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青山，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军，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彦，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画水吴宅村。 经营者：陆文能，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强，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霞，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青山、贾文彦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1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青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一审诉请；由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贾文彦的签字能够代表贾青山，签字后果由贾青山承担，属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一、贾文彦根本不具备代理结算的职权。主要体现在：1、从一审审理查明情况看，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与贾青山之间有贸易往来，货物一直是通过物流送至山东的贾青山经营地点，从始至终没有一批货是贾文彦签收，贾文彦不清楚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与贾青山之间的贸易往来。既然不知晓，又如何结算。2、平时的结算和款项支付均由贾青山进行，没有一次打款和结算是通过贾文彦实施的，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也不能提供任何一次由贾文彦结算和支付款项的依据。3、贾文彦一直在东阳本地，有自己的工作，并未参与贾青山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之间的生意。本案系因贾青山将要退回的红木发往东阳，委托贾文彦去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拿一张退货清单，贾青山从未委托其在结算单上签字。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也无法提供贾文彦受托结算的依据。综上，既没签收任何货物，又不知晓交易经过，更没有得到授权，结算代理权从何而来。二、本案结算方式不符合常理，且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存在恶意欺骗贾文彦的情形。主要体现在：1、从一审贾文彦的庭审陈述来看，是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让其签字，并声称账会和贾青山结的，基于此错误认识才签字，可见贾文彦的签字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形成。2、从审理查明情况，对账单贾文彦签字时间是2018年11月18日，也就是退货当天。退货当天，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要求贾文彦在多处签字。从退货单上也可以看出，贾文彦也同样按照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的要求在“收货人”一栏签字。如果是退货单，收货人根本不会是贾文彦，也根本无需贾文彦签字，这点足以证实贾文彦根本不具备常识性判断，是完全基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的要求签字。3、结算单不符合常理。一是重复结算。内容载明“2017年10月15日止共欠199200元”，后又加上2015年欠95000元。2017年之前的时间内容已包括后者，属于重复结算。二是从原件的字迹判断，两个内容并非同一支笔和同时形成，既是结算不可能分多次书写。“2015年欠95000元”明显为事后添加。三是时间问题。贾青山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之间的最后一笔生意是在2017年3月16日，贾文彦签字是在2018年11月18日，为何会出现“2017年10月15日止”的时间截点，实际情况是贾青山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在2017年10月15日进行过对账，但因为双方对于对账有异议，贾青山没有签字确认。而当时根本不存在“2015年欠95000元”等字样。后在退货时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让贾文彦签字，贾青山也是在收到开庭资料时才知道贾文彦的签字。综上，如果认为贾文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至少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应当是善意的，但从一审情况来看，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对贾文彦签字的过程并没有提出异议，而只是以儿子可以代表父亲签字来主张权利。可见其明知该内容贾青山是不认可的，而采用让儿子贾文彦来签字以达到其目的。另外，本案两张送货单中的下半部分收货人贾文彦的签字时间是2018年11月18日，而294200元处贾文彦的签字是在2018年11月20日，是隔了一天以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的经营者陆文能到贾文彦家上门要求贾文彦签字。 贾文彦辩称无意见。 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贾青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之间的业务在2017年3月16日之后就再也没有往来，2018年11月18日贾青山将剩余部分货物退还，既然生意不做了，剩余货物也退回了，在这种情况下，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提出双方结算一下货款，合情合理。因为账目本身就应该结掉，不存在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恶意欺骗结算的事实。2、贾青山和贾文彦系父子，既然贾文彦代表父亲贾青山来办理相关退货事宜，那么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有理由相信贾文彦也有代为结算货款的权利。因为退货与结算货款系同一个业务的两个关联事项。在没有特别说明或者特别注明授权范围的情况下，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具有相关事项的代理权限。更何况，在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提出结算一下时，贾文彦也同意，没有提出异议。贾文彦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对于结算货款所产生的后果应当非常清楚，如果他当时对账目不清楚或不知晓，根本不可能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结算，更不会签字确认。因此，贾青山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贾文彦对账目不清楚，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结算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3、贾青山这种具有明显选择性的对自己有利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就予以否认的做法，明显违背了公平与诚信原则，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文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一审诉请；由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贾文彦在2017年3月16日送货单上对结算内容签字构成对贾青山的代理，由贾青山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贾青山从未授权贾文彦对贾青山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之间的往来货款进行结算。贾青山只是让贾文彦去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处理退货事宜，清点退货数量。2、送货单上所谓的结算签字，是在受到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欺骗的情况下形成，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从未向贾文彦提供过结算依据，更没有与贾青山对账确认过。3、贾文彦从未参与贾青山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之间的业务往来，也完全不知晓双方是否进行过结算。对于如此大的货款进行结算，必定需要贾青山本人对账确认。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弄虚作假，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行为。综上，虽然一审未判决贾文彦承担付款责任，但其认定贾文彦构成代理的事实是错误的。 贾青山辩称，贾文彦在送货单的294200元上的签字是2018年11月20日形成，2017年3月16日送货单最下方的贾文彦签名和2018年11月18日退货单最下方贾文彦的签名是同一天即2018年11月18日签的。当时签字时没有“2017年10月15日止共欠199200元+2015年欠95000元”这行字。直到2018年11月20日，陆文能补上了这行字，到贾文彦家来，贾文彦才在这行字上签了名。 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辩称，与对贾青山的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两张送货单上三处贾文彦的签字都是同一天签的。 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贾青山、贾文彦支付货款294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青山、贾文彦系父子。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于2014年起至2017年3月16日间与贾青山有家具买卖业务往来。2018年11月18日，贾青山由贾文彦经手向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退回价值97000元的家具。同日，贾文彦在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的2017年3月16日结算单下方“2017年10月15日止共欠199200元+2015年欠95000元/294200元”的内容下方签了名。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于2018年11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发生业务往来的对方当事人是贾青山还是贾青山和贾文彦，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是贾青山，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也曾与贾青山进行过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发生家具买卖业务往来的对方当事人是贾青山。焦点二是贾文彦对结算内容的签字确认行为能否代表贾青山，一审法院认为，贾青山和贾文彦系父子，关系密切，贾文彦既代表其父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进行了退货的办理事宜，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有理由相信其能代表父亲进行货款的结算，且贾文彦是成年人，对于结算单上的文字及其所表达的意思及后果应当知晓，其仍然签字予以确认，故贾文彦的行为能够代表贾青山，其签字的后果应由贾青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贾青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货款197200元并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年息6%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对贾文彦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4元，减半收取2857元，由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负担942元，贾青山负担191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买卖行为系发生于贾青山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之间，以及贾文彦在两份送货单上三处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贾文彦代为签字结算的行为是否对贾青山发生效力。在一二审中，贾青山均否认授权贾文彦对涉案货款进行结算，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贾文彦系获得贾青山的授权进行结算，因此贾文彦签字结算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但鉴于贾文彦与贾青山系父子关系，签字结算货款当日贾文彦系受其父亲贾青山委托处理涉案货物的退货事宜，从日常生活经验推断，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有理由相信贾文彦有权结算涉案货款，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在与贾青山父子结算货款过程中存在恶意，故贾文彦结算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对贾青山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贾青山支付东阳市画水佳艺红木家具厂涉案货款，并无不当。综上，贾青山和贾文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4元，由上诉人贾青山、贾文彦各负担2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