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02民初5924号原告：江苏上品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小虹桥村。法定代表人：宗新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军、张浩宇,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寒宇飞蔬菜副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里204号。法定代表人：何慈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西涛，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告江苏上品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品公司）与被告南京寒宇飞蔬菜副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寒宇飞公司）、第三人张西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军，被告寒宇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西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寒宇飞公司立即偿还原告货款79670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41878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483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要求被告寒宇飞公司支付律师费用5126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寒宇飞公司向原告购买蔬菜等农产品，后将农产品供应给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的扬州门店。2017年3月17日，经与寒宇飞公司的员工张西涛结算后，张西涛向原告出具欠条1张，并加盖寒宇飞公司的公章，载明尚欠原告货款741878元。后双方继续进行货物买卖，2017年4月2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另欠原告货款54830元，并再次出具欠条1张。因多次索要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和律师费用。被告寒宇飞公司辩称，原告只提供欠条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要证明买卖合同关系除了欠条之外，原告还应当提供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比如送货单、结算单、收货单、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条，上面载明的欠款人是“张西涛”，还款义务人是张西涛，上面虽然加盖了张西涛私刻的印章，但是并未注明被告的法律地位，因此不能认定被告是欠款人。现有证据证明印章是张西涛私刻的，且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也就该事宜进行立案侦查，本案所涉的债务如果真实存在，也应属于张西涛犯罪所得，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来主张，法律规定私刻单位印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被告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原告签署起诉状的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而欠条形成的时间在2017年4月22日，时间非常相近，因此被告认为欠条可能是原告和张西涛为了诉讼刻意做的准备，故请法庭驳回原告诉求。第三人张西涛书面答辩称，我是寒宇飞公司扬州地区的负责人，我和寒宇飞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以寒宇飞公司的名义向原告购买蔬菜，在寒宇飞公司实际控制人陈修娥的要求下，我们在运货的车辆上贴上了寒宇飞公司的字样，衣服上也印上了寒宇飞公司的字样。原告主张的货款属实，希望法院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3月7日，苏果超市（甲方）与寒宇飞公司（乙方）签订《联合经营合同》1份及附件8份，约定寒宇飞公司在苏果超市的南京区域、扬州区域、泰州区域的所有门店经营蔬菜业务。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当在合同有效期限内经营，未得到甲方总部书面认可，乙方不得擅自将本协议约定的经营权利转让于第三方，或采取与第三方合作经营或其他变相合作经营的方式”，第七条第8款约定“甲方在结算日确认本期应付货款后，在付款日将应付货款直接汇入约定的乙方账户”。2、2013年5月19日，寒宇飞公司（甲方）与张西涛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寒宇飞公司将苏果汊河、跃进、杭集三个门店交给张西涛经营，由张西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当月销售额，在下个月二十号前，由甲方按照乙方月销售总额扣除9个点后，及时将销售款打到乙方账上，如遇苏果未能及时打帐，乙方出现资金周转困难时，甲方将积极帮助解决三十万元资金”，第八条约定“乙方根据苏果的安排，对上述三个门店进行配送或自营，如苏果根据工作需要对上述三个门店经营模式（配送或自营）进行调整时，乙方必须执行”。3、2014年5月27日，寒宇飞公司（甲方）与张西涛签订《协议书》1份，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苏果汊河、跃进、杭集三门店由乙方经营，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由乙方当月销售额总额扣除9个点后，若帐一到及时将销售款打到乙方账上”，第二条约定“甲方将仪征、工农南路、真洲西路、南洋店三个门店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由乙方当月销售额总额扣除10个点后，若帐一到及时将销售款打到乙方账上”，第八条约定“乙方根据苏果的安排，对上述门店进行配送或自营，如苏果根据工作需要对上述三个门店经营模式配送或自营进行调整时，乙方必须执行”。4、2015年7月23日，寒宇飞公司（甲方）与张西涛签订《协议书》1份，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苏果汊河、跃进、杭集三门连云小区有乙方经营，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由乙方当月销售额总额扣除10个点后，若帐一到及时将销售款打到乙方账上”，第二条约定“甲方将仪征、工农南路、真洲西路、南洋店三个门店由乙方还6个小店自主经营、自负盈利，但由乙方当月销售额总额扣除10个点后，若帐一到及时将销售款打到乙方账上”，第八条约定“乙方根据苏果的安排，对上述门店进行配送或自营，如苏果根据工作需要对上述三个门店经营模式配送或自营进行调整时，乙方必须执行”。5、2016年5月22日，寒宇飞公司（甲方）与张西涛签订《协议书》1份，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苏果汊河、跃进、杭集、连运小区门店交由乙方经营，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由乙方当月销售额总额扣除10个点后，账一到及时将销售款打到乙方账上”，第二条约定“甲方将仪征、工农南路、真洲西路、南洋三个门店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由乙方当月销售额总额扣除10个点后，账一到及时将销售款打到乙方账上。注泰州和戴南9个点，镇江8个点，绿茵茵水果扣除16个点”，第八条约定“乙方根据苏果的安排，对上述门店进行配送或自营，如苏果根据工作需要对上述三个门店经营模式配送或自营进行调整时，乙方必须执行”。6、2017年3月17日，张西涛向原告上品公司出具加盖寒宇飞公司公章的欠条1份，载明“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2月28日，我方在江苏上品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蔬菜等农产品合计178批次，发生供货单178张，价款总计人民币捌拾玖万壹仟捌佰柒拾捌元整，已付货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尚欠人民币柒拾肆万壹仟捌佰柒拾捌元整，以上剩余款于2017年3月30日前给付完毕，否则愿意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利息。如有争议由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裁决，律师费由我方承担”。2017年4月21日，张西涛向原告上品公司出具加盖寒宇飞公司公章的欠条1份，载明“2017年3月份到2017年4月20日，我方在江苏上品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蔬菜等农产品合计金额人民币伍万肆仟捌佰叁拾元整，以上货款于2017年4月30日前给付完毕，否则愿意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利息。如有争议由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裁决，律师费由我方承担”。2017年7月26日，江苏联谊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出具《证明》1份，证明原告系该市场内的商户，从事蔬菜经营。另查，寒宇飞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是陈修娥。7、2017年4月24日，陈修娥在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曲江派出所（以下简称曲江派出所）陈述“我的公司名称叫南京寒宇飞蔬菜副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地址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里204号，法定代表人是我本人”，“2016年9月份的时候，苏果超市方需要登记货物来源，防止蔬菜等出现安全卫生方面的问题找不到供货来源，所以需要每个供货方在把货送到苏果超市的时候盖上公司的送货专用章。所以当时我就在南京雨花台附近专门刻了一个我们公司的送货专用章交给张西涛。但是我没有给过张西涛我们公司的公章给张西涛。我们公司的公章一直就只有一个，一直放在我家里的保险柜子里的”。同日，张西涛在曲江派出所陈述“有两种公章，一种是送货专用章，还有一种是公司的公章。送货给苏果超市的送货单上必须盖有送货专用章，我在2013年5月份开始干，干了半个月左右，苏果超市提出送货单上必须要有送货专用章。我当时打电话给寒宇飞蔬菜副食品配送有限公司的法人陈修娥，陈修娥说她在南京有一个送货专用章，但是她公司自己要用，不可能给我，她就用手机发了一个他公司盖好的送货单的样章照片，让我自己刻一个用。然后我就自己刻了一个用。一直用到现在。在2017年3月10号苏果的门店领导跟我讲送货时必须附带一份商品农药残留检测报告。按照苏果超市的规定检测报告上必须盖有公司公章。我就打电话给陈修娥，陈修娥就她公司的公章不能给我，就让我按照送货专用章的抬头刻一个，只要把‘送货专用章’几个字去掉就行了。我就自己在刻了一个章一直在用”。8、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寒宇飞公司蔬菜商品农药残留检测报告》复印件1份和《送货单》复印件4份，证明寒宇飞公司和苏果超市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加盖了寒宇飞公司的印章。被告寒宇飞公司质证后认为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印章经公安机关确认是伪造的，并且苏果超市并不要求检验报告上加盖公章。9、2017年5月9日，邹允金在曲江派出所陈述“陈修娥是开的一辆宝马汽车来的，她下车先找的张西涛，不知道谈的什么东西，后来陈修娥问我张西涛欠的是什么钱，有多少钱。我就说的是张西涛在我这边拿蔬菜的货款，一共是127.2万元。然后张西涛又跟陈修娥到一边去商量事情了，过了一会陈修娥过来跟我讲：过年了，超市不能没有蔬菜，生意要做呢，你先让货车走，我到明天早上先给你40万元。我就问她:剩下80多万元怎么办。陈修娥说让张西涛给我打一个欠条。张西涛说欠条到2017年3月底一定给我还清。我当时提出张西涛要提供一个担保人，不行就让陈修娥来当担保人，陈修娥一开始不同意，又来就一直僵持着，到了2017年1月25日早上4点多钟，陈修娥说我是寒宇飞公司的法人，我来做担保，先还给你40万元，剩下来的80多万元张西涛打一个欠条，我作为担保人。我就同意了。当时陈修娥还说剩下来的80多万让我不要跟张西涛个人要了，陈修娥从张西涛公司2月份到三月份的总货款里面扣下来”。10、诉讼过程中，陈修娥陈述，张西涛被邹允金拦住以后，唐井全喊我过去协调并向我出具的借条，然后我进行了担保，后来我把钱打给了邹允金。11、诉讼过程中，原告上品公司陈述“陈修娥和张西涛在联谊蔬菜批发市场调研，陈修娥介绍寒宇飞公司要在苏果超市经营，并介绍张西涛负责扬州地区的公司采购。在交易初期，都是现金交易，后来张西涛讲公司规模扩大，要求供货商支持，我公司才允许寒宇飞公司欠账的。张西涛来购货的车上都有寒宇飞公司的标识，后来我们送货到苏果超市，苏果超市也陈述寒宇飞公司承包的蔬菜柜台，而且苏果超市分包的蔬菜上也加上了寒宇飞公司的标识，苏果超市的理菜员也陈述是寒宇飞公司的员工。我们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12、诉讼过程中，张西涛陈述“我和寒宇飞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我就到联谊蔬菜批发市场和亚联批发市场去采购蔬菜、水果，就认识了十个原告，其中王大端是陈修娥介绍的”，“一开始承包的时候，陈修娥带着我去了市场，陈修娥向市场的供应商介绍我是寒宇飞公司的经理”，“我是以寒宇飞公司的经理和十个原告谈生意的，要不然他们不肯能赊账给我。陈修娥在和我签承包协议的时候，告诉我必须对外讲我是寒宇飞公司的经理，不能告诉别人我是承包的”，“我们运货的车辆上贴了寒宇飞公司的字样，衣服上也印了寒宇飞公司的字样，是陈修娥要求统一配备的，陈修娥说这样子正规，方便宣传，可以再接更多的客户”，“在苏果超市出售时，每个产品称重后打印的条形码上有寒宇飞公司的标识，在水果和蔬菜的分包装上也有寒宇飞公司的标识”。13、2017年5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寒宇飞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本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要求被告寒宇飞公司按照欠条内容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寒宇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14、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供货单据1组，证明与寒宇飞公司业务往来情况。被告寒宇飞公司质证后认为供货单据与寒宇飞公司无关，且与欠条金额不符。15、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委托代理合同》1份和律师费用发票1张，证明原告因本案支付律师费用51269元。被告寒宇飞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无权向寒宇飞公司主张，收取费用标准应按物价局标准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西涛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张西涛是寒宇飞公司在扬州地区苏果门店的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寒宇飞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寒宇飞公司认为张西涛私刻公章，骗取财物，原告应通过刑事程序进行追赃，不应由寒宇飞公司承担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寒宇飞公司将其在苏果超市门店的业务交由张西涛经营，张西涛以寒宇飞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有权代表寒宇飞公司对外结算货款，具体表现为：1、张西涛以寒宇飞公司经理的身份在批发市场购买货物，张西涛与商户邹允金因货款纠纷发生矛盾时，陈修娥以寒宇飞公司法人的身份出面协调，并向邹允金支付了货款，表明寒宇飞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张西涛员工身份的认可；2、张西涛购货的车辆和服装都装备有寒宇飞公司字样的标识；3、张西涛购买货物后运送至苏果超市的门店，门店以寒宇飞公司的名义出售货物；4、张西涛以寒宇飞公司的名义向苏果超市的门店供应货物，在《寒宇飞公司蔬菜商品农药残留检测报告》和《送货单》上均加盖了寒宇飞公司的印章；5、陈修娥在公安机关陈述曾经向张西涛交付过寒宇飞公司的送货专用章，表明寒宇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修娥已经允许张西涛使用公司印章对外开展业务。综上，本院认为，张西涛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寒宇飞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寒宇飞公司以张西涛私刻公章触及刑法为由拒绝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张西涛以寒宇飞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得到了寒宇飞公司的认可，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寒宇飞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寒宇飞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寒宇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西涛有权代表寒宇飞公司进行结算，寒宇飞公司应按约支付所欠货款。因寒宇飞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故被告寒宇飞公司应按照约定从逾期之日起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用。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京寒宇飞蔬菜副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上品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所欠货款796708元和违约金（以741878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483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并赔偿原告的律师费用512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68元、保全费4820元，合计16588元，由被告南京寒宇飞蔬菜副食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付，被告南京寒宇飞蔬菜副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768元。审 判 长  陈 健人民陪审员  刘明康人民陪审员  陈粉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