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3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百冲，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宗容，女，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亚，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益，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奎，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龚百冲因与被上诉人梅宗容、原审被告华益及原审第三人朱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1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百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梅宗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龚百冲名下5.5%股份中的4%的真实归属。梅宗容称其中的4%股份为梅宗容所有，但在《分期还款协议》签订时，该股份实际上已经是龚百冲为朱奎代持的。梅宗容因为资金问题，需要退出深圳市金正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方公司）的投资，因为梅宗容提前退出，所以朱奎按照本金加此后产生的利息支付给梅宗容，此时，龚百冲名下的股份就变成为朱奎代持。龚百冲之所以为朱奎代持股份，是因为朱奎尚有一部分借款未归还给梅宗容，而梅宗容借款给朱奎本身就是龚百冲介绍的，双方对龚百冲都比较信任，故由龚百冲代持。《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70万”和“500万”不是随意确定的金额，分别是指《分期还款协议》第五条中500万元借款的七个月利息70万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月利率2%，每月利息10万元）和500万元借款本金。为保障梅宗容能安全取得《分期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三笔500万元借款本息（即第五条约定的500万元本息），各方约定如龚百冲出让替朱奎代持的4%股权，所得款项应首先保障归还梅宗容的该500万元借款本息。而之所以约定低于70万元付给朱奎，是考虑到第五条约定朱奎是每月月底前按月支付利息给梅宗容，不是一次性给梅宗容，而股权转让所取得的转让款可能超过每月的利息10万元，且利息相对于500万元本金而言金额较小。而之所以约定超70万元且金额500万元以内付给梅宗容，是因为本金500万元金额较大且是一次性归还，由直接作为担保的龚百冲直接给梅宗容更安全。二、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款项为投资回报。1.讼争协议的标题名称为《分期还款协议》，而该协议“鉴于”部分就已经陈述各方签订该协议就是为了针对朱奎向梅宗容归还1500万元的方案，因此该协议是债务人朱奎向债权人梅宗容提供的分期还款的计划，通篇无法寻找到任何涉及投资回报的意思。2.龚百冲在该协议中“担保人”处署名，该行为已经表明龚百冲的身份是担保人，并非债务人。既然龚百冲是担保人，则必然存在对应的主债务，但协议通篇都是在陈述1500万元还款的事情，并不存在投资收益的问题。而如果将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中的款项理解为独立于前文1500万元本息还款的投资收益，则龚百冲就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主债务人，这明显与各方在协议中的身份不符。3.梅宗容称，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中的股份是指投资收益，由龚百冲为梅宗容代持。那么结合该协议第八条约定，这也就意味着梅宗容用自己的财产为自己提供担保，这明显自相矛盾。4.一审判决错误地从该协议行文结构的角度理解第六条约定内容。第六条约定实际上是在陈述朱奎如筹措资金履行还款义务的问题，也即朱奎通过龚百冲出售相应的股份来获取资金，并归还给梅宗容。龚百冲与梅宗容等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各方起草协议时，不可能严格按照法律逻辑结构制定协议条文的结构。比如协议第7条的表述，很明显就不符合法律逻辑。因此，一审判决将讼争协议结构作为一个重要理由，将第六条约定理解为是对投资收益的约定，明显错误。三、即便第六条约定被理解为对投资回报的约定，但也不应由龚百冲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如果第六条约定的款项是投资收益，那么所谓的“投资收益”必然是指梅宗容投资金正方公司的收益，这笔收益应当是由金正方公司支付，或者由金正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奎支付，而不应该由龚百冲支付。四、如果认定龚百冲名下5.5%的股份是龚百冲所有的，那么龚百冲并没有任何需要付款给梅宗容的法律基础，故该款项就变成龚百冲赠与给梅宗容的款项。因款项并未实际交付，故龚百冲现主张撤销赠与。五、梅宗容起诉朱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在2015年就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并且在2016年9月2日梅宗容已经与朱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讼争股份出售也发生在2015年。如果确实如梅宗容所称，则梅宗容完全可以在2015年或者2016年时起诉，不可能时隔两年多，在2017年年底时才起诉。 梅宗容辩称：一、龚百冲所称其名下的股份为朱奎代持不能成立，也与一审龚百冲陈述的其名下股份全部来源于梅宗容不符。二、《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股权转让后部分收益归梅宗容所有，是梅宗容投资前两年的回报，正是签署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龚百冲在担保人处签名，其是以其所持股权担保两项义务，一是保证朱奎按该协议前五条约定还款，二是保证在股权转让后按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方式付款给相关方，并不矛盾。四、龚百冲所称其名下的股权转让部分应付给梅宗容不属于赠与，因为其名义的股权来源于梅宗容的投资。五、梅宗容得知龚百冲转让了股权，且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六、关于龚百冲名下5.5%和其中的4%的股权来源，全部来自梅宗容的2000万元投资，一部分是因为拉梅宗容投资成功的奖励，一部分是梅宗容名下转让过去，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期权授予300万股（最终定为2%，在朱奎安排下从吴洪生处转到龚百冲名下）。七、关于《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中为何将转让所获得的转让款划分为“如低于70万，就付给朱奎，如超过70万、多出部分且金额在500万以内付给梅宗容，如超过500万元，多出部分由朱奎分配”，是因为能否取得该收益不确定，龚百冲何时转让也由龚百冲视情形决定，但只要转让取得了款项，就按该条款分配，没转让就不分配。 梅宗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龚百冲、华益共同支付梅宗容转让股权所得款31412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百冲、华益系夫妻关系，朱奎系金正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经龚百冲介绍，梅宗容于2011年3月2日通过民生银行向朱奎转款2000万元。次日，金正方公司作为甲方与梅宗容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提供品牌、办公场地、市场订单、资金等经营管理所必须之条件，乙方愿意出资2000万元入股甲方，并持有甲方2%的股份。本协议有效期限3年，若甲方在3年内成功上市，此协议在甲方上市时刻失效。 2011年3月11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金正方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100万元，梅宗容和龚百冲成为金正方公司新股东，分别以出资额42万元和10.50万元持股2%和0.5%。后梅宗容因需撤回500万元投资款。 2011年9月10日，金正方公司与梅宗容签订《期权授予协议》一份，金正方公司确认梅宗容向其出资1500万元支持公司的资金运转并使其发展，实现上市目标。金正方公司承诺从2011年9月10日起向梅宗容赠与一定数量的股权，赠与数量为公司总股本的300万股。 2011年12月19日，梅宗容与龚百冲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见证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梅宗容以42万元的价格将其占金正方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龚百冲，龚百冲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梅宗容等。 2012年12月22日，金正方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将金正方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各发起人以各自在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对应的净资产认缴并折成股份有限公司相应比例的股份，朱奎持股1256.32万股，占比59.8247%，龚百冲115.50万股，占比5.5%，梅宗容不在股东之列。 2013年8月20日，因梅宗容要求，梅宗容与朱奎、龚百冲、案外人梁思远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一份，载明：鉴于，朱奎由于公司扩大经营于2010年3月2日（笔误，应为2011年3月2日）经龚百冲介绍从梅宗容处借得人民币1500万元，借期3年，截止到2014年3月1日为止。现由于梅宗容生意受挫急需资金周转，经过双方协商现决定提前还款。其中有210万元整已于2013年8月19日前还给梅宗容。因朱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力一次性偿还，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分期还款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前朱奎归还梅宗容120万元；二、第二笔分期还款截至2013年12月31日前朱奎归还100万元；三、第三笔分期还款截至2014年3月31日前朱奎归还500万元。但若朱奎资金困难，最迟2014年6月30日归还，利息按2%每月计算，利息由朱奎解决；四、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前朱奎需全部归还梅宗容剩余借款570万元整；五、在本分期还款期限内，如能按照以上条款按时归还本借款，计算利息为从2013年9月1日开始付其中500万元的利息至2014年3月31日止，每月月息按2%计算，利息于每月月底之前付清，共7个月。剩余57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每月月息按1%计算，利息于每月月底前付清，剩余全部本金至2014年6月30日前需全部还完；六、龚百冲所持有金正方的5.5%中的4%转让时所获得的转让款，如低于70万元，就付给朱奎，如超过70万元、多出部分且金额在500万元以内付给梅宗容，如超过500万元，多出部分由朱奎分配；七、若本分期还款协议所约定期限截至，而朱奎未完全偿还，则梅宗容将有权对朱奎名下的公司股份59.8247%付诸法律手段追讨债务，但因引资等原因导致股份小幅度变动，以最终名下持有股份为准。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朱奎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如有变动，需征得梅宗容同意，否则视为非法；如因此变更未能偿还欠款，则梅宗容有权对朱奎个人资产付诸法律手段进行追讨；八、梁思远夫妇名下14.5%的公司股份以及龚百冲名下5.5%的公司股份作为担保，但因引资等原因导致股份小幅度变动，以最终名下持有股份为准。另梁思远夫妇、龚百冲不参与公司经营及不承担公司负债，故只承担股份损失不承担名下其他资产的连带责任；九、自此协议签订日期开始，梅宗容与金正方公司之前所签署全部协议作废。朱奎在借款方处签字摁印，梁思远、龚百冲在担保方处签字摁印。 2014年7月9日，因朱奎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梅宗容将朱奎、金正方公司、张昕、梁思远、龚百冲一并诉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要求朱奎偿还借款本息，并以《分期还款协议》第八条约定要求张昕、梁思远、龚百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深福法民一28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奎偿还梅宗容借款本金743.90万元，利息92.80万元，以及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743.90万元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并以梁思远夫妇、龚百冲提供的股权质押担保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质押担保条款未生效为由驳回了梅宗容对梁思远夫妇以及龚百冲的诉讼请求。梅宗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民终第1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朱奎已经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 2014年1月20日，龚百冲在金正方公司上市时登记的股份数额为115.50万股。截至2018年1月2日，龚百冲先后卖出金正方公司股票70.10万股，折合其所持股份5.5%中的3.338%，获得转让款4912830元，买入股票189610元，尚持有109.52万股股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分期还款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之规定，龚百冲所持有金正方公司的5.5%中的4%转让时所获得的转让款，如低于70万元就付给朱奎，如超过70万元、多出部分且金额在500万元以内付给梅宗容，如超过500万元，多出部分由朱奎分配。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梅宗容认为该条款本质上是对梅宗容所出资2000万元的清算，确定了龚百冲名下5.5%的股权中有4%本应属于梅宗容作为对2000万元款项的投资回报，由龚百冲代梅宗容持有。按公司及朱奎安排，（投资转化为借款后）该4%的股权转让后获得的转让款中有一部分应付给梅宗容，作为从2011年3月2日到2013年8月20日期间（即未计息期间）的投资回报。龚百冲、华益和朱奎则认为该条款指的是由龚百冲为朱奎向梅宗容的借款提供的担保，即股份转让后超过70万元、多出部分金额在500万元以内的，将该部分款项付给梅宗容作为还款。 经审查，从涉案《分期还款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系对朱奎向梅宗容的1500万元借款（2000万元扣除提前收回的500万元）如何归还作出约定，其中第一至四条系本金分期还款方案，第五条系利息支付方式，第六条系对龚百冲所持金正方公司股份转让后所得款项的分配方案，第七条、第八条系朱奎及案外人梁思远、龚百冲分别对所涉借款的履行所做的担保（梁思远、龚百冲仅在所持股份范围内担保），第九条系本协议对之前所签协议效力问题（之前梅宗容与金正方公司签订的全部协议作废），该协议签字栏分为借款方、债权方和担保方三栏，龚百冲在担保方一栏签字摁印。从表面文意上看，只有第六条（龚百冲所持金正方公司股份转让后所得款项的分配方案）似乎与借款的偿还、担保等事宜无关，但从该协议的整体逻辑关系上看，该条款本质上仍系对涉案借款的偿还方式的约定之一。该条款位于利息回报条款之后，担保条款之前，龚百冲、华益和朱奎辩称该条款系担保条款，是明确担保的履行方式，而非龚百冲独立于第1－5条还款责任之外对梅宗容作出的意思表示。经审查，第八条已经明确约定了龚百冲所持金正方公司全部股份5.5%为涉案借款作担保，若双方依约履行股权质押手续，则梅宗容就全部5.5%股份处分后所得财产在主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若第六条是第八条担保条款的具体履行方式则应当规定在第八条担保条款之中或者之后，而不应当排列在担保条款之前，且其规定的梅宗容可获偿范围仅为龚百冲持有的5.5%股份中的4%转让后所得款项中高于70万元低于500万元部分，低于第八条约定的担保范围，该种担保履行方式不合常理。综上，对龚百冲、华益及朱奎关于该条款系担保履行方式的辩称，不予采信。考虑到该借款系由投资转化而来，其对价是梅宗容不再享有金正方公司给予的300万股的期权收益等，第六条对龚百冲所持金正方公司股份中4%的股份转让后所得款项的分配方案中约定的梅宗容可得款项系金正方公司的股份转让后的收益直接相关的或然性的有限浮动收益（即0—430万元），在转让收益少于70万元时所得款项与梅宗容无关，超过500万元部分梅宗容亦无处分权。并结合该1500万元的用途系用于金正方公司资金运转，实现上市目标，以及第五条约定的利息金额总额仅92.80万元，远远低于1500万元借款的正常利息收入，朱奎占用该资金的两年多时间内并未计算收益等事实，梅宗容关于第六条约定的梅宗容或然性的可得款项系对该1500万元款项系双方就未计息期间的投资回报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也契合该协议的逻辑关系，最高回报总额亦在法律保护范围内。但梅宗容称约定该条款的另一原因系因为龚百冲所持金正方公司全部股份5.5%中有4%原属于梅宗容，即由龚百冲代持股份的主张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龚百冲系涉案协议的当事人，知悉上述协议内容。根据协议约定即其既是担保人也是或然性的付款义务人，该协议仅有借款人、债权人、担保方三栏落款签名处，龚百冲仅在担保方处签字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其接受各方当事人对其所持有股份转让后所得款项分配方案。龚百冲原持有金正方公司5.5%（折合115.50万股）中的4%折合84万股，现龚百冲卖出70.10万股，尚未达到4%的约定比例，但其所获得转让款4912830元，高于70万元低于500万元。梅宗容要求龚百冲就已卖出部分先行按比例支付约定款项合情合理，予以支持；龚百冲新买入部分与涉案协议无关，未实际卖出部分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梅宗容亦无权要求支付该部分款项。按照已卖出股票比例计算，龚百冲应支付梅宗容2872967.27元（4912830元÷5.5%×4%-700000元）。对梅宗容在上述范围内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虽然涉案交易发生在龚百冲、华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系龚百冲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梅宗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梅宗容主张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相应的依据，梅宗容对华益的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龚百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梅宗容转让股票后所得款项2872967.27元；二、驳回梅宗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9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6930元，由梅宗容负担3154.50元，龚百冲负担3377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龚百冲向本院提交有关金正方公司的工商档案1份，拟证明2011年12月10日，根据金正方公司股东会决议，吴洪生将其持有的该公司的6%股权中的3%股权转让给龚百冲，另3%股权转让给张昕，梅宗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股权转让给龚百冲。经质证，梅宗容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朱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吴洪生转让给龚百冲的3%股权中的2%是龚百冲替朱奎代持，另1%股权是朱奎赠与给龚百冲。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龚百冲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2011年12月10日，根据金正方公司股东会决议，吴洪生将其持有的该公司的6%股权中的3%股权转让给龚百冲，另3%股权转让给张昕，梅宗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股权转让给龚百冲。由此，龚百冲在公司的股权由原来的0.5%，在取得原吴洪生3%股权和梅宗容2%股权后，其股权变更为5.5%。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梅宗容能否基于涉案《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请求龚百冲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龚百冲所持有金正方公司的5.5%中的4%转让时所获得的转让款，如低于70万元就付给朱奎，如超过70万元、多出部分且金额在500万元以内付给梅宗容，如超过500万元，多出部分由朱奎分配。因本案各当事人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合同的目的看，梅宗容主张涉案《分期还款协议》的本质除确定由朱奎支付尚欠借款外，另外确定了龚百冲所持有金正方公司的5.5%中的4%股权属于梅宗容，根据约定转让该部分股权所得款项应支付给梅宗容，作为其之前的投资回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龚百冲原持有金正方公司的0.5%股权，后根据2011年12月10日金正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从股东吴洪生处受让取得3%股权，从梅宗容处受让取得2%股权，龚百冲的股权变更为5.5%。因梅宗容是基于出资2000万元而取得上述2%的股权，其后撤回出资2000万元后自然不应享有2%的股权而将原股权转出。同时，根据梅宗容与金正方公司签订的《期权授予协议》，因梅宗容并未实际履行出资1500万元支持金正方公司实现上市的目标，其取得金正方公司赠与的300万股股权并无依据，且在一审时其并未提出该主张。因此，梅宗容主张龚百冲所持有金正方公司的5.5%中的4%股权属于梅宗容并将该4%股权转让款系作为其从2011年3月2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的投资回报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从《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词句含义看，对转让股权所得款项的支付安排分为三种情况，并非一概应支付给梅宗容，且根据“如低于70万就付给朱奎”的约定，也不能解释为该条款是对梅宗容应得转让款的最高额限定；梅宗容对“低于70万就付给朱奎”以及该“70万”如何确定等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相比之下，龚百冲对此作出的解释较为合理。第三，从《分期还款协议》其他条款内容看，除第九条涉及之前双方签署的协议效力外，其他均围绕朱奎如何还款、如何确保还款事项作出约定，特别是第八条约定了龚百冲以名下的5.5%的公司股权作为担保，该作为担保5.5%的公司股权包括第六条所涉及的4%。从意思表示的逻辑上看，该作为担保的4%的股权被转让情况下，约定支付给梅宗容用来偿还朱奎所欠借款，亦符合一般交易情形。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分期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目的在于确保朱奎尚欠梅宗容的借款得以偿还而作出的约定，梅宗容以此约定向龚百冲诉请股权转让款作为另外的投资回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梅宗容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当纠正。 综上，龚百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135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梅宗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0元，均由被上诉人梅宗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胡曙炜 审判员  王亚平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