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初42号原告：高明筑，男，1963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643608。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昌毅，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203483。被告：周恩考，男，1962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水城县，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92200410240083。第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大道泰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26476X。法定代表人：吴洪昌，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系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837697。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系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504464。第三人:周恩吉，男，1968年3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92200410240083。第三人：谭张荣，男，1963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92200410240083。第三人：高雪峰，男，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原告高明筑与被告周恩考、第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公司”）、周恩吉、谭张荣、高雪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同年7月18日作出（2017）黔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高明筑不服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黔民终99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明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谭昌毅，被告周恩考、第三人周恩吉、谭张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第三人久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高雪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明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煤矿整合兼并补偿款100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高明筑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煤矿整合兼并补偿款1006.3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建设开发六盘水市水城县川威煤矿（以下简称“川威煤矿”），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告出资735万元，占合伙份额的49%，被告占合伙份额的51%。合伙经营的项目及范围是：川威煤矿办理“9改30”技改办证、矿井建设、生产经营管理。合伙期限至川威煤矿转让或煤矿关闭为止。同时约定未经对方同意转让股份的，转让人应当按照转让款的20%赔偿对方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支付合伙投资款419万元。同时原告作为煤矿合伙人，负责川威煤矿“9改30”技改办证的相关工作，包括向有关部门申请技改办证，以及委托第三方机构编制技改办证所需的资料，并为此支付资料编制费120.1万元。在川威煤矿申请技改办证过程中，被告于2013年6月25日与第三人久益公司签订《煤矿整合兼并补偿协议》，擅自将川威煤矿转让给第三人久益公司，同日，第三人久益公司向被告出具《欠条》，明确兼并转让款为2800万元。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原、被告共享合伙利益，被告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按比例向原告支付兼并转让款，但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享有《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利益，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将兼并转让款分配给原告，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诉请如前。被告周恩考辩称：一、《合伙协议》并未生效，原告诉请应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高明筑）付款方式，考虑乙方具体情况，乙方购买款分三次支付完毕：1、签订本协议三天内支付335万元，协议即行生效。2、签订本协议40天内支付200万元。3、签订本协议90天内支付200万元”，《合伙协议》签订于2010年6月18日，按约定，原告应在2010年6月21日前支付335万元，《合伙协议》才生效，但原告并未按约付款，未满足合同生效条件，故《合伙协议》自始未生效。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所称的所有款项，仅有一笔款汇入指定账户。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第三人久益公司述称：一、第三人久益公司对原、被告双方的《合伙协议》并不知情，该《合伙协议》是否真实也无法核实，即使该《合伙协议》客观存在，也不能对抗第三人久益公司。二、久益公司对川威煤矿进行兼并时，川威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并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系该煤矿的合伙人之一，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第三人久益公司对原告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三、原告诉称第三人久益公司没有进行债权债务调查，而要求第三人久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告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依据。综上，应当驳回原告对第三人久益公司的诉请。第三人周恩吉、谭张荣述称，原告高明筑向周恩吉、谭张荣的汇款是因其他民事交易而产生，原告诉被告周恩考合伙纠纷与周恩吉、谭张荣无关。第三人高雪峰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建设开发川威煤矿，合伙经营范围是川威煤矿办理“9改30”技改办证、矿井建设、生产经营管理；合伙期限从2010年6月18日起至该煤矿转让或关闭时止；双方确认截止2010年6月18日止，川威煤矿所有资产作价1500万元，原告高明筑出资735万元购买该矿49%的产权，被告周恩考占该矿股权的51%；有关办理“9改30”已经花费的编审土地复垦方案、矿山环境综合治理方案、环评报告、水土保持方案的费用作为合伙后的投资由双方共同承担；合伙后双方共同经营管理，今后投资、投产后的利润或煤矿转让款按所占比例承担和分配；未经对方同意转让股份的，转让人应当按转让款的20%赔偿对方的损失；原告高明筑所投入资金的支付方式为：“1、签订本协议三天内支付335万元，协议即行生效；2、签订本协议40天内支付200万元；3、签订本协议90天内支付200万元。此款汇入指定人谭张荣账户，开户行为钟山区农村信用联社，账户为62×××54。”协议签订后，原告高明筑通过银行分别向以下账户转款共计六笔：1、2010年6月30日向谭张荣转款100万元（账户尾号2154）；2、2010年7月16日向谭张荣转款100万元（账户尾号3826）；3、2010年8月28日向谭张荣转款40万元（账户尾号8670）；4、2010年9月14日向周恩吉转款50万元（账户尾号9702）；5、2010年12月28日向周恩吉转款20万元（账户尾号9702）；6、2011年10月27日向谭张荣转款104万元（账户尾号8670）。2013年6月25日，被告周恩考将川威煤矿整合兼并给第三人久益公司，约定整合兼并补偿款2800万元。原告高明筑得知后要求被告周恩考按股份比例分配该笔款项未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高明筑与第三人周恩吉、谭张荣之间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三人周恩吉于2009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通过银行分四次共计向原告高明筑转款73.3万元，分别为：1、2009年12月17日转款33.3万元；2、2013年7月18日转款10万元；3、2013年9月30日转款20万元；4、2014年1月28日转款10万元。第三人谭张荣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期间通过银行分四次共计向原告高明筑转款109万元，分别为：1、2011年11月19日转款39万元；2、2012年1月20日分两次共计转款40万元；3、2012年2月26日转款3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高明筑提交了一份加盖川威煤矿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的《川威煤矿技改资料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川威煤矿委托合伙股东原告高明筑办理该矿相关事宜，原告高明筑为此支出的技改资料费用和开支列入投资款，经股东审核最终审议确定为120万元。被告周恩考对上述确认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本院对该确认书上打印体文字的形成时间、落款处川威煤矿印章的形成时间、落款处川威煤矿印章的真实性、落款处川威煤矿印章与打印体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川威煤矿技改资料确认书》上打印体文字的形成时间及落款处川威煤矿印章的形成时间；落款处川威煤矿的印章与样本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落款处川威煤矿印章与打印体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为先盖章后打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高明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被告周恩考应否向原告高明筑支付煤矿整合兼并补偿款1006.32万元及赔偿金560万元。关于原告高明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告周恩考主张原告高明筑在2013年5月27日前就知道权益受到侵害，2016年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被告周恩考虽于2013年6月25日就将川威煤矿整合兼并给第三人久益公司，但并未征得原告高明筑的同意，且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高明筑知晓此事，故不能从2013年6月25日起算诉讼时效。原告高明筑于2015年1月知道川威煤矿已被整合兼并后要求被告周恩考分配补偿款未果，于2016年11月23日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周恩考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周恩考应否向原告高明筑支付煤矿整合兼并补偿款1006.32万元及赔偿金560万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周恩考主张协议第五条“签订本协议三天内支付335万元，协议即行生效”的约定系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由于原告高明筑并未按约定付款，故案涉协议未生效。本院认为，附条件生效合同中的条件的本质特征是成就与否具有不确定性，故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条件。本案中，“签订本协议三天内支付335万元”是原告高明筑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被告周恩考主张案涉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双方将川威煤矿所有资产作价1500万元，原告高明筑出资735万元，占有该煤矿49％的股权。原告高明筑主张其实际向川威煤矿共计投入资金539.1万元，包括支付合伙投资款419万元和支付资料编制费120.1万元，具体组成如下：1、2010年6月30日向第三人谭张荣尾号2154账户转款100万元；2、2010年7月16日向第三人谭张荣尾号3826账户转款100万元；3、2010年8月28日向第三人谭张荣尾号8670账户转款40万元；4、2010年9月14日向第三人周恩吉尾号9702账户转款50万元；5、2010年12月28日向第三人周恩吉尾号9702账户转款20万元；6、2011年10月27日向第三人谭张荣尾号8670账户转款104万元；7、按照第三人周恩吉的要求向案外人高学群转款5万元（庭审中称向高学群转账，不能提交转款凭证）；8、分20次共支付资料编制费120.1万元。被告周恩考提出除第一笔100万元以外的其他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且不认可资料编制费120.1万元。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告高明筑与第三人周恩吉、谭张荣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三人周恩吉于2009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分四次共计向原告高明筑转款73.3万元，第三人谭张荣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期间分四次共计向原告高明筑转款109万元。对于上述款项，原告高明筑认可收到，但主张第三人周恩吉20**年12月17日转款33.3万元是其他人委托第三人周恩吉转给原告高明筑用于疏通关系的钱，第三人周恩吉其余转款40万元是原告高明筑在投资结束后向第三人周恩吉借的钱；第三人谭张荣转款109万元是第三人谭张荣投资给原告高明筑合伙做煤炭贸易的钱；原告高明筑提出第三人周恩吉与谭张荣的上述转款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原告高明筑的投资款汇入指定人谭张荣账户，账号为62×××54，原告高明筑应按合同约定转款至该账户；其次，原告高明筑主张是按照被告周恩考的要求将部分款项转至非指定账户的，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原告高明筑与第三人周恩吉、谭张荣之间往来账目较多，且原告高明筑对其主张的款项性质并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按照其主张区分和确认款项性质。在此情况下，只能确认原告高明筑通过转账支付的合伙投资款为100万元。对于原告高明筑主张其支付了资料编制费120.1万元，首先，原告高明筑提交的收款收据不能直接证明其支付了该笔款项；其次，与原告高明筑签订《合伙协议》的是被告周恩考，即使双方要对投资款进行确认，也应当是被告周恩考与原告高明筑进行确认，而原告高明筑提交的《川威煤矿技改资料确认书》中没有被告周恩考的签字，而是加盖川威煤矿的公章，不符合常理；再次，经过鉴定虽确认《川威煤矿技改资料确认书》落款处川威煤矿的公章是真实的，但印章与打印体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是先加盖印章后打印文字，亦不符合常理，原告高明筑提出双方是经过对账后形成该份确认书的主张难以让人信服。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确认。综上，原告高明筑实际向川威煤矿投入资金100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比例，其应享有6.67％（100万元/1500万元）的股权，因此，被告周恩考应向原告高明筑支付煤矿整合兼并补偿款186.76万元（2800万元×6.67％）。对于原告高明筑主张的赔偿金560万元。原告高明筑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被告周恩考未经原告高明筑同意将川威煤矿整合兼并给第三人久益公司，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院对原告高明筑主张的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高明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恩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高明筑煤矿整合兼并补偿款186.76万元；二、驳回原告高明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08元，由原告高明筑负担101031元，被告周恩考负担13677元；鉴定费53080元，由原告高明筑负担13270元，被告周恩考负担39810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林波审判员  徐芳审判员  张丽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