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7民初830号原告：上海洪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港沿镇港沿公路1700号2幢2623室。法定代表人：丁小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城东路116号。法定代表人：方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陈鑫男，公司员工。原告上海洪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亦辛独任审判。被告在答辩期中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8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苏05民辖终56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本案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丁亦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徐秀英、沈惠琴参加评议。本案于2018年7月16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4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丁小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陈鑫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洪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221883元及利息（其中2575383元自2015年11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60850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1月30日为349851.5元）；2、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栏杆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由原告承包位于苏州市苏州鑫苑鑫城项目1-10号楼及车库栏杆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分包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合同10570000元，工期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11月30日；支付方式：1、每月支付价款为审批后当月已完工程进度款项的70%；2、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本分包工程总造价的80%；3、竣工结算且经审计合格后支付到本分包工程竣工结算额的95%；4、剩余的竣工结算金额的5%为质量保险金，待全部工程整体竣工后2年支付。2015年6月26日，原、被告签署了《补充协议》一份，在主合同的基础上增加商铺钢化雨棚施工、屋面钢平台施工、屋面钢爬梯施工，结算方式执行主合同，另将主合同总价由10570000元调整为12170000元；履约保证金528500元调整为608500元，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现上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原告统计结算价为14730452元，后经过与被告方结算最终价格为13392583元，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双方约定的保修期已过。截止至今，原告共计收到工程款10208700元，尚有3183883元（含5%的履约保证金）工程款未支付,该数额包含原告于2016年12月为原告更换汽车坡道玻璃雨棚，其中车棚11个玻璃68块合计38000元工程款。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所称已支付工程款10208700元无异议，被告认为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价为10893371元，至今仅欠工程款684671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有异议，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开具所有金额的发票，被告至今为止仅收到10140000元的发票。原告违约在先，被告不应支付利息。双方合同约定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计算工程款，原告要求采用固定总价计算工程款无合同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以被告为工程承包人、原告为专业分包人签订《栏杆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分包工程名称苏州鑫苑鑫城项目栏杆工程，分包工程地点苏州高铁新城南天成路民六路，分包工程承包范围1-10号楼及车库栏杆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本分包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10570000元。开工日期2014年5月25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90天，保修期为全部工程整体竣工后二年。组成本分包合同的文件包括：除专用条件另有约定外，组成本合同的文件以及优先解释顺序见通用条款第2条。第二部分通用条件：分包合同由以下文件构成，且互为说明，若出现含糊和/或歧义时，应按以下先后次序作出解释（专用条件另有约定除外），承包人有权对这样的含糊和/或歧义向分包人发布任何指示加以解释和校正，且此类指示具有优先解释效力。1、本合同协议书，2、招标文件，3、中标通知书，4、投标书及双方明示纳入合同的投标书其他部分，5、本合同专用条件，6、本合同通用条件，……10、工程报价单……，如本合同各文件中之条款和/或条件发生不一致，应按上述文件的前后排列顺序按前优于后进行解释，如同一序列文件中之条款少/或条件发生不一致，应按该等文件的签署生效顺序按后优于前进行解释，……。下列两种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双方可在本合同的专用条件中约定采用其中一种：1、固定总价合同，2、固定单价合同（暂估总价），合同单价为一次性包死的综合单价，已包括全部费用的摊销，单价在整个工期中固定不变，分包人已充分考虑并自愿承担了合同价款中存在的缺陷、不确定性因素及不可预见的风险……。第三部分专用条件：承包人项目经理郑建国，分包人项目经理丁小洪。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履约保证金至整个工程全部竣工后30日内返还，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方式，具体明细见附件。该条中还约定了合同总价包含施工范围、合同总价包含内容等。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每月应支付价款为审批后当月已完成工作进度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本分包工程总造价的80%，竣工结算且经审计合格后支付到本分包合同竣工结算额的95%，剩余的竣工结算金额的5%为质量保修金，按照质量保修金的相应条款支付，每次付款前分包人必须提供正式经工程所在地税务机构认可的等额的发票，在付款至95%时，分包人应提供至100%的合格发票。质量保修金为分包合同结算价的5%，保修期为本合同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24个月，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在收到分包人提交返还保修金申请后，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和鉴定费用（如有）并经承包人确认且承包人收到业主返还的质量保证金后无息返还保修金。承包工程具备竣工条件时，分包人应按通用条件的要求共提供4份完整的验收资料、验收报告和竣工图纸给承包人。经承包人、业主、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分包人向承包人项目部提交书面的最终结算申请（需加盖分包人单位公章），承包人项目部在收到后的30日内初审完毕，经承包人商务管理部等有关部门及人员审核并审批，并加盖承包人公章后，作为甲乙双方最终结算和支付的依据。结算款支付：合同范围内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所有工程竣工经承包人、业主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分包人向承包人报送工程结算书，结算书须经承包人审核，作为承包人支付尾款的最终依据，一个月内审核完毕，30天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一次性无息退还保修金。合同后附有原告出具的报价单，载明了具体项目、工程量、分包单价、分包合价，合计10570000元。2015年6月26日，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就分包合同的部分条款作如下补充，1、商铺钢化雨棚施工，包工包料，单价600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图计量，结算方式执行原合同。2、屋面钢平台施工，包工包料，单价为6300元/吨，工程量按施工图纸计量，结算方式执行原合同。3、屋面钢爬梯施工，包工包料，单价为6300元/吨，工程量按施工图纸计量，结算方式执行原合同。4、经双方协商，将原合同暂定总价由10570000元调整为12170000元；原合同中的履约保证金528500元调整为608500元，并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办理履约保证金的缴纳手续。5、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如果乙方的最终结算金额小于或大于调整的合同暂定价时，乙方不能就此提出任何索赔。6、本补充协议作为苏州鑫苑鑫城项目栏杆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补充部分，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其他未约定的事项仍执行原专业分包合同。施工中，被告有部分变更原有设计增加了部分工程量，还有通过签证单方式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原告于2014年9月4日开具付款方为被告的1000000元金额发票，2014年11月6日开具2000000元的发票，2014年12月16日开具2000000元发票，2016年4月12日开具7140000元发票。另外，原告于2016年3月17日开具了3份各为10000元的发票，原告称该30000元系他人提供劳务、受他人委托代开的发票。被告称2014年12月16日的2000000元发票会计部门称未收到。原告认为，被告不可能未收到，否则怎会付款，且该份发票并不是最后开具的。双方明确工程竣工验收为2015年8月30日。另原告认为竣工结算经审计合格的日期为2015年11月24日。被告认为至今未结算。以上事实，由双方工商登记信息、《栏杆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栏杆工程报价单、建筑业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提供结算定案表复印件1份，该表上载明：合同额12170000元，报送金额为13392583元，审定金额、审减金额两栏为空白，分包单位处有原告法定代表人丁小洪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总包单位处有被告商务部负责人、项目商务经理、项目经理依次签名并同意结算，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该复印件上无被告单位的公章。原告说明该表复印件在2017年原告向被告讨要工程款并发生纠纷时在被告处取得。被告质证认为，对复印件不认可，且无被告公章。被告亦提供1份结算定案表的原件，载明：合同额12170000元，报送金额13392583元、审定金额10893371元、审减金额2499212元，分包单位和总包单位两栏内容及日期与原告提供的复印件一致，但加盖了被告的公章。该表的说明项中载明“本表一式三至六份，分包单位、项目部、项目部财务部门、按权限逐级上报备案及归档”。被告据此要求按最终审定的10893371元认定原告应得工程款。原告认为其加盖公章时审定金额、审减金额两栏为空白，是被告事后加盖的，不认可结算定案表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结算定案表说明项的内容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可认定应是原告填写报送金额后先加盖本方公章再交给被告逐级上报审批；该表中审定金额、审减金额两栏中笔迹也与报送金额一栏中的笔迹明显不同，故该表中原告虽也加盖公章，但不能认定原告对审定金额的认可，本案不能以该表的审定金额认定工程价款。审理中，原告提供《栏杆工程利润分析表》，其中列明五大项主张工程造价：1、合同内产值10570000元，2、补充协议产值合计1410678元，3、合同外产值443844元，4、签证变更费用合计188795元，5、争议项产值合计779267元，以上共计13392583元，加上更换玻璃发生的38000元，共13430583元，扣除被告已付10208700元，主张尚欠工程款3221883元。原告认为合同内产值应采用固定总价为10570000元、不需鉴定；要求对第三项中的1、2、3、4、5、7分项和第五项中的2、3分项以及更换玻璃的造价进行鉴定。被告认为第一项合同内产值应采用固定单价，对合同内产值亦要求鉴定，对原告要求鉴定的范围亦同意鉴定；对《栏杆工程利润分析表》列明的原告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金额表示认可。经双方协商，本院委托苏州泛亚万隆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万隆基（2019）第400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工程造价如下：一、3.1、3.2、3.3、3.4、3.5、3.7造价为243844元；二、5.2、5.3造价为139383元；三、车棚11个68块玻璃造价35190元；四、合同内产值，如固定总价方式鉴定造价为10570000元，如固定单价方式鉴定造价为9916058元。包括双方无争议未鉴定部分，固定总价方式：1、合同内产值10570000元，2、补充协议产值1410678元，3、合同外产值合计243844元，4、签证变更费用188795元，5、争议项产值281685元，6、车棚更换玻璃35190元。固定单价方式：1、合同内产值9916058元，2、补充协议产值1410678元，3、合同外产值合计243844元，4、签证变更费用188795元，5、争议项产值281685元，6、车棚更换玻璃35190元。鉴定费101700元由原告预付。经质证，原告认为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坚持认为应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如法院认定采用固定单价方式，应按照当时的价格认定。被告认为，对补充协议产值、合同外产值、签证变更费用、争议项产值均无异议；合同内产值应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且原告对合同内电梯风井处窗户外栏杆未做，应扣除120000元的产值，对车棚更换玻璃35190元，原告对此未提供证据，不能认定该部分价款。原告对此称，根据被告项目经理朱平的指令所做，物业亦知情，但不能提供书面证据；因均是人为损坏，不属保修范围，故要求计入工程款中。被告对此不认可。对于被告的异议，本院征询鉴定机构的意见，鉴定机构答复，被告所称原告未做的栏杆鉴定中并未计算，栏杆工程量按图纸结合现场计算；关于更换玻璃，其根据委托鉴定范围计算，是否有事实依据应由主张一方举证，但现场确实更换了。本案中双方的争议主要为合同内产值应按固定总价还是按固定单价计算。本院认为，双方间的主合同的第一部分即为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开宗明义本分包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10570000元。双方约定：组成本分包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招标文件，3、中标通知书，4、投标书及双方明示纳入合同的投标书其他部分，5、本合同专用条件，6、本合同通用条件，……，如本合同各文件中之条款和/或条件发生不一致，应按上述文件的前后排列顺序按前优于后进行解释，除专用条件另有约定外。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件第34.2中恰恰出现“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的约定，故本案中应按合同约定以专用条件约定的固定单价计算合同内产值。另，关于原告主张的更换玻璃的价款，现场虽有更换，但根据谁的要求进行更换、是否属于保修范围，原告对此均未举证，故此部分价款不计入原告应得工程款。据此，认定原告共应得工程款为12041060元。关于发票问题，被告称2014年12月16日的2000000元发票未收到。原告认为被告肯定收到的。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专用条件的约定，被告付款前原告必须提供发票，根据被告的付款情况，可认定被告收到发票。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双方间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均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进行了施工，应得工程款12041060元，至今被告共付款10208700元，尚欠工程款1832360元，该款被告应予支付。双方约定竣工结算且经审计合格后支付竣工结算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根据本案中双方均举证的结算定案表中被告方人员签字的日期2015年11月24日为应付款日期，故被告应支付尚欠工程款中1223860元从次日起算、另608500元从两年后的同日即2017年11月25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洪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832360元，并支付其中1223860元从2015年11月25日起、另608500元从2017年11月25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270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为35374元、鉴定费101700元，合计人民币137074元，由原告负担66120元、被告负担70954元（被告负担之款，原告已自愿垫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丁亦辛人民陪审员  徐秀英人民陪审员  沈惠琴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静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