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1302行初172号 原告孙运刚，男，1967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莒南县。 委托代理人张继忠，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57号院内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302MB2781322L。 法定代表人王金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焕波，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友兵，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兰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育才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3020044518960。 法定代表人施文山，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振华、杜树天，山东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运刚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兰山城管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兰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兰山街道办）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运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继忠、被告兰山城管局委托代理人赵焕波、徐友兵、被告兰山街道办委托代理人唐振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兰山街道办负责人未到庭，亦未委托相关工作人员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晚，在施工时，被本案被告工作人员殴打，施工所用装载机亦被扣押。扣押时现场工作人员未给原告出具扣押清单，至今不放车也不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被打成轻微伤，被告的工作人员也未受到相应处理。被告的违法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从未间断向各级机关反映自己受害的情况，请求：确认二被告扣车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20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公安机关110接处警单，证明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被城管人员打伤；证据2、法医学损伤鉴定委托书，证明原告被打伤后公安机关的损失鉴定委托；证据3、赵洪起的调查笔录，证明原告被扣车的事实；证据4、张纪礼的调查笔录，证明原告被扣车的事实；证据5、录音材料，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对被扣车辆的认可事实；证据6、录音材料，证明12××5工作人员答复情况；证据7、录音材料，证明被告办公室主任关于被扣车辆的事实认可；证据8、申请法院调取的孙运刚、王绪送、徐明田（被告执法人员）、诸葛祥志（被告执法人员）在大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 被告兰山区城管局辩称，原告孙运则所诉曾单独起诉过答辩人，答辩人没有实施或委托实施对原告车辆扣押的行为，经一、二审审理，已经驳回其起诉。现原告再次起诉答辩人，属恶意诉讼，应依法驳回。 被告兰山城管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兰山街道办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6条规定，向人民法院直接提起行政诉讼的案件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根据被答辩人主张，其所诉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20日，被答辩人于2018年7月23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二、被答辩人未作出扣车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违法行为。 2016年9月20日，根据群众举报电话，被答辩人在进行违法建设。答辩人单位工作人员随到现场进行核实，经确认，被答辩人的建设行为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等有效证件及相应审批，确系违法建设。答辩人依法对其进行了制止，在此过程中未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更未作出过殴打、扣押车辆的行为。 三、被答辩人要求支付252000元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兰山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0日晚，原告孙运刚驾驶装载机在为村民赵洪起施工时，被兰山街道城市管理执法中队叫停，双方发生冲突，执法中队将孙运刚所驾装载机扣留，未出具任何手续。后孙运刚拨打110报警。2017年10月30，原告以兰山城管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7）鲁1302行初267号行政裁定，以孙运刚未能提供证据系兰山城管局实施强制扣车行为，裁定驳回起诉。孙运刚不服，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本院所作裁定，孙运刚仍不服，以兰山街道办及兰山城管局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扣装载机系原告于2015年6月26日购买，购买价格为3.6万元。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0日发布的《关于明确区、镇街道（工业园区）两级城市管理职责的通知》规定：各镇街道（工业园区）成立城市管理执法中队,实行区、镇街道（工业园区）双重管理体制，以镇街道（工业园区）管理为主，接受区城市管理局的督导考核，具体负责管辖区域内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工作，涉及市容卫生管理、规划管理、绿化管理、市政管理、环境保护管理、工商行政管理、河道管理及内部渔业管理共七个方面的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负责管辖区域内违法建设的行政执法和拆除工作；负责社区城市管理工作的综合协调业务指导工作…….各镇街道（工业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办公场地、办公设施、执法车辆、制式服装、执法装备、城管辅助人员工资等由所在镇街道、工业园区予以保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扣车行为是否由被告实施，即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所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扣车行为是否合法;四、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12××5电话回复、双方冲突时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孙运刚多次索要扣押车辆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其装载机被扣的事实。原告作为一名农民工，对具体执法行为的实施主体认识有限，客观上无法准确掌握行政机关在执法过程中的具体执法权限，也不可能准确理解行政法意义上的被告确定规则。就本案而言，原告已经尽到初步证明责任。关于扣车行为实施主体的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临沂市深化城市管理执法体制改革试点方案》及《关于明确区、镇街道（工业园区）两级城市管理职责的通知》，兰山街道办成立兰山街道城市管理执法中队，并负责该中队的日常工作。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上述规定，能够认定涉案扣车行为系隶属于兰山街道办的城市管理执法中队实施，故兰山街道办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兰山城管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临沂市深化城市管理执法体制改革试点方案》及《关于明确区、镇街道（工业园区）两级城市管理职责的通知》可知，兰山城管局对辖区内各镇街道成立的城市管理执法中队仅负有督导考核及业务指导职责，二者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扣车行为系兰山城管局作出，故不能认定兰山城管局为本案适格被告。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扣车行为发生于2016年9月20日，根据行为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原告首次以兰山城管局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当时的起诉期限，后因无事实根据被一、二审裁定驳回，原告随即以兰山街道办、兰山城管局为被告再次诉讼，原告因权益被侵害一直在寻求司法救济，客观上亦与被告兰山街道办未向原告释明执法主体及出具扣车手续有一定关联,故本案不宜认定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 对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涉案扣车行为系被告兰山街道办实施，其应当就强制扣车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兰山街道办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将依法确认被告兰山街道办的强制扣车行为违法。 对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二）项规定：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兰山街道办的违法扣车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被扣车辆的财产权益，有权获得赔偿。兰山街道办应当承担返财产的赔偿责任。但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系其正常经营的可期待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且原告未提供其遭受其他直接损失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赔偿其损失25.2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车辆扣押时间较长,即使返还也可能因年久失修而无法正常使用,此种无法正常使用状态与被告兰山街道办的扣押行为密不可分,故本院将根据车辆的购买时间、购买价值、使用年限、合理折旧等综合因素裁量判令被告兰山街道办支付一定的修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兰山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9月20日对原告孙运刚所有的装载机采取扣押强制措施的行为违法。 二、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兰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扣押的装载机返还原告孙运刚。 三、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兰山街道办事处支付原告孙运刚车辆维修费6000元。 四、驳回原告孙运刚的其他赔偿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兰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方 人民陪审员  解成军 人民陪审员  张华东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范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