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钊庚，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16。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石辛，男，199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石龙冲二屯11-1号，公民身份号码450************85X。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芳芳，女，199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石龙冲二屯11-1号，公民身份号码450************828。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效信，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西平南县**********，由广西平南县******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信华，男，193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沛炎，女，193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27。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文金，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志泓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岭西禄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T。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绰君，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因与被上诉人彭信华、唐沛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志泓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泓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志泓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35740.4元给彭信华、唐沛炎（比原判减少191457.6元）；2.彭信华、唐沛炎、志泓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赔偿数额计算方法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体现在：（一）总赔偿额100万元中在当事人放弃工伤认定后是按照什么标准计算出来的，这100万元中死亡赔偿金多少？丧葬费多少？被扶养人生活费多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多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各多少均没有查明；（二）发生伤害死亡事故后谁人处理丧葬事宜，共支出费用多少，参加协商、调解人员的误工费、差旅费均没有查明；（三）一审判决没有说明该些费用要不要在总赔偿费中扣除，也没有在判决结果中扣减。二、赔偿数额计算方法错误。（一）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彭信华、唐沛炎已八十多岁，属农村户口，没有随彭慧莲在广东生活，不应按广东一般地区的城镇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扶养费，应按广西农村年消费性支出即每年8351元计算；（二）其他赔偿费用平均分配存在错误。按照《调解协议书》第二条，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彭信华、唐沛炎的生活费、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理费用。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不能平均分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唐德华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条文释义》第15页、第19页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释义，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是按照“继承丧失说”理论（指生命受侵害，本人如尚生存时，其应得收入由其继承人继承，今因生命受侵害致继承人丧失继承利益，得向加害人请求赔偿），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法定程序继承。但同一继承顺序中，原则上按照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继承份额，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同一顺序一般应当均等的原则。即死亡赔偿金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本案中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与彭慧莲长期共同生活，生活紧密程度远高于彭信华、唐沛炎，所以死亡赔偿金应多分配给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具体为先分配二分之一给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余下的二分之一由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与彭信华、唐沛炎平均分配。本案中因彭信华、唐沛炎年老体弱、行动不便，丧葬事宜均是由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处理，相关费用扣除实际支出给回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后其他费用也应归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所有。三、本案赔偿总额100万元的实际计算办法。（一）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一般地区标准）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2.丧葬费82866元÷12个月×6个月=418276元；3.彭信华、唐沛炎生活费（按广西农村标准计）8351元/年×5年×2人÷6人=13918元；4.交通费（彭信华、唐沛炎在起诉状中认可）2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彭信华、唐沛炎在起诉状中认可）3750元；6.处理事故包车费5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其他费用共180213元，合计：100万元。四、本案100万元赔偿款的正确分配方法。彭信华、唐沛炎在本案中应获得各项赔偿款为：（一）死亡赔偿金753686元×1/2÷5人×2人=150737.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8351元/年×5年×2人÷6人=1391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其它费用18523元÷5人×2人=74085.2元，合计238740.4元，扣减已付的3000元，尚应获得赔偿款为235740.4元。彭信华、唐沛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志泓公司答辩称，无论是达成调解协议还是本案一审时，志泓公司均表示任何时候都可将剩余50万元交付予相关权利人。志泓公司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志泓公司对支付50万费用并无异议，不是案件矛盾的相对方，只是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不应承担诉讼费用。彭信华、唐沛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与志泓公司签订的编号樵调协案[2018]16号《调解协议书》有效；2.志泓公司向彭信华、唐沛炎支付补助款50万元；3.志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1日21时左右，彭慧莲在志泓公司处工作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彭信华、唐沛炎是彭慧莲的父母，秦钊庚是彭慧莲的配偶，秦钊庚与彭慧莲共同生育了秦石辛、秦芳芳。2018年3月15日，秦钊庚、彭信华、唐沛炎、秦石辛、秦芳芳作为乙方与志泓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编号樵调协案[2018]16号《调解协议书》，约定乙方放弃工伤认定，其法律风险和损失自行承担；甲方同意就此事件向乙方赔偿人民币100万元，此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彭慧莲死亡事件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赔偿款数额与赔偿项目；上述款项于签订协议之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50万元；余款50万元待乙方提供亲属关系公证书、授权委托书、彭慧莲火化证明后10日内以同样方式支付；甲乙双方确认彭慧莲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与福利待遇全部结清；鉴于彭信华、唐沛炎年老行动不便，特委托秦钊庚签订有关协议（提供授权委托书）；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此事件引起的一切民事权利与义务关系消灭，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也不得以任何方式做出影响甲方正常运营及伤害甲方名誉的行为等。秦钊庚作为乙方代表在上述调解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名。彭信华、唐沛炎、秦石辛、秦芳芳均确认上述调解协议书有效。上述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志泓公司依约向秦钊庚支付了50万元，秦钊庚支付了3000元予彭信华、唐沛炎。因秦钊庚未向志泓公司提交相关亲属关系公证书、授权委托书等，志泓公司尚未支付剩余50万元。另查明，彭信华、唐沛炎生育了包括彭慧莲在内共6个子女。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彭慧莲在志泓公司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秦钊庚代表彭信华、唐沛炎、秦石辛、秦芳芳等人与志泓公司签订编号樵调协案[2018]16号《调解协议书》，并得到了彭信华、唐沛炎、秦石辛、秦芳芳的追认，上述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赔偿款100万元包括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彭信华、唐沛炎主张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慧莲的被扶养人有彭信华、唐沛炎，彭慧莲死亡前已在城镇地区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计算。彭慧莲死亡时，彭信华、唐沛炎分别年满85周岁、82周岁，被扶养年限均应计算5年，故彭信华、唐沛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25165元（30198元/年×5年÷6=25165元）。因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未能举证证明丧葬事宜由其单独处理及其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故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外的赔偿款应由彭信华、唐沛炎、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平分，每人均应分得189934元[（100万元-25165元×2）÷5=189934元]。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主张的分配方式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彭信华、唐沛炎应分得赔偿款430198元。秦钊庚收取了50万元赔偿款后，支付了3000元予彭信华、唐沛炎，故彭信华、唐沛炎尚应分得的赔偿款为427198元。志泓公司尚有赔偿款50万元未支付，故志泓公司应支付赔偿款427198元予彭信华、唐沛炎，剩余72802元应支付予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因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未在本案中提出主张，故对于该部分赔偿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秦钊庚、彭信华、唐沛炎、秦石辛、秦芳芳与志泓公司签订的编号樵调协案[2018]16号《调解协议书》有效；二、志泓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27198元予彭信华、唐沛炎；三、驳回彭信华、唐沛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彭信华、唐沛炎负担3046元，志泓公司负担3854元。二审期间，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1份，拟证明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与彭慧莲是亲属关系；2.收费发票1张，拟证明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因公证亲属关系支出560元；3.殡仪馆业务清单1份，拟证明尸体火化所花费的费用；4.收费票据2张，拟证明尸体火化所花费的费用；5.微信截图1张，拟证明运回骨灰所花费的费用；6.交通费支出清单，拟证明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因处理丧葬事务共花费交通费3333.5元。彭信华、唐沛炎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自行申请的公证，与其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是必要花费的费用；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单方制作的。志泓公司质证意见与彭信华、唐沛炎一致，且认为《调解协议书》确认的费用已经包括了全部费用。志泓公司、彭信华、唐沛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志泓公司、彭信华、唐沛炎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虽有异议，但证据5与手机载体核对无异，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予采信。对证据6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所论。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因证明其与彭慧莲的亲属关系而申请公证支付公证费560元，支付彭慧莲遗体火化费480元，支付丧葬费6786元，支付运送骨灰租车费用3766元，合共11592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志泓公司应向彭信华、唐沛炎支付赔偿款的数额问题。经审查，首先，关于被扶养人彭信华、唐沛炎生活费计付标准的问题。因彭慧莲死亡前已在城镇地区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故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就此所提上诉无理。其次，关于处理彭慧莲丧葬事宜所花费用的问题。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举示的证据1-5充分证明其因处理彭慧莲丧葬事宜花费了11592元，该费用应予以扣除。证据6虽系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单方制作，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但其处理彭慧莲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用，故本院酌定该交通费用为2000元，并对其提交的证据6的证明内容予以部分采信。再次，在扣除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及交通费后，剩余赔偿款应由彭信华、唐沛炎、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平分，每人均应分得187215.6元[（100万元-25165元×2-11592元-2000元）÷5]。扣除秦钊庚已支付的3000元，彭信华、唐沛炎应分得赔偿款421761.2元[（25165元+187215.6元）×2-3000元]。综上所述，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且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志泓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21761.2元予彭信华、唐沛炎；四、驳回彭信华、唐沛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129.15元，由上诉人秦钊庚、秦石辛、秦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