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豪晟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青年东路1号文教大厦北楼10层。法定代表人：党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跃进路427号。法定代表人：温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勇，山东大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金苹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霞光路311号。法定代表人：房思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显收，栖霞市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豪晟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霞农商行）、原审被告烟台金苹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苹果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豪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被上诉人栖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勇、原审被告金苹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显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686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对《以资抵债协议书》及《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内容引述及认定均有错误。依据该两份协议的内容，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时以《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为准，原审判决仅在判决第14页引述《以资抵债协议书》的内容，刻意忽略《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根据《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栖霞农商行亦有权利处置抵押物，原审法院在对抵押物处置过程未做调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金苹果公司未按照以资抵债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责任，严重违约。2、原审法院对于《以资抵债协议书》及《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和原借款、抵押合同的关系认定错误。《以资抵债协议书》及《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在后，应视为栖霞农商行和金苹果公司对原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补充和修改。在《以资抵债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赋予栖霞农商行履行选择权的情况下，栖霞农商行既然未选择解除《以资抵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就应当继续履行该抵债协议，继续办理抵押物变卖、处置事宜，不应再依据原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金苹果公司与豪晟公司人格混同证据不足。1、认定豪晟公司和金苹果公司人员混同无任何相关证据。栖霞农商行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明两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如果属实，仅能显示金苹果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可能由豪晟公司委派，但这发生在母公司和全资子公司间为正常现象。对于其他能够对公司经营产生影响的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存在混同情况，栖霞农商行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也未查实，因此，就两公司间人员混同一事本案证据明显不足。2、认定豪晟公司和金苹果公司业务混同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的依据仅有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企业或个人信用报告、工商登记信息。但根据判决中对于上述证据的摘录，实际无法得出上述结论。其中关于李进起在另一公司上班的结论，更是仅依据李进起的当庭陈述。经查询工商等系统，李进起为多家公司股东，至今仍在多个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并无其自述的铁矿，原审判决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至于豪晟公司和金苹果公司经营范围基本重合的问题，豪晟公司并不否认，但是两个公司的经营地点分别是济南和栖霞，即使经营范围完全一样，也不存在业务重合的可能，以此来证实两公司业务混同显然证据不足。本案中，虽然从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看两公司确有重合，但两公司经营地点相隔千里，不可能出现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确定等的持续混同，栖霞农商行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对两公司业务混同的认定证据不够充分。3、认定豪晟公司和金苹果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过于武断。原判决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送达地址确认书填写的送达地址相同为由，证明两公司的办公地点相同过于武断。金苹果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0日，成立后独立完成栖霞市金苹果绿苑的开发建设、房屋销售等工作，其主要办公场所不可能在济南市。本案诉讼中出现相同送达地址，只是豪晟公司作为金苹果公司唯一股东，为应诉方便而为，原判决仅以此为证，断定两公司办公地点相同太过武断。4、认定豪晟公司和金苹果公司财务混同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两公司财务混同的理由是金苹果公司的账务管理由豪晟公司派人负责管理，豪晟公司可随意调用金苹果公司的资金。但据转账凭证记载，两公司间互有资金往来，包括豪晟公司斥资供金苹果公司偿还利息、金苹果公司向豪晟公司返还款项等，并非全部是豪晟公司调用金苹果公司的资金。此等资金往来以及由豪晟公司向金苹果公司派驻财务人员的情况即使是真实的，发生在母公司和全资子公司之间也完全正常，仅以此来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证据不足。栖霞农商行虽就两公司间财务往来进行举证说明，但未进一步提供两公司间在账户使用、资金归属、账目等方面无法区分、影响金苹果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的证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公司法规定，刺破公司面纱的要件除构成人格混同之外，还需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中金苹果公司就涉案债务提供了充足的抵押物且时至今日仍处于有效抵押状态，本案启动后，金苹果公司又自愿与栖霞农商行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同意栖霞农商行处置抵押物，因此，不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栖霞农商行利益的情形，与公司法的规定并不相符。原审法院对于金苹果公司提供抵押物、签订以资抵债协议等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但在论证豪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时却只字未提，对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中的观点也未提及、论证或反驳，仅以构成人格混同为由认定豪晟公司应当与金苹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难以令人信服。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栖霞农商行辩称，检察机关抗诉本案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32条，对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依法可以上诉但未提出上诉，向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的，人民检察院不予受理。本案属于不予受理的情形，应予以驳回。再审及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以资抵债协议及补充的签署，目的是给债务人一定期限筹集款项偿还借款，但上诉人利用此宽延期限私自处置变卖抵押物，将涉及本案的抵押房产卖给了购房人，违反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构成根本违约。依据违约责任中第2款规定，栖霞农商行对继续履行以资抵债协议还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有选择权的，金苹果公司违约后，栖霞农商行选择依据借款合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豪晟公司、金苹果公司及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称在有充足抵押物的情况下，不存在藉此逃避债务、损害栖霞农商行债权利益的情形，至今金苹果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数额巨大、逾期长，已经形成无能力偿还巨额债务的事实，严重损害了栖霞农商行的利益。房产抵押是对借款行为的保证，而不是还款的主要来源，抵押仅仅就是一种保证行为。根据我国现行的财税，借款人生产经营活动及与其相关的发展与其产生直接用于归还贷款方的现金流量，这是合同履约的主要来源，而不能以贷款有抵押物就免除债务人的偿还责任。金苹果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及事实。另补充：金苹果公司是一家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公司成立后完全按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运作，原审判决认定金苹果公司和豪晟公司（人格混同）的主要依据是李进起的陈述，但纵观李进起在原审的陈述可以明显看出其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及主观恩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原判决认定“金苹果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房产销售、资金配置等由豪晟公司直接掌控”，对于这一关键事实，原审更是缺乏客观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判决结果应当予以撤销。栖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700万元、利息790192.93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15日，以后复利、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连续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确认原告对被告抵押的位于栖霞市人民医院西金苹果绿苑商业街北区房产（房产证号为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00××33、00××33、00××31号）、土地[土地证号为栖国用（2007）第281883号]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请求变更诉讼请求：（1）、因庭审时借款合同已到期，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2）、要求被告豪晟公司对金苹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金苹果公司签订编号为栖城高抵字（2013）年第022013010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金苹果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在人民币378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抵押权人依据与金苹果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抵押人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上述之最高余额内。第三条抵押财产详见编号为栖城高抵字（2013）年第0220130100号的房地产抵押清单。该抵押清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抵押财产作价人民币4277万元，但本作价约定不作为抵押权人处分该抵押财产时的估价依据，不对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构成任何限制。第七条被担保债权的确定，债权确定的期限届满，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约定义务或者抵押人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抵押权人有权宣布债权确定期间提前届满。第八条抵押权的实现，抵押权人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抵押人实现抵押权时，可通过与抵押人协商，将抵押财产拍卖、变卖后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者将抵押财产折价以抵偿债务人所欠债务。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一致的，抵押权人可直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房产证号为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00××33、00××33、00××31号房产，土地证号为栖国用（2007）字第281883号。2013年6月21日，双方在栖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号为栖房他证栖城房字第××号。2013年6月24日，双方在栖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手续，土地他项权证号为栖他项（2013）第280426号。2015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烟台金苹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栖城流借字2015年第004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金苹果公司在原告处借款人民币2700万元用于购买钢材，借款月利率7.65‰，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始至2016年5月4日止。合同第二条约定具体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人为金苹果公司，并与贷款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设存款结算账户。借款人办理提款手续，与贷款人签署贷转存凭证，本合同项下的贷转存凭证所记载的要素与合同约定或提款申请书不一致时，以贷转存凭证记载要素为准。第五条约定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还本。第八条约定借款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利息的，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2015年5月20日、21日，原告分三笔向被告发放了借款2700万元，被告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8月20日，后再未还款。又查明，金苹果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0日，住所地栖霞市霞光路311号，法定代表人李进起，注册资本2000万，经营范围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与经营、建筑技术咨询服务，建筑装饰材料、五金交电、普通机械设备、电器机械、钢材、钢胚、土产杂品、计算机及配件、铁矿石、冶金炉料的销售；房屋租赁服务；汽车销售；以自有资产投资。股东先后为山东黄金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侠；变更为豪晟公司、尹逊明；变更为尹逊明、李强、尹庆双，又变更为尹逊明、李亚勇、尹庆双；后变更为豪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先由尹庆双担任，后变更为李进起；公司董事由吴茂香变更为李亚勇，又变更为卞京科。豪晟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青年东路1号文教大厦北楼10层，法定代表人党船，注册资本3000万，经营范围建筑装饰材料、五金交电、普通机械设备、电器机械、钢材、钢胚、土产杂品、计算机及配件、铁矿石、冶金炉料的销售；房屋租赁服务；汽车销售，对房地产、物流、机械、文化教育、环保、矿产项目的投资；房地产开发经营。股东为吴茂香、史爱玲。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3日，住所地栖霞市人民医院西金苹果绿苑商业街南区C座，法定代表人任川川，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钢材、钢胚、铁矿石、冶金炉料、机电设备、电器机械、五金交电、建筑装饰材料、土产杂品、汽车销售、计算机及配件销售；房屋租赁；建筑工程施工。股东为杨帅、任川川，其中杨帅占51%股权，任川川占49%。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5日，自然人独资。住所地栖霞市人民医院西金苹果绿苑商业街南区C座，法定代表人杨帅，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果袋加工，钢材、钢胚、铁矿石、冶金炉料、机电设备、电气机械、五金交电、建筑装饰材料、土产杂品、汽车、果袋、计算机及配件销售；房屋租赁；建筑工程施工。股东杨帅，自然人独资企业，占100%股权。金苹果公司、豪晟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与其他关联公司存在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形，如李进起为金苹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在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山东铭洋实业有限公司、山东胜宏矿业有限公司交叉任职。吴红系豪晟公司、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又兼任金苹果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任川川为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在豪晟公司、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金苹果公司任材料员。杨帅为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在豪晟公司、金苹果公司、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交叉任职。谢磊为吴红继任工作人员，负责金苹果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尹庆双为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投资人、财务负责人，曾为金苹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中，党船、任川川、杨帅等社保由豪晟公司缴纳。尹庆双、李进起、谢磊、李亚勇、吴茂香、姚文正、刘超等的社保由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缴纳。吴红由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豪晟公司缴纳，关联企业的人员任免职由豪晟公司决定。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时预留的联系电话均为金苹果公司的电话。在公司业务方面，各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建筑装饰材料、钢材、钢胚等大部分重合。在财务管理方面，金苹果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豪晟公司、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山东铭洋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地点都在济南市。金苹果公司、豪晟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公司之间资金流转系基于业务往来而形成的，也无法对资金的往来作出合理解释。金苹果公司账户资金往来的交易对象均为豪晟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山东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吴红、谢磊。原审调查查明，金苹果公司将抵押给原告的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00040630号房产中的Ａ3-××号（面积105.48m2）房产卖给了购房人孙晓静，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孙晓静于2015年8月26日通过恒丰银行将购房总价款78万元全部转账给了金苹果公司会计谢磊的个人账户；将抵押的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号房产中的B3-7、B3-9号两套房产（每套面积均为105.8m2）卖给了购房人柳雪，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柳雪于2014年11月7日通过刷卡方式将房款1110900元转到金苹果公司账户。两购房人均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金苹果公司的收款收据。另查明，一审法院曾向金苹果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豪晟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送达诉讼材料时，四公司向该院签收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填写的送达地址与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山东铭洋实业有限公司信用报告记载地址相同，均为济南世纪财富中心B座6层。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金苹果公司签订的栖城流借字2015年第004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告依约向被告金苹果公司发放借款后，被告金苹果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被告金苹果公司未依约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700万元，截止2016年2月15日的利息790192.93元，并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借款本金2700万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1.475‰[7.65‰×（1+50%）]承担逾期利息。因《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金苹果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栖霞市人民医院西金苹果绿苑商业街北区的房产证号为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00××33、00××33、00××31号房产及土地证号为栖国用（2007）第281883号土地使用权为其在原告处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形成的最高余额人民币3780万元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原告要求对上述抵押房产及土地经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约有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金苹果公司与豪晟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豪晟公司应否对金苹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被告豪晟公司与金苹果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理由是：一、豪晟公司通过控股或安排员工注册成立金苹果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并对关联公司进行控制，致使关联公司丧失了独立的企业人格。主要表现：一、公司人员混同。金苹果公司的股东为豪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起，财务负责人吴红、谢磊均是豪晟公司的员工，其人事任免均由豪晟公司决定，两个公司的工作人员相互交叉任职，主要管理人员严重混同；二、公司业务混同。豪晟公司工商注册经营范围与金苹果公司基本重合，金苹果公司没有自己的员工，法定代表人李进起常年在济宁的另一家公司工作，财务人员吴红、谢磊，综合部经理杨帅、材料员任川川都是豪晟公司员工，金苹果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房产销售、资金调配都是豪晟公司直接掌控；三、关联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金苹果公司、豪晟公司、烟台晟锦实业有限公司、烟台凯润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填写的送达地址均为济南世纪财富中心B座6层，证明各关联公司的办公地点相同；四、公司财务混同。金苹果公司的财务管理由豪晟公司派人负责管理，豪晟公司可以随意调用金苹果公司的资金。因此，豪晟公司和金苹果公司等关联公司之间表征人格因素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表现在财产的独立性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公司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苹果公司和豪晟公司虽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豪晟公司通过全资控股地位安排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对金苹果公司进行实际控制，致使金苹果公司丧失了公司人格的独立，造成金苹果公司对外所欠巨额债务无力清偿，又使豪晟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豪晟公司应当对金苹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豪晟公司、金苹果公司辩称在原告处的借款，金苹果公司已提供了足额的房产作为抵押，不存在无能力偿还债务的情形，清偿债务应优先处置抵押物，原告要求豪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理由。该院认为，被告金苹果公司未能如期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已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金苹果公司拖欠原告本息数额巨大、逾期还款时间之长，已形成无能力偿还巨额债务的事实，豪晟公司作为金苹果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豪晟公司与金苹果公司应当以自有资金或资产作为偿还借款的第一来源，金苹果公司提供房产土地抵押担保仅是对借款行为的保证。另外，尽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金苹果公司在原告处形成的主债权人民币3780万元的最高余额提供抵押担保，且当时双方对抵押房产评估的价值为4277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经该院调查的事实显示，金苹果公司将抵押给原告的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00040630号房产中的Ａ3-××号房产卖给了购房人孙晓静，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接收了孙晓静的全部购房款78万元；将抵押的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号房产中的B3-7、B3-9号两套房产卖给了购房人柳雪，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接收了柳雪支付的房款1110900元。被告金苹果公司的上述行为给原告实现抵押权造成了障碍，使抵押权益存在不确定性，损害了原告的抵押担保权益，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原审判决：一、被告烟台金苹果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00万元、截止2016年2月15日的利息790192.93元，并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借款本金2700万元按月利率11.475‰承担逾期利息；二、原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烟台金苹果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栖霞市人民医院西金苹果绿苑商业街北区的房产证号为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00××33、00××33、00××31号房产及土地证号为栖国用（2007）第281883号土地使用权经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不超过最高抵押担保余额人民币378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山东豪晟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烟台金苹果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0750.96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抗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鲁06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另查明，原审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立案当日，原审原告栖霞农商银行与原审被告金苹果公司签订栖城2016第0001号《以资抵债协议书》、栖城2016第0002号《以资抵债协议书》，上述协议对双方之间的抵债数额、过户期限、费用，抵押物保管及违约责任作了详细约定；2016年2月18日，双方针对上述两协议签订了《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抵押物进行了更细致的约定。2016年2月19日，原审原告以双方正在进行庭外和解为由，向该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根据双方协议内容，协议签署6个月内，甲乙双方无权以任何方式处置、变卖、过户抵押物，乙方（金苹果公司）须在2016年8月15日起，20个工作日内协助甲方（栖霞农商行）将涉案抵押物过户到甲方名下，抵押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在抵押物产权变更之日起7日内，双方完成抵押物及附属物的交接，并在交接清单中签字确认。直到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时间2016年9月29日，金苹果公司既未按照原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履行还款责任，亦未按照以资抵债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责任，严重违约。原审开庭审理时，双方均未提及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及《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以资抵债协议书》及《以资抵债补充协议书》，实际是原审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与金苹果公司达成的有利于金苹果公司的协议，但是该协议并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原审被告金苹果公司违约，原审原告可以选择任何一种方式要求金苹果公司履行责任。原审原告栖霞农商行与原审被告金苹果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资抵债协议书》及《以资抵债补充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被告金苹果公司应当向原审原告履行还款责任，若无法履行，应当将其名下的抵押物过户给原审原告或将其名下抵押物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由原审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中原审原告以《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为证，起诉原审被告金苹果公司，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原审查明的“原审被告金苹果公司与豪晟公司之间公司人员混同、公司业务混同、公司财务混同，因而金苹果公司与豪晟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豪晟公司应当与金苹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维持（2016）鲁0686民初461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80750.9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二原审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栖霞农商行按借款合同依约向金苹果公司发放贷款后，金苹果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金苹果公司未依约偿还本息，栖霞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向相关的公司主张权利，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豪晟公司上诉主张，栖霞农商行已就涉案债权与金苹果公司签订了《以资抵债协议书》及《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应该履行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应再依据原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主张权利。经本院审理查明，栖霞农商行虽然与金苹果公司签订了《以资抵债协议》及《以资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但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金苹果公司就上述协议设定抵押的部分房产卖与他人，栖霞农商行的债权仍未得到清偿。豪晟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从豪晟公司与金苹果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等方面认定该两个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豪晟公司再审中主张其与金苹果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其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支持。豪晟公司另主张，按照公司法的规定，除构成人格混同的要件外，还需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而豪晟公司不存在上述情形，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豪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50.96元，由上诉人山东豪晟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