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03民初6039号 原告：陈菊芳，女，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同春，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善军，男，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学元，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竹，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许璐曦，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系许璐曦母亲。 被告：林杉，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袁华平，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林杉、袁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东，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菊芳与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林杉、袁华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因本案需以（2018）浙1003民初5814号、（2018）浙1003民初581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上述案件尚在审理中，本案于同年9月4日中止审理，后于同年11月10日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菊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同春、被告许善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学元、被告林竹、被告林杉、袁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菊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撤销被告许善军、许璐曦将共有的座落在台州市黄岩区别墅及附属架空层转给被告林竹的行为；2、撤销被告林竹将上述不动产转让给被告林杉、袁华平的行为；3、被告林杉、袁华平将上述不动产转户至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名下。事实和理由：被告许善军与林竹曾是夫妻，于2003年离婚，被告许璐曦系两人的女儿，被告林杉、袁华平系被告林竹的兄嫂。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许善军及案外人沈华月共同向原告借款2160000元，至2017年下半年开始，被告许善军欠息不付。在此期间，被告许善军与另四名被告串通，在2016年6月12日将其与被告林竹、许璐曦共有的座落在台州市黄岩区别墅产权转让给被告林竹单独所有。此后，被告林竹又在同月15日将该房屋转至被告林杉、袁华平名下。被告许善军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许善军答辩称：一、诉争房屋属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按份共有，其中被告许善军以公积金贷款出资250000元，被告林竹以公积金贷款出资250000元并现金出资200000元，共计450000元，被告许璐曦以现金出资900000元，被告许善军对该房屋享有15.6%的份额。二、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为了方便办理房屋转让手续，故由被告许善军、许璐曦无偿将房屋转让给被告林竹，实际上被告许善军也分到了自己享有份额的卖房款，只不过好多归还了在卖房前就向被告林竹、许璐曦的借款。三、被告许善军没有规避债务，原告的起诉无法律依据。四、被告许善军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告行使撤销权，是滥用诉权。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竹、许璐曦答辩称：一、被告林竹与许善军原为夫妻，因感情不和于2003年10月22日协议离婚，后双方均未再婚。被告许璐曦长大懂事后，为了让父母复合，提议合股买房。诉争房屋系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共同购买，其中被告许善军以公积金贷款出资250000元，被告林竹以公积金贷款出资250000元并现金出资200000元，共计450000元，被告许璐曦以现金出资900000元，被告许善军对该房屋享有15.6%的份额。此后，被告许善军为了投资古艺术品，多次向被告林竹、许璐曦借款，并要求变卖房屋，为此双方多次发生矛盾。后经朋友调解，被告许善军与林竹解除了同居关系，三方同意变卖诉争房屋，按照调解时的房价（以后房屋实际卖价多少与被告许善军无关）及所占的份额，被告许善军在卖房前拿到了320000元，卖房后又收取了345000元，该金额已超过了被告许善军所享有的份额款。二、被告许善军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告无需行使撤销权。三、诉争房屋是被告林竹以3200000元转让给被告林杉、袁华平，符合当时的市场价，被告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杉、袁华平答辩称：一、被告林杉、袁华平受让诉争房屋时，被告许善军个人欠原告的债务仅为334909元，其余借款均发生在房屋转让之后。二、被告许善军尚有足够的财产偿还欠原告的借款。三、被告林杉、袁华平系以合理价格受让诉争房屋，并不存在损害原告债权的情形。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系：一、原告提供《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许善军、许璐曦放弃诉争房屋份额，归被告林竹所有。五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辩称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转户及规避税收，并非真实将房屋赠与给被告林竹。被告林竹、许璐曦针对该质证意见，提供了收条3份（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林竹、许璐曦在转让房屋前后，共交付给被告许善军房屋份额款665000元。本院审核上述2组证据后认为，被告许善军虽向被告林竹出具3份收条，但从该收条中无法反映款项的性质，且2张收条的出具时间在诉争房屋转让之前，另被告许善军、林竹原系夫妻关系，俩人离婚后虽未复婚，但又同居生活多年，且俩人自认双方之间还存在借款关系。综上，被告林竹、许璐曦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告许善军支付了房屋份额款665000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的证明对象予以认定。二、被告林竹、许璐曦提供台州银行现金解款单4张，证明购房款900000元系被告许璐曦以被告林竹名义支付至金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岳公司）账户。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林竹向置业公司支付购房款900000元，而无法反映出该款项来源于被告许璐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定。三、被告林杉、袁华平提供银行对账单、取款回单、存款回单，证明被告林杉、袁华平向被告许璐曦支付了购房款2400000元。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无法体现资金往来性质，且房屋的转让方为被告林竹，而款项的收取方系被告许璐曦。本院审核后认为，被告林杉、袁华平在2016年6月至8月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向被告许璐曦交付2100000元，该金额与《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付款金额相吻合，且本案并无任何证据指向双方除此之外还存在大额的经济往来；至于被告林杉、袁华平将款项支付给被告许璐曦而非林竹，因被告林竹与许璐曦系母女关系，购房人将款项支付至被告许璐曦账户，并不违背常理。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被告林杉、袁华平向被告许璐曦账户支付的款项2400000元系支付诉争房款。四、被告林杉、袁华平提供《买卖协议》1份，证明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为3200000元，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的交易价1600000元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少缴纳税收所为。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质证认为应以房产部门登记的交易价1600000元为准。本院审核后认为，被告林竹、林杉、袁华平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转让价为3200000元，被告林杉、袁华平亦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2400000元，该《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转让价款1600000元与真实交易价有所区别，此条款应为无效，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真实交易价格向税务部门补缴税金并接受相应处罚，但此并不影响双方房屋买卖关系的成立。本院认定诉争房屋的转让价为3200000元。五、被告林杉、袁华平提供的2016年6月3日的协议书、房地产买卖契约、母子关系证明、收入证明、视频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被告许善军、林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10月22日离婚，后于2009年开始保持同居关系至2015年。被告许璐曦系被告许善军、林竹的女儿。2009年，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共同出资（其中被告许善军出资250000元，被告林竹、许璐曦共同出资1350000元）向金岳公司购买座落于台州市黄岩区房屋，并于2010年3月15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2016年6月12日，被告许善军、林竹、许璐曦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林竹、许善军、许璐曦共同所有的座落在台州市黄岩区房屋，现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屋归林竹单独所有，许善军、许璐曦自愿放弃该房屋的共有权利，不再为共有权人登记。三人办理了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林竹。同日，被告林竹与林杉签订《买卖协议》一份，载明：被告林竹将诉争房屋卖给被告林杉，房价为3200000元，已收100000元，2016年底付足2000000元，2019年底付清。同月15日，双方办理了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林杉、袁华平。此后，被告林杉、袁华平陆续支付了房款2400000元，尾款800000元尚未支付。 被告许善军与原告陈菊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作出的（2018）浙1003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认定截至2014年8月10日被告许善军及案外人沈华月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48000元，另还欠原告2017年8月2日、8月15日的借款本金636164元，判令：一、被告许善军、沈华月偿付原告陈菊芳借款本金648000元和截至2018年7月10日的利息21818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许善军、沈华月偿付原告陈菊芳借款本金636164元和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院作出的（2018）浙1003民初5815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许善军在2017年1月至11月陆续向原告陈菊芳借款共计760000元，并判令：被告许善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陈菊芳借款本金760000元和利息（其中本金6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本金15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均从2017年12月16日起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述案件生效后，被告许善军未履行还款义务。 2019年3月12日，被告许善军在本院向其制作的笔录中明确表示，如果法院审理认为其将诉争房屋的份额赠与被告林竹的行为无效，其对被告林竹与林杉、袁华平的房屋买卖行为予以追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被告许善军在对其享有的房屋份额赠与给被告林竹之前，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48000元及利息，该款被告许善军至今未予偿还，其放弃房屋份额的行为直接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原告申请撤销被告许善军与林竹之间的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赠与时原告对被告许善军享有的债权为限。被告林竹接受赠与后，将该房屋以3200000元转让给被告林杉、袁华平，该转让行为已经被告许善军追认。现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价3200000元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也未举证证明买卖双方存在主观恶意，原告申请撤销被告林竹与林杉、袁华平之间的买卖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诉争房屋现已转让，故被告林竹应返还被告许善军所卖房款中其享有的份额，即499200元（3200000元×15.6%）。鉴于被告许善军系原告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故被告林竹的返还以直接交付至本院执行局为妥。综上，原告变更后诉讼请求中的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许善军将其对座落在台州市黄岩区不动产享有的份额赠与被告林竹的行为。 二、被告林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许善军房屋份额款499200元（被告林竹履行返还责任时不得将款项返还被告许善军，应直接将款项交付本院执行局）。 三、驳回原告陈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80元，由原告陈菊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於玲铃 人民陪审员  朱佑法 人民陪审员  林文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章 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