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和，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陈健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湾，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伟，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曾定华，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湾，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伟，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加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运公司）、原审第三人曾定华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加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粤运公司就其对李加和的侵权行为在《南方日报》书面道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粤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加和没有证据证明粤运公司存在盗用、假冒其签名的行为。但是根据李加和提交的证据、粤运公司的陈述可知，事故处理过程中，有曾定华、何国伟全程参与，李加和并没有签名确认，此其一。其二，粤运公司出具的《请求结案申请书》载明：“……为此我公司安全管理部安全员曾定华有权代替事故当事人签名代处理及结案等工作。特此申请”。但曾定华仅能以粤运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处理事故，不能直接代替李加和签名。其三，事故处理完毕后，全部事故资料相应由粤运公司、保险公司、交警部门保管，李加和并不具备举证能力。因此，在粤运公司出具《请求结案申请书》确认授权曾定华代李加和签名的情况下，认定粤运公司代李加和签名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且法院有必要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及调取相关资料予以查证。粤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粤运公司授权员工以公司名义处理交通事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正确。二、粤运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并无实际实施侵害李加和权益的行为。三、法院应驳回李加和要求粤运公司在《南方日报》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李加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运公司就其对李加和的侵权行为在《南方日报》书面道歉；2.粤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加和于2008年7月入职粤运公司处，从事公交车司机岗位，负责115号公交线路。2013年5月17日21时30分左右，李加和驾驶粤Ｅ×××**号公交车途经禅××××路段时，与限高龙门架发生碰擦，造成限高架损坏，警示标志跌落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李加和进行了询问，并按照规定依法扣留了肇事车辆。后粤运公司根据公司管理规定要求李加和停止驾驶，写清事故的经过，并协助处理好事故的善后工作，李加和一直不予配合。在李加和不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的情况下，粤运公司为了结案以及尽快取回事故车辆，于2013年5月24日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请求结案申请书》，内容为“我公司由于车辆及司机较多，交通事故时有发生，发生交通事故时有个别司机很不配合公司安全部及交警部门处理工作，其中李加和在2013年5月17日晚在南堤路发生事故时非常不配合交警部门处理工作，为此我公司安全管理部安全员曾定华有权代替事故当事人签名代处理及结案等工作。特此申请”。同月30日，粤运公司再次向交警部门出具《结案取车申请》，内容为“……事发后公安交警部门作了扣车处理。经过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该事故未造成经济损失，驾驶员李加和应承担事故的一定责任。考虑到社会维稳的需要，保持公司正常营运，公司向交警部门承诺对该事故的驾驶员李加和不做任何处罚。现向交警部门申请不作事故认定，并取回车辆，了结此案”。粤运公司随后委派其员工即曾定华前往交警部门处理上述交通事故，并取回肇事车辆。因交警部门未对上述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加和于2016年1月12日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提出信访，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于同月25日出具《处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告知李加和因粤运公司提交了请求结案申请，该事故已办结。审理中，一审法院在李加和提交证据的卷宗中发现以下几份材料有“曾定华”签名字样（李加和确认是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其他案件中复制取得），因李加和并未将其作为证据出示，经征得李加和同意后，一审法院复印了该批材料：签名时间为2013年5月25日的《社会评估机构推介书回执》，签名时间均为2013年5月30日的粤Ｅ×××**车辆行驶证内页复印件、粤Ｅ×××**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放行条复印件、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返还物品凭证复印件。曾定华在庭后书面答复一审法院，对上述材料中“曾定华”的签名字样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李加和以粤运公司未经其同意，指使曾定华代其签名，处理与李加和切身相关的交通事故，严重侵犯其姓名权，要求粤运公司赔礼道歉，属于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李加和应对本案存在侵权事实，即粤运公司、曾定华有干涉其使用自己姓名，或者盗用、假冒其姓名造成损害的行为等承担举证责任。李加和称粤运公司委派曾定华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时有代替其签名的行为，依据是其除了在交警制作的《询问笔录》上签名外，其他材料未签名，另外粤运公司提交给交警部门的《请求结案申请书》载明“为此我公司安全管理部安全员曾定华有权代替事故当事人签名代处理及结案等工作”。根据在案证据，李加和诉称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粤运公司委派曾定华处理案涉交通事故的行为合法，曾定华是代表粤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粤运公司承担。李加和在事故发生时为粤运公司员工，其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了公安机关对驾驶人人身权利可能采取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强制措施必须由其承担外，其他事项，粤运公司作为李加和的用人单位，是当然的法律责任主体（比如可能产生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或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再者，粤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粤Ｅ×××**号公交车的所有权人，在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被交警部门长时间扣押的情况下，粤运公司委派曾定华以公司名义处理事故、取回肇事车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这一点，也可以从交警部门答复李加和的信访事项中得到印证，即公安机关认可粤运公司处理交通事故的主体合法性。其次，粤运公司出具的《请求结案申请书》上“为此我公司安全管理部安全员曾定华有权代替事故当事人签名代处理及结案等工作”的内容确实存在歧义，但是否侵犯李加和的姓名权，应以粤运公司、曾定华有无实际实施侵权行为作为依据。再次，李加和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实曾定华在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有盗用、假冒等非法方式使用李加和姓名的侵权行为。根据李加和持有的部分交警卷宗材料，曾定华在《社会评估机构推介书回执》、粤Ｅ×××**车辆行驶证内页复印件、粤Ｅ×××**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放行条复印件、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返还物品凭证复印件等材料上均签署的是本人姓名，这与其受粤运公司委托，处理交通事故的授权范围一致。关于李加和在审理中提出申请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为第三人以及向其调取包括事故现场勘查报告等需要驾驶员一方签名的事故相关材料的请求，经审查，李加和申请的理由是粤运公司指派人员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所作的现场勘查笔录上代替其签名，但其并未举证证实粤运公司有上述指派行为的存在。另外，李加和在庭审中亦确认，其事发后未在保险公司的现场勘察笔录上签名，因曾定华叫他走，自己留下处理，故李加和不排除曾定华在现场勘察笔录上冒充李加和本人签名的事实，本案是侵权纠纷，李加和应自行举证证实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其仅凭臆测的结论申请法院追加第三人和调取证据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李加和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粤运公司有侵犯其姓名权的侵权行为发生，故其要求粤运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加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李加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向李加和、粤运公司、曾定华询问以下内容：审：李加和，你认为谁侵犯了你的姓名权？李：曾定华。审：曾定华如何侵犯你的姓名权？李：曾定华未经我的同意，受粤运公司的指派，顶包我去处理交通事故。粤运公司也侵犯了我的姓名权。审：曾定华有无使用你的姓名？李：不清楚曾定华有无使用我的名字。审：曾定华有无签你的名字？李：曾定华没有提供保险笔录和交警的笔录，所以我不知道曾定华有无使用我的名字。关于曾定华是否侵犯了我的姓名权，由法院来调查。审：粤运公司，你方有无授权曾定华处理交通事故？粤运公司：有的。审：曾定华，你处理交通事故的过程中，有无使用过李加和的姓名？曾：在任何文件中都没有使用或签写过李加和的姓名。审：曾定华，你是以谁的名义处理交通事故？曾：粤运公司的名义。审：粤运公司与案涉车辆是什么关系？曾：粤运公司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审：在与本案事故有关的所有文件中，曾定华有无代李加和签过名字？曾：没有。本院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粤运公司、曾定华是否侵犯李加和的姓名权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李加和以粤运公司出具的《请求结案申请书》载明：“……为此我公司安全管理部安全员曾定华有权代替事故当事人签名代处理及结案等工作。特此申请”为由，认为粤运公司、曾定华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中侵犯了李加和的姓名权，粤运公司、曾定华则否认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中曾使用李加和的姓名。本院认为，虽然粤运公司出具的《请求结案申请书》载明：“……为此我公司安全管理部安全员曾定华有权代替事故当事人签名代处理及结案等工作。特此申请”的内容，但粤运公司、曾定华是否侵害李加和的姓名权的核心在于处理案涉交通事故中粤运公司、曾定华是否有盗用、假冒等非法方式使用李加和姓名的侵权行为。对此，李加和在回答本院询问时称其不清楚曾定华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使用了其姓名，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粤运公司、曾定华有以盗用、假冒等非法方式使用李加和姓名的侵权行为，而曾定华在回答本院询问时称其在代表粤运公司处理案涉交通事故的相关材料中均未使用李加和的姓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加和主张粤运公司在《南方日报》书面向其道歉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加和提出一审法院应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及调取保险公司处理粤Ｅ×××**车保险赔偿的资料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加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加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