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双夏，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某2，男，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范某2、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范某2、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逸，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范某1、范某2、张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令范某1将东阳市飞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华公司)股权转让款中的68%份额（计价1904万元）支付给张某1；诉讼费用由范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范某1曾持有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书在第11页第9行关于“被告曾持有飞华公司75%的股权并非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涉案375万元注册资本系范某1婚后出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书第10页第3行关于“飞华公司成立时被告出资的375万元注册资本系来源于第三人张某2”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其一，从实际情况来说，范某1并非没有收入，其在广东的几个公司以及飞华公司都有实际的收入，加之注册登记资料记载的股东姓名和出资人均为范某1，支付时间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在范某1无法证明出资款来源于张某2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当推定为系范某1的出资。其二，结合范某1对案涉375万元股权出资款来源的陈述来看，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范某1在原离婚纠纷案的陈述完全不同，在（2015）东民初字第3301号审理中，范某1已自认借款375万元进行验资而非张某2出资，且本案原审认定的375万元的组成与范某1在之前案件庭审中认可的组成亦不相符，在诸多事实仍存在矛盾且原审法院尚未查清张某2、张小宝和范某1之间往来款性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突破当事人自认，认定出资款来源于张某2的事实违反法律规定。范某1、范某2、张某2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375万元来源于张某2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10页倒数第四行认定的飞华公司成立时，范某1出资的375万元注册资本来源于张某2更符合客观事实的认定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范某2、张某2在原审中的陈述，375万元的来源路径是2013年9月10日及12日，张某2出借张小宝600万元，2013年10月9日，张小宝归还张某2借款413.2万元。张小宝根据张某2的指定，将该归还款转账支付给范某1，将其中的375万元转入了飞华公司，用于出资。而关于他们主张的事实，范某2、张某2除了提交转账凭证外，还提交了一份张小宝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没有对这份情况说明的证明力给出认定，甚至在判决书中也没有体现这份证据。并且在事实认定部分，原审法院也就仅对客观转账情况予以认定，并没有对张小宝向范某1转账的413.2万元和张某2向张小宝出借的600万元之间的关联性做出认定。从目前这份判决书看，张小宝向范某1的转账与张某2是不具有任何关联性的，既然范某2、张某2提出的来源，路径并没有被原审法院所采纳，范某1、范某2、张某2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原审法院认定375万元注册资本来源来源于张某2，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其次。范某2、张某2提出的款项来源，路径本身就是不合常理，且不符合事实情况的。在给法院的参考意见里面提交了一份张小宝和张某2之间的往来款统计表，这份统计表在原审中也是提交过的这个数额上看，没有统计张小宝向范某1转账的这笔413.2万，张小宝和张某2之间的往来款已经持平了，因此这个413.2万元是多余的，不属于张小宝需要归还给张某2的款项。因此张小宝与范某1之间的往来款，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跟张某2有任何关联性。另外范某1在一审多次庭审中对375万元来源，存在着多次，且每次都是相互矛盾的陈述，因此原审法院应当考虑到多次矛盾的陈述，且无任何合理理由推翻的情况下，仍然采纳了第三次的陈述意见的做法是违背证据规则，也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禁反言的规则。请求二审法院在认定这部分事实的时候要充分考虑范某1及其父母为转移财产而编造事实的这种行为。其三，原审法院认定出资来源于张某2的事实欠缺给付原因。首先，张某2的出资行为不属于赠与。范某1当庭始终坚称其系代范某2持股而非赠与，即范某1已经明确否认张某2出资系赠与，那么原审法院突破当事人主张，将范某1自己都否认的赠与事实进行了认定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张某2的出资行为亦非代持。原审判决已经在第10页第1行开始予以说明。原审法院认定出资来源于张某2的事实，是无法确认相对应的给付原因的，无论采用何种原因，对于其出资目的的用途均不能形成合理且不相矛盾解释。因此，原审法院不能脱离事件整体连贯性，强行认定张某2系实际出资人的事实。综上，涉案出资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张某2。即使法院认定案涉出资款系张某2的出资，且经审理后仍然认为需要对赠与性质进行认定，也应当认定为对范某1、张某1的共同赠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论述的理由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完全违反法律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而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从上述两款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赠与所得认定为一方财产的例外情形是封闭式规定，即张某2的股权出资由且仅有当范某1能够充分证明存在赠与合同且合同中明确赠与给范某1一方时，才应当视为对范某1的个人赠与，否则应当认定为赠与给双方。原审中，范某1直接否定了赠与意思，亦不存在赠与合同的举证证明，因此，未能符合除外情形，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范某1曾持有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张某1对范某1曾持有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享有财产利益，原审判决第11页第10行仅认定“原告对该股权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财产性收益享有共有权”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应当将75%股权价值作为分割标的，而非转让案涉股权时飞华公司净资产收益数额作为分割标的。范某1与范某2、张某2都称飞华公司具有4000万元左右的资产，则应当认定其中75%股权转让给范某2的行为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依法少分或不分。 范某1答辩称：本案中涉及飞华公司相应的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飞华公司成立到整个公司运营都是由范某2、张某2予以执行和履行的，范某1没有能力，其仅是挂名股东，所有飞华公司出资额都来源于父母，并非范某1个人出资，这些通过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范某1的个人收入也无力支撑本案涉及的出资款，对此，张某1在一审庭审中对公司出资的事实陈述，其本人没有款项直接汇入飞华公司，故范某1没有出资，只是挂名身份，因此，飞华公司相关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本案股权不宜推定夫妻共同财产，股权具有一定身份属性，不同于一般财产权利，所以在处理身份属性的时候，法律规定明确，特别是公司法对于选举权以及会议召开的权利都涉及到股权身份的性质，张某1以公司系在结婚登记后出资的375万元在范某1名下的事实，要求确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是不符合婚姻法以及公司法相关股权性质。本案也不能认定为父母对夫妻双方共同赠与股权的事实，因为范某1名下的股份是挂名股份，实际上都是由范某2、张某2实际持有并运营该公司的，飞华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人和公司涉及真正经营者的权利以及其他相对人权利，本案所涉及范某1名下的股份是不能认定也不能推定为父母赠与的事实。 范某2、张某2共同答辩称：一、曾在范某1名下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系范某1代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股东范某2持有，属于股权代持关系，该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范某2。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2条规定“当事人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24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如无合同法第52条情形的，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范某1母亲张某2于2013年9月10日、9月12日分两次转账出借其胞弟张小宝300万元、300万元共计600万元，2013年10月9日归还张某2部分借款及利息413.2万元，并根据张某2的指定汇入范某1账户，范某1于次日即2013年10月10日将其中的375万元转到验资账户。即以范某1名义出资的375万元全额来源范某1父母。在公司成立前的2013年10月1日，范某1与范某2、张某2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确认范某2为实际股东，范某1为名义股东，代为持股75%。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挂名在范某1名下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系范某1代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股东范某2持有，属于股权代持关系，该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范某2。张某1无权将此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主张分割。二、假如该75%股权属于范某1实际持有，也系范某1基于其父母的赠与而取得，系范某1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解释三》第7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以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当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刊载在《民事审批指导与参考》2015年第4辑《离婚案件相关情况的调查分析报告》，最高法院民一庭认为：对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是否包括公司股份、车辆、船舶等，一致观点认为，从当时起草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本意来看，关注的重点不在于什么是不动产，而在于将登记于自己子女名下与“确定只归一方”进行连接。因此，如果父母一方将公司股份、车辆、船舶登记在自己子女名下的，同样应视为确定只赠与自己子女一方，应属于一方的个人财产。所以，即使该持股75%认定为范某1持有，也系范某2、张某2夫妻对范某1一人的赠与，属于范某1个人财产，不应作为范某1和张某1夫妻财产进行分割。三、假如该75%认定为范某1持有，即使要分割，也应当就该股权的价值进行分割。因为股权只是一种权利，本身无法体现其价值，只有通过法律程序将权利物化成能用货币估价的相应价值后，才能以此分割。并且股权价值在公司不同的经营时期而不同，今天的股权价值和明天的股权价值都可能有天壤之别。所以确定公司股权价值应当有一个时间点，本案的时间点为双方离婚之时，即二审判决生效之时2017年2月8日。为了查明事实，范某2、张某2通过飞华公司委托有法定审计资质的东阳市中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飞华公司自2013年10月11日——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审计结论是公司每年亏损，负债大于资产，净资产均为负，并且随着时间的延后，亏损程度加大，因为公司一直没有正常经营，一直处于试产状态，自2018年起因试产不成功全面关闭，至2017年2月28日公司的净资产为负505.38406万元。公司股权价值就体现在公司净资产中，并与公司盈利能力、经营前景等相关联，飞华公司已经全面停业关闭，且净资产为负505.38406万元的情况下，股权价值为零，因为股权价值最少是零，没有负数，如果有负数的话，股权价值为负。张某1始终没有举证证明75%股权价值为2800万元的证据，在范某2、张某2就股权价值为零向法庭举证审计报告后，张某1也未就此提交反驳证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0条第2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应判决驳回张某1的股权部分诉讼请求。四、关于自认问题。根据民事法解释92条第3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范某2、张某2夫妻从不曾表明375万元出资是借款给范某1，且范某1和张某1也始终没有就借款事实的存在向法庭举证。况且在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3301号案件的庭审中，范某1陈述该375万元是向母亲借款的同时明确母亲是该375万元的实际出资人，所以范某1所陈述的375万元出资系向母亲借款的本意是375万元来源于母亲，母亲是实际出资人。即使认定为范某1自认，范某1的自认对范某2、张某2也没有法律约束力，且范某1的自认也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同，法庭不应确认该事实。五、张某1混淆了公司资产、负债、净资产的概念，将公司的资产错误的理解为净资产。公司的净资产是企业的总资产减去总负债后的净额。企业的资产有两部分组成，一是企业设立之初的投入的资本及出资，二是企业经营过程中创造的资产。飞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后续建造厂房、购买设备所需资金远大于500万元，但超过500万元的部分都是通过公司向银行和范某2夫妻借款融资而来。厂房和设备都属于公司的资产部分，融资借款性质上为公司负债，每股资产的净值即每股股权的净值=总资产—总负债/股权数目。张某1仅以公司资产价值来计算显然犯了一个常识上的错误。范某2、张某2也从来不曾陈述飞华公司资产有4000万元左右，根据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公司的资产总额为2777.390027万元，负债总额为3037.145361万元。综上，张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范某1及范某2、张某2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于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与相邻的由被告父母名义审批的三间地基共同建造及装修”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建造完成时间在2012年6月前，而范某1与张某1结婚在××××年××月××日。房屋建造发生结婚之前。因为土建施工图与装修施工图均为装修企业设计，故装修设计方案在土建施工2012年2月前即2011年12月28日即形成，实际装修在土建完成后的2012年6月份已经开始。对此，在一审判决书第9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结婚前开始持续到双方离婚后，被告的三间地基与相邻的由被告父母名义审批的三间地基共同建造6间三层半及地下室一层的房屋一幢，并进行了装修。”也认定房屋建造和装修时间发生婚前。但该事实认定与判决书第12页的“本院认为”部分内容互相矛盾，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价值60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三间与范某2、张某2名义审批的三间宅基地共六间设计上为一户，建造装修均为范某2、张某2全额出资和出力组织实施完成。共计支付土建和装修452万元左右，加上其他费用，总价款不会超过500万元。即使按照一审范某1名义审批的宅基地占一半，相应的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实际投入价款不超过250万元。一审判决以张某1离婚诉讼时主张涉案房屋价值为600万元作为依据从而认定案涉地上建筑物价值为60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享有涉案房屋建造装修价值的八分之一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建造在农村宅基地上，该三间宅基地系以范某1名义在2008年审批取得，故该宅基地的财产权利属于范某1婚前财产，依法不能分割。且宅基地和地上建筑物至今没有取得产权证。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另行提出诉讼。”据此，法院不能判决张某1主张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在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不明确的情况下，无法将所有权不明的房屋认定为属于范某2、张某2夫妻共同财产，从而予以分割。因此，一审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并以八分之一的份额补偿张某1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可以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的建造全部出资来源于范某2、张某2。原审中，张某1没有向法庭举证案涉宅基地建筑物的建造和装修张某1和范某1曾经出资和出力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绝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范某1补偿张某180万元的条件不成就。范某1向法院出具承诺原意补偿张某180万元，其前提是张某1接受即双方调解方式结案不伤和气，也因此减少对孩子的伤害。现张某1不予接受调解和和解，范某1承诺补偿80万元的条件不成就，一审判决以范某1明确表示愿意补偿80万元为由判决确认补偿张某180万元违背了范某1的意愿，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张某1针对范某1、范某2、张某2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中关于案涉房屋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相邻的范某1父母名义审批的三间地基共同建造及装修的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的建造时间是在2012年的6月前发生，在范某1与张某1登记结婚之前，这个事实和实际的事实情况是不符合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房屋是2012年6月建造的，事实和现有的客观证据内容相互矛盾。原审中。张某1提交了证据三江北街道建房户新基定点通知书一份，范某1及范某2、张某2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通知书上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2日。根据房屋先定点后建造的常理，从时间上看，案涉房屋的建造肯定发生在2012年8月2日之后，不可能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在2012年6月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房屋建造的情况。此外，范某1与张某1登记结婚时间为××××年××月××日，即使从2012年8月2日点定当日就开始建造，也不可能在4个月内即双方登记结婚前就完成房屋建造和装修。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该事实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2、对于上诉人提出疑议的事实，在原离婚纠纷的一审、二审判决中均已经过审理，且均是确认的。案涉房屋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建造，并且装修的事实。在原离婚判决，即（2016）浙078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9行载明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相邻的由范某1父母所有的三间地基共同建造6间三层半及地下室一层的房屋一幢并进行了装修。之后范某1是提起过上诉的主张房屋的建造、装修都是在婚前完成，但是二审经过审理再次确认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但是是实际上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已经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两次确认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在依法进行确认，认定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判决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以及相对应的分割方式均正确。1、案涉房屋完全具备分割条件，原审判决对其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原审中，三方均认可案涉房屋是已经建造完毕，并且现在由范某1、范某2、张某2居住使用的状态，案涉房屋自建造行为成就时，房屋上的所有权已经设立了，虽然宅基地和地上建筑物至今因故没有取得产权证，但是登记公示行为的滞后不影响房屋所有权已经设立的事实，因此，范某1、范某2、张某2主张案涉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而不宜判决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原审法院认定应当对其进行分割于法有据。2、原审法院是以六间房屋为分割基础进行分割的判决中的八分之一的分割比例，600万元的价值基础均是基于六间房屋而言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房屋价值过高的情况。本案中，范某1名下的宅基地和范某2、张某2名下的宅基地是为一体的。宅基地上的六间房屋是共同建造的，整体因此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况，原审法院最终以六间房屋作为分割基础进行分割，600万元也是针对六间房屋的总价值而言的，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三间房屋的价值同样的八分之一也是针对六间房屋而言。关于600万的价值的确认问题。在原审在离婚纠纷的庭审中，张某1提出是每套100万的价值估价，那总共六间房屋作为得出了600万的总价值，范某1对此事表示认可。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六间房屋价值600万的事实认定正确。3、张某1对案涉房屋是享有权益的。原审法院判决张某1基于此获得房屋的折价款做法于法有据。案涉的三间房屋是张某1、范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父母的三间房屋共同建造和装修的，则案涉的三间房屋是婚内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依法享有财产权与权益，而在分割比例上，虽然张某1这次没有对房屋提出上诉，但是张某1对原审法院判决其享有六间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的结果，实际上是不认可的，实际应获得的份额是六间房屋的四分之一。三、范某1向法院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据此确定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2018年12月1日，也就是在原审开庭审理结束后的4个月，范某1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一张声明，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重申了其在庭上的主张观点，另一部分是承诺自愿补偿张某180万元。这其中不包括所谓的需要以调解为前提的意思表示，因此法院尊重范某1的意愿，补偿了数额80万元的做法，并无不当。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分割涉案房屋；2.范某1将飞华公司股权转让款中的68%份额（计价1904万元）支付给张某1。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2、张某2系范某1的父母。××××年××月××日，张某1、范某1在东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10月30日，范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于2015年12月14日申请撤回起诉，予以准许。2016年1月18日，张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判决，张某1、范某1均不服判决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准予张某1、范某1离婚，因股权及西范村房屋问题涉及范某1的父母的权益，在该案中未作处理。2008年8月28日，范某1申请拆除坐落于东阳市旧房子，面积204.42㎡（其中124.82㎡登记在父范某2名下，79.60㎡登记在祖父范有成名下），以其个人名义重新审批3间1弄114.98㎡地基，2009年8月28日范某1获批该地基。2012年8月2日，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出具给范某1、范某2江北街道建房户新屋基定点通知书一份。张某1、范某1结婚前开始持续到双方离婚后，范某1的三间地基与相邻的由范某1父母名义审批的三间地基共同建造六间三层半及地下室一层的房屋一幢，并进行了装修。2013年10月16日，范某1（出资375万）与其母亲张某2（出资125万）共同合办了飞华公司，范某1持有股权75%，张某2持有25%。2013年9月10日、9月12日，张某2向案外人张小宝共转账600万元，2013年10月9日，张小宝向范某1转账413.2万元，2013年10月10日，范某1将其中375万元转入飞华公司作为出资款项。2015年12月10日范某1将其名下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范某2，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张某1是否有权要求将范某1转让给范某2、张某2的飞华公司75%股权按2800万元价值进行分割。张某1主张范某1将拥有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以2800万元的价值转让给范某2，张某1对该转让价值享有68%的份额（计价1904万元）；范某1、范某2、张某2辩称范某1与范某2、张某2签订的以股抵债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800万元并非股权价值，范某1与范某2、张某2实际系0元转让股权。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在离婚诉讼中自认范某1不务正业，经常沉迷于网吧及赌博，双方婚后范某1除了在飞华公司任职并无其他职业，张某1本人对飞华公司并未出资，以及结合范某1与张某2的银行流水，认定飞华公司成立时范某1出资的375万元注册资本系来源于张某2更符合客观事实。张某1主张即使是范某1父母出资也应视为对张某1、范某1的赠与，范某1辩称其系代范某2持股而非赠与。原审法院认为，范某1与范某2虽曾签订以股抵债协议书，将飞华公司75%的股份作价2800万元偿还借款，但该2800万元并非股权的实际价值，不能作为分割依据，范某1在离婚诉讼中也从未提及系代其父亲代持股权，故双方之间系代持股权的可能性较小，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股权原登记在范某1个人名下，属于投资性质，与一般的父母出资为子女结婚而购置财产不同，在出资人没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简单推定为对双方共同的赠与，不符合社会一般观念，也会导致利益失衡，故该赠与应当视为对范某1个人的赠与，范某1曾持有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并非范某1、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张某1对该股权在张某1、范某1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财产性收益享有共有权。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本案中，范某1将其个人名下的飞华公司75%股权转让给范某2，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有效。飞华公司设立时，范某1持有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其出资来源于其父母，范某1、张某1也未实际参与公司生产经营，张某1主张张某1、范某1亦有资金进入飞华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张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范某1主张飞华公司自设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企业净资产为负，公司股权价值为零；张某1自认，飞华公司设立后虽未实际经营，但土地的增值和设备折损、债务基本相互抵充，故股权转让时飞华公司净资产基本无变化，股权转让时的股权价值与投入时的价值基本相符。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范某1均确认范某1转让案涉股权时飞华公司股权价值没有增加，即范某1持有的飞华公司75%的股权在张某1、范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收益，故原审法院对张某1要求范某1将飞华公司股权转让款中的68%份额（计价1904万元）支付给张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张某1是否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张某1主张涉案房屋占用的地块虽审批于张某1、范某1婚前，但涉案房屋建造、装修于张某1、范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范某1、范某2、张某2称涉案房屋所占地块由拆旧而来，房屋建造时间远早于张某1、范某1登记结婚时间，装修工程从张某1、范某1婚前开始，至张某1、范某1离婚后尚未完成，房屋的建造、装修均由范某2、张某2出资，张某1、范某1均未在房屋建造、装修过程中出资或出力，且涉案房屋与范某2、张某2的房屋属不可分割的整体，目前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房屋的归属尚不明确，不能进行分割。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占地块系范某1父亲及祖父的旧房拆旧而来，婚前以范某1个人名义获批，并于张某1、范某1婚姻存续期间与相邻的由范某1父母名义审批的三间地基共同建造及装修。范某2、张某2出资参与了建造、装修涉案房屋的证据确实充分，张某1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或范某1出资及参与了建造、装修涉案房屋，根据农村土地政策的相关规定，农村宅基地的获得具有迁延性，范某1为家中唯一儿子且无证据证明已分家，范某2、张某2将自己及父辈名下的土地份额减少而使范某1获得地基，更多的是为了房地产在几代人之间的延续，而建造、装修房屋的行为应理解为范某2、张某2将涉案房地产作为家庭共同财产的一种对待方式，其目的是为了将来整个家庭共同生活、共同使用，而不应单纯理解为对子女的赠与。综合考虑张某1、范某1的收入、出资情况和婚姻关系存续时间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张某1享有涉案房屋建造及装修价值的八分之一的份额。根据该房屋系以范某1的名义申请审批建造，张某1从未在该房屋中居住以及房屋现由范某1和范某2、张某2共同居住使用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该房屋归范某1及范某2、张某2居住使用，由范某1及范某2、张某2向张某1支付相应价值的补偿款。对于补偿款的数额，张某1在离婚诉讼中认为涉案房屋的总价值为600万元，则补偿款最多不超过75万元，但范某1在本案中明确表示自愿补偿张某180万元，予以确认。综上，张某1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范某1及范某2、张某2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1坐落于东阳市房屋的折价补偿款80万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00元，由张某1负担90690元，由范某1、范某2、张某2负担38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1对于范某1曾持有的飞华公司75%股权，可否要求按2800万元的价值予以分割。二、张某1对于案涉房屋是否有权要求分割。关于焦点一，虽然飞华公司创立于范某1与张某1婚姻存续期间，但范某1陈述一开始他父母是不支持的，在他提出就算借钱也要做之后，父母才同意并支持他创办飞华公司，由其占75%的股份，其母亲张某2占25%的股份。其中75%的股份相对应的出资款为375万元，范某1系在张某2的胞弟张小宝向其转账413.2万元之后进行出资，张某1也自认其本人对飞华公司没有出资，且在离婚诉讼中认为范某1不务正业，经常沉迷于网吧及赌博，婚后除了在飞华公司任职范某1并无其他职业。张某2作为母亲，在儿子范某1没有正当职业的情况下，为增强范某1的经济能力，以期儿子能够稳固婚姻，尽其能力帮助儿子也是人之常情。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张某2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该375万元出资款来源于张某2符合客观情况。鉴于飞华公司作为家族公司的特点，结合该375万元出资款的来源，一审认定范某1曾持有的75%股份系其母亲张某2对范某1个人的赠与，而非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合理得当，且更符合社会一般观念，在正确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同时，也体现了对原生家庭财产的保护。婚姻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长期关系，尽管贡献的方式不同，但夫妻双方的贡献同等重要。范某1在飞华公司所持股份产生的收益理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因张某1自认飞华公司设立后并未实际经营，股权价值没有增加，则一审认定范某1持有的75%股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收益并无不妥。故张某1要求对范某1曾持有的飞华公司75%股权按价值2800万元予以分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房屋位于范某1、范某2、张某2所在的西范村，其土地性质属于农村宅基地，系婚前以范某1父母及其个人的名义审批而获得，房屋的建造及装修是了为家族共同生活使用。虽然张某1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或范某1为涉案房屋的建造及装修进行出资，但考虑张某1、范某1的婚姻存续时间及双方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某1享有案涉房屋建造及装修价值的八分之一合情合理；结合范某1亦承诺对张某1予以一定的补偿，确定由范某1支付涉案房屋的折价补偿款80万元并无不妥。范某1、范某2、张某2针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而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0元，张某1负担90690元，范某1负担1905元，由范某2、张某2负担1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