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豫07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环球轴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辉县市东外环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1732300661。法定代表人宋云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席顺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郎正阳，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辉县市中心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782555701484B。法定代表人冯习剑，主任。委托代理人姚峰，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谭国强，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环球轴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轴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辉县市征收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4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环球轴承公司（甲方）与新乡市江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就新乡市环球轴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整体拆迁事宜双方协商如下：一、该公司拆迁总补偿金额为1970万元；2.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壹仟万元打入政府指定账户……4.甲方保证在2011年12月30日前，全部搬迁完毕……5.甲方搬迁完毕和交房后，乙方把剩余款项打入甲方制定的账户……。环球轴承公司与辉县市征收办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新乡市环球轴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位于辉县市江山城改造项目中的新乡市环球轴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家属楼，是甲方为了解决该企业困难职工住房问题，由企业和职工共同投资兴建。企业在改制时，生活区土地13.2亩，每亩90293元，价款1191867.60元，由于企业在改制时未进行房改，房屋产权属于甲方，职工应补缴房改款1252900元；家属区交通路款50000元，共计2494767.60元。2012年在江山城项目征收过程中，城关镇没有通过土地房产的所有人，由开发企业与居住户签订了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并对家属楼进行了拆除。为了妥善处理企业和职工的合法权益，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政府垫付给甲方新乡市环球轴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家属楼、交通路款项共计2494767.6元，乙方负责将本公司所有物品搬迁完。二、开发企业对住户的安置房竣工后，甲方将乙方垫付的2494767.6元偿还给乙方，甲方取得住户安置房的房产权，由甲方负责对住户征收应交的房改差额款。住户交清房改差额款项后，即拥有了房屋所有权，甲方不再拥有房屋的所有权。三、甲方在常村镇荒里村所征土地的使用手续，由甲方办理，乙方负责协调。四、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三日内负责协调将乙方垫付的2494767.6元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工业经济发展局），甲方应在确认上述款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的二十日内搬迁完毕。五、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承担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盖章，乙方盖章，2012年11月27日。”辉县市征收办与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29日向辉县江山天成置业有限公司发出一份通知，主要内容为：“因轴承厂家属院原产权归厂所有，后进行房改，但房改未全部完成，职工未按要求缴纳全部房改费用。全部未办理房产证。在未得到市征收办、城关镇和轴承厂的同意前，贵公司不得向轴承厂职工交付房屋。特此通知，2012年11月29日”。辉县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29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为：“一、法制办、房管局负责对轴承厂职工家属楼产权问题及房改情况进一步调查取证。二、工业经济发展局负责做好轴承厂股东、职工的稳定工作，在此项工作处理期间，不得再次发生群体信访事件。三、城关镇办事处牵头负责，工业经济发展局、征收办配合，按2012年11月27日与新乡市环球轴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签定的协议相关内容，协调处理拆迁群众房改遗留问题。四、关于信访反映宋云河住房拆迁补偿问题由城关办事处调查核实、解决。”环球轴承公司与辉县江山天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即对该厂进行拆迁改造。房屋建好后，辉县江山天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向环球轴承公司职工交付了安置房，环球轴承公司认为原职工家属院的所有权归环球轴承公司，开发商已将房屋交给了职工，环球轴承公司的房屋差价款未收回。环球轴承公司以辉县市征收办未履行协议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辉县市征收办赔偿2494767.6元。原审法院认为，环球轴承公司和辉县市征收办签订的协议书是2012年11月27日，协议书规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应将垫付款打入环球轴承公司账户，三十日内搬迁完毕。协议签订后，辉县市征收办未向环球轴承公司支付垫付款。环球轴承公司应在辉县市征收办不支付垫付款的情况下，及时主张权利，也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或民事诉讼，但环球轴承公司未及时采取以上措施来保护其权益。按照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3月10日施行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为2年。按照2014年11月1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应在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环球轴承公司在辉县市征收办不履行协议后，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主张权利。环球轴承公司于2018年才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环球轴承公司的起诉。上诉人环球轴承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环球轴承公司起诉超期，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行政协议赔偿纠纷案件，根据修订后的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行政协议案件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辉县市征收办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垫付义务，未将安置房交付给环球轴承公司，致使上诉人无法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获取应得房改款项，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二、环球轴承公司的起诉期限应参照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情形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对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的起诉期限为三年；三、原审认定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为“原告应在被告不支付垫付款项的情况下，及时主张权利”，这是错误的。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辉县市征收办向环球轴承公司垫付款项，实际上是一种履约保证金的形式，辉县市征收办不履行垫付义务并不会导致环球轴承公司收不回房改款项，本案环球轴承公司提起的系行政赔偿诉讼，起诉期限应以辉县市征收办不履行行政协议约定的交房义务以及该违约行为的起始日期来确认，原审裁定以合同约定的垫付费用的时间作为判断起诉期限起始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应从开发企业辉县市江山天成置业有限公司最早向住户交付安置房之日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辉县市征收办答辩称，一、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作出行政行为6个月内提出，上诉人于2018年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审以超过起诉期限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依据2015年5月1日起实行的最高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解释相关规定，主张本案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该司法解释已于2018年2月8日被最高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解释第163条之规定明确废止，该司法解释属无效，目前尚无有效法律规定，行政诉讼案件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的规定；二、根据上诉人与答辩人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知，该协议并未约定答辩人有向上诉人交付房屋的义务，另外2012年11月29日的通知书也未显示答辩人有交付房屋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对协议内容和通知书内容进行主观臆测，本案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被上诉人不履行垫付义务，不会导致上诉人收不回房改款，因此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环球轴承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案涉《协议书》系环球轴承公司与辉县市征收办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签订目的是为了妥善处理企业和职工在辉县市江山城改造项目中的拆迁安置问题，该《协议书》系辉县市征收办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行为，依法属于行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环球轴承公司认为辉县市征收办未按照约定履行案涉《协议书》，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环球轴承公司起诉期限的认定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环球公司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关于环球轴承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辉县市征收办与环球轴承公司就家属楼拆除搬迁、安置房交房等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后，辉县市征收办与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29日共同向辉县市江山城改造项目的开发商辉县江山天成置业有限公司发出了要求其“在未得到市征收办、城关镇和轴承厂的同意前，不得向轴承厂职工交付房屋”的通知，据此，在案涉《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辉县市征收办的义务不仅是垫付款项，还包括向开发商通知交房要求、监督安置房竣工、保证环球轴承公司将来顺利收回房改款等，环球轴承公司的义务是在收到垫付款项后尽快搬迁完毕等。案涉《协议书》签订后，辉县市征收办并未向环球轴承公司垫付款项，且在2016年部分安置房竣工后，辉县江山天成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将安置房交付给了原环球轴承公司职工。自2016年交房时起，环球轴承公司才认识到其签订案涉《协议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现环球轴承公司以辉县市征收办不履行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义务，于2018年8月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并不超过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环球轴承公司的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4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张彩霞审判员  谢田霞审判员  随 伟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