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兴超，男，1961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灌云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原灌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西环北路1号。 负责人：孙波，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力，男，该委员会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九银，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灌云百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伊山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干，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江苏辰旭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黄埔路2号黄埔大厦17楼C2、D1、D2室。 法定代表人：刘春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杜兴超因与被上诉人灌云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灌云卫健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7）苏0723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杜兴超、被上诉人灌云卫健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力、韦九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灌云百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瑞公司）、江苏辰旭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兴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灌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灌云县）原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灌云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人与被上诉人灌云县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承包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的相对性，且被上诉人灌云县所谓的代垫款也不是直接为上诉人代垫。因此，被上诉人灌云县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灌云县是原连云港市灌云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云医药公司）的行政主管机关，其所缴纳的相关养老金、医保金是替灌云医药公司代垫。而连云港同益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称同益公司）是灌云医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上诉人是与同益公司签订的《经营责任书》，与被上诉人灌云县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灌云县是为灌云医药公司代垫相关款项，而不是为上诉人代垫。因此，被上诉人灌云县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为灌云医药公司发放的工资等款项在本案中应依法予以冲抵。依据上诉人与同益公司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经营责任书》第6条规定，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同益公司内退人员、不在岗人员和在灌云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发放工资、福利。上诉人已在庭审中列举了相关证据，以证明自己应灌云医药公司的要求，为聘用人员之外人员发放的工资情况（合计483383.76元）以及为办理退休时补交的医疗保险金、社会保障金及相关费用计60137.78元。原审法院几次开庭都是在对上诉人的代垫款进行对账，其中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代垫的工资事实予以确认。既然被上诉人灌云县作为灌云医药公司的受益人，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那么其在享有本案债权的同时就应该承担对上诉人的债务，即被上诉人灌云县对上诉人为灌云医药公司代垫的工资等款项承担偿还义务。上诉人认为，同样是代垫款，上诉人当然可以行使代垫款诉的抵销，上诉人选择以抗辩的方式还是反诉的方式行使代垫款抵销权，是上诉人选择的权利。原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后作出是否支持的裁判，而不能以因原告不予认可，且涉及不同民事主体，相互冲抵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诉争不予处理，为此，原审判决认为“可另案主张”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与同益公司之间签订的《同益公司经营责任书》，只是企业内部的一种经营责任制，依法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人民法院不应直接受理，起码也应该由劳动争议仲裁机关先行处理，因此，原审法院对此案不能直接行使管辖权。综上，原审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灌云卫健委辩称，上诉人与同益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包合同关系，不是企业内部责任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同益公司签订的经营责任书约定经营权与上诉人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经营责任书属于承包合同范畴，上诉人于2011年1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自认从2008年9月承包了同益公司，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以本案属于劳动纠纷，应先劳动仲裁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后又被驳回上诉，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有权对本案进行管辖。现上诉人再以此提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为灌云医药公司发放的工资款项在本案中应依法予以冲抵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进行了释明，涉及到不同的民事主体相互冲抵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诉争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同益公司是灌云医药公司出资开办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灌云医药公司主管部门因改制需要，为灌云医药公司补交欠缴的职工养老金医保金，其中包含同益公司承包人应承担的部分职工养老金、医保金，虽然上诉人与灌云卫健委之间没有承包合同关系，但灌云卫健委为上诉人垫付的养老金、医药金，上诉人应负偿还义务。2014年3月3日原卫生局变更为灌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9年3月5日又变更为灌云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灌云卫健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兴超、百瑞公司、辰旭公司立即偿还灌云卫健委为其代垫杜兴超承包同益公司期间应承担缴纳的职工养老金、医保金共计人民币1681363.6元（其中职工养老金1282554元，医保金398809.6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0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9日）；2.杜兴超、百瑞公司、辰旭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12月10日，案外人尹刚与同益公司签订《同益公司经营承包合同》，尹刚承包经营同益公司，承包期从2005年12月10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08年8月双方解除承包合同。2.2009年8月12日，同益公司(甲方)与杜兴超(乙方)签订《同益公司经营责任书》，约定：甲方将其经营权交由乙方责任经营，由乙方自负盈亏；经营期内不得发生任何责任事故，否则造成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责任经营期限从2008年9月1日至改制后；乙方经营资金自行筹集，甲方相关联单位和部门不得动用乙方资金，否则动用单位或部门按动用资金的两倍赔偿乙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所聘用甲方人员工资、福利（内退人员、不在岗人员和在灌云医药公司工作人员除外）由乙方自行考核发放。其所聘人员的养老金、医保金等费用50%由甲方负责缴纳，但乙方要必须确保人员的稳定，为改制工作创造良好的环境（此条款公司改制后可重新商定）；营业房的店内外装饰、维修、水电费用等与乙方经营有关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如因需要变更企业名称，本协议仍具有法律效力等内容。3.灌云医药公司与案外人连云港海天药业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连云港同益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筹），后于2004年9月20日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企业名称为同益公司，该公司至今仍存续。2010年9月27日，灌云医药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取得对同益公司的100%股权。2010年12月，经相关部门批准，灌云医药公司按照股权转让的形式进行了改制。由作为主管部门的原灌云县卫生局承受了灌云医药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杜兴超在2008年9月至2010年12月经营同益公司期间，未缴纳其实际雇佣同益公司的49名工作人员养老金、医保金，原截至2011年11月10日，灌云县卫生局从股权转让款中列支为该49人中的40人全额补交纳该期间的养老金380016元(40人×9500.4元/人)，为其中39人全额补交纳该期间的医保金121512.3元(39人×3115.7元/人)，共计501528.3元。 另查明，灌云医药公司改制后，于2014年8月11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分立变更登记，分立为连云港市灌云医药有限公司（存续）、百瑞公司（设立），后连云港市灌云医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辰旭公司。因经催要上述款项未果，原灌云县卫生局于2014年10月30日起诉杜兴超，要求偿还垫付案涉医保金、养老金，后于2015年11月9日撤诉。2014年12月31日灌云县卫生局整合划入灌云县。 一审法院认为，杜兴超与同益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经营责任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杜兴超从2008年9月至2010年12月自主经营同益公司期间，杜兴超应当按照该责任书（2009年8月12日）的约定承担缴纳其实际雇佣同益公司的49名工作人员的养老金、医保金的50%的责任，但未缴纳，原灌云县卫生局从灌云医药公司股权转让款中列支为该49人中的40人全额补交纳该期间的养老金380016元,为其中39人全额补交纳该期间的医保金121512.3元后，有权要求杜兴超返还垫付的该部分款项。又因灌云县卫生局整合划入灌云县，其权利义务由灌云县承受，灌云县在案件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该款经催要，至今未支付，灌云县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杜兴超应承担向灌云县偿还垫付款250764.15元（501528.3元×50%）并应支付从垫付之日起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杜兴超辩解应按照灌云医药公司改制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灌云县负责灌云医药公司职工安置，安置费用从该公司股权转让款中支付的意见，灌云县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灌云医药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改制时不包括杜兴超在承包同益公司期间未缴纳的其实际雇佣同益公司工作人员的养老金、医保金。因灌云医药公司、同益公司均为独立法人，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杜兴超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不应当承担或已免除其按照2009年8月12日的经营责任书约定应当承担的前述责任，对于其该部分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对于杜兴超主张对其在承包期间应灌云医药公司的要求为聘用人员之外人员发放的工资，经灌云医药公司认可的系该公司对其的欠款，应从在灌云县的诉求中予以冲抵，因灌云县不予认可，且涉及到不同的民事主体，相互冲抵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诉争不予处理，若有纠纷，可另行主张。百瑞公司、辰旭公司系从灌云医药公司分立的独立法人，百瑞公司、辰旭公司对灌云县要求其偿还该款项不予认可，且无足够的证据的证明该两公司应就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百瑞公司、辰旭公司就上述款项不承担偿还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杜兴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灌云县代垫的职工养老金、医保金共计人民币250764.15元及利息（以250764.1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9日止）；二、驳回灌云县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80元（灌云县已预交），由灌云县负担18980元，由杜兴超负担51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杜兴超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三份，证明原灌云县卫生局已将灌云医药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范某、郑某；2.《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欠缴的社保基金是在总负债数额中，且约定出让方灌云县卫生局不再享有灌云医药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灌云卫健委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杜兴超提交的证据，根据灌云卫健委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均真实、合法，但本案争议的代垫款发生在灌云医药公司改制前，系杜兴超承包同益公司期间应付而未付的工作人员养老金、医保金，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1、2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3月5日，灌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更名为灌云县卫生健康委员会。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灌云卫健委在本案中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若杜兴超为灌云医药公司聘用人员之外人员发放了工资，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冲抵；三、本案是否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灌云卫健委在本案中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理由：截至2011年11月10日，灌云县卫生局（已被灌云卫健委整合）作为同益公司全资股东灌云医药公司的主管部门，在灌云医药公司依照股权转让的形式改制后，用其承受的灌云医药公司股权转让款为本案同益公司49名员工中的部分员工补缴养老金、医保金共计501528.3元，而根据杜兴超与同益公司2009年签订的涉案《同益公司经营责任书》约定，上述501528.3元养老金、医保金的50%即250764.15元依约应由杜兴超负责缴纳。本院认为，灌云卫健委无法定或约定义务代杜兴超为涉案同益公司部分员工补缴上述养老金、医保金250764.15元，灌云卫健委为息访和保障当时企业改制顺利，为杜兴超代为补缴了上述款项，其有权要求受益人杜兴超偿付上述代垫款项250764.15元及相应利息，因此，灌云卫健委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在本案中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杜兴超为灌云医药公司聘用人员之外人员发放的工资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冲抵。理由：杜兴超称其为灌云医药公司聘用人员之外人员发放了工资等款项，而涉案《同益公司经营责任书》约定灌云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工资、福利不应由杜兴超发放，故杜兴超认为其为灌云医药公司聘用人员之外人员发放的工资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灌云医药公司聘用人员之外人员工资应由灌云卫健委发放，故杜兴超要求以其为灌云医药公司聘用人员之外人员发放的工资冲抵本案所欠灌云卫健委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杜兴超曾以本案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2016）苏0723民初字第250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不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并驳回了杜兴超的管辖权异议，故杜兴超上诉称本案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杜兴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名称，本院对于一审判决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杜兴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灌云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代垫的职工养老金、医保金共计人民币250764.15元及利息（以250764.1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9日止）； 二、变更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驳回灌云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灌云县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18980元，由杜兴超负担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上诉人杜兴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慧 审 判 员  曹守军 审 判 员  周文元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文晓 书 记 员  蒋抒言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