于项目资料，不用于签订、变更合同。鑫德利置业公司质证认为，该印章管理制度并未载明制定时间，且仅是长安建设公司内部规定，未向鑫得利置业公司送达过，项目部印章多次在项目施工中使用，有权代表长安建设公司联系工作。鑫德利置业公司补充举示：1.长安建设公司发出的《关于成立万州国际汽车机电贸易城项目部及相关人员任命的通知》；拟证明项目部系由长安建设公司设立；2.2015年12月1日项目部发出的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何松是项目执行经理，《用电、用水确认单》除盖有项目部印章，还有何松签字；3.长安建设公司向鑫得利置业公司发出的索赔报告，该报告所附2016年3月23日的会议签到表上，何松以长安建设公司人员的身份签到，拟证明长安建设公司认可何松系其工作人员；4.2016年1月8日盖有项目部印章的项目部通讯录载明何松为技术负责人。长安建设公司质证认可补充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其成立了项目部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但何松仅是长安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无权签认水电费使用数额，不认可补充证据2、4的真实性。四川纵横投资公司质证认可鑫得利置业公司举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对长安建设公司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鑫得利置业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为，一、鑫德利置业公司举示了向但和芩个人账户付款3886636元的证据，除2015年11月14日借款单载明的38万元，对其余3506636元的付款证据予以采信，应视为对向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长安建设公司认可其成立了项目部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其在诉讼中举示的关于印章管理的内部规定不能约束鑫得利置业公司。鑫得利置业公司举示了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的《工作联系单》，证明项目部印章多次用于工程施工的往来联系。2015年2月14日的《工作联系函》盖有长安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在《施工合同》未指定收款账户的情况下，鑫得利置业公司根据该函指示，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付款应视为对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但2015年11月14日借款单载明的38万元并非由鑫得利置业公司账户支付。该借款单载明由刘平代为支付38万元，对应的银行交易凭证却显示户名为刘军。鑫得利置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刘军与该笔付款的关系，刘军也未就相关事实出庭接受询问。银行转款金额亦非借款单载明的38万元而仅为18万元。该笔款项交易渠道系POS交易，和通常付工程款的方式不同。该笔款项交易时间为2015年11月14日，刘平审批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在刘平审批前由他人代为支付，刘平审批时，对借款单载明的支付方式发生变更不予说明亦不合常理。故本院对鑫得利置业公司向但和芩账户支付该笔38万元的事实不认定。综上，应认定鑫得利置业公司已实际支付至但和芩个人账户3506636元（3886636元-380000元），是对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二、根据鑫得利置业公司举示的证据，应认定其代长安建设公司支付水电费2330764.38元，是对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本院对鑫得利置业公司举示的缴纳电费和水费的《业务回单》、《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长安建设公司认可，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其应承担因其施工产生的水电费。虽然其表示无法确认实际产生水电费数额，但《用电、用水确认单》上既盖有长安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又有长安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何松签名字样，其亦未举示相反证据否定《用电、用水确认单》确认的数额。长安建设公司实际缴纳水电费发票的金额大于《用电、用水确认单》确认的数额，具备合理性。综上，认定鑫得利置业公司代长安建设公司缴纳水电费2330764.38元，是对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三、鑫德利置业公司举示的支付给宴兴洪的38900元的证据，不能认定是对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虽然鑫德利置业公司举示了其转账支付给宴兴洪的节能检测费38900元的转账凭据和《用款审批表》，但《用款审批表》载明的“在施工单位结算中扣除”仅是其单方陈述。常理可知，节能检测费属于特殊检测费用，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由施工方承担。虽然《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3.2.2条约定，长安建设公司应承担竣工验收资料的费用，但鑫得利置业公司认为节能检测费属于竣工验收资料的费用没有依据。因此，不能认定该笔费用应由长安建设公司承担，不是对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长安建设公司和鑫德利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鑫德利置业公司向长安建设公司发包位于万州区龙都街道的万州国际汽车机电贸易城项目。资金来源发包人自筹，工程总面积暂定260000平方米，其中第一期工程面积暂定为130000平方米，签约合同价39000万元。第12.4条工程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1）由承包人（一期、二期）施工至第二期工程主体封顶验收后，发包人按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60%支付工程款，填充墙和维护墙完成验收合格付已完工程量造价10%的工程款（如满足施工条件的第二期工程和第一期工程开工时间间隔超过2个月，则在一期工程主体封顶验收后，发包人按一期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60%支付工程款，填充墙和维护墙完成验收合格付一期已完工程量造价10%的工程款）。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验收合格、竣工资料移交给发包人，结算办理完毕且出具工程结算报告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届满，承包方提出申请发包方同意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质量保证金。（2）本合同由四川纵横投资公司为该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连带保证担保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工程施工至合同约定付款节点，若发包人不能按时付款，延期付款一个月以上，发包人除应支付施工单位当期工程款外，还应支付以该笔工程款为基数的资金利息（利息按年15%计算）；发包人延期付款超过六个月，发包人以该项目达到可售条件的商业门面折算为现金，用于支付发包人应付而未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商业门面折现单价以距离该项目最近的同类型商业门面的近期销售成交单价的80%计算，以整栋为单位）。2015年10月16日，四川纵横投资公司向长安建设公司发出《担保函》，载明“我公司自愿为鑫德利置业公司担保人，其担保内容如下：一、为《施工合同》第12.4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第（2）款的履行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即合同执行过程中，根据《施工合同》第12.4条项下的约定，鑫德利置业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的相关责任由我公司代为承担，贵公司亦有向我公司主张代为清偿债务的相应权利；二、除上述工程款本息部分担保外，保证范围还包括贵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属法律所保护范围内的合理费用；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承包人如对工程进度款支付条款发生重大修改、变更，必须事先征求我公司书面同意意见，否则，我公司将不再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月30日，鑫德利置业公司作为甲方，长安建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万州国际汽车机电贸易城项目中由长安建设公司实施范围的审计结算事宜确认如下：一、双方就本工程的结算金额最终确定为27013.28万元，其中包括：工程款248910632.5元，截止2018年1月30日，甲方应付乙方资金利息21222167.5元。二、对于后续工程款的支付，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双方签订的本项目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以房抵债方式执行，乙方抵债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完成。三、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第一、二款约定相互冲抵双方债权债务，冲抵后仍然欠付乙方工程款的，甲方以现金支付给乙方。鑫德利置业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1月2日投入使用。鑫得利置业公司举示的一期1号楼竣工验收意见书验收小组成员签字盖章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长安建设公司认可该竣工验收时间。双方均认可，2018年1月30日前，鑫德利置业公司直接向长安建设公司账户支付11800万元,之后未再付款。根据前述对证据的认定，鑫得利置业公司根据长安建设公司项目部指定向但和芩个人账户付款3506636元，代长安建设公司缴纳水电费2330764.38元。鑫德利置业公司前述付款合计123837400.38元。本院认为，长安建设公司与鑫德利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鑫德利置业公司认为，未经招投标签订《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国家发改委2018年3月27日发布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四条、国家发改委2018年6月6日发布的《必须招投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第二条规定可知，案涉项目并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未经招投标不导致《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鑫德利置业公司尚欠长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二、鑫德利置业公司是否应向长安建设公司支付利息及数额；三、四川纵横投资公司是否应就鑫德利置业公司对长安建设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评判如下：一、关于鑫德利置业公司尚欠长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因案涉工程款为248910632.5元，鑫德利置业公司向长安建设公司已经支付123837400.38元，故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25073232.12元。2018年1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就万州国际汽车机电贸易城项目由长安建设公司施工范围的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长安建设公司施工范围的工程款248910632.5元。前已述及，鑫得利置业公司向长安建设公司项目部指定的但和芩账户转账支付3506636元，代长安建设公司缴纳水电费2330764.38元,直接向长安建设公司账户支付1.18亿元均应视为鑫得利置业公司对长安建设公司的已付款,合计支付123837400.38元，故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25073232.12元。二、关于鑫德利置业公司是否应向长安建设公司支付利息及数额的问题。鑫德利置业公司应向长安建设公司支付2018年1月30日之前欠付款的资金利息21222167.5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事实和理由如下；1.鑫德利置业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向长安建设公司支付2018年1月30日之前欠付款的资金利息21222167.5元。《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本工程的结算金额最终确定为27013.28万元，其中包括：工程款248910632.5元，截止2018年1月30日，甲方应付乙方资金利息21222167.5元。《协议书》还约定“二、对于后续工程款的支付，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双方签订的本项目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以房抵债方式执行，乙方抵债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完成。三、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第一、二款约定相互冲抵双方债权债务，冲抵后仍然欠付乙方工程款的，甲方以现金支付给乙方。”据此可知，《协议书》并未将以房抵债作为鑫得利置业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前提条件。鑫德利置业公司认为，以房抵债是支付前述利息的前提条件没有依据。长安建设公司有权依据《协议书》约定，要求鑫德利置业公司支付资金利息。鑫得利置业公司未按约定完成以房抵债，且无证据证明系对方当事人的原因，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继续履行，且应当支付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利息。《协议书》虽未载明利息的计算明细，但鑫德利置业公司认可案涉项目于2016年11月2日投入使用，而截至2018年1月30日，鑫德利置业公司尚欠长安建设公司125073232.12元。据此，《协议书》约定鑫得利置业公司支付利息有欠付工程款的基础。鑫得利置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数额违法。2.鑫得利置业公司应自《协议书》签订3个月后，即2018年5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25073232.12元为基数，按年息15%的标准向长安建设公司计付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1月30日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在3个月内完成以房抵债，仍欠付工程款，以现金支付。至2018年4月30日，《协议书》约定的以房抵债期届满，鑫得利置业公司未完成以房抵债，应在2018年5月1日前以现金支付欠付工程款。《协议书》虽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并未废止《施工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施工合同》12.4条虽名为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但既约定了进度款的支付条件，亦约定了结算款的支付条件，故该条关于发包人延期付款按年利率15%计付资金利息的约定亦适用于逾期支付结算款。鑫得利置业公司逾期支付《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款，长安建设公司有权要求鑫得利置业公司比照《施工合同》12.4条的约定，按年利率15%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协议书》确定的是结算款而非垫资款，《施工合同》12.4条约定的是工程款支付条件及逾期支付的责任，并未约定垫资施工及垫资利息，长安建设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亦是逾期支付结算款的资金占用利息。鑫得利置业公司认为《施工合同》12.4条约定的是垫资利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垫资款利息的规定，将《施工合同》12.4条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调减至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四川纵横投资公司是否应就鑫德利置业公司对长安建设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施工合同》第12.4条约定，本合同由四川纵横投资公司为该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5年10月16日，四川纵横投资公司向长安建设公司发出《担保函》，明确载明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长安建设公司既可以要求鑫得利置业公司以现金支付欠付工程款，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四川纵横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担保函》未约定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如前所述，结算后，鑫得利置业公司以房抵债向长安置业公司清偿工程款的主债务的期限于2018年4月30日届满。长安建设公司有权自2018年5月1日起，要求鑫得利置业公司以现金支付欠付工程款，也可以在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四川纵横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长安建设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四川纵横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四川纵横投资公司认为，2016年11月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从此时起算，长安建设公司起诉本案时已过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虽然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被鑫得利置业公司投入使用，但彼时案涉工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不满足《施工合同》12.4条约定的结算条件。鑫得利置业公司与长安建设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通过签订《协议书》才协商完成结算，因此应以《协议书》的约定，确定鑫得利置业公司履行主债务的届满期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鑫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5073232.12元；二、被告重庆鑫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30日之前的资金利息21222167.5元；三、被告重庆鑫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付工程款125073232.1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5%向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被告四川纵横投资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的债务，向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78530.4元，由被告重庆鑫德利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四川纵横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承担800000元，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853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宾审判员 谭振亚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