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 负责人：毛新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敏俊，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源，金华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平，金华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桦，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强，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恒超，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诚途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康济北街1500号金华汽配城42幢10号。 法定代表人：刘炜，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周建协，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敏俊、朱桦、张斌强、杨恒超、金华市诚途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途公司）、原审被告周建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504837.31元的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5万元系错误的。保险合同中对责任限额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的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这并不是免责条款，而是对合同赔偿总额的确定，且被保险人也对该事项进行了盖章确认，因此，本案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应为100万元。第二，一审法院对车辆超载免赔10%不予支持错误。本案除了人伤还有车损，本案的人伤部分也己经东阳市人民法院以（2017）浙0783民初12255号调解结案，调解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超载免赔10%。另外，本案的车损部分也已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4970号及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3023号判决结案，该两份生效判决中均确认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超载免赔10%，同一起事故应当适用同一个标准，因此本案中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在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前提下免赔10%，即为90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05万元。第三，一审法院对车损部分预留10%错误。本案的车损部分业已经两个法院判决且已生效，其已按生效判决的金额履行，不存在预留的问题，而且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己经赔付了，无法预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预留81527.5元系错误的。其已在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赔偿车损160437.69元{【（225854.1+5342.6）-2000】*0.7}，该部分赔偿款已经赔偿，不存在预留的情况。综上，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部分承担的金额应为504837.31元（900000-234725-160437.69），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33747.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俞敏俊答辩称，关于挂车5万元第三责任险应该理赔，否则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投保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是多余的。既然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能够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肯定能够获得相应的赔偿。而且挂车也是机动车，在主车牵引拖挂状态下引发此次交通事故，众所周知，在有挂车的情况下，主车出交通事故概率更大，所以关于赔偿金额以主车为限的说法是错误的。在本次事故责任认定时，对双方超载存在过错都已经考虑进去，若再扣10%的免赔率，岂不是一次过错重复惩罚，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商业险预留问题，在本案中其损失达136万元，加上以前调解理赔掉的医疗费28万多元和已经产生的5万多元后续治疗费共计损失170多万。而在本案中车辆的损失仅23万元。对于其损伤，保险公司一直是跟踪着的，在处理车损的时候，也能预料到本案的商业险是不够赔的。故其在处理车损的时候应该对第三者责任险先行预留，毕竟人的生命健康权无价。而一审法院采用预留的方式进行判决是对人人身伤害的充分考量，是人性化的判决，以保证其能够获得相应赔偿。如果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认为车损没有预留，已经被超额预支，完全可以自行向车损的当事人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桦答辩称，希望早点把钱赔给伤者。 周建协答辩称，其与俞敏俊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斌强、杨恒超、诚途公司未作答辩。 俞敏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桦、张斌强、杨恒超、诚途公司赔偿俞敏俊各项损失合计1704075.8元；2、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3、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3时18分许，朱桦驾驶的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载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沿东永线南往北行驶至南下线交叉路口时，与沿南下线东往西行驶的俞敏俊驾驶的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载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车损及俞敏俊受伤的交通事故。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诚途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斌强（朱桦系张斌强雇佣的驾驶员，杨恒超系张斌强借用其名义购买该车辆），该车挂靠在诚途公司名下，每年由张斌强向诚途公司交纳服务费（牵引车每年2000元、半挂车每年1000元）。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诚途公司，实际车主为周建协，该车挂靠在诚途公司名下，每年由周建协向诚途公司交纳服务费（牵引车每年2000元、半挂车每年1000元）。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朱桦驾驶车辆超载行驶，且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闯红灯），未确保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俞敏俊未按期审验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载未按规定年检的重型厢式半挂车上道行驶，且超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方，负事故次要责任。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经原审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1、俞敏俊造成2017年7月21日的损伤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俞敏俊现遗留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1级伴大小便失禁，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3、俞敏俊的误工期为叁佰贰拾日、护理期为叁佰贰拾日、营养期为玖拾日；4、俞敏俊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5、俞敏俊需要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必要时需配置协助其坐起或者转移之器具，具体费用按实际产生或相关证明为准。俞敏俊的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196885.89元（系自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天×30元/天+138天×50元/天=12600元、营养费90天×90元/天=8100元、护理费320天×150元/天=48000元、误工费320天×115.19元/天=36860.8元、交通费酌定为6000元、残疾赔偿金874768.75元（含42046元/年×20年=84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79元/年×5年÷4人=33848.75元），长期护理依赖暂计算5年为365天×5年×150元×50%=136875元，鉴定费4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以上合计1364840.44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俞敏俊曾于2017年9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张斌强、杨恒超、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86887.10元（系俞敏俊要求先行赔付2018年1月4日前的医疗费用）。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2017）浙0783民初1225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于2018年3月2日前赔偿俞敏俊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载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险234725元（已扣除垫付的费用10000元）；张斌强赔偿俞敏俊40000元，于2018年2月6日前支付20000元、3月31日前支付20000元，如任有一期逾期未履行，则视为全部到期，且俞敏俊可按总数47000元计算尚欠赔偿款申请执行。又查明，2017年10月19日，诚途公司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要求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浙Ｇ×××××号保险车辆损失维修费255474元、评估费3700元、施救费2985元。后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02民初14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诚途公司车辆损失费219329.10元、车损评估费3700元、施救费2825元，合计225854.10元。再查明，2018年3月13日，诚途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朱桦赔偿其浙Ｇ×××××号车辆损失32496元，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783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诚途公司浙Ｇ×××××号车辆的保险赔款534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警部门认定朱桦负事故主要责任，俞敏俊负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本案以朱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俞敏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涉案肇事车辆已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俞敏俊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因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2017）浙0783民初12255号案件中已支付俞敏俊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的10000元，故本案中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俞敏俊110000元。医疗费196885.89元因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6%的比例酌定为超过医保同类医疗费用部分，由侵权人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不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即由朱桦承担8269.21元。关于第三者责任险，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法理，挂车视为机动车，当挂车与主车处于连接拖挂状态时，形成交通事故风险，有挂车的组合车其事故风险比单主车事故风险更大，故保险公司要求所有挂车须按机动车单独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因此，本案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应为105万元。因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2017）浙0783民初12255号案件中已赔偿俞敏俊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险234725元，故在本案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扣除234725元。又因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存在车辆损失，根据（2017）浙0702民初14970号案件及（2018）浙0783民初3023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第三者责任险中预留10%即81527.5元[（1050000元-234725元）×10%]给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车辆损失。因此，本案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733747.5元（1050000元-234725元-81527.5元）。故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俞敏俊损失733747.5元。超出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部分的133046.60元，由朱桦承担。鉴定费475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朱桦承担3325元（4750元*70%）。在本起事故中，朱桦作为张斌强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法应由雇主张斌强承担赔偿责任。诚途公司作为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长期护理依赖时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暂计算5年，若年限不足，俞敏俊可另行主张。关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主张的依据保险合同中的约定，车辆超载的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10%的意见，认为保险合同中虽有超载免赔的约定，但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时已考虑到超载因素，故不再按免赔约定扣减，对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敏俊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款733747.5元，两项合计843747.5元。二、张斌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俞敏俊损失14460.81元。三、诚途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俞敏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980元，由俞敏俊承担2512元，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负担386元；由张斌强负担3082元，诚途公司在507元范围内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在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案涉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投保初衷和保险性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上诉提出俞敏俊驾驶车辆超载应加扣10%的免赔率问题，因交警部门在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时，车辆超载已经作为事故发生的考量因素之一，故原审法院对第三者责任险中不再加扣10%免赔率的处理并无不妥。由于G23838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存在车辆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车损、人伤的损伤大小酌定在第三者责任险中预留10%给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车辆损失公平合理。综上，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谢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