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颜雪锋，主任。委托代理人谭少蓉，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陈诗敏，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搭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因被上诉人谭金诉该办事处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9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1日，谭金向张槎街道办提交申请，请求该办事处：1.责令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迎定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迎定股份社”）和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张槎经联社”）确认谭金具有上述两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2.责令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确认谭金具有上述两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身份；3.责令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确认谭金自2006年11月17日起享有上述两经济社的成员、股东同等待遇；4.责令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立即为谭金办理股权转移手续，将谭次在迎定股份社的股份三股（股权证编号：0110060001#）变更到谭金名下，将谭次在张槎经联社的股份三股变更到谭金名下，向谭金核发股权证书；5.责令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立即向谭金支付2006年度至2017年度的股东各项权益约26万元（具体以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历年分配方案确定的实际应分配给谭金的金额为准）。张槎街道办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谭金的申请决定不予受理，理由如下：一、谭金的全部诉求是因为案外人谭次去世后，在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享有的私有财产继承而引起的遗产继承纠纷，应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谭金在谭次身故后办理了继承权公证，但谭次的侄孙、叔伯等人对谭金的继承权有异议，说明谭次股份分红遗产的继承是存在争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谭次的遗产处理及谭金的继承权纠纷应通过私权利救济，谭金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决纠纷，张槎街道办无权对谭次的个人遗产作出处理。另查，谭次于1920年6月23日出生，2006年11月17日死亡。谭次生前是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股东，持有迎定股份社的三股股份。2007年10月15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佛禅法民一初字第116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谭次于2006年11月17日去世，未留下遗嘱。谭次生前未生育子女，谭次的丈夫、弟弟、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先于谭次死亡，谭金是谭次同父异母的妹妹。2007年2月14日，佛山市禅城区公证处出具（2007）佛禅内民证字第453号《继承权公证书》，确认谭次在迎定股份社有股份三股，应由谭金一人继承。该裁定认为谭次死亡后，谭金是谭次唯一的第二顺序继承人，该裁定于2007年11月21日生效。又查，谭金曾以迎定股份社为被告，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诉讼，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告知书》，告知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先通过行政程序寻求救济。再查，《张槎村股份经济联合社、迎定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固化股权……（二）固化股权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七）固化股权后暂不能抽资退股、转让、赠与、抵押和流通，只能按本章程规定享受股权分红和作为股权继承。”第十三条规定:“股权的继承。继承人需携带原持股人的《股权证书》及有效的继承证明材料等，报本社董事会审核同意后，按规定程序变更股权证书和股东名册后方为有效。若其股权无人继承，以及属于‘五保户’股权的，收归本社所有。”佛山市禅城区******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12月15日出具《证明》，证实谭次生前不属于该村五保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谭金提出的申请包含要求确认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继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要求集体经济组织发放股权权益。张槎街道办作为乡镇级人民政府，对其提出的上述行政确权申请事项，应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张槎街道办认为谭金的请求属于遗产继承纠纷，对其申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属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张槎街道办主张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其依据法定职权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的行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所列举的十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行为，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张槎街道办又主张本案的实质是谭金因继承谭次的股份分红而引起的继承权纠纷，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根据生效的（2007）佛禅法民一初字第116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谭次死后未留下遗嘱，谭金是谭次唯一的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谭次的股权继承并不存在争议，谭次侄孙、叔伯等人对谭金继承谭次股权的阻扰并不等于存在法定继承纠纷。而且《张槎村股份经济联合社、迎定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一条明确规定股权可以继承，张槎街道办可按照上述章程的规定对谭次的股权继承作出处理。故张槎街道办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谭金一并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张槎街道办责令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确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要求继承股权、发放股权权益的诉求，因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司法行为，不能直接代替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故对于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谭金要求撤销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的诉求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被撤销后，张槎街道办应对谭金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张槎街道办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二、张槎街道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就谭金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三、驳回谭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上诉称，一审判决根据《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行政职权作了扩大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实质是被上诉人谭金因继承谭次的股份分红而引起的继承权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没有为其办理的原因系继承本身尚有纠纷，谭次的侄孙、叔伯等人阻扰其单独继承谭次的股份分红。虽然谭金是谭次唯一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但不排除其他人员可以分得谭次的适当遗产。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遗产分配问题，即谁可以确定地继承谭次的遗产，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继承权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条和《继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可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纠纷，且已有大量生效文书将集体经济组织股东权益继承纠纷纳入民事诉讼的范畴。综上，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谭金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因合法继承谭次在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身份及待遇分配问题而被集体经济组织推诿和拒绝后，遵循法院的指引而寻求行政救济途径向上诉人张槎街道办申请行政处理，上诉人应依法受理并作出处理决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谭金因要求继承案外人谭次在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股权及股份分红被集体经济组织拒绝后，申请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予以行政处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涉及继承权纠纷不属于行政机关的处理职权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是主张其股权及股份分红的获得受到集体经济组织侵犯而申请上诉人处理，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该申请事项属于上诉人的履职范畴。其次，根据《张槎村股份经济联合社、迎定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股权及股份分红可以继承。本案中被上诉人能否获得谭次在集体经济组织的股权及股份分红确需以其对谭金的财产享有继承权为前提，且该继承权的确定属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上诉人行政职权的处理范畴，即该继承权是否确定构成了上诉人是否需要履职的前提条件。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2007）佛禅法民一初字第1162号《民事裁定书》和（2007）佛禅内民证字第453号《继承权公证书》已经确认了谭次在迎定股份社有股份三股，应由谭金一人继承，且谭次死亡后谭金是其唯一的第二顺序继承人。据此，被上诉人谭金对谭次财产的继承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被上诉人申请财产权益保护的行政处理事项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即上诉人在本案中履职的阻却条件已不存在，其依法应当受理被上诉人的申请，并对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迎定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股权及股份分红作出行政处理。至于上诉人认为谭次的侄孙、叔伯等人及涉案集体经济组织对被上诉人单独继承谭次的股权及股份分红有异议，该继承权问题存在纠纷，故不属于上诉人行政处理范畴的主张，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对谭次财产的继承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且十几年来其他相关人员并未依照法律途径主张并确认其享有继承权，虽然上述人员及涉案集体经济组织对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继承权内容不认可，但并不属于本案继承权问题尚未确定的事由，相反是被上诉人财产权益受到集体经济组织侵犯而申请上诉人行政处理的原因，也是需要上诉人行使行政职权予以处理争议纠纷之所在。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作出不予受理被上诉人申请的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撤销被诉之《不予受理通知书》并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