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民再120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群，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淼，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玉德，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三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莉，山东弘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沂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朝阳路34号。 法定代表人：陈效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兆锋，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申诉人于群、于淼、范玉德因与被申诉人山东沂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南农商行）、一审被告李兆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终字第88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6]3700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鲁民抗1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齐吉敏、邱永会出庭。申诉人于群、于淼、范玉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莉，被申诉人沂南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李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兆锋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沂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苏村信用社（以下简称苏村信用社）在二审提供的通过挂号信函邮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收据，不能证明苏村信用社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终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18日苏村信用社向范玉德、于群、于淼邮寄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并要求三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据的是二审过程中苏村信用社提供的邮寄编号为XA10619898437、XA10619896737、XA10619897537三份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但在申请监督过程中，范玉德、于群、于淼提供了2011年4月18日苏村邮政局已交接邮件清单以及2015年10月28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沂南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沂南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苏村信用社二审时提交的上述三份国内信函收据并不存在，不能据以认定苏村信用社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 苏村信用社未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范玉德、于群、于淼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的责任免除。因借款合同约定李兆锋的借款期限是2009年2月28日至2010年2月10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李兆锋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由于借款凭证约定的还款日期对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依照上述规定，对保证人而言，保证期间仍应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确定，即自2010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苏村信用社于2012年2月20日向沂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 于群、于淼、范玉德均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驳回对沂南农商行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补充称，沂南农商行在本案二审时提交的催收通知书未经法庭质证。 沂南农商行辩称，于群、于淼、范玉德在申请监督期间提交的已交接邮件清单、邮政沂南公司出具的证明均无出具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经手人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本案保证期间是2010年2月21日至2012年2月20日，苏村信用社提交诉状是在2012年2月10日，立案是在2012年2月20日，向保证人发出履行通知书是在2011年4月18日，已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请求维持原判。 苏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兆锋、于群、于淼、范玉德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8日，苏村信用社与李兆锋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兆锋向其借款本金13万元，期限至2010年2月10日，月利率10.1775‰。该合同第一条第4款第（2）项约定：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借款凭证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该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按合同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逾期利息。同日，苏村信用社与于群、于淼、范玉德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于群、于淼、范玉德对李兆锋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主债务期满后两年。同日，李兆锋从苏村信用社处取得借款13万元，借款凭证载明：约定还款期限为2010年2月20日。借款到期后，经苏村信用社多次催收，李兆锋于2009年3月31日结息882.05元，于2009年4月30日结息1371.82元，于2009年7月31日结息4069.60元，余欠本金13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苏村信用社与李兆锋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于群、于淼、范玉德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信守。李兆锋借款13万元后仅偿还部分利息，余欠本金13万元及利息未付，有苏村信用社提供的借款凭证、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兆锋应予偿付；范玉德、于群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2012）沂南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一、李兆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村信用社借款本金13万元，并自2009年7月31日至2010年2月20日按月利率10.1775‰、自2009年2月21日至结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0.1775‰的150%计算支付利息；二、于群、于淼、范玉德对李兆锋的上述借款1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0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均由李兆锋、于群、于淼、范玉德负担。 于群、于淼、范玉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苏村信用社承担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查明，李兆锋的借款到期后，因其未按约偿还本金及全部利息，于群、于淼、范玉德亦未履行保证义务，苏村信用社于2011年4月18日按照李兆锋和于群、于淼、范玉德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时提交的身份证地址分别向其邮寄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和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三位保证人接通知书后立即按照担保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另查明，苏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的日期为2012年2月20日。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村信用社是否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于群、于淼、范玉德主张权利，要求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款合同约定李兆锋的借款期限是2009年2月28日至2010年2月10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李兆锋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虽然借款凭证约定的还款日期对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对于群、于淼、范玉德而言，保证期间仍应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确定。因苏村信用社二审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已于2011年4月18日向于群、于淼、范玉德邮寄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并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出约定的保证期间。于群、于淼、范玉德应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义务，因其始终未履行保证义务，苏村信用社于2012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亦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于群、于淼、范玉德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作出（2012）临商终字第8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于群、于淼、范玉德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于群、于淼、范玉德提交证据一已交接邮件清单一份，拟证明苏村信用社二审提交的编号为XA10619898437、XA10619896737、XA10619897537的邮件不在当天的邮件交接范围；证据二邮政沂南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凡是在我们邮政局寄递的给据邮件处理时都有登记，查询不到邮件登记信息的说明该邮件不存在”，拟与证据一共同证明苏村信用社未向保证人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沂南农商行质证称，除答辩状中的意见外，对于证据一，该证据的打印时间是2011年4月18日11时44分，而苏村信用社寄递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是在2011年4月18日17时，所以该证据没有记录其寄递邮件的编号是正常的。该证据底部手写的“该清单是本局2011年4月18日发出的全部清单”不清楚是谁添加的，也未署名，记录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国内邮件处理规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收寄国内挂号函件应逐件登入收寄挂号函件登记清单，保证人提交的交接邮件清单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在《国内邮件处理规则》中并无“接受寄件人查询及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沂南农商行提交挂号函件收据反面内容复印件，其中注意事项第二项为自交寄邮件之日起一年内查询有效，拟证明收件人不允许查询邮件。于群、于淼、范玉德质证称，该注意事项仅约束寄件人，不约束收件人。 另查明，山东银监局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关于山东沂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李永森等17人任职资格的批复》，沂南农商行开业同时沂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沂南农商行承担。于群、于淼、范玉德对沂南农商行承继苏村信用社在本案的诉讼权利义务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案涉借款合同第一条第4款第（1）项记载的借款日期是2009年2月28日，还款日期是2010年2月10日，第（2）项约定，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9年2月28日的借款凭证记载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0年2月20日。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债权人和主债务人之间约定的借款期间为2009年2月28日至2010年2月20日。该约定是否对保证人计算保证期间产生约束力，取决于保证人对主合同的约定是否知情。在保证人认可的保证合同中，第八条载明“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保证的主合同”。故可推定保证人对主合同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是清楚的，保证人辩称对主合同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因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凭证记载事项的优先效力，且借款凭证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保证人亦对此知情，故本案中并没有发生债权人和主债务人擅自变更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的情况，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条件。依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日、月、年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天不算入，从下一天开始计算。故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应为2010年2月21日至2012年2月20日。案涉纠纷苏村信用社已于2012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诉状，应视为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保证人应依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于群、于淼、范玉德的该项申诉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对催收通知书进行质证的问题。经查阅二审卷宗，案件当事人已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并签字确认。于群、于淼、范玉德所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于群、于淼、范玉德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于群、于淼、范玉德对案涉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但是原审确定的支付案涉贷款逾期利息的期间及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终字第882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沂南县人民法院（2012）沂南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李兆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苏村信用社借款本金13万元，并自2009年7月31日至2010年2月20日按月利率10.1775‰、自2009年2月21日至结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0.1775‰的150%计算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为：李兆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东沂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万元，并自2009年7月31日至2010年2月20日按月利率10.1775‰、自2010年2月21日至结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0.1775‰的150%向山东沂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 三、变更沂南县人民法院（2012）沂南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于群、于淼、范玉德对被告李兆锋的上述借款1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为：于群、于淼、范玉德对李兆锋的上述借款13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群、于淼、范玉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兆锋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翠真 审判员  李召亮 审判员  冯 波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