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92民初1725号原告：刘钰，男，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螺山镇解放街95号，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福强社区深南中路2070号电子科技大厦C座14B。法定代表人：曾德键，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贵，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刘钰与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骏公司）互联网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钰、被告佰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贵到庭参加诉讼。刘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图片及商品链接；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赔偿原告因维权所花费的车旅费，法律咨询等费用共15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1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佰骏公司在淘宝网上经营一家名为“圣斯登旗舰店”的天猫店铺，被告在其销售的商品（手表）广告链接中非法篡改并使用了原告刘钰（网名为ErosLauYo或ErosLau)于2018年3月29日拍摄的一幅摄影作品，具体体现为将原告的一张摄影作品（名称为936A1428-编辑）进行二次修改：将其所销售的手表通过Photoshop强行戴在了原告该摄影作品中的模特手腕上。被告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谋取了巨大商业利益，其中一个涉案网络链接为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id=578638569149，产品标题为“Sensden英国小众手表女学生韩版简约ins超火的chic潮流ulzzang腕”，截至2018年12月6日该产品的价格为688元一件，促销价为109元一件，月销量为2157。被告上述行为的意图明显是为了吸引消费者来购买其商品，并且此侵权行为实际上也使其商品的销量大幅度上涨。被告以营利为目的，且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被告的商品复制在原告的摄影作品上进行商业广告宣传，被告为了提高其销售商品的销量不惜剽窃，篡改原告摄影作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著作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网络信息传播权、复制权、展览权等权利，故被告理应向原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但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向被告反映其侵权事实后，被告不仅没有任何道歉并且立马删除了涉案图片，且拒绝向原告赔偿相应的损失，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佰骏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明权利的证据只是两张PS原图，从该图的内容来看，无法判定其真实性，不能得出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结论。2.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就涉案图片提起诉讼。涉案摄影作品上没有标明权利人，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的合法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完全可以对其摄影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备案，亦有能力提交涉案作品首次发表的证据或许可使用协议，但是原告均未提交。因此，原告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也不能证明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3.被告没有构成侵权，即使被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在店铺详情页上是由多张不同图片拼接组成的集合页，而并非整个详情页使用原告一张图片，被告销售的产品实际获利远低于原告的诉请金额，而且被告是在网上售卖产品，不会产生原告所称的车旅费，原告主张的律师咨询费应当出示相应凭证，涉案图片对原告没有造成精神损失，精神赔偿主张不成立。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其陈述涉案图片的创作过程如下：2018年3月29日，原告基于自行创作的原因，约了广州某家模特公司的两名模特进行照片拍摄，拍摄地点在原告的学校，即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南国商学院，因合作原因无需向模特支付费用。原告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以下证据：1.不同图片格式的作品原图（如下图所示），一张文件名为936A1428.CR2，用lightroom软件打开后显示拍摄的原始数据；一张文件名为936A1428-编辑.jpg，大小2.28MB，图片详细信息包含尺寸4480×6720、分辨率、光圈值、曝光时间、焦距等；对上述两个文件比对后发现，二者图片内容一致，色温和色调有所差别，前者图片可以看出模特皮肤上某些未经修饰的瑕疵，后者图片则没有。2.分别通过qq邮箱和手机号码当庭登录摄影网站w××.cc、www.lofter.com，显示昵称为ErosLauYo的账号分别于2018年4月4日、4月12日发表了下图的摄影作品，其中lofter网站的账号绑定了同一昵称和手机号码的新浪微博；又通过同一手机号码及验证码登录新浪微博，显示昵称为ErosLauYo的账号于2018年4月13日发表了含下图摄影作品的组图，并附有文字“《后青春的诗》……Photographer:EtosLauYo，Model:Alisa&OksanaGifModel”，该微博账号已进行实名认证，姓名为*钰。3.创作当天拍摄的其他摄影作品，并当庭出示了手机拍摄的摄影花絮小视频。被告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原告提供的原图文件的原始数据信息可以任意修改，但对此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被告又以原告登录账户操作不熟练为由认为无法断定图片发表的账号使用人为原告。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被告在天猫网站上经营“圣斯登旗舰店”，该店铺主要售卖手表和智能手环等产品，其中在网页链接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spm=a1z10.3-b.w4011-3373465592.416.10a6392azd1Zmi&id=578638569149&rn=3e1d4b463275f435e532b028f1641540中销售一款名为“Sensden英国小众手表女学生韩版简约ins超火的chic潮流ulzzang腕”的手表。大约在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的“圣斯登旗舰店”在网页版和手机淘宝APP的销售该款手表的链接中，详情页面均使用了其中一张配图如下：经比对，被告的“圣斯登旗舰店”销售商品链接详情页面使用的上述图片与原告提供的图片936A1428.CR2内容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在被告店铺商品详情页面的图片中，左边模特的手腕上戴有一块手表，被告确认该手表是通过photoshop技术进行后期制作加到原拍摄图上的。关于被告店铺在其销售商品链接的详情页面使用上述图片的具体时间，被告未能确定，但称大约从2018年11月开始使用，于2018年12月13日删除上述图片；原告则称首次发现该侵权行为发生于2018年11月28日，且2019年1月3日仍可以从手机淘宝APP上的同款商品销售页面发现涉案图片并进行了证据保全。2019年1月28日开庭时，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了上述涉案图片。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主张其在店铺销售商品链接详情页面使用的涉案图片在未进行后期PS前是由其离职员工创作，但未能提供摄影作品的底稿，且未能陈述图片创作过程。关于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的商品链接的销售额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中，2018年12月进行保全的该商品链接页面显示月销售量为2157，2019年1月进行保全的该商品链接页面显示月销售量为908，该链接销售的手表售价为108元至199元不等。被告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提供了其天猫店铺的卖出订单记录截图，该图为查询2018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9日的销售记录，显示有71页（每页15单），成交价为29元至109元不等；被告主张按每个手表使用优惠后的实际成交价29元计算，扣除了每单28.29元的成本（包括手表成本14元、推广费用为售价30%、天猫扣点5.5%、运费每单4元），被告起诉前30天的实际盈利仅为756.15元。原告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被告主张的成本与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无关。原告称其为了本案诉讼曾咨询律师，并为了收集和保全证据使用了某些收费软件，因此主张维权支出包括车旅费和法律咨询费等共计15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被告对涉案图片修改后用于产品销售宣传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权的侵害；3.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的数码文件，虽然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数码文件的原始数据信息可以任意修改，但被告对此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图文件格式、图片大小、分辨率、拍摄参数等，结合原告提供了其他的以同一组模特为对象进行拍摄的同类作品，足以认定原告参与了涉案图片的拍摄创作过程，其提供的原图数码文件即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稿。同时，原告当庭使用关联的手机号码、账号登录摄影网站ww××cc、www.lofter.com以及已进行实名认证的新浪微博，均能找到涉案摄影作品，且该作品在上述网站的发布时间均早于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该作品在新浪微博发布时亦进行了署名；可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被告关于原告不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就涉案图片提起诉讼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剽窃他人作品的；以及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被告未经著作权人原告的许可，亦未在图片中署名作者为原告，就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进行PS修改，强行在原图中加入其销售的产品，并上传至其经营的天猫店铺产品销售页面，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该网页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网络信息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被告已经删除涉案图片，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的类型。涉案图片是以人物配合场景进行的人像摄影，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需要更专业的用光知识和沟通能力；在构图和创意方面，该图片对两模特的形象、动作进行造型后，运用花丛构建层次感进行组合拍摄；从原告提供的不同文件格式的原图对比可见，图片在拍摄后对色温色调、人物细节等进行了后期制作，具有相当的创意性。（2）根据原告关于创作过程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应证据，考虑原告为在校学生，知名度不高，涉案图片为原告自由创作，未向模特支付费用等因素。（3）被告作为经营手表销售的企业，擅自对原告的摄影作品进行加工修改，加入自己的产品，然后将修改后的图片用于其天猫店铺的产品销售链接中，具有明显的商业广告宣传目的；其后又谎称涉案图片为自行创作，存在侵权的故意。（4）虽然被告涉案侵权行为的持续期间未能准确确定，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大约为一个多月。（5）虽然双方提交的涉案图片所在链接的产品销售记录存在差别，且未能准确反映侵权行为发生期间的销售额，但是，根据被告自认的涉案图片所在链接的月销售量为1000单以上，网页显示的售价为108元至199元不等，足以认定被告的侵权行为必然已经产生相当的获利。至于被告以实际成交价低、产品成本高导致获利极少的抗辩，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销售的实际成本及其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6）原告为维护权利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未向本院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其车旅费和法律咨询费共计1500元的主张，但考虑到原告确实通过网络进行了相关的取证，产生一定的维权支出，故本院认为被告应支付原告一定的合理费用，金额以300元为宜。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著作人身权，但是精神损害赔偿并非对一切侵犯著作人身权情形都适用，而是只在严重侵犯著作人身权且造成被侵权人精神严重损害的情形才适用。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且从被告修改原告作品的情况、被告侵权情节、侵权方式及其影响范围判断，被告的侵权行为尚未构成情节严重，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钰经济损失2000元；二、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钰维权合理支出300元；三、驳回原告刘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元，由原告刘钰承担44元，由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25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伍慧鸣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本件官助理李书记员吴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