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前程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南路599号（科技大厦）6-7层。 法定代表人：赵力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叶，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环城西路1238号。 法定代表人：朱旭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布英，浙江八风易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春，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阳光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兴业大道8号5号楼105室。 代表人：杨扬，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北京阳光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黄庄北街2号10号楼5层。 法定代表人：胡明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前程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农业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阳光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北京阳光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宁波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9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华农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转移货权前提是在阳光宁波分公司出具转货权单（仓单）时仓库内仍存放可由金华农业公司足额提取的涉案货物，故涉案货物的货权并未发生转移，应视为前程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与事实情况不符，更有悖于法律规定。一、涉案货物已通过《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的指示交付的方式完成交付，货权已发生转移。根据上述法律条文规定，指示交付的构成要件是：（1）第三人已依法占有该动产；（2）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已经达成转让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协议。通过指示交付完成动产交付的时间节点是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有关转让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协议生效时。结合本案事实，2017年2月14日，金华农业公司向前程公司发送转货权通知书一份，要求前程公司将剩余89.375吨货物的货权转移给金华农业公司。金华农业公司同日向阳光宁波分公司发送通知，按照金华农业公司要求转移了剩余货物的货权。至此，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已达成转让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协议，涉案货物的交付已经完成。因金华农业公司已经于2017年2月14日即提取了24.75吨货物，阳光宁波分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金华农业公司出具数量为64.625吨的转货权单（仓单）一份，确认数量为64.625吨的货物的货权已转移到金华农业公司名下。金华农业公司确认收到上述仓单，并持上述仓单于2月16日从阳光宁波分公司处提取货物24.75吨。以上事实表明，阳光宁波分公司依法占有涉案货物，且金华农业公司至2017年2月16日仍可顺利提货。因此，涉案货物的交付满足《物权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指示交付的构成要件，已经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完成交付。二、涉案货物货权转移后，金华农业公司与阳光宁波分公司之间形成仓储合同关系。金华农业公司无法提货，应向阳光宁波分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合同法》第387条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在仓单上背书并经保管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可以转让提取仓储物的权利，因此，仓单是物权凭证，且经过保管人确认后可以转让。自金华农业公司收到阳光宁波分公司开具的仓单之日，金华农业公司与阳光宁波分公司之间形成仓储合同关系，金华农业公司为仓单所载明货物的所有权人，阳光宁波分公司为货物的保管方。若金华农业公司其后无法提取到货物，责任应由出具仓单给金华农业公司的仓储单位承担，与前程公司无关。 金华农业公司辩称，一、涉案货物并未完成交付，货权并没有发生转移。前程公司并没有与金华农业公司确认过涉案货物是否真实、足额存在。根据金华农业公司向公安机关了解，查封货物中并没有NB16120032-3转货权单（仓单）项下的货物，也没有与该单据项下规格相同的货物。因此，在涉案货物不存在的情况下，转货权不成立，前程公司仍应承担交付涉案货物的义务或者承担赔偿义务。二、阳光宁波分公司向金华农业公司出具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仓单。虽然该仓单在括弧内注明为仓单，但该转货权单的内容并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仓单所必须的构成要件，也无证据证明该转货权单可以流转，只能认为是一份普通的提货通知单，不是物权凭证。 阳光公司、阳光宁波分公司辩称，金华农业公司主张与前程公司之间签有《销售合同》，前程公司对此无异议，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金华公司主张前程公司未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实际上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由于阳光公司、阳光宁波分公司不是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华农业公司在要求前程公司承担交付货物或者赔偿损失的同时，主**光公司、阳光宁波分公司承担相同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华农业公司以前程公司、阳光公司、阳光宁波分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前程公司、阳光公司、阳光宁波分公司交付39.875吨高密度聚乙烯（规格型号为5502BN），并赔偿损失59214元；如不能交付上述货物，则应返还价款394762.50元，并赔偿损失59214元，合计45397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金华农业公司与前程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FC01ZMX1600305），约定：金华农业公司向前程公司购买高密度聚乙烯198吨，规格型号为5502BN，单价为每吨9900元，合同总金额计1960200元；货物由金华农业公司到前程公司指定地点上海仓库提货（超过此提货期限的仓储费用和风险由原告承担），提货时运杂费由金华农业公司承担，金华农业公司需于提货后两日内将收货确认书传真给前程公司，逾期未传真视为收到全部货物；金华农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前以电汇方式向前程公司支付20%保证金，全部货款在2017年2月11日前以电汇方式付清，保证金可充抵货款；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的15%的违约金，受损失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对方。合同签订后，金华农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向前程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合计1960200元。金华农业公司根据提供的上海仓库地址，分别于2017年2月8日、同年2月13日从该仓库提货9.625吨、11吨。2017年2月14日，阳光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向金华农业公司传真转货权单（仓单）一份（编号为SH17020021-1）。金华农业公司于2017年2月分批次从阳光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仓库提货88吨。2017年2月14日，金华农业公司向前程公司发送货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要求前程公司将货物5502BN沙特数量89.375吨（仓库地址：宁波北仑区华论工业园6号仓库）的货权转到金华农业公司名下，并由仓库给金华农业公司提供传真入库单。同日，金华农业公司凭提货通知单从阳光宁波分公司仓库提货24.75吨。2017年2月15日，金华农业公司收到编号为NB16120032-3转货权单（仓单）一份。2017年2月16日，金华农业公司从阳光宁波分公司仓库提货24.75吨。金华农业公司至今未能提取剩余39.875吨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金华农业公司与前程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有证据表明金华农业公司已经按约向前程石化公司支付货款1960200元，金华农业公司已经实际提取货物合计158.125吨，未提取货物计39.875吨。前程公司抗辩称其已将涉案货物的货权转移至金华农业公司名下，阳光宁波分公司亦向金华农业公司出具了转货权单（仓单），未能实际提货的风险应由金华农业公司承担。一审认为阳光宁波分公司有关人员存在将仓库内货物私自转卖情形，不能排除已无货物情形下出具转货权单（仓单）的情况，故前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阳光宁波分公司出具转货权单（仓单）时涉案全部货物仍实际存放于阳光宁波分公司仓库内，而转移货权前提是在阳光宁波分公司出具转货权单（仓单）时仓库内仍存放可由金华农业公司足额提取的涉案货物，故涉案货物的货权并未发生转移，前程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前程公司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应向金华农业公司交付剩余货物39.875吨，但因前程公司明确表示无货可交，故前程公司应向金华农业公司返还未交付货物对应的价款394762.50元。关于金华农业公司要求前程公司赔偿损失59214元的诉讼请求。因金华农业公司自2017年2月起未能提取剩余39.875吨货物，前程公司理应赔偿金华农业公司损失，但因金华农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综合考虑未交货的价款金额及应交货时间酌定前程公司赔偿金华农业公司告损失51553元。关于金华农业公司要求阳光公司、阳光宁波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金华农业公司与阳光公司、阳光宁波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货物的货权已经发生转移，故金华农业公司的上述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一、前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华农业公司价款394762.50元并赔偿损失51553元，合计446315.50元；二、驳回金华农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金华农业公司负担137元，前程公司负担7973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华农业公司与前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金华农业公司已支付货款，前程公司理应交付合同项下货物。 金华农业公司按前程公司指定地点到阳光货运公司仓库处提取剩余货物时，因无货物可提，致使金华农业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前程公司明确表示无货可交，故金华农业公司要求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前程公司认为其已将货物存放于阳光宁波分公司仓库内，阳光宁波分公司也已向金华农业公司出具转货权单（仓单），涉案货物货权已经转移至金华农业公司名下，风险应由金华农业公司承担。但阳光宁波分公司有关人员存在将仓库内货物私自转卖情形，不能排除系在已无货物情况下出具转货权单（仓单），因此前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阳光宁波分公司出具转货权单（仓单）时涉案货物仍实际存放于阳光宁波分公司仓库内，而转移货权前提是在阳光宁波分公司出具转货权单（仓单）时仓库内仍存放可由金华农业公司足额提取的涉案货物，因此，涉案货物的货权并未发生转移，前程公司认为货权已发生转移，不能提取的风险由金华农业公司承担，难以支持。 综上，前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4元，由上诉人浙江前程石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家星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杜海平 书记员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