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曼宁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642B。法定代表人：梁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孔氏金属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6L33517164W。经营者：孔庆博。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宪华，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曼宁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孔氏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孔氏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氏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曼宁公司立即向孔氏厂支付货款20222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曼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曼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孔氏厂支付货款2022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2223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66.67元，由曼宁公司负担。曼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孔氏厂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先入为主确认孔氏厂提交的送货单中王佑民的签收行为是曼宁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孔氏厂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王佑民是曼宁公司的员工并有工资结算，而孔氏厂提交的工资结算情形如下：2015年10月10日19600元，2015年10月26日2万元，2015年11月18日3万元，2016年4月20日2万元，2016年5月12日1400元等。该情况并不符合正常用工单位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且孔氏厂也不能举证证明王佑民与曼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相反，曼宁公司与王佑民之间存在镇流器买卖交易，以上支付情况是买卖结算明细，而非支付王佑民工资。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传唤王佑民出庭接受询问，但一审法院没有传唤，程序严重违法，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曼宁公司依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所有员工花名册，但一审法院却以不符合公司账簿帐务制度规范的要求，否认了花名册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王佑民是曼宁公司的员工，从而认定送货单的金额。一审法院仅凭孔氏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孔氏厂与曼宁公司之间存在债权金额202223元的事实，并推断曼宁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孔氏厂支付30005元，2016年6月30日支付5352元，合共支付了35357元，与曼宁公司一审答辩中所称的少于6000元的金额相差甚远。一审法院的推断与事实矛盾，并认定曼宁公司违背诚信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偏袒孔氏厂，本案的利益关系人王佑民，其并非曼宁公司员工，其与曼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与孔氏厂恶意串通，损害曼宁公司的利益。孔氏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曼宁公司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曼宁公司应支付孔氏厂货款本金2022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孔氏厂与曼宁公司货款结算方式是滚动结算，双方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关系，曼宁公司不定期向孔氏厂订购货物，孔氏厂送货后，曼宁公司不定期支付部分货款。孔氏厂员工孔凡成与曼宁公司实际控制人廖健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送货单可以证明，曼宁公司拖欠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送货单货款总额207575元，扣除2015年2月1日送货单上确认已付的5352元，曼宁公司至今拖欠货款202223元。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拖欠本金金额正确，曼宁公司依法应清偿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曼宁公司恶意歪曲事实、以无效证据混淆视听，意图否认拖欠货款202223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明显违背诚信正确。（一）曼宁公司对欠款金额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明显矛盾。曼宁公司否认拖欠孔氏厂货款202223元，理由有三：其一，根据曼宁公司财务查询，其仅拖欠不超过6000元货款，但具体欠款数额无法确定；其二，针对孔氏厂提交的同一格式的送货单，其仅确认钟礼娇签收的极少部分送货单，但否认王佑民签收的所有送货单，以王佑民并非其员工，且王佑民与孔氏厂有交易为由，否认拖欠货款的事实；其三，曼宁公司举证的2015年5月26日支出证明单，证明通过向孔氏厂的员工孔凡成支付30005元偿还拖欠货款，在钟礼娇签收的货物送货单总额36450元中扣除30005元，仅拖欠不超过6000元。曼宁公司主张拖欠孔氏厂的金额为：钟礼娇签收的货物送货单总金额36450元扣减其在2015年5月26日向孔凡成支付的30005元，再扣减其财务人员梁建宜在钟礼娇签名的收据上注明的2016年6月30日支付5352元后，仅欠孔氏厂6000元左右，并确认2015年2月1日之前与孔氏厂的交易已经全部结清，之后与孔氏厂无交易。按照曼宁公司的说法，其已付货款为35357元（30005＋5352），与钟礼娇签收货物的货款36450元的差额远远少于6000元，且双方后续无其他交易，则其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与常理明显不符。事实上，曼宁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26日现金支出证明单与本案无关。该款项实际是曼宁公司偿还拖欠孔氏厂2014年的货款，非偿还本案货款。根据廖健勇当庭确认真实的微信聊天记录，廖健勇在2016年6月28日向孔凡成交付一张金额为3万元的支票，在支票未能兑付后要求孔凡成提供账户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如按曼宁公司所称，2015年2月1日之前与孔氏厂的交易已经全部结清，之后与孔氏厂无交易，其仅欠6000元左右，则孔氏厂2016年6月至9月多次在微信向廖健勇追讨拖欠货款时，廖健勇再向孔氏厂交付3万元支票，并在退票后要求提供银行账户转账的行为与其庭审中的陈述明显不符，违背诚信原则。（二）曼宁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王佑民非公司员工，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孔氏厂已就王佑民是曼宁公司员工完成举证责任，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第一，案外人益阳爱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益阳爱爱公司）与曼宁公司签订的《电子元器件供应预约合同》及产品出货单，以证明曼宁公司曾与益阳爱爱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产品出货单是王佑民代表曼宁公司签收；第二，曼宁公司与王佑民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相反，曼宁公司主张王佑民非其员工，二者是买卖合同关系，却无任何书面买卖合同证明。曼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多次自相矛盾、完全不符合常理，先称送货单因孔氏厂需避税均已销毁，后称没有公司的会计账簿或劳动合同的原始凭证，再称会计账簿或劳动合同的原始凭证均已销毁，之后又提供大量疑似应对诉讼而打印并由个人签名形成的单方虚假收据，收据甚至连日期也未填上，更有空白的收据夹杂其中，该些证据非有效证据。可见，即曼宁公司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王佑民并非其公司员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曼宁公司应否向孔氏厂支付货款202223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孔氏厂以送货单及微信记录为据，诉请曼宁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曼宁公司确认微信记录及部分送货单真实，抗辩称欠付孔氏厂货款仅6000元左右。经审查，首先，曼宁公司确认真实的微信记录反映，孔氏厂员工孔凡成在2016年6月2日向曼宁公司员工廖健勇发送了曼宁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确认的对账单请求付款，该对账单载明欠款金额为226553元，廖健勇承诺付款。2016年9月28日，孔凡成向廖健勇发送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欠款金额为202223元的对账单，廖健勇未提出异议。两份对账单扣除已付金额后，其他项目及金额完全一致，且两份对账单与送货单可相互印证。故孔氏厂诉请曼宁公司支付货款202223元依据充分。其次，曼宁公司否认王佑民签署的送货单，主张欠付孔氏厂货款金额为6000元左右，却向孔氏厂交付金额为3万元的支票，不合常理。再次，曼宁公司确认真实的送货单货款金额为36450元，其向孔氏厂已支付货款35357元，差额仅1093元（36450元-35357元），远少于其主张的欠款金额6000元左右。据此，曼宁公司所提抗辩与事实不符，亦有违一般商业交易常理，不能成立，其应向孔氏厂支付货款202223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曼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3.3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曼宁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