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1273号原告（反诉被告）：徐国风，男，193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纳川、廖洁莹，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被告（反诉原告）：涂桂洪，男，194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反诉原告）：邓惠平，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日光、刘鑫，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国风诉被告涂桂洪、邓惠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涂桂洪、邓惠平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国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纳川、廖洁莹，被告涂桂洪、邓惠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日光、刘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国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二被告各自名下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受让20%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二被告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分别以100万元受让二被告各自持有的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股权。合同签订后，原告己依约向二被告交付转让款。但是经原告多次催告，二被告一直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原告特根据《合同法》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涂桂洪、邓惠平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可能，被告已实际解除涉诉《股权转让合同》，原告无权要求继续履行。除非特别说明，答辩意见中所称“美中生物”或者“标的公司”指“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冠昊生物”指“冠昊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或“广东冠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颜芝堡生物”指“广东颜芝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涉案主要事实1.被告向原告转让涉诉股权的先决条件以及合同目的为冠昊生物增资美中生物。两被告于2014年12月成立了美中生物，美中生物的产品在试产试销中市场反应较好，但因产能较低，需融资以扩大生产，而此时原告欲以其实际控制的冠昊生物对美中生物进行投资。双方在2015年初进行了初步协商，因原告为冠昊生物的创始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其为在促成冠昊生物投资后能额外获得利益，因此提出先行以较低价格受让美中生物20%的股权，然后再由其实际控制的冠昊生物向美中生物增资1000万的方式进行实际投资，被告因融资需求较为迫切，便同意原告的方案，并签署了涉案《股权转让合同》。2.冠昊生物并未对美中生物投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签署了涉案《股权转计合同》后，原告以及冠昊生物要求对双方在签署涉案协议前的己达成的投资方案进行调整，冠昊生物欲通过增资取得美中生物30%的股权。为此，双方进行了新一轮的磋商，并通过邮件进行了确认，但最终由于原告与冠昊生物的原因，冠昊生物并未对美中生物进行增资。3.原告并未按约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原告并未按照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即2015年3月23日前支付转让对价，仅于2015年3月24日向美中生物的账户支付200万转让款，因双方并未对调整后的增资方案达成合意，被告便于3月26日退回了款项。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原告于3月27日擅自向两被告的个人银行账户各支付了100万元，被告从未认可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4.被告从未向原告交付股权，已通知解除合同。在冠昊生物决定不对美中生物投资的背景下，双方已同意不再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事实上三年多来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股权变更登记，被告也未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变更工商登记。原告从未要求参加美中生物股东会以及参与标的公司的战略制定、经营管理、技术研究，但原告在2018年看到美中生物在两被告的努力下已具备一定规模后，才向两被告发函要求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而因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未履行促成冠昊生物增资的承诺，因此被告拒绝向原告过户股权，并于2018年5月2日通知原告解除合同。5.原告已成立颜芝堡生物与美中生物直接竞争，损害了美中生物的利益。2016年12月28日，原告间接持股并实际控制的颜芝堡生物与美中生物的主营业务相同，主营产品均为生物护肤产品，包括面膜、精华液等，产品理念均为利用无化学添加、活性肽等纯生物技术；甚至在产品外观上，颜芝堡均与美中生物采取了同样的双袋包装（内袋为透明包装）的形态。而双方的主要市场均在华南区域，因此颜芝堡生物与美中生物已在市场上产生了直接竞争，双方利益发生了重大冲突。同时在双方协商投资时，原告与被告已达成了不得从事与美中生物相竞争产业的合意，并约定在冠昊生物的增资协议中。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己解除，并无实际履行的基础和可能。1.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享有解除权并已实际解除。因原告并未促成冠昊生物增资美中生物，美中生物的融资目的没有实现，即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被告具有合同解除权。被告己通知原告解除合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己实际解除，原告无权要求继续履行。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将对被告显失公平。在双方签署协议的三年来，原告对于美中生物的发展并无任何贡献，也并未实际出资，而原告在美中生物已初具规模的情况下才要求股权变更登记，进而分享公司发展的成果，对两被告严重显失公平。3.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可能。首先，根据《公司法》的基本法律理念，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关系兼具人合性与资合性的特征（其中人合性在小规模的公司更为重要），在双方商业利益已产生较大冲突且己诉诸公堂的情况下，双方已丧失了基本的信任，已不具备人合特征，因此若强行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双方不可能同心协力的对美中生物履行股东义务，届时最终将严重损害双方以及美中生物的利益。其次，在原告实际控制的颜芝堡生物与美中生物构成了直接竞争的情形下，若强行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可依其股东身份查阅美中生物的经营资料、账簿等，美中生物的商业秘密等无法得到保障，最终必将导致美中生物丧失市场竞争力，进而导致股东利益受损以及员工失业利益，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将受到损害。综上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己实际解除且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可能，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以及从判决的可执行性、公平性以及经济效益性出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庭补充：双方已经于2015年协商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方案时，原告与被告之间已达成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不得以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相竞争的业务的约定，双方已通过邮件确认，目前因原告已成立广东颜芝堡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和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相竞争，因此，原告无权请求成为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涂桂洪、邓惠平反诉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1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反诉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涂桂洪占股49%，邓惠平占股51%。原告为冠昊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及实际控制人之一。2015年初，原、被告开始洽商投资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事宜，各方决定原告先行受让两被告各持有的美中生物10%的股权，随后冠昊生物再对美中生物进行增资，从而实现美中生物融资的目的。基于上述约定，2015年3月13日原、被告先行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以200万元受让两被告各持有的美中生物10%的股权，原告在协议生效后的10日内支付对价。在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随即与原告协商进行冠昊生物对美中生物的增资事宜，但冠昊生物至今仍未对美中生物进行增资。2016年12月28日，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东颜芝堡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注册成立，颜芝堡生物由原告间接持股并实际控制，颜芝堡生物从事的业务与美中生物的主营业务相同，与美中生物形成直接竞争。2018年4月18日，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出具《律师函》，声明原告应自收到此函后15日内与被告进行会面协商，如超过15日三方未能见面会商的，则视同《股权转让合同》自届满15日起即告自动解除，至今各方仍未会面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为原告及其控制的冠昊生物投资美中生物，同时美中生物实现融资，但因原告无法促成冠昊生物增资美中生物，《股权转让合同》的上述目的不能实现：而双方目前已丧失了“人合”的基础，《股权转让合同》亦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为此，特向贵院提起反诉，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徐国风针对反诉辩称：一、对于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我方认为被告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或者先决条件是冠昊生物投资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这不是事实，在原被告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没有转让股权的前提条件，合同中也没有签订合同目的的相关表述，从原告及被告双方提交的邮件来往信息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合同是由被告起草当时签订也是由被告打印的，如果真的存在合同签订的先决条件，在合同中肯定有体现，而实际上是原告为使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得到发展，主动建议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冠昊生物进行合作，被告曾与冠昊生物的公司负责人进行洽谈，但是最终未能达成一致的意见，这并非是双方签订合同及原告受让股权的先决条件，其次，从两被告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邮件发送的时间以及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是3月13日，但是与冠昊生物相关的邮件均在这个日期之后，这与被告的说法股权转让合同之后，两被告曾与其他投资者合作，在邮件内容可以看出，两被告没有将冠昊生物投资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事情考虑进来，可见被告所称的先决条件不存在的。二、对于被告反诉中提出双方丧失人合的基础，拒绝履行合同的义务，我方认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告用其余两家的工商信息官网介绍及产品的照片来举证，而对一些业务性质、销售对象、产品内容、市场统一性，销售区域等方面均没有进行评估或者分析，不能证明两家公司存在直接竞争的关系。其次，对于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广东颜芝堡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这两家普通的责任公司而言，法律法规没有对股东直接或者间接投资两家可能有竞争关系的公司作出禁止性规定。此外，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约定该禁止性条件，原告也从未作过相关的承诺，因此，即使双方存在竞争关系，原告依据有效合同取得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也是合法且合理的。三、在合同已经成立有效的前提下，被告仅以双方丧失人合基础，拒绝履行合同的义务，是毁约的表现，已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关于被告提出的其单方通知原告解除合同的事宜，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其单方通知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3日，徐国风作为受让方，与涂桂洪和邓惠平作为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载明：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中生物公司）由转让方涂桂洪、邓惠平两股东合资经营。其中涂桂洪持有公司49%的股权；邓惠平持有公司51%的股权。现转让方涂桂洪、邓惠平愿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分别各转让10%（即合计20%）给受让方。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出让方涂桂洪同意以总额人民币100万元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的其中10%转让给受让方；出让方邓惠平同意以总额人民币100万元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的其中10%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以200万元受让转让方涂桂洪、邓惠平合计20%美中生物公司的股权。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本条规定的货币和金额转入至出让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附后）。2.完成本协议的股权交易后，美中生物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涂桂洪39%；邓惠平41%；徐国风20%。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各股东按股比分享和分担公司的债权和债务；按股比分享和分担公司的盈利和亏损。……5.本协议签署生效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承担。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本协议三方共同承担，协议三方共同分享公司的权益。6.本协议自三方签名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公司终止。7.本协议一式三份，新旧股东各执一份。该《股权转让合同》附有美中生物公司的开户银行及账号，注明收款人为美中生物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大学城北区支行，账号69×××36。2015年3月24日，徐国风向上述《股权转让合同》所附的美中生物公司收款账号转账支付2000000元。2015年3月26日，该2000000元款项被退回徐国风银行账户。2015年3月27日，徐国风向涂桂洪、邓惠平个人账户分别转账各1000000元。美中生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美中生物公司的股东为涂桂洪和邓惠平。2018年4月，徐国风委托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向涂桂洪、邓惠平分别发出《律师函》，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涂桂洪和邓惠平共同委托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回函称，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同意返还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协商未果，遂成讼。涂桂洪和邓惠平提供了与徐国风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包括草拟的徐国风与涂桂洪、邓惠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广东冠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昊生物公司）与徐国风、涂桂洪、邓惠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美中生物公司与冠昊生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增资扩股股权转让合同》，美中生物公司商业计划书。涂桂洪和邓惠平还提供了广东颜芝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东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涉及美中生物公司官网、广东颜芝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官网公证书等，欲证实徐国风间接持股并实际控制的广东颜芝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美中生物公司经营同类产品、存在竞争。本院认为：徐国风作为受让方，与涂桂洪和邓惠平作为转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徐国风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款项被退回后，徐国风将股权转让款分别付至涂桂洪和邓惠平的个人账户。徐国风解释称该转付行为系受涂桂洪和邓惠平的指示，两人向徐国风提供了个人账户信息，徐国风才得以将股权转让款直接付至转让方。结合涂桂洪和邓惠平收到款项发生在2015年3月27日，即《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当月，至2018年4月双方就股权变更登记产生争议前，未有证据显示涂桂洪和邓惠平对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提出过异议，本院对徐国风的解释予以采信，认定徐国风已依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然自2015年3月后至今，美中生物公司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涂桂洪和邓惠平以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未成就即冠昊生物公司未向美中生物公司增资为由反诉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从涂桂洪和邓惠平提供的证据来看，两人与徐国风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虽然包括了冠昊生物公司与徐国风、涂桂洪、邓惠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美中生物公司与冠昊生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增资扩股股权转让合同》，以及美中生物公司商业计划书等，均是未签署的合同文件，仅反映双方对此曾有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本案转让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涉及冠昊生物公司增资事项，涂桂洪和邓惠平以此为由主张冠昊生物公司向美中生物公司增资是本案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涂桂洪和邓惠平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并足额收取股权转让价款，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其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涂桂洪和邓惠平还辩称向徐国风转让股权违反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特征，本院认为，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股权转让后美中生物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涂桂洪持股39%、邓惠平持股41%、徐国风持股20%，能够做出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不会形成公司僵局，并且，徐国风提起本案诉讼表明其愿意成为美中生物公司的股东，涂桂洪和邓惠平以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为由进行抗辩，不是其违约行为的合法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涂桂洪和邓惠平认为徐国风接持股并实际控制的广东颜芝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美中生物公司经营同类产品、存在竞争，既无相关法律限制股东的上述投资行为，当事人之间对此亦无约定，本院亦不采纳，涂桂洪和邓惠平理应遵守《股权转让合同》之约定，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涂桂洪、邓惠平继续履行与原告徐国风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徐国风办理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将被告涂桂洪、邓惠平各自持有的广州美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徐国风名下；二、驳回被告涂桂洪、邓惠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被告涂桂洪、邓惠平负担。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审 判 长  张 翼人民陪审员  刘绮华人民陪审员  霍小冰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颖庞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