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路站前一街26、28号七层7149房。法定代表人：朱国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慧，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鲜芳，女，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上诉人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酷玛公司）被上诉人吕鲜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吕鲜芳于2018年7月16日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1、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3、支付加班费17655.17元；4、补缴2017年11月-2018年7月社会保险；5、补缴2017年11月-2018年7月住房公积金；6、支付2017年11月-2018年7月工资差额2461元；7、支付检查费900元；8、支付医疗费、误工费3000元；9、刘宜珉在公司内公开书面道歉（邮件+张贴）；10、确认从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11、支付精神损失费20000元；12、支付提成费用11466元。2018年8月14日，该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吕鲜芳与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吕鲜芳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7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222.4元；三、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吕鲜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41.8元；四、驳回吕鲜芳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庭审中，卡酷玛公司陈述其是卡酷玛服装品牌在广州的加盟店，瓦房店市卡酷玛服饰店（以下简称瓦房店市卡酷玛店）是总店，卡酷玛公司所有的筹建、服装设计等事宜都是由瓦房店市卡酷玛店负责的。刘宜珉是瓦房店市卡酷玛店派到广州负责广州业务的员工，在卡酷玛公司办公。吕鲜芳是在刘宜珉带领的小组上班，上班的地点在卡酷玛公司的注册地址。吕鲜芳是接受瓦房店市卡酷玛店管理，工资由瓦房店市卡酷玛店经营者颜李娜发放，瓦房店市卡酷玛店的负责人颜李娜，金良银是卡酷玛公司的监事，颜李娜与金良银是夫妻关系。吕鲜芳陈述其由金良银亲自招聘，岗位是服装买手设计师，入职时有填写入职表，2017年11月2日开始在卡酷玛公司注册地址上班，工作内容是买版、改版、自主设计，平时工作向金良银、朱国成、刘宜珉汇报。入职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购买社保，每周上班6天，每天上班时间为上午9时至12时，下午13时至18时，通过钉钉考勤，工资是底薪6000元+提成+奖励，提成和奖励是按季度计算。吕鲜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与“朱国成”、“金良银”、“刘宜珉”、“肖昱”的微信聊天记录；钉钉考勤截图；群名为“广州商品部”的微信群聊记录等。其中，聊天记录显示吕鲜芳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7月分别与“朱国成”、“金良银”、“刘宜珉”针对服装设计、服装面料和样版的选购等工作进行的汇报、沟通；钉钉考勤记录显示吕鲜芳6月份迟到3次、缺卡2次；“关于钉钉打卡通知”落款公司名称：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时间：2017.12.25。卡酷玛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钉钉考勤记录显示企业信息为瓦房店市卡酷玛服饰店，吕鲜芳的工资是由瓦房店市卡酷玛店的经营者颜李娜发放的，并提供了吕鲜芳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该明细显示颜李娜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4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4、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5日转账5881元、5995元、5795元、5356元、5795元、5295元、5598元，吕鲜芳确认2018年7月14日发放了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4日的工资4619元。原审另查明，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法定代表人是朱国成，金良银是监事，注册地址在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路站前一街26、28号七层7149房。关于离职原因，吕鲜芳陈述在2018年7月4日因工作与刘宜珉起争执，后被刘宜珉砸伤并让其离职，2018年7月4日之后没有上班。卡酷玛公司陈述不清楚吕鲜芳的离职原因及离职时间。吕鲜芳确认没有就劳动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释明，卡酷玛公司没有提交其与瓦房店市卡酷玛店加盟关系的证据。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吕鲜芳的银行账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记录、钉钉考勤记录等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卡酷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卡酷玛公司与吕鲜芳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卡酷玛公司无需向吕鲜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222.4元；3、判决卡酷玛公司无需向吕鲜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41.8元；4、判决诉讼费由吕鲜芳承担。吕鲜芳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卡酷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卡酷玛公司、吕鲜芳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首先，劳动关系建立后，劳动者的工作场所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吕鲜芳的工作地点在卡酷玛公司的注册地址，故卡酷玛公司应当对吕鲜芳为何在其注册地址办公作出合理的解释和举证证明。卡酷玛公司主张其与瓦房店市卡酷玛店是加盟关系，吕鲜芳作为瓦房店市卡酷玛店的员工在其注册地址上班，但卡酷玛公司未在原审法院要求的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卡酷玛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虽然钉钉考勤显示的企业信息是瓦房店市卡酷玛店，但“关于钉钉打卡通知”落款为卡酷玛公司，结合吕鲜芳与朱国成、金良银、刘宜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瓦房店市卡酷玛店的经营者颜李娜与卡酷玛公司的监事金良银是夫妻关系，颜李娜每个月通过转账向吕鲜芳发放工资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成的证据链，可见吕鲜芳从事的工作内容为卡酷玛公司的业务范围，并接受卡酷玛公司考勤管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卡酷玛公司与吕鲜芳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吕鲜芳的入职时间，卡酷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供吕鲜芳入职资料证实，卡酷玛公司未提供，且结合吕鲜芳的工资发放情况，吕鲜芳主张2017年11月2日入职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吕鲜芳的离职时间，卡酷玛公司未举证，原审法院确认吕鲜芳于2018年7月4日离职，理据同上。对于吕鲜芳离职原因，卡酷玛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及举证证明，吕鲜芳对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出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吕鲜芳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不低于仲裁查明的5541.8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卡酷玛公司应支付吕鲜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41.8元。用人单位应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吕鲜芳自2017年11月2日入职卡酷玛公司工作至2018年7月4日，卡酷玛公司未与吕鲜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于吕鲜芳每周上班6天，2017年12月整月的工作日为26天，2017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工作日为25天，故卡酷玛公司应支付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7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222.4元（5995元÷26×25+5795+5356+5795+5295+5598+461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与吕鲜芳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吕鲜芳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7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222.4元。三、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吕鲜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41.8元。四、驳回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卡酷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在上诉人的注册地是基于瓦房店市卡酷玛店的安排，原审以此推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过于片面；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监事聊天记录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三、被上诉人接受瓦房店市卡酷玛店的管理及工资发放、报销。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222.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41.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吕鲜芳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吕鲜芳提供了钉钉打卡的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实其跟金良银、朱国成之间的工作关系及其上班的地点。卡酷玛公司认为钉钉打卡上显示的单位与其无关，至于吕鲜芳的工作地点，该公司并未否认，只是认为其是瓦房店市卡酷玛店外派的员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结合钉钉考勤显示的企业信息和“关于钉钉打卡通知”的落款单位，再依据吕鲜芳与朱国成、金良银、刘宜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瓦房店市卡酷玛店与卡酷玛公司之间相对紧密的人事关系，本案存在瓦房店市卡酷玛店与卡酷玛公司对吕鲜芳混合用工的较大可能。但因吕鲜芳未提出其与瓦房店市卡酷玛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瓦房店市卡酷玛店也未参加本案诉讼，故对于吕鲜芳与瓦房店市卡酷玛店之间是何种关系，本院不作认定。但原审法院认定吕鲜芳与卡酷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原审法院查明卡酷玛公司与吕鲜芳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且认定吕鲜芳的入职、离职时间，及双方系经卡酷玛公司提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均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又因卡酷玛公司对原审法院判决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卡酷玛公司与吕鲜芳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应向吕鲜芳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222.4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41.8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卡酷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晓琳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