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茹方贤，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茹方仁，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嵊州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方春，男，195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钦，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茹彩娟，女，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原告：竹丽芳，女，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茹方贤、茹方仁因与被上诉人茹方春、原审原告茹彩娟、竹丽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茹方贤、茹方仁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三位证人证言属间接证据，证明效力较低。2.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可以证明讼争房屋产权属上诉人父母所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凭证人证言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推翻权属证书记载的内容，显属有误。 茹方春辩称，一、一审对证据、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三位证人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长辈，且孙某也参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分家析产。三位长辈一致确认讼争房屋在分家析产时分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1986年左右，茹绍祥、孙真正作出分家析产，将讼争房屋分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因分家析产后讼争房屋仍由双方父母使用，故在1992年土地登记时错误登记在茹绍祥名下。从调查登记表中登记的情况来看，对讼争房屋户主确认签名栏中无人签名，说明调查部门是据实登记建筑物状况，对存在争议的房屋不进行权属确认。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确认讼争房屋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依法有据。 茹彩娟在二审中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竹丽芳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茹方贤、茹方仁、茹方春对位于嵊州市浦口茹家村坟头塘房屋[土地使用证号：嵊集建（92）字第1142号]拆迁补偿款属于双方共同所有；2.判令确定双方对上述拆迁补偿款的各自共有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茹方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下列事实，该院予以确认。1.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诉称中各当事人身份关系的内容；2.已生效的（2018）浙0683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即1978年或1979年左右，茹绍祥、孙真正在浦口茹家村坟头塘建造泥木结构用屋一间；1986年左右，茹绍祥、孙真正作出分家析产，茹方春分得新屋（沙墙屋）东首一间，茹方贤分得新屋（沙墙屋）西首一间，茹方仁分得老台门内靠堂前正屋一间。茹绍祥、孙真正夫妇住在茹方仁的老屋，平时吃、烧在坟头塘的房屋。分家析产时没有签订书面的分关协议；1992年，当时的嵊县土地管理局给坟头塘的房屋颁发了嵊集建（92）字第11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茹绍祥”，用地面积：22.2平方米，建筑面积：22.2平方米；2015年8月，因国家建设需要，该房屋被拆迁公司拆迁。由于茹方春、茹方贤、茹方仁三兄弟对该房屋所有权有争议，至今尚未与拆迁公司签订安置补偿协议。 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为茹绍祥、孙真正在浦口茹家村坟头塘建造的涉案泥木结构用屋在分家析产时是否分给了茹方春所有。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认为涉案房屋属于遗产，并提交了涉案房屋嵊集建（92）字第11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承诺书复印件、建筑物情况调查登记表复印件。对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茹方春质证认为：土地使用证系错误登记所致；承诺书如能提供原件，只能证明涉案房屋产权有纠纷，补偿款由拆迁公司保管，但不能确定补偿款金额；建筑物情况调查登记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如属实，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也有异议。而茹方春认为涉案房屋在分家析产时已分给其所有，并提交了（2018）浙0683民初5544号案件的庭审录音材料（关于证人孙某在该案庭审中的证言）、茹某1的证明及该院因茹方春申请在茹方贤、茹方仁及茹方春均在场情况下向茹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茹某2的证明。而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对茹方春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人孙某分家时不在场，对分家情况不知情，证人并未陈述房屋分给了茹方春，只陈述由父母使用，且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询问笔录，茹某1分家时并不在场，其所言系传来证据，对分家情况并不知情，其陈述与客观情况不符；对茹某1、茹某2的证明，从形式上来说，证人应出庭作证。从内容来看系传来证据，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上述事实，该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孙某系茹方贤、茹方仁、茹方春等兄弟姐妹娘舅，并参与了茹绍祥、孙真正一家分家析产，其在（2018）浙0683民初5544号案件庭审中作证时陈述涉案房产在分家析产时分给了茹方春。茹某1系茹绍祥之弟，其虽未参与茹绍祥、孙真正一家分家析产，但其在询问笔录及其出具的证明中均确认其兄向其讲过涉案房屋分给茹方春所有。茹某2系茹绍祥之妹，其虽也未参与茹绍祥、孙真正一家分家析产，但其出具的证明中也确认涉案房屋分家时归茹方春所有。而茹方贤、茹方仁除自已陈述外，并无任何分家析产时对涉案房屋处理情况的证据。该院认为，孙某、茹某1、茹某2均系双方当事人的长辈，与茹方贤、茹方仁、茹方春等兄弟姐妹亲疏关系相同，且孙某也参与了茹绍祥、孙真正一家分家析产，故孙某、茹某1、茹方春的证言、证明的可信度较高。孙某、茹某1、茹某2作为双方长辈均一致确认涉案房屋在分家析产时分给了茹方春，而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虽有异议，但除其自述外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该院确认1986年左右，茹绍祥、孙真正作出分家析产，将涉案房屋分给了茹方春。至于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孙某、茹某1、茹某2的证言、证明足以证明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权利状况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故不能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为茹绍祥、孙真正遗产的依据；对于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提交的承诺书、建筑物情况调查登记表，该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如内容属实，从建筑物情况调查登记表记载内容来看，调查部门对茹方春所在户名下无争议的建筑物由户主茹方春及各调查人员在建筑物情况调查登记表中签字确认。而对存在争议的涉案房屋的建筑物情况调查登记表中登记户主姓名为方贤三兄，但户主确认签名栏无人员签名，这恰恰反映了调查部门工作的严谨，据实登记建筑物权属状况，对存在争议的建筑物不进行权属确认。签名为“茹方春”的承诺书中记载同意拆迁单位先行拆除涉案房屋，相应补偿款待纠纷解决后再领取的内容。故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只反映了双方对涉案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但不能作为确定涉案房屋权属的依据。 另，竹汝荣、茹芹南、竹建东向该院提交了退出本案诉讼及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申请及声明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是确认所有权和法定继承纠纷的混合。竹汝荣、茹芹南、竹建东向该院提交了退出本案诉讼及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申请及声明材料，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已准许其退出本案诉讼。 针对双方存在的争议，该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下来的合法财产。而本案中，孙某、茹某1、茹某2的证言、证明足以证明茹绍祥、孙真正分家析产时将涉案房屋分给了茹方春。后在土地使用权登记时，虽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茹绍祥名下，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仅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为据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确认涉案房屋属双方当事人共有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3元，由茹方贤、茹方仁、茹彩娟、竹丽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调查申请，要求本院向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调取被上诉人向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申报的建筑物情况及调查登记表原件。证明调查登记表确认的是方贤三兄弟的，被上诉人没有将讼争房屋进行申报也可以说明当时分家析产时是没有分给被上诉人的。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上述材料虽然是复印件，但对调查表载明的内容是认可的，所以没有必要去调查核实原件。 原审原告茹彩娟对调查申请发表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对上述调查申请分析认为，上诉人的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无调查申请之必要，本院决定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份额。首先，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虽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茹绍祥”。但被上诉人抗辩称其已于1986年左右经分家析产分得涉案房屋，并提供了孙某、茹某1、茹某2的证言。其中孙某系双方当事人的娘舅，并在场参与了茹绍祥、孙真正一家分家析产，其在（2018）浙0683民初5544号案件庭审中作证时明确陈述涉案房产在分家析产时分给了被上诉人。对此，本院亦向孙某本人进行了进一步核实，其陈述与庭审陈述基本一致。而证人茹某1系茹绍祥之弟，其虽未参与茹绍祥、孙真正一家分家析产，但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其出具的证明中均确认茹绍祥向其讲过涉案房屋分给茹方春所有的事实。证人茹某2系茹绍祥之妹，其虽也未参与茹绍祥、孙真正一家分家析产，但其出具的证明中也确认涉案房屋分家时归茹方春所有。从三位证人的身份来看，孙某、茹某1、茹某2均系双方当事人的长辈，与茹方贤、茹方仁、茹方春等兄弟姐妹亲疏关系相同，按照一般农村习俗，孙某作为娘舅也参与了茹绍祥、孙真正一家分家析产，其所作陈述前后一致，证言可信度较高。其次，对于土地使用权证为何登记在“茹绍祥”名下的事实，被上诉人陈述系因涉案房屋一直由茹绍祥夫妇使用，当时说好让父母使用至去世以后，故在登记时一并登记在了“茹绍祥”名下。被上诉人的上述陈述与本院向孙某核实了解的相关情况可以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对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建筑物情况调查登记表中记载的内容来看，调查部门对存在争议的涉案房屋的建筑物情况调查登记表中登记户主姓名为方贤三兄，但户主确认签名栏无人员签名，亦表明调查部门仅据实登记了建筑物权属状况，对存在争议的建筑物并未进行权属确认，不能据此作为确定涉案房屋权属的依据。房屋拆迁部门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涉案房屋因存在产权纠纷，尚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因此，在被上诉人提供充分反驳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况下，上诉人仅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的登记内容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双方当事人共有并要求确认拆迁补偿款份额，依据不足。 综上，茹方贤、茹方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由茹方贤、茹方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翟金源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