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4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云辉，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桐乡市兰桂坊酒吧管理者，户籍地四川省兴文县。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2月21日被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10年7月6日刑满释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9月5日被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间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8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雨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飞翔，男，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嘉正汽车租赁公司员工，户籍地安徽省萧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月19日被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9月20日被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23日被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5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培坤，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斌，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因吸毒，于2015年10月23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顾涛，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利忠，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涛，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钱荣，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嘉正汽车租赁公司股东及管理者，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因传播、复制、出售淫秽录相，于1992年10月7日被浙江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吸毒，于2002年5月24日被嘉兴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8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明浩，男，1991年5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嘉正汽车租赁公司股东，户籍地安徽省五河县。因犯赌博罪，于2015年2月5日被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2015年3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陶炬，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国彬，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嘉正汽车租赁公司员工，户籍地云南省盐津县。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4月16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缓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国锋，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因吸毒，被桐乡市公安局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行政拘留五日，2012年12月5日行政拘留十三日。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4月25日被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五千元。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8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桐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荣、王明浩、赵国彬、赵飞翔、刘斌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赵国彬、赵飞翔、姚国锋、沈利忠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浙0483刑初9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石云辉、赵飞翔、刘斌、沈利忠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1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同年2月21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钱荣（绰号“小山东”“钱总”）先后伙同被告人王明浩（小名“浩子”）、赵国彬（绰号“阿某1”）、赵飞翔（绰号“飞扬”）、陶炬、石云辉（绰号“小四川”）、刘斌（绰号“阿某2”）、姚国锋、沈利忠等人，以桐乡市银菊路嘉正汽车租赁公司（以下简称“嘉正公司”，实际未进行工商登记，营业执照为“桐乡市梧桐明浩汽车租赁服务部”，经营者登记为王明浩）为据点，多次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以钱荣为首要分子，以王明浩、陶炬、石云辉为骨干成员，以赵国彬、赵飞翔、刘斌、姚国锋、沈利忠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假借民间借贷之名，经事先了解各被害人的个人情况及家庭资产状况，利用各被害人急于借款的心理，将“违约金”、利息计入本金虚增借款金额，诱使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设置不得向他人借款等违约条件）、房产抵押或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等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各种合同并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后采取故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等手段或明知被害人本人无还款能力而“转单平账”恶意垒高债务的方式，要求被害人“偿还”虚高借款。在被害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采用讨债、起诉等手段向被害人及其近亲属施压，以实现侵占被害人或其近亲属合法财产的目的。同时，在讨债过程中，伴有殴打、威胁、恐吓、滋扰等暴力或软暴力行为，严重影响他人正常工作、生活秩序。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11日，公安机关先后将上述被告人抓获，并在被告人办公地点、住处或车内查获大量借款相关材料、数把砍刀、匕首等管制刀具及钢管等物。具体事实认定如下： （一）诈骗 1.2017年12月，被告人钱荣、姚国锋、赵国彬、赵飞翔等人结伙，经事先了解被害人财产状况，利用被害人急于借款的心理，先后三次借款共计10万元给被害人陆某1、唐某，扣除违约金、利息等费用后实际给付对方8.75万元，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虚增借款金额至13万元，并设置了抵押车辆等借款条件及“不得再向他人借款”等违约条件，借款过程中故意制造被害人向他人借款的假象，并以此扣留陆某1、唐某的车辆，向陆某1、唐某索债11.5万元，欲从中获利2.75万元。 2.2017年8月至12月间，被告人钱荣、姚国锋、陶炬、石云辉、赵国彬、赵飞翔结伙或相互结伙，经事先了解被害人张某1个人情况及其家庭资产状况，明知张某1本人无偿还能力，利用其急于借款的心理，诱使张某1签订短期高息借款合同，设置车辆抵押等借款条件及“不得再向他人借款”等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违约条件，通过故意制造违约、单方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非法获利。具体事实为： （1）2017年8月11日，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姚国锋结伙通过上述方式，借款50万元给被害人张某1，扣除违约金、利息后实际给付对方40万元。至当月28日，接受张某1父亲张某3还款44万元，从中非法获利4万元。 （2）2017年8月30日，被告人钱荣、姚国锋结伙通过上述方式，借款20万元给被害人张某1，扣除违约金、利息后实际给付对方15万元。后由被告人姚国锋带张某1至许某2（另案处理）处借款并以此认定违约，于2017年9月12日接受张某1还款20万元，从中非法获利5万元。 （3）2017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石云辉、姚国锋结伙通过上述方式，借款13万元给被害人张某1，并签订高息短期借款合同（借款期限10天，日息0.5万元）、汽车抵押合同，扣除利息、违约金后实际给付对方5万元。在张某1支付一天利息0.5万元后，因张某1无力偿还，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赵国彬、赵飞翔、姚国锋结伙通过上述方式，诱使张某1向被告人赵飞翔签订14万元借款合同进行平账，并设置了车辆抵押等借款条件，扣除利息、违约金后给付张某112万元用于归还前述借款，张某1未实际得款。后上述被告人接受张某1及其父亲张某3还款共计15万元。在此过程中，从中非法获利共计10.5万元（其中被告人陶炬、赵国彬、赵飞翔涉及金额3万元）。 3.2017年2月份前，被害人许某1向被告人陶炬借款累计8万余元，许某1实际得款7万余元，因许某1无力偿还，2017年2月，被告人陶炬通过被告人石云辉出面借款10万元给许某1进行平账，在此过程中扣除利息、违约金，许某1未实际得款。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钱荣、陶炬结伙，经事先了解许某1个人情况及家庭资产状况后，明知许某1本人无还款能力，仍诱使许某1签订虚增借款金额至18万元的借款合同用于平账，同时签订了房屋租赁、汽车抵押等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合同，扣除利息、违约金后，许某1实际得款2.3万元。后于2017年5月16日接受许某1女儿许新欢还款12.75万元，从中非法获利共计3.45万元（其中被告人石云辉涉及金额2万元）。 4.2016年至2017年1月份，被告人陶炬、石云辉及沈利忠等人，通过层层平账、利息转本金等方式，将魏某欠上述人员的借款垒至100余万元。2017年3月28日，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等人经事先了解被害人魏某个人情况及家庭资产状况，利用魏某急于借款的心理，诱使魏某签订150万元虚高借款合同再次平账，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同时签订名为15万元借款实为上述150万元借款违约金的虚假借条以及房产（或汽车）抵押合同、房屋租赁协议等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合同。在魏某无力偿还并再次借款的情况下，又以150万元借款中两个月利息30万元未还、头息转本金等为由，于2017年5月28日诱使魏某签订虚增借款金额至62万元的借款合同，至2017年8月30日，魏某又向上述被告人多次小额借款，过程中魏某实际得款47.82万元。因魏某无力还款，被告人钱荣、陶炬等人将魏某的3万余件羊毛衫（或貂绒衫）予以变卖，实得货款74.45万余元用于抵扣上述债务。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非法获利26.63万元。2017年11月9日，在魏某无法继续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以上述150万元借条向桐乡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撤回起诉。 5.2017年11月，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沈利忠经事先预谋，明知借款人魏某在前述平账过程中形成的一张由被害人沈某担保的50万元借条已清偿，为挽回在魏某处的“损失”，虚构魏某未偿还的事实，向桐乡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沈某对50万元本金及14.3555万元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意图侵占沈某相应价值的财产。后因被告人钱荣等人被抓获，被告人沈利忠撤诉。 （二）寻衅滋事 1.2017年5月，被告人王明浩借款10万元（日息0.1万元）给被害人顾某，顾某签写10万元借条。后因顾某无法偿还，被告人王明浩、刘斌结伙通过“转单平账”、约定利息等方式，让顾某签写15万元的借条（月息2.25万元），以偿还前述10万元债务。在两次借款过程中顾某实际得款10.45万元并陆续归还利息9.5万元。为索要15万元债务，2017年12月14日16时许至次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钱荣、王明浩、赵国彬、赵飞翔、刘斌等人结伙，先后在桐乡市和平饭店、嘉正公司、桐乡市振东派出所、桐乡市振东小学西侧路边、桐乡市市政府广场、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地，对顾某实施殴打、恐吓、跟随、看管、追逐、拦截等行为。 2.2017年3月，被告人钱荣、赵国彬等人以借款买车、帮助被害人朱某赎车等为由，让朱某先后签写了9.5万元和8.5万元的借条，朱某实际得款约13.5万元。2017年5月至11月间，为索要上述共计18万元的债务，被告人钱荣、王明浩、赵国彬、赵飞翔、刘斌相互结伙实施了到嘉兴市秀洲区水泊梁山足浴店附近对朱某进行殴打等行为，严重扰乱朱某及其家属正常生活、工作。 另查明，被告人钱荣（13.58万元）、陶炬（18万元）、石云辉（15万元）、赵国彬（1.5万元）、赵飞翔（1.5万元）的家属自愿帮助退赃共计49.58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赵国彬、赵飞翔、姚国锋、沈利忠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钱荣、王明浩、赵国彬、赵飞翔、刘斌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钱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明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陶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四、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刑初83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石云辉宣告的缓刑；被告人石云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与前犯危险驾驶罪判处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二千元。五、被告人赵国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六、被告人赵飞翔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七、被告人姚国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八、被告人刘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九、被告人沈利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十、被告人钱荣、陶炬、石云辉、赵国彬、赵飞翔退赃款共计49.5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发还相应被害人；扣押在案的管制刀具、钢管等物，予以没收。 上诉人石云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石云辉不知道魏某向钱荣借150万元一事，因与钱荣是朋友关系，故将45万元借给钱荣，并非入暗股。魏某后期借62万元以及羊毛衫被变卖一事，石云辉不知情也未出资。2.2017年10月至12月，张某2借款13万元，石云辉实际给付10万元。张某2另支付一天利息0.5万元，后还款12万元。故石云辉实际获利2.5万元，而非10.5万元。3.石云辉未参与诈骗许某1一事，亦未获利。4.石云辉对钱荣公司的暴力性犯罪既不知情，也未参与，不属恶势力犯罪集团骨干成员。5.石云辉已退款15万元，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石云辉从轻改判。 上诉人赵飞翔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诈骗被害人陆某1的一节，赵飞翔只借出5千元，且系未遂。2.赵飞翔并不知道其他人事先商议诈骗张某2一事，张某2对赵飞翔设置的违约金并无异议，支付的3万元是利息，不是违约金。故赵飞翔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3.赵飞翔不属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系从犯。4.赵飞翔已退赃1.5万元，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赵飞翔从轻改判。 上诉人刘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斌参与时间短，在犯罪过程中曾劝阻同案犯，也没有殴打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刘斌从轻改判。 上诉人沈利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沈利忠起诉沈某是按钱荣、陶炬指示所为，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且在归案前已撤回起诉，不构成诈骗罪。2.沈利忠被临时纠集参与一起犯罪，系从犯，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请求本院改判沈利忠犯虚假诉讼罪，并对其从轻处罚。 被害人魏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量刑太轻；钱荣、陶炬、石云辉、沈利忠应当返还被害人魏某不当得利1093200元，赔偿魏某羊毛衫损失1191150元，合计2284350元。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并无不当。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关于上诉人石云辉、赵飞翔、沈利忠及原审被告人钱荣、陶炬、姚国锋、赵国彬诈骗的事实，有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陆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档案袋资料，银行流水单，辨认笔录及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赵飞翔、刘斌及原审被告人钱荣、王明浩、赵国彬寻衅滋事的事实，有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顾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张某4等人的证言，档案袋资料，银行流水，诊断报告，警情详情及照片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 以钱荣为首要分子的组织，具备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具体表现在： 1.钱荣等人以嘉正公司为据点，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多次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逐步发展成主要成员基本固定，且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有预谋、有计划的犯罪组织。该犯罪组织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形成了分工明确、配合紧密、事后利益再分配的默契关系，符合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其中，钱荣为首要分子，主导资金出借、虚增债务等行为，策划并指挥赵国彬等人实施了多起诈骗、寻衅滋事犯罪活动；王明浩、陶炬、石云辉为骨干成员，参与资金出借、虚增债务等行为，并按出资比例分配违法所得；其他成员赵国彬等人明知系违法犯罪活动，仍接受钱荣等人的管理、指挥，各人的分工虽有不同，但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均非常积极：赵国彬、赵飞翔、刘斌按照钱荣等人的指挥，负责办理借款手续以及采用恐吓、殴打等方式索债，姚国锋负责介绍被害人向钱荣等人借款并参与合谋诈骗被害人，沈利忠则出面提起虚假诉讼。 2.以钱荣为首的犯罪集团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行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之实，并交叉结伙对被害人采用言语威胁、扇耳光、拳打脚踢、看管、拦截等方式形成心理强制，通过泼油漆、发视频威胁、上门滋扰等方式恐吓借款人家属，影响了被害人及其家属的正常生活。该犯罪集团依托暴力、“软暴力”的手段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 关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异议，经查：原审被告人钱荣、陶炬等人供述均证实上诉人石云辉明知钱荣等人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转单平账”、恶意制造违约等方式垒高借款人的债务，仍参与入股并获取分成。上诉人赵飞翔不仅诱骗被害人向其借款，与钱荣等人一起逼迫被害人交付“违约金”，且为索债，还多次通过扇耳光、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被害人，可证实其参与该犯罪集团的行为积极主动。原审被告人钱荣、陶炬及上诉人石云辉的供述可证实上诉人沈利忠曾多次参与通过“转单平账”的方式垒高被害人魏某的债务，后为获得非法利益，其与钱荣等人合谋，负责出面提起虚假诉讼。上诉人石云辉、赵飞翔、沈利忠的上述行为均是为了该犯罪集团的利益，且受钱荣指挥或与钱荣等人合谋，有组织、按计划、听安排，故上诉人石云辉、赵飞翔、沈利忠及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上诉人石云辉不属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骨干分子，上诉人赵飞翔、沈利忠不属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诈骗犯罪 1.上诉人赵飞翔明知被害人陆某1等人已向钱荣等人借款，并签订了“不得再向他人借款”等违约条件，后仍与姚国锋等人合谋采用隐瞒真相等手段诱骗陆某1向赵飞翔借款，刻意造成陆某1“违约”并以此为由向陆某1索要“违约金”，上诉人赵飞翔与原审被告人钱荣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应对本节犯罪事实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赵飞翔辩称其没有诈骗陆某1，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上诉人赵飞翔与原审被告人钱荣等人明知被害人张某2没有偿还能力，仍诱骗张某2签订短期高息借款合同，并扣除利息、违约金等款项，设置明显不利于张某2的“违约条件”，通过虚增借贷金额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上诉人赵飞翔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害人张某2为偿还此虚债支付的金额应计入赵飞翔的犯罪数额。上诉人赵飞翔对原判认定其诈骗张某2犯罪事实所提的异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姚国锋的供述及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均证实张某2在2017年10月至12月向上诉人石云辉借款13万，石云辉在扣除高额利息、违约金等款项后，实际给付张某25万元。上诉人石云辉就此所提异议，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不符，不予采信。 3.上诉人石云辉辩解其没有参与诈骗许某1一事，与原审被告人陶炬的供述、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均不符，不予采信。 4.上诉人石云辉辩称45万元系其借款给钱荣，没有依据，且与原审被告人钱荣、陶炬等人的供述不符，不予采信。被害人魏某签下62万元的借条，其中含有前期150万元借款没有给付的高额利息，上诉人石云辉辩称其不知情也未出资、辩护人提出石云辉不知道魏某的羊毛衫被变卖用以抵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石云辉与被害人魏某系民间借贷关系，石云辉没有诈骗故意，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钱荣等人变卖魏某羊毛衫等物品所得钱款金额，有出货单、证人高某等人证言以及原审被告人钱荣、陶炬的供述为证。原审已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就低认定，并无不当。魏某及其代理人就被诈骗的金额所提的异议，没有依据，不予采信。 5.上诉人沈利忠明知被害人沈某替魏某担保的50万元借条已清偿，仍与钱荣等人合谋将沈某诉至法院，要求偿还该笔欠款，意欲通过虚假诉讼侵占他人财产。其行为同时符合虚假诉讼罪以及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择一重罪即诈骗罪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沈利忠行为应认定为虚假诉讼罪，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寻衅滋事犯罪 上诉人刘斌及原审被告人钱荣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顾某等人陈述、证人张某4等人的证言、诊断报告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刘斌等人因索债不成，为发泄情绪、逞强耍狠，多次交叉结伙，采用拳打脚踢、言语威胁、追逐拦截、上门滋扰等方式严重扰乱被害人顾某、朱某及其家属的正常生活、工作，情节恶劣。上诉人刘斌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刘斌曾劝阻同案犯，并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上诉人刘斌积极参与，与原审被告人王明浩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应对上述事实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四、关于如实供述情节的认定 上诉人石云辉、赵飞翔否认参与部分诈骗事实，就诈骗罪部分，不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二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云辉、赵飞翔、沈利忠及原审被告人钱荣、陶炬、赵国彬、姚国锋交叉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诈骗他人财物，其中上诉人石云辉、沈利忠及原审被告人钱荣、陶炬涉案金额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姚国锋涉案金额属数额巨大，上诉人赵飞翔及原审被告人赵国彬涉案金额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赵飞翔、刘斌及原审被告人钱荣、王明浩、赵国彬交叉结伙，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或采用追逐、拦截、威胁、恐吓、滋扰等手段，严重影响他人正常工作、生活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钱荣系犯罪集团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石云辉、赵飞翔及原审被告人钱荣、陶炬、赵国彬、姚国锋部分犯罪系未遂，上诉人沈利忠属犯罪未遂，均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赵飞翔、原审被告人王明浩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沈利忠、原审被告人赵国彬对于所涉诈骗事实能基本如实供述，上诉人赵飞翔、刘斌及原审被告人钱荣、赵国彬对寻衅滋事犯罪事实能够基本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钱荣、赵国彬、上诉人赵飞翔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石云辉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考虑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判处的刑罚适当。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四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被害人魏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没有依据，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悦 审判员 张 筱 审判员 朱 凯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