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0607号原告：李秦川，男，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利，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虹，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女，该公司员工。原告李秦川与被告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信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秦川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利、肖虹，中信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朱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秦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中信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图书《博弈思考法》，从市场上全面收回所有已发行的涉案书籍，将全部收回图书及库存图书交付给我或在公证员见证下销毁；2.判令中信出版社在《中国经济网》及中信出版社官方网站http://press.citic/首页显著位置向我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中信出版社赔偿我经济损失10万元、维权合理支出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7日，我与中信出版社签订了《图书委托翻译合同》，约定由中信出版社委托我翻译《GameChanger》，中信出版社按79元/千字向我支付翻译费，译者署名李秦川。后双方补充约定译者署名为尹宏毅、李秦川。我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全书译稿发送给中信出版社编辑，并按照要求进行了修改。2016年7月，中信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中文版《博弈思考法》，书中内容采用了我的译文，但翻译署名为杨佩艺和唐源旃。中信出版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中信出版社辩称，李秦川提交给我公司的译文经修改后，质量始终未能达到我公司的出版要求。我公司编辑与李秦川多次沟通后，于2015年6月24日通知李秦川对其译文作退稿处理、不予采用。我公司出版的《博弈思考法》系另行委托杨佩艺和唐源旃翻译，我公司从未向杨佩艺、唐源旃提供过李秦川的译文，涉案图书也未采用李秦川译文。我公司未侵害李秦川著作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如下：2014年6月17日，中信出版社与李秦川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约定由中信出版社委托李秦川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DavidMcAdams所著的《GameChanger》由英文翻译为中文，译者署名为李秦川。2014年9月，李秦川向中信出版社提交译稿初稿。2014年11月14日，中信出版社编辑李琛向李秦川反馈表示译稿质量不符合要求，需要修改。李秦川表示可以邀请尹宏毅进行校译提高译稿质量，将译稿署名变更为“尹宏毅李秦川译”。2015年1月22日，李秦川签署了关于译者署名变更的补充协议，中信出版社未签字盖章。后，李秦川向中信出版社提交修改后译稿。2015年6月9日起，中信出版社编辑李建科开始与李秦川接洽，表示译稿存在质量问题，再次修改不符合标准，将做退稿处理。2015年6月19日，李建科向李秦川发送退稿通知邮件，载明因译稿存在明显的硬伤，没有达到文从字顺，翻译过于生硬，不知所云的问题仍然存在，使得译稿经修改仍无法达到中信出版社的质量要求，决定予以退稿。2015年6月24日，双方协商中，李建科再次申明退稿原因。2015年8月19日，李建科向李秦川表示已经另行委托他人翻译。2015年7月12日，杨佩艺、唐源旃向李建科发送了试译稿。2015年8月1日，中信出版社与杨佩艺、唐源旃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委托二人翻译《GameChanger》，并约定2015年9月30日之前交稿。2015年9月17日，唐源旃向李建科发送邮件，表示因两位译者个人时间安排问题，且《GameChanger》系信息类图书，搜索核查部分较为耗时，故希望延期至2015年10月底交稿。次日，李建科表示同意延期。2016年8月25日，杨佩艺、唐源旃就译稿定稿字数统计予以确认，其中，杨佩艺翻译91千字，唐源旃翻译77千字。2016年8月，中信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博弈思考法》，版权页显示署名“译者：杨珮艺唐源旃”、字数165千字、定价49元。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9日，中信出版社分两次向杨佩艺、唐源旃支付翻译费11934.72元。李秦川主张涉案图书使用了其提交给中信出版社的译稿（简称李版译稿），并就此提交了李版译稿与涉案图书使用的译稿比对表。表中共列举了627处李秦川认为涉案图书使用李版译稿的表达。经比对，该627处译稿中，二者表达含义基本相同，但在对具体的字词选择和语序排列上，二者存在差异，没有完全一致之处。例如对“Thegame-theoryapproachtobusiness…hasresultedin[many]strategicinitiatives,fromjointventurestomergerstonew-businessdevelopment,thatwouldhavebeenunheardofinatraditionalplanningenvironment.–RaymondW.Smith,chairmanofBellAtlantic”的翻译，李版译稿表达为“博弈论在商业上的观点……已经在（很多）战略举措上产生了影响，从合资到并购，再到新业务的开发，这些在传统规划环境下都是闻所未闻的。——雷蒙德·W·史密斯贝尔大西洋公司董事长”，涉案图书表达为“商业博弈论导致了各种各样的战略性动机，比如合资企业的建立、企业的兼并以及新兴企业的发展，这些在传统的商业企划环境中是从未听说过的。雷蒙德·W·史密斯前贝尔大西洋电信公司主席”。从表达的内容来看，二者基本一致，均是介绍雷蒙德·W·史密斯的观点，即首先通过具体列举的方式，阐述商业博弈论对战略举措（或战略性动机）的影响，最后总结说明这种变化在传统环境下是不会有的。在字词选择方面，李版译稿在翻译“fromjointventurestomergerstonew-businessdevelopment”时，翻译为“从合资到并购，再到新业务的开发”；而涉案图书则在原文主题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扩充性解释翻译，表达为“比如合资企业的建立、企业的兼并以及新兴企业的发展”。在对雷蒙德·W·史密斯的职务“chairmanofBellAtlantic”进行翻译时，李版译稿直译为“贝尔大西洋公司董事长”，涉案图书结合后文关于雷蒙德·W·史密斯上述观点出处的背景资料，增加了贝尔大西洋公司系电信产业公司，及雷蒙德·W·史密斯职务已经发生变化的信息，翻译为“前贝尔大西洋电信公司主席”。例如在对“First,althoughtherearemanydifferenttypesofgamesworthknowingabout,Iwillreturntimeandtimeagaintojustone,thegameknownasthePrisoners’Dilemma.ThePrisoners’Dilemmaisimportant,withmanywide-ranglingapplications,butthereasonIfocusonitisthatgametheoryofferssomanydifferentwaystoescapethe‘dilemma’inthisgame”进行翻译时，李版译稿表达为“首先，尽管有很多种类的博弈值得了解，但是我反反复复地归纳到一种博弈上，这个游戏称为囚徒困境。囚徒困境特别重要，可以应用到很广的范围，但是我之所以强调这个博弈，是因为在这个博弈中博弈论可以提供多种方法来逃脱‘困境’”。涉案图书为“第一个独特之处是，虽然有太多的博弈值得去研究探讨，在此我只想回归到一种博弈，即著名的囚徒困境。囚徒困境在广义上的应用很重要，但是我所想强调的重点在于如何运用博弈论‘逃离’这个困境”。两版译稿尽管传达了相同的语义，但在字词选择、句式排列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在翻译“thegameknownasthePrisoners’Dilemma”时，李版译稿直译为“这个游戏称为囚徒困境”，涉案图书联系上下文处理为“即著名的囚徒困境”。两处翻译对“knownas”对应的具体中文选词、以及选用何种句式表达既能够忠实原文又符合中文语法，均有不同的选择和判断。2016年9月22日，李秦川向中信出版社发送律师函，表示涉案图书侵害其对李版译稿享有的著作权，要求中信出版社收回已发行的涉案图书，并支付翻译费及违约金。诉讼中，杨佩艺、唐源旃分别出具声明，表示其翻译涉案图书过程中从未借鉴或引用过第三方译稿。为证明其有翻译能力，二人在声明中附注其翻译相关的受教育、实习和工作经历。另查一，截至2017年7月12日，该书在当当网共1018条评价、在京东网共100条以上评价，在天猫网站月销量21件。另查二，李秦川为本案诉讼支付2万元律师费，2560元公证费。以上事实，有图书、图书委托翻译合同、公证书、邮件截图打印件、网页截图打印件、声明、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的规定,翻译者对其翻译完成的译本享有著作权。李秦川对李版译稿依法享有著作权。关于涉案图书是否抄袭李版译稿，本院认为，翻译是将作品内容由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创作行为。翻译作品的创作目的决定了其必须忠实于原作品，将原作品的信息完整而准确地表达出来。因此，不同译者对同一作品所创作的翻译作品在传达原作品信息时，受原作品文义限制，必然存在相同或相似之处，该部分系原作品而非翻译作品的独创性所在。作为翻译者对原文的二次创作，翻译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因译者学识水平、思想倾向、文学主张、文字功底和写作特点等差异，而导致译者面对同样的原文时，在遣词造句方面进行的个性化选择与判断。因此，判断不同翻译作品之间是否存在抄袭，不能基于翻译作品文字表述的文义内容来进行判断,而应以其在传达文义时使用的具体表述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近似为参考依据。本案中，李秦川主张侵权的627处实质性相似部分，在传达的具体文义上确实存在相同或近似。但该共同点是基于翻译作品须忠实于原作品的创作规律，是对原作品基本含义的传达，不属于译者享有著作权的独创性表达。经比对，该627处被控侵权表达的文字表述形式并不相同，也并非文字组合顺序的简单变化，在具体字词的选取、句式结构的安排、直译或意译等翻译方法的选择等体现译者个性化选择与判断的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故对于涉案图书抄袭李版译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秦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李秦川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自柱人民陪审员  周志敏人民陪审员  刘立英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谭雅文书 记 员  李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