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飞，男，汉族，1982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政、李逯炜（实习），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滨河北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822355084（1-5）。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新成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区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春城路开发区家属院7-2-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779772245（1-1）。法定代表人：赵清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燕飞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洛阳新成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39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燕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政，被上诉人双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军，被上诉人新成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敬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39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规罚款14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补偿金70644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瑞公司于2018年4月底从旧厂区搬迁至现在的工作地址，运作时间不到一个月，运作阶段工具、工装尚未配备完善，相关工作流程培训尚未开展，车间内的设备安装规划亦有不合理之处，就本案所涉三次事件，真实情况如下：1、2018年5月17日，上诉人在进行抛光作业时工件滚落在车间主通道上，双瑞公司认定是因为上诉人“违章”操作导致。抛光作业是将热处理过的工件表面的氧化物质，通过高速喷嘴将钢丸喷出击打工件表面，以去除氧化物质。该抛丸机具有功率大、速度快、钢丸颗粒小的特点，所以容易滑落。然而双瑞公司并没有配备专用的固定防滚落金属垫块，工件直接放置的抛丸机台车表面光滑也没有安装防滑皮具，抛丸机台车控制台安装位置不合理且为手动控制，完成作业抛光机门打开后看不到台车出车线位。上诉人在当天作业时只能使用冷铁自行固定工件，冷铁非专用垫块，在抛丸机经过钢丸18分钟抛打后机内粉尘遍布，而台车出车时要到控制台手动打开开关，而此时因为抛丸机门打开阻挡视线无法看到台车碰到线位，致使工件滑落在地。2、2018年5月26日，上诉人在进行起重作业时将柱形锻件立于磁力吊上方，贴附于磁力吊侧面，双瑞公司认定上诉人违反起吊作业安全技术操作规程。自上诉人2011年7月入职至今，双瑞公司、车间、班组从未进行过磁力吊的相关培训，且公司没有制定磁力吊的安全操作规程，公司仅以监控视频认定上诉人违规操作无相关规章和制度依据。3、2018年5月29日，热处理铸件出炉时，双瑞公司主观认为上诉人未对周边危险源进行充分辨识违章操作，致高温出炉的铸件碰撞抛丸机旁边的扫把引燃扫把，造成消防安全隐患，判定上诉人违规操作所致。首先,双瑞公司配备的出炉吊具不合理，吊具为链条式挂钩，当天在吊的圆形工件重达三四百公斤，而吊具在吊此工件时受力面积非常小，出炉时铸件温度高达950度，工件沉重易使吊具因为高温及重量导致变形。其次，当天出炉时车间因有其他工件需要热割冒口，所以在原定出炉位置的空冷区域存放有氧气一瓶，氧气瓶边上防热工件怕引起火灾，且车间没有专用出炉的安全通道，上诉人只能将热工件置于抛丸机前的钢板上，由于担心吊具变形使工件掉落，上诉人不敢将热工件从油槽（引起火灾）、水槽（掉落会让工件报废）和热处理炉上（损坏炉具）经过，只有从剩余的热处理炉和抛丸机之间的通道经过，该通道宽仅3米，而热工件直径有1.2米左右，加上高温出炉时需穿戴防热面具，视线受到影响，热辐射引燃了通道上的扫把，而该扫把是双瑞公司按6S管理定位摆放的。扫把引燃后上诉人迅速将工件吊离至安全区域，马上赶过去扑灭了明火起事件的发生并非上诉人没有安全意识或故意违章操作，事件的连续发生跟工作的安排息息相关。热处理组夜班人员只有上诉人的工作时间最久，经验最丰富，很多大工件难度系数高的工件基本都是上诉人在夜班处理，岀现这些问题是客观事实与现场因素造成的。二、上诉人并未严重违反被上诉人双瑞公司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双瑞公司无权解除劳务派遣关系，被上诉人新成利公司无权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推知上诉人应当对所在岗位相应操作规程了解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双瑞公司所称的上诉人安全意识淡薄、屡次严重违反单位安全操作规程及安全管理规定，造成重大安全生产事故显兆，是不成立的。根据合同及相关规定，上诉人严重违法双瑞公司劳动纪律三次以上，双瑞公司才有权利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务派遣关系，新成利公司才有权利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现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所谓的三起违章，上诉人违反的是双瑞公司哪项劳动纪律、哪项章程，同时双瑞公司也并未向上诉人进行其所谓的培训。尤其是本案涉及的第二起，双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对第二起工作内容，是明确规定应由两名工人完成的。但本案在上诉人进行第二起作业时，双瑞公司仅仅安排上诉人一人完成，双瑞公司的做法明显违反其自身制定的制度，该起事件系双瑞公司原因造成应是确认无疑的。在该起事件排除上诉人责任的情况下，即使另外两起因上诉人原因造成，双瑞公司也不应与上诉人解除劳务派遣关系。三、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双瑞公司在结算上诉人工资时，已经扣除所谓的1400元违规罚款，一审法院表示上诉人未缴纳1400元罚款系错误的。四、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严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针对被上诉人双瑞公司提交的证明上诉人知晓其公司有关岗位规章及相关岗位培训的证据中，其中有三份重要证据涉嫌伪造上诉人签名，上诉人已经当庭提出异议并申请法庭进行笔迹鉴定，法庭也要求双瑞公司在庭后予以说明。但在庭后双瑞公司未予以说明、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出具上诉人败诉的判决，且在判决书中对此处只字未提，严重违反程序规定，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双瑞公司辩称，王燕飞安全意识淡薄、屡次严重违反我公司安全操作规程及“6S”（安全）管理规定，造成重大安全生产事故险兆、严重违反《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规定，我公司依据《“6S”（安全）管理考核实施办法》对其进行通报和处罚（合计罚金1400元）。依据《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解除王燕飞劳务派遣关系，退回新成利公司。王燕飞违纪事实如下：1.2018年5月17日，王燕飞在进行抛丸作业时，因违章操作，导致工件瞬间滚落在车间主通道上，造成较大安全生产事故险兆。根据公司《“6S”（安全）管理考核实施办法（生产现场部分）》，对王燕飞处罚1000元。2.2018年5月26日，王燕飞在进行起重作业时，将圆柱型锻件立于磁力吊上方、贴附于磁力吊侧面，严重违反起吊作业安全技术操作规范。根据公司《“6S”（安全）管理考核实施办法（生产现场部分）》，对王燕飞处罚200元。3.2018年5月29日，王燕飞在热处理铸件出炉时，未对周边危险源进行充分识别，违章操作，导致高温出炉的铸件碰撞抛丸机旁边的扫把，引燃扫把，造成较大消防安全事故险兆，根据公司《“6S”（安全）管理考核实施办法（生产现场部分）》，对王燕飞处罚200元。王燕飞未按公司规定缴纳罚款，反而要求答辩人支付其违规罚款14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新成利公司辩称，王燕飞原系我公司派遣至双瑞公司的劳务人员，因我公司接到用工单位通知称王燕飞因安全意识淡薄，屡次严重违反岗位安全技能操作规程及安全管理制度，造成较大安全生产事故险兆将其退回我公司。我公司经调查后确认情况属实，立即电话通知王燕飞前来我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及办理失业手续，但王燕飞只是来我公司提交办理失业的相关资料，拒绝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字。之后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项以及我公司与王燕飞所签订劳动合同第19条第二款第五小项，第25条、第34条的约定，解除与王燕飞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王燕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高新劳仲案字（2018）第317号仲裁裁决书，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规罚款14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补偿金70644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原告王燕飞由被告新成利公司派遣至被告双瑞公司从事热处理工作。被告新成利公司与原告王燕飞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给原告王燕飞缴纳了社会保险。2018年5月17日、2018年5月26日以及2018年5月29日，原告王燕飞均在工作中造成安全生产事故隐患。被告双瑞公司对原告王燕飞作出了处罚决定，罚款原告王燕飞1400元。被告洛阳新成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5月份将原告王燕飞工资中的1400元冲抵了罚款金额。2018年6月5日，被告双瑞公司以原告王燕飞严重违反单位劳动纪律为由，将原告王燕飞退回被告新成利公司。被告新成利公司收到被告双瑞公司的退回决定后，以原告王燕飞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为由，通知原告王燕飞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王燕飞未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签字。原告以双瑞公司、新成利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请求：1、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规罚款1400元。2、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补偿金70644元。2018年7月19日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高新劳仲案字（2018）第3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燕飞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燕飞到被告处工作已逾6年之久，应当对所在岗位相应操作规程了解，被告所提交的2018年1月18日《环境、职业健康安全责任认定书》中也对严格执行操作规程和劳动纪律有要求，原告亦在该责任认定书上签字。原告现辩称被告未对其进行操作培训以及场地不合理导致事故发生，不予采信。原告于2018年5月份在工作中出现三次安全生产事故隐患，被告以此将其退回被告新成利公司并无不当。被告新成利公司根据原告王燕飞签订的劳动有关条款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亦无不当。关于1400元罚款问题，原告并未向被告缴纳相应罚款，原告现请求被告支付其罚款于法无据，原告如认为被告新成利公司欠付工资，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燕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燕飞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双瑞公司提交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王燕飞承认违纪事实。经本院组织质证，王燕飞质证意见为：录音断章取义，我们一共谈话接近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左右，录音只有两分钟。上诉人辩解包括对现场事实情况的认定、对现场工具工装的说明，对方都没有录。录音内容不完整系截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双瑞公司对录音时间解释为手机录音的时候有个电话打进来，故录音中断了。新成利公司无质证意见。庭审后，双瑞公司按照本院要求提交录音最原始载体手机，经核实，该手机原始录音音频编号为20180601-080538，时长为2分30秒，同时从录音资料最后结束部分可以听出有来电呼入声音。本院认为，该录音资料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且与本案争执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1、上诉人王燕飞与被上诉人新成利公司2011年11月1日签订标号为W-52号劳动合同上一份，合同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工作地点为双瑞公司。合同第八项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续订项下十九条第（二）严重违反甲方或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5）出现违章、违纪现象一年内累计达到3次以上的；第二十五条，乙方（××）被用工单位退回，本合同解除或终止。第三十四条，用工单位、用工部门和班组制定的规章制度、考核办法等，甲方备案视同为甲方的规章制度、考核办法。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签书，劳动合同续至2019年10月31止。2、双瑞公司2012年12月4日实施的《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第二十一条所述违纪行为者，情节特别严重的，解除劳动合同。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五）违反作业标准、操作规程或安全规程等工作守则或有关规定，造成责任事故或显兆，或者经批评教育仍出现违反行为的；3、被上诉人双瑞公司二审中认可其一审所提交的培训记录等显示的上诉人王燕飞名字非王燕飞本人签名。4、双瑞公司和新成利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及的1400元罚款已经通过扣除上诉人王燕飞工资的形式履行完毕，并表示愿意将该款返还给上诉人王燕飞。其余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作为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王燕飞对与被上诉人新成利公司之间劳动合同解除这一事实表示认可，但上诉称系被上诉人新成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本人在接受新成利公司劳务派遣在被上诉人双瑞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双瑞公司所称的严重违反岗位安全技能操作规程及安全管理制度行为，更未造成较大安全生产事故险兆等事实，故要求二被上诉人对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然而结合双瑞公司所提交的音频、视频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王燕飞存在《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所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情形。故双瑞公司解除王燕飞劳务派遣关系以及新成利公司解除与王燕飞之间的劳动合同，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燕飞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之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燕飞主张返还1400元罚款一项，鉴于二被上诉人双瑞公司、新成利公司二审期间均表示愿意返还，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确有不当。上诉人王燕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但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39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和洛阳新成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王燕飞人民币1400元整；三、驳回王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和洛阳新成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和洛阳新成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5元，由王燕飞承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和洛阳新成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元，由王燕飞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邢玉玲审判员索如意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