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英，男，汉族，1981年11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公民身份号码431************。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治玉，女，汉族，1983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公民身份号码431************。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宛鹏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锐鹰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黎振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俊英、谭治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锐鹰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俊英、谭治玉共同向锐鹰公司支付货款239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周俊英、谭治玉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俊英、谭治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228905元及以228905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予锐鹰公司;二、驳回锐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2.5元，财产保全费1715元，诉讼费用合计4157.5元，由锐鹰公司负担175.61元，周俊英、谭治玉负担3981.89元。周俊英、谭治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锐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锐鹰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可知诉讼时效的规定由两年变更为三年。具体到本案，双方交易往来是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对账结算日期与出具欠条日期为2014年9月13日。周俊英曾于2014年11月17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锐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振威转账1095元，于2014年12月2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锐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振威转账8000元,于2014年12月12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锐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振威转账4500元,于2014年12月13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锐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振威转账7500元，以上合计支付21095元。自此之后，双方再无联系，锐鹰公司再没有向周俊英等人主张过任何债权。锐鹰公司的起诉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距今已超过两年甚至三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根据锐鹰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谭治玉于2016年3月31日向符某某转账3000元，并于2016年5月26日向符某某转账4000元；周俊英于2016年7月13日向符某某转账4000元。以上转账记录所显示的均为周俊英、谭治玉与符某某的私人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一方面亦未对锐鹰公司自认的11000元还款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有失公平和公正。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是错误的。根据锐鹰公司提交的起诉状所列明的“周俊英、谭治玉支付了11000元，至今尚欠239000元未付。经多次追讨，周俊英、谭治玉至今未付……”以及锐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签订《欠条》时便多次向周俊英、谭治玉追讨欠款但追讨未果，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锐鹰公司追讨未果即2014年12月最后一次付款后开始计算，因此本案已经经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的债权债务纯属虚构，周俊英与锐鹰公司之间并非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成立居间合同关系。首先，锐鹰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上“提成”、“无提成”、“减提成”等手写内容印证了周俊英仅为居间方而非实际买方，其仅在交易过程中提供居间服务，促成锐鹰公司与买方的交易后按双方交易金额抽取一定的提成。其中“无提成”、“减提成”部分的销售单均因锐鹰公司所提交的货物存在问题或未收齐货款才导致暂扣周俊英的提成。其次，根据周俊英提交的两张《佛山市南海锐鹰不锈钢有限公司销售单》显示“购买单位：尹群”、“购买单位：廖明波”、“经手人：谭治玉”以及销售单下方由黎振威的姐姐黎洁明亲笔书写的结清证明，亦可印证周俊英与锐鹰公司之间仅为合作提成关系。再次，本案的《欠条》系锐鹰公司将周俊英非法拘禁的情况下，逼迫周俊英所签。根据生活常理可知，收益与风险成正比的，其《欠条》约定应按照各自收益的比例来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才较为合理。三、谭治玉与本案无关。谭治玉仅清楚周俊英与锐鹰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也没有在任何协议上签过字。锐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谭治玉应承担责任。因此，谭治玉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锐鹰公司辩称：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周俊英于2014年9月13日出具《欠条》后，锐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振威多次打电话给周俊英追款，锐鹰公司提供了黎振威向周俊英追款的录音证据予以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二）周俊英于2014年9月13日出具《欠条》后，周俊英和谭治玉分别在2016年3月31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7月13日转账支付了合计11000元货款至锐鹰公司提供的符某某账号，符某某是锐鹰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振威的母亲，锐鹰公司使用符某某账号用于经营，一审判决没有扣减该11000元货款，是周俊英、谭治玉故意否认事实而主张11000元是周俊英、谭治玉与符某某的私人借款，符某某与周俊英、谭治玉从来没有往来，所以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扣减该11000元货款是因为周俊英、谭治玉存在虚假陈述，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三）周俊英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是正确的。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锐鹰公司与周俊英、谭治玉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明确，并非是周俊英、谭治玉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一）锐鹰公司提交了大量的销售单，购买单位和货物签收均是周俊英、谭治玉。周俊英出具《欠条》，谭治玉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这些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了锐鹰公司与周俊英、谭治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周俊英与谭治玉是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本案买卖，互为签收《销售单》和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周俊英与谭治玉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是正确的。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锐鹰公司提交符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符某某代锐鹰公司向周俊英、谭治玉收取货款，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周俊英、谭治玉质证后表示对该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符某某没有参与双方当事人交易往来，故该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相对较弱，锐鹰公司没有申请符某某出庭作证，且符某某已近90岁高龄，其记忆能力及签字真实性存疑，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符某某的书面证言不足以采信。对于锐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因锐鹰公司仅提交符某某的书面证言而未向本院申请符某某出庭作证，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符某某代锐鹰公司收取周俊英、谭治玉支付的案涉欠款的前提下，符某某与周俊英、谭治玉之间的转账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书面证言的关联性、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周俊英、谭治玉主张其无需向锐鹰公司支付228905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周俊英、谭治玉主张周俊英与锐鹰公司之间成立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且谭治玉与本案无关。锐鹰公司则抗辩称双方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且谭治玉参与案涉交易。根据锐鹰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反映购买单位为“周俊英”的交易，由周俊英本人或谭治玉签收；购买单位为“谭治玉”的交易，由谭治玉本人或周俊英签收。再结合周俊英在锐鹰公司的追讨下向其出具确认欠款250000元的《欠条》以及谭治玉向锐鹰公司支付21095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知，周俊英、谭治玉共同经营且作为买方签收案涉货物和支付部分货款。周俊英主张案涉《欠条》是在受到锐鹰公司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是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销售单》上手写的“提成”、“减提成”内容，锐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且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因此，锐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周俊英、谭治玉与锐鹰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居间合同关系且周俊英、谭治玉尚欠锐鹰公司228905元（250000元-21095元）。一审法院判令周俊英、谭治玉共同向锐鹰公司支付欠款228905元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周俊英、谭治玉提交的两张购买单位分别为“尹群”和“廖明波”、经手人均为“谭治玉”的《销售单》，因与本案交易无关，本院对这两张《销售单》均不予采信。至于本案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欠条》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证据反映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存在一定的交易习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锐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周俊英、谭治玉履行义务且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锐鹰公司要求周俊英、谭治玉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周俊英自认在2014年12月最后一次付款后，双方再无联系。故锐鹰公司起诉之日则为其要求周俊英、谭治玉履行付款义务之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经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俊英、谭治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3.58元，由上诉人周俊英、谭治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岱燐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