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锐洲，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本庭，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寸生，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位池，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容添，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辉，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黄容添、朱建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荣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锐洲、叶本庭因与被上诉人叶位池、黄容添、朱建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锐洲、叶本庭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黄容添、朱建辉与叶位池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3年1月1日的《土地租用合同书》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叶位池、黄容添、朱建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承租人应为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三人且负责人一直是叶锐洲：1.案涉土地租赁目的是开办企业建厂房，厂房建成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之日即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以共同股东签订了广州长程机电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叶锐洲是公司最大股东且为法定代表人，叶锐洲作为代表在2002年10月26日与新围经济社签署了《土地租用合同》。2.三人的公司股权转让后，一直是叶锐洲负责与朱建辉联系租金支付事宜；3.在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江厂房出租给广州倚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就变压器增容事宜，黄容添作为土地出租方，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作为土地承租方，广州倚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厂房承租方，三方共同签署了《用电增容协议》，该协议足以证明黄容添知悉承租人为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三人；4.在政府对案涉土地上厂房进行征地拆迁调查期间，客观上均由叶锐洲、叶位池、叶本庭三人共同名义与政府接洽，且由三人作为厂房共有人与政府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协议；5.新围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声明》中“为方便叶位池在转租土地上开办企业及少交工商登记费用”的表述与叶锐洲于2002年10月26日签署《土地租赁合同书》而非与叶位池签订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与土地租赁合同的履行的客观事实也明显不符，故根据证据规则，新围经济社的《声明》不足以认定案涉土地承租人为叶位池一人。一审法院对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诉争《土地租用合同》仅有叶位池一人签署所存在的无权处分事实完全不予审查，进而得出该合同合法有效的错误结论，其应予纠正。（二）2003年1月1日由叶位池一人与黄容添、朱建辉签署的《土地租用合同》是2012年倒签，一审法院故意忽视该事实，直接认定黄容添、朱建辉于2003年1月1日签署了《土地租用合同》认定事实错误，丧失客观公正性。（三）诉争《土地租用合同》为虚假意思表示，并非租赁双方实际执行的合同，其约定内容与实际执行存在多方面严重不符：1.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租赁保证金双方均确认从未支付过；2.双方真实合同租赁期限是25年，诉争《土地租用合同》仅为20年；3.诉争合同约定的租赁的起始期限与租金递增周期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不符。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及短信联系内容显示2017年10月前每月租金是21000元，但从2017年11月起是按照新周期22750元支付的，虚假意思表示的合同递增时间是2018年1月开始。（四）案涉土地承租人是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三人，厂房也是三人共有，诉争2012年倒签的《土地租用合同》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无权处分且该租赁合同未显而易见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本未实际执行，故在黄容添、朱建辉不出示真实合同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认定诉争合同无效，以维护我方合法权益并解决我方与政府之间征拆补偿协议之履行障碍。被上诉人黄容添、朱建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叶锐洲、叶本庭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不归还黄容添、朱建辉重要证据即2003年1月1日的《土地租用合同》原件，这一恶性行为，证明叶锐洲、叶本庭意图毁灭证据。（二）上诉状所述前后矛盾或违背常理。1.若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仅仅是为了向租户出示租赁合同需要而签订的形式合同，自己随便找个人签名即可，没必要找出租人去签而且没必要双方各执一份保管。叶锐洲、叶本庭声称自己不知道该合同，一审时本应由叶位池持有的该合同却出现在叶锐洲、叶本庭手中。2.广州市长程机电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今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李桂云一人。3.《用电增容协议》仅约定用电及变压器补偿问题，不涉及土地租赁，是为向叶位池承租后的转承租企业提供经营方便，并不能以此认定转租出租人的主体，也不能排除叶位池。至于叶锐洲曾经支付过租金属于代叶位池支付，并无法律规定因代付款项而改变合同当事人。4.叶锐洲、叶本庭主张2003年1月1日《土地租用合同》为虚假无效未履行的合同，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真实、在履行、有效合同”，其主张为虚假陈述。（三）合同履行中部分没有按约定履行，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四）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在广州市东部枢纽项目征收前从未对合同提出异议，且假冒权属人向政府（征收单位）申报，是诈骗行为，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在案涉土地征收后提出三人共同承租，是为实施诈骗我方财物的目的。（五）叶锐洲、叶本庭意图通过毁灭证据，提供虚假事实、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实施诈骗行为，请法院对其虚假诉讼行为依法作出处罚。叶位池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由于广州市长程机电有限公司经营业务不佳，2012年中旬拟对叶锐洲、叶本庭与本人共同所有的厂房对外出租，并由本人具体负责寻找租户，经与意向租户接触，租户均提出需要查看与土地出租人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以证明使用相关土地建厂房的合法性，由于我方未保管好与朱建辉、黄容添原签署的《土地租用合同书》，本人遂请求朱建辉、黄容添将原合同提供给我，以便出示给租户，但他们说原合同也没有保暖好，但可以配合给我签一份应付，于是他们制作了一份新的租赁合同，签署日期倒签至2003年1月1日。本人以为该合同只是出示给租户看看，只是形式，所以并没有看合同内容，也没有签署合同事宜告知叶锐洲、叶本庭，就直接签了。该合同没有实际执行，此后，双方叶没有再将该合同当回事。叶锐洲、叶本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容添、朱建辉与叶位池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3年1月1日的《土地租用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叶位池、黄容添、朱建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28日，原增城市城市规划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新塘镇瑶田民委员会；用地项目名称一类工业用地；用地位置新塘镇瑶田新围社潘家塱（土名）；用地面积11381平方米（合17.07亩）。2001年12月30日，原增城市国土局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新塘镇瑶田新围经济合作社；土地所有者××城市新塘瑶田民委员会；坐落新塘镇瑶田新围社潘家塱（土名）；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1381平方米。2002年10月26日，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叶锐洲签订《租用土地合同》约定：甲方经研究，将新塘管桩厂的东面地租给乙方使用；租用土地土名：潘家塱；租用时间从2002年1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四至范围：东至村规划路，南至黄灼辉租用地，西至管桩厂，北至空地；租用土地面积3932平方米；租用期内，如遇国家及政府征地需要，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其他一切补偿归乙方，但此合同由社收到补偿费之日起开始终止，乙方要交清至终止日前的租金；租用期限内，甲方违约要赔偿乙方投资办厂双倍投资款及一切损失；乙方违约，所有建筑物及水、电设施无条件归甲方，租金要交到此合同期满日为止。同日，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经济合作社（甲方）另外与黄容添签订《租用土地合同》约定：甲方经研究，将新塘管桩厂的东面地租给乙方使用；租用土地土名：潘家塱；租用时间从2002年1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四至范围：东至村规划路，南至黄灼辉租用地，西至管桩厂，北至空地；租用土地面积5736.94平方米；乙方在办厂期内有权转租他方，但租金仍由此乙方交付；租用期内，如遇国家及政府征地需要，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其他一切补偿归乙方，但此合同由社收到补偿费之日起开始终止，乙方要交清至终止日前的租金；租用期限内，甲方违约要赔偿乙方投资办厂双倍投资款及一切损失；乙方违约，所有建筑物及水、电设施无条件归甲方，租金要交到此合同期满日为止。2002年11月16日，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经济合作社出具《同意书》载明：经讨论通过，同意将坐落在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社潘家塱的土地共11476.04平方米租给黄灼辉、黄容添办厂，时间从2002年1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止。2003年1月1日，朱建辉、黄容添（出租方、甲方）与叶位池（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本合同；甲方将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合作社（新塘管桩厂东面）一块土地租借给乙方使用；租用土地土名潘家琅；租用期限从2002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租用土地面积7000平方米；租用土地保证金10万元；租用期限内，甲方违约要赔偿乙方投资办厂双倍投资款及一切损失；乙方违约，所有建筑物及水、电设施无条件归甲方，租金要交到此合同期满日为止，同时乙方的保证金不予退还；附件：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情况统计表，实地勘察测绘图，丈量图纸。2018年8月13日，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新围经济合作社出具《声明》载明：对叶锐洲、叶本庭向法院提供的合作社与叶锐洲于2002年10月26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作如下声明：1、该《租用土地合同》所涉土地已由合作社在2002年l0月26日出租给合作社社员黄容添。为方便叶位池在转承租土地上开办企业及少交工商登记费用，合作社按照叶位池的要求：除“乙方”处的姓名留空和租金进行大幅缩小外，全文照抄合作社与黄容添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而形成该《租用土地合同》。该《租用土地合同》仅限于叶位池办理工商登记使用，没有实际履行。该《租用土地合同》所涉土地的租金自始至终由黄容添支付给合作社。合作社只承认黄容添是承租人，黄容添以外的人只能是黄容添的合伙人或者转承租人。2、该《租用土地合同》所涉土地经社员会议决定是出租给合作社社员办厂使用，叶位池、叶锐洲、叶本庭均不是合作社社员，不具备直接承租的资格。该《租用土地合同》中“乙方：瑶田新围经济合作社社员：叶锐洲”与事实不符。叶锐洲、叶本庭陈述以下事实：叶锐洲、叶本庭并不否认黄容添就涉案土地与新围合作社存在租赁关系，涉案土地是黄容添转租给叶锐洲、叶本庭；涉案土地实际承租人是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三人，履行也是该三人与黄容添、朱建辉产生租赁关系，黄容添、朱建辉无权与叶位池另行签订合同；叶位池陈述以下事实：《土地租用合同》中的名字是叶位池签的，但内容是全部虚假的，没有人威胁利诱叶位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黄容添与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经济合作社于2002年10月26日签订《租用土地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该《租用土地合同书》第十条的“乙方在办厂期内有权转租他方，但租金仍由此乙方交付”约定，黄容添有权转租给叶位池。叶位池认为与黄容添签订《土地租用合同》是为了证明所租用场地的合法性，实际上也未履行过合同内容，签署日期是倒签的，故合同内容全部虚假。一审法院认为，叶位池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并独立对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负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黄容添签订《土地租用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受黄容添欺诈或胁迫等情形，同时亦无法证明黄容添也是虚假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容添与叶位池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租赁场地拥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规划用途属工业，故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叶锐洲、叶本庭认为涉案土地实际承租人是叶锐洲、叶本庭、叶位池三人，黄容添、朱建辉无权与叶位池另行签订合同，主张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叶锐洲与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经济合作社于2002年10月26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因叶锐洲并非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经济合作社社员，故该《租用土地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至于叶本庭，叶锐洲、叶本庭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叶本庭已承租涉案土地，故叶锐洲、叶本庭认为黄容添无权与叶位池另行签订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叶锐洲、叶本庭认为黄容添、朱建辉与叶位池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是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虚假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都知道自己所表示的意思并非真意，通谋作出与真意不一致的意思表示。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叶黄容添是虚假意思表示，故两原告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黄容添、朱建辉与叶位池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中朱建辉虽无权处分涉案土地，但黄容添是权利人，朱建辉与黄容添作为共同出租人，视为黄容添追认朱建辉订立合同行为，该合同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叶锐洲、叶本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19.5元，由叶锐洲、叶本庭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虽本案中存在多份合同，但上述合同签订主体、签订内容均不尽相同，均属于独立的合同。根据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二审仅审查黄容添、朱建辉与叶位池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3年1月1日的《土地租用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叶锐洲、叶本庭以其与叶位池是涉案土地的共同承租人故叶位池一人与黄容添、朱建辉倒签诉争合同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诉争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叶锐洲、叶本庭拓认为叶位池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次，虽然叶位池本人认为其签署诉争合同是虚假意思表示且叶锐洲、叶本庭主张叶位池的实际履行行为与诉争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不一致，但这不足以证明黄容添、朱建辉签署诉争合同时内心真意与该合同内容不一致，亦不足以证明叶位池与黄容添、朱建辉签署诉争合同系双方通谋故意实施的虚假意思表示行为。故叶锐洲、叶本庭以诉争合同是租赁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而非租赁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由主张诉争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叶锐洲、叶本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9元，由叶锐洲、叶本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