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温县司马大街北段西侧鹏宇紫苑3号楼1层1号。负责人：张冬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赵栓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桃淑，女，196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法定代理人：李四林，男，1966年9月1日生，汉族，住址，系郭桃淑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玲，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锋，男，1970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柱，男，198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万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温县新洛路吕村段路北。法定代表人：郭学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温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桃淑、白云锋、赵玉柱、焦作市万隆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温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金额35万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医疗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郭桃淑一审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外购白蛋白共计为299970.46元，其他票据内容显示均非药品，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一审认定306677.9元，多认定6707.44元。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仅承担医保内用药，超医保用药应当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正常非医保用药应当按10%扣除，合计29997.0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住院天数错误，被上诉人郭桃淑主张住院257天，一审法院却按260天计算，超出被上诉人诉求范围，超出诉讼请求部分，应当予以扣减。且定残前一天为30天，一审法院按31天计算，也对计算1天，合计损失多计算4天。三、一审判决定残后护理期限无依据，根据法院委托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鉴定，仅计算至定残前一天，需要一人护理。但对定残后是否需要护理，几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等均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结论及其他依据的情况下，判决9年的护理费有违法律规定。且本案被上诉人郭桃淑病情危重，变数很大，对没有发生的护理损失的情况下，一次性判决较长时间的护理费，有违民法的损失填补原则。若有鉴定的情况下，郭桃淑确需护理，也应当根据病情及生存状况，先行判决2年，超出该期间的，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较为合理。出院后，被上诉人郭桃淑的护理为农村居民，护理费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郭桃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律正确。1、上诉人故意将医疗费概念缩小为医药费，明显不当，医疗费显然包括辅助用品费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2、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关于超医保用药不赔偿的说法，不能成立。3、上诉人在一审的赔偿清单明确计算住院天数260天，不存在一审法院超诉求判决的情况；本案医疗评估意见书表明：被评估人目前仍存在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对天数的计算无误。4、关于定残后护理期限，按照《人身损害赔偿速发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结合本案，郭桃淑只有51岁，护理费即便支持20年，才71岁，还不到中国人的平均年龄，但一审法院相对保守，仅支持了9年时间，因为被上诉人家庭无论从经济能力，还是个人精力，均无力量上诉。上诉人主张按2年计算护理费，显然缺乏人道主义精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桃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期护理费（出院后）、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损、鉴定费共计35万元。2、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郭桃淑将其诉讼请求增加至1517100.32元（其中医疗费3073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误工费31463元，护理费78115.5元，后期护理费736960元，伤残赔偿金254383.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7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240.32元，交通费2600元，车损860元，鉴定费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15时30分左右，被告白云锋驾驶豫Ｈ×××××／豫H003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偃师市古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古城路与翟二路交叉口处时，与沿翟二路斑马线由北向南驾驶灰色红旗牌二轮电动车的郭桃淑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郭桃淑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19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抢救（郭桃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通过招商银行宁波分行营业部向偃师市中医院在中国农业银行洛阳市偃师县的开户行转10000元。2018年1月3日，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偃公交认字（2017）1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白云锋持有A2D型机动车驾驶证，车型：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豫Ｈ×××××／豫H003U挂，车辆所有人：焦作市万隆运输有限公司。认定，被告白云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郭桃淑无责任。事故当天原告被送往偃师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7日诊断证明：“1、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原发脑干损伤、下弥漫性轴索损伤、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骨折、颅内积气、头皮缺损、头皮血肿）2、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3、左锁骨骨折4、左踝开放性骨折5、左髋臼骨折6、多发性软组织损伤7、肺部感染8、左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处理：住院治疗。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27日家属外购人血白蛋白共18支，因病情需要予以静脉滴注。于2017年12月19日因病情需要家属外购左下肢支具1套，予以固定。自2018年4月16日因病情需要家属外购巴氯芬片鼻饲至今”。2018年8月31日出院，出院证记裁病情内容同诊断证明，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住院257天，期间，支出医疗费294280.46元，外购人血白蛋白支出7200元、外购巴氯芬片支出990元，购买足部固定支具支出600元，××床支出1221.44元。有2人护理，分别为李四林和杨爱玲。2017年12月22日，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洛价认车字（2017）第312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原告郭桃淑的红旗牌电动车估损总值为860元，并附有交通事故车辆定损单。原告支出鉴定费100元。2018年9月30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洛鑫正司鉴所出具（2018）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桃淑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经治疗愈后，目前意识不清，神志昏迷，四肢肌力0-1级，四肢肌张力高，腱反射亢进，病理征阳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1.3条之规定，评定为一级伤残。同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洛鑫正司鉴所出具（2018）医评字第266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被评估人郭桃淑出院的护理期可以计算至此次护理评估之前一日，护理人数1人（被评估人目前仍存在护理依赖）。原告支出两笔鉴定费计1300元。2018年9月4日原告为去鉴定支出偃师市中医院救护车费用300元。另查明：被告白云锋驾驶的豫Ｈ×××××/豫H003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Ｈ×××××/豫H003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赵玉柱。被告白云锋为被告赵玉柱雇用的司机，白云锋的从业资格证（06版）的有效期为2011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该于2017年12月18日又申请在巩义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办理到期换证（13版），有效期2017年12月18日至2023年12月。李四林系郭桃淑丈夫，1966年9月1日出生，住偃师市××北许村。郭桃淑和李四林均为农民，生育两个子女，女儿李异琨，1994年7月23日出生；儿子**程，2002年8月28日出生。原告郭桃淑的父亲郭金和，身份证，母亲身份证，现有四个子女，长女郭爱桃，次女郭桃淑，三女郭淑环，儿子郭学锋。杨爱玲，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月11日开始个人经营洛阳市河区红桦林家政服务部，并办理有营业执照。2018年6月27日和郭桃淑签订聘用护工协议，合同期限自签订日起至出院日止。原告郭桃淑复印病历支出360元。被告赵玉柱付给原告医疗费20000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偃师市中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外购药票据、收据及发票、交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收条、抢救费支付通知、付款回单、巩义市运输管理局证明、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医疗评估意见书、发票、鉴定费发票、陪护证明、陪护人员劳动合同书、营业执照、户口本底册、偃师市翟镇圪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桃淑与被告白云锋之间的交通事故，经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白云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桃淑无责任。对此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原告郭桃淑提交的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原告病历、诊断证明、医嘱等确定为306677.9元；2、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36785元/年的标准，确定为36785元÷365天×(住院260天+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31天)=29326.98元；3、护理费：根据医院的陪护证明确定护理费。李四林护理产生的费用为：参照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6848元/年的标准，确定为36848元÷365天×(住院260天＋31天)＝29377.45元。杨爱玲护理产生的费用为：根据原告与杨爱玲所在的家政服务部签订的协议及支付费用情况确定为48840元。4、后期护理费：事故发生时，原告51岁，根据其伤情，其后期护理时间暂先计算至其60岁止，其以后的护理费，待发生时，其可另行主张。参照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6848元/年的标准，确定为36848元×9年×1人＝331632元；5、交通费：结合原告家庭住址、就医地点、时间、陪护人数及鉴定时用车等情况，酌定为1800元+救护车费用300元=21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30元×260天＝7800元；7、营养费：被告同意按住院期间每天按20元计算，且不违反法律规，确定为20元×260天＝5200元；8、残疾赔偿金：12719.18元×20年＝254383.6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211.52元/年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原告的父母和儿子分别按5年和2年计算，确定为9211.52元×5年÷4人×2人＝23028.8元、9211.52元×2年÷2人＝9211.5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0元；11、财产损失：860元；12、鉴定费：1400元。上述12项共计1099838.25元。本案肇事车辆豫Ｈ×××××/豫H003U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先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扣除该公司已交的1万元医疗费，为11086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978978.25元，扣除被告赵玉柱已支付原告的医疗费20000元和需承担的鉴定费用1400元，为957578.25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赵玉柱支付原告的医疗费20000元可另行向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主张。被告白云锋系被告赵玉柱雇用的司机，履行职务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赵玉柱承担，白云锋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的生活必需品费用、复印费等，因没有医嘱，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白云锋持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虽然逾期未及时更换，但并没有注销，故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辩述责任免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郭桃淑医疗费、护理费、后期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康复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1068438.25元。二、被告赵玉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郭桃淑鉴定费1400元。三、驳回原告郭桃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85元，由被告赵玉柱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郭桃淑一审赔偿清单中明确主张住院天数260天。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县支公司上诉称根据保险合同，其对超医保用药不应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桃淑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查明，郭桃淑一审期间主张住院天数确系260天。安邦财险温县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郭桃淑2018年8月31日出院，至其2018年9月30日定残前一日应为30天，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郭桃淑的误工费为36785元/年÷365天×（260天+30天）=29226.44元；护理费为36848元/年÷365天×（260天+30天）=29276.49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报酬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郭桃淑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且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洛鑫正司鉴所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2018）医评字第266号医疗评估意见书也认可至此次护理评估之前一日被评估人（郭桃淑）目前仍存在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根据郭桃淑的伤残等级、年龄等因素确定郭桃淑后期护理期限9年，并无不妥。安邦财险温县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郭桃淑后期护理期限过长及后期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温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郭桃淑医疗费、护理费、后期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康复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1068236.75元；四、驳回郭桃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