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忠，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太国，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鸿，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许建忠因与被上诉人曾庆鸿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调查、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建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曾庆鸿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曾庆鸿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度，经许建忠联系介绍，曾庆鸿方等共十人与许建忠一起去上海承接老小区旧电表改造工程。当时由许建忠与该工程的接头人李子正、吴永峰联系好，许建忠与曾庆鸿共同向吴永峰缴纳了保证金20000元。后因种种原因，该工程实际并未联系成功。2015年10月28日，当时的承包人李子正与吴永峰签订解除劳务协议，双方约定解除上海老小区旧电表改造工程事项，吴永峰退还李子正保证金20000元及赔偿人工损失费15000元。因李子正系外地人，该事又系许建忠牵头，故当时约定上述款项由许建忠代领，直接打入许建忠银行账户，许建忠及曾庆鸿等都在该份协议上签名同意。所以，许建忠与曾庆鸿之间是不存在雇佣关系的，实际上是双方为了共同的利益，一起组团去上海做工。无非许建忠是牵头人，曾庆鸿也根本未对许建忠提供任何劳务，不存在支付劳动报酬的说法。从该份解除协议上也明确注明，在签订协议后，许建忠及曾庆鸿方就不再继续上海老小区旧电表改造工程，也就不存在许建忠继续要求曾庆鸿方滞留上海的事实。关于欠条的形成，因当时吴永峰及李子正并未按约定支付上述款项，曾庆鸿方等人多次找到许建忠，万般无奈之下，才形成了该份欠条。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曾庆鸿也并未向许建忠提供过劳务，故该份欠条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应认定无效。 曾庆鸿辩称，不认可许建忠的说法，曾庆鸿和许建忠是之前干活认识的，但曾庆鸿和吴永峰是不认识的。当时，许建忠问曾庆鸿上海有个活干不干，曾庆鸿说有空的可以去干。许建忠说干这个活要交8万至10万的保证金，并向曾庆鸿借了2万，还写了借条。曾庆鸿向许建忠交付2万元的时候，就签了一个劳务协议，约定许建忠按照每个电表5元至10元的标准赚取差价。之后，许建忠和曾庆鸿去上海看了一下，回来后又签了一个协议，约定先按每个工人工资平均200元一天，活做顺了之后再按之前约定的每个电表提取5元至10元差价的方式去结算，但后来一直没有做顺。曾庆鸿和工人到上海发现没有活可干，曾庆鸿为此支付了工人工资。到了2015年10月28日，许建忠和曾庆鸿签了一个解除劳动协议书，这个时候产生了15000元的工资。曾庆鸿和工人此时要回去，许建忠让不要走，说之后还有活干的，这样又等了10多天，到11月22日写下了欠条，工资就结欠25000元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庆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建忠支付劳动报酬4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5000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2日），合计4500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许建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曾庆鸿受雇于许建忠，为其从事电表改装工作。2015年11月12日，许建忠向曾庆鸿出具欠条一份，注明尚欠曾庆鸿45000元，其中包括应退还保证金20000元，误工费25000元。嗣后，许建忠仅支付了5000元，余款40000元经曾庆鸿多次催讨，许建忠至今未付，故纠纷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曾庆鸿受许建忠雇佣，从事电表改装工作，双方当事人形成的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曾庆鸿依约提供劳务后，许建忠应及时、足额地向曾庆鸿支付劳务报酬。许建忠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对结欠曾庆鸿劳务报酬45000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现许建忠未支付全部款项，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曾庆鸿劳务报酬的民事责任，故对曾庆鸿主张许建忠支付劳务报酬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曾庆鸿还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欠条上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对曾庆鸿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建忠辩称曾庆鸿实际受雇于吴永锋，且工资款结算完毕，因许建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许建忠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建忠支付曾庆鸿劳务报酬4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曾庆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曾庆鸿承担125元，由许建忠承担800元。 二审中，许建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1.欠条一份，内容为吴永峰欠许建忠工人工资45000元整，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用以证明该欠条与一审许建忠向曾庆鸿出具的欠条是同一天出具的，因此许建忠向曾庆鸿出具的欠条上的欠款应当由吴永峰支付。 证据2.解除劳务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吴永峰与李子正解除上海老小区旧表改造一事，达成以下协议：吴永峰退还李子正保证金20000元及工人损失费15000元，李子正班组退场后双方无任何关系，此款项明天下午到账、不到账此协议作废”，其中署名为总承包方吴永峰、承包方李子正、施工人员曾庆鸿等9人，右下部分写有此款由许建忠代领的字样，用以证明许建忠与曾庆鸿之间无劳务关系。 曾庆鸿质证认为：对证据1，与曾庆鸿无关，是吴永峰和许建忠之间的欠条，不影响许建忠与曾庆鸿的欠条。对证据2，其中的施工人员签字和按印不是本人的，曾庆鸿与许建忠之间是一级级包下来的，不是平等的地位，不是曾庆鸿与许建忠一起去找吴永峰承接工程；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曾庆鸿根本不认识李子正。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系吴永峰与许建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未涉及曾庆鸿，应认定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该协议书为吴永峰与李子正达成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载明若款项第二天下午未到账则协议作废的字样，而许建忠主张该款项未到账，故若按许建忠的主张则该协议是作废状态，综上，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许建忠是否应向曾庆鸿支付欠款。 本院认为，许建忠上诉称其与曾庆鸿间无劳务关系，二人的地位是相同的，系共同向吴永峰承接工程。但经查，许建忠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解除劳务协议书》，其中载明“曾庆鸿与许建忠解除上海老小区旧电表改造一事达成以下协议：……曾庆鸿班组所有人员退场以后，曾庆鸿班组不在（再）与许建忠及上海旧电表改造工程事项有任务关系”，该协议书由许建忠和曾庆鸿签字捺印，应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从该《解除劳务协议书》的标题“解除劳务协议书”上看，许建忠与曾庆鸿之间确实存在过劳务合同关系。第二，从该《解除劳务协议书》中“承包人许建忠”、“受包方曾庆鸿”、“施工人员曾庆鸿”的表述上看，许建忠与曾庆鸿分处劳务合同中的上下级地位，并非是共同向他人承接工程。因此，本院对许建忠的该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许建忠上诉主张其向曾庆鸿出具的欠条上的欠款，与吴永峰向许建忠出具的欠条上的欠款是一样的，该笔款项应由吴永峰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当事人不能随意跨越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或进行抗辩。许建忠与曾庆鸿之间基于劳务合同关系形成的欠款应在二人之间结算，吴永峰与许建忠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妨碍曾庆鸿主张权利。吴永峰既然已出具结欠45000元工人工资的欠条，就应当在曾庆鸿向其催讨后及时、足额给付，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许建忠另上诉主张其向曾庆鸿出具的欠条无效，又主张其向曾庆鸿出具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需以吴永峰向其付款为条件，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许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许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帅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徐 晶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钱应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