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绿沅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龙泉镇涝夼村。法定代表人：宫玉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万胜，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有洪，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市绿沅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有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绿沅公司与吴有洪在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绿沅公司无须向吴有洪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有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吴有洪到绿沅公司时已声明其有工作单位且已签合同，不需要缴纳社会保险，不和绿沅公司签订合同，且吴有洪不受绿沅公司作息时间限制和考勤，只要把当天的送水任务完成，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吴有洪私自截留绿沅公司送水账单和货款，已涉嫌经济犯罪，应当一并收到法律制裁。3、绿沅公司认可吴有洪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在绿沅公司兼职送水，并不代表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绿沅公司对吴有洪没有管理、提供工作起始时间、月工资收入的举证责任。绿沅公司支付报酬为现金形式，而一审法院以银行卡开卡证明吴有洪到绿沅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错误。吴有洪辩称，绿沅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绿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绿沅公司与吴有洪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绿沅公司无需支付吴有洪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吴有洪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1、确认绿沅公司与吴有洪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绿沅公司支付吴有洪2014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6）第765号裁决：1、确认绿沅公司与吴有洪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绿沅公司支付吴有洪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绿沅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关于吴有洪在绿沅公司的工作经过。吴有洪称：我通过微信朋友圈得知绿沅公司招聘面包车送货司机，应聘时绿沅公司经理张厚文承诺我月工资3000元，不休班每天多支付100元，工作时间为每天上午8点至晚上5点30分，每月休息4天。2015年4月23日我正式到绿沅公司从事送水工作，每月8日现金发放工资，签字领取。后来张厚文辞职，2015年6月中旬马语录担任经理，承诺我每月工资3000元，加每送一桶水2毛钱提成，并将单位应承担的社保以现金形式计入工资发放，因为我的社保由渤海实业公司代缴。期间我向绿沅公司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绿沅公司同意但是一直未办理。我在岗工作至2016年8月14日，同日通过电话向王文军请假到威海照顾生病的丈母娘，之后再未上班。这期间我一直在维权，至今未通知绿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绿沅公司称：吴有洪到绿沅公司处打工的开始时间是2015年10月份，实际工作至2016年5月份请假照顾病人，之后再未上班。绿沅公司曾打电话要求吴有洪上班，吴有洪未上班也未继续请假，吴有洪未辞职，绿沅公司也未辞退吴有洪。吴有洪走时截留了绿沅公司部分送水帐单和货款大概5000元。吴有洪在绿沅公司打工的工资并非3000元，是按最低工资发放，包括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份额300元。吴有洪到绿沅公司时明确声明其有工作单位，已签劳动合同，不需要缴社保，并且自2015年年底绿沅公司先后三次找吴有洪签订劳动合同，吴有洪均拒绝。绿沅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在吴有洪，故绿沅公司没有支付双倍工资的义务。对上述陈述绿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绿沅公司提交社保查询证明显示自2013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渤海实业公司为吴有洪缴纳社保，用工形式为城镇合同制职工，以此证明原、吴有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有洪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渤海实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下列证据，拟证明与绿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2016年10月30日渤海实业公司开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上尧居民吴有洪，职工社保在烟台市渤海实业有限公司（上尧居民委员会的实体企业）办理，社保费由烟台市渤海实业有限公司负责55%，其他45%由其本人自负。吴有洪不是烟台市渤海实业有限公司在职职工，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公司给予其办理的社保是给予本居民区失地居民的养老保障及失地居民都有的福利待遇。”绿沅公司表示其对该证明真实性虽无法判断，但印证了吴有洪到绿沅公司打工时声称其有工作单位并已签合同，无需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2、2015年10月、12月，2016年2-5月工资表以及未表明月份（大约是2015年年底）的工资表，其上显示2015年10月实发工资3754元，2015年12月实发工资4083元，2016年2月实发工资3544元，2016年3月实发工资4040元，2016年4月实发工资4004元，2016年5月实发工资3945元。绿沅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吴有洪自行提供，没有绿沅公司公章或负责人签字，对工资表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绿沅公司主张其按照最低工资给吴有洪发放，但未提交附记账凭证的工资原始台账。3、2015年6月9日、7月8日、9月11日、2016年8月10日送货单。绿沅公司对送货单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4、盖有绿沅公司印章的名单以及身份证号码名单各一份、盖有中国建设银行塔山支行印章的批量领卡成功清单一份，其上均有吴有洪的名字，印章日期为2015年7月8日；绿沅公司公司给建行塔山支行出具的证明一份。吴有洪以此证明2015年7月8日绿沅公司到银行为吴有洪办理工资卡，但是办理了工资卡后绿沅公司并没有通过工资卡发放工资。绿沅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否认其办理过工资卡。5、0005402至0005499水票一本，面额为1桶，以及不连号绿色水票76张，黄色水票5张，为绿沅公司单位面包车加油未报销金额为200元的发票一张。绿沅公司认可是其公司水票。绿沅公司对加油费发票无异议，但表示发票上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7月31日，当时吴有洪已离开绿沅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绿沅公司自认与吴有洪自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5月份形成了稳定的用工关系，吴有洪为绿沅公司送水，绿沅公司按月支付吴有洪工资，并且工资中包括个人应承担的社保300元。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绿沅公司与吴有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绿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吴有洪有管理义务，应对吴有洪工作起止时间、月工资收入负举证责任。吴有洪请求确认其与绿沅公司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3000元。绿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绿沅公司主张渤海实业公司为吴有洪缴纳社保，与吴有洪存在劳动关系，但烟台市渤海实业有限公司为吴有洪缴纳社保只是吴有洪作为失地居民的福利待遇，二者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支持绿沅公司上述主张。绿沅公司为吴有洪办理工资卡向银行出具的证明显示日期为2015年7月8日，故绿沅公司主张吴有洪于2015年10月份到其单位工作，不予采信。吴有洪提交的送货单、工资表均可以证明吴有洪为绿沅公司提供劳动，绿沅公司为吴有洪发放工资。绿沅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吴有洪发放工资，但未提供吴有洪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间的原始工资台账。综上，绿沅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于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吴有洪月工资为3000元。绿沅公司与吴有洪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吴有洪主张绿沅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判决：一、确认烟台市绿沅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吴有洪于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烟台市绿沅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有洪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市绿沅水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烟台市绿沅水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绿沅公司认可吴有洪在其公司从事送水工作，并每月向吴有洪发放工资，且工资中包括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绿沅公司与吴有洪存在劳动关系。绿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的起止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绿沅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吴有洪的工作期间，一审法院依据银行明细按吴有洪主张确定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并无不当。绿沅公司主张吴有洪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绿沅公司应向吴有洪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绿沅公司主张吴有洪私扣送水账单和货款，系另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绿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绿沅水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