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3行初10号 原告莫佩兴，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代理人侯杰，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鹏，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住兴宾区，系原告莫佩兴之子。 被告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城南新区城南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周廷新，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覃秀龙，兴宾区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雷雨，兴宾区司法局干部。 被告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来宾市人民路8号。 法定代表人龚强，该局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委托代理人周雁，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祖能，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来宾市兴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城南新区企业总部写字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梁森，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权显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腾达，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文东，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佩兴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宾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1月21日依法向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莫佩兴及委托代理人侯杰、莫鹏，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覃秀龙、雷雨，被告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周雁、张祖能，被告兴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权显芳及委托代理人黄腾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5月29日，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对原告莫佩兴位于兴宾区城北街道古三村民委古三村104号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 原告莫佩兴起诉称，原告原属古三籍常住农业人员，在来宾市兴宾区古三村内合法拥有一座房屋，该房屋建成于1978年，并一直由原告及家庭成员居住至今。2002至2003年，针对原告房屋所在的集体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对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同意征收为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截至起诉之时，原告被拆房屋所在地，已被列为城市规划区范围之内。2018年5月14日，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原告送达了《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来综执调〔2018〕第2-1237号），要求原告在2018年5月17日前主动前往接受调查。在接到该通知后，原告按期前往接受调查，但却被告知暂时无法开展调查工作，要求原告等候调查的另行通知。2018年5月29日下午，在没有任何行政主体作出行政决定的情况下，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组织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来宾市兴宾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行政强制拆除。此次强制拆除行为在事前毫无征兆，原告来不及将房屋内物品搬移，拆除过后，原告的房屋及房屋内的物品已全部灭失。在拆除现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领导杨定祥、陈义夫，来宾市兴宾区征地拆迁办公室领导黎佩德，来宾市征地搬迁安置指挥部办公室领导龚强，以及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来宾市兴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来宾市兴宾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相关工作人员等均参与了强制拆除的指挥和实施工作。原告认为，三位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对原告予以赔偿，理由如下：一、三位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没有合法的行政决定作为实施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34条的规定，三位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强制执行。实施行政强制执行必须以依法作出行政决定为前提，但在本案中，三位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任何行政决定作为实施依据。二、三位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三位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前，必须经过立案、调查取证、听取陈述申辩、作出行政决定、送达、告知救济权利等行政步骤，方可合法进入行政强制执行程序。在行政强制执行的程序中，三位被告应当首先限期原告自行拆除，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方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但在本案中，三位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前，完全没有按照上述的法定程序进行，其强拆行为明显具有重大的违法性。三、原告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原告的房屋建成于1978年，在198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3年《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颁布实施前，原告的房屋便已建成和居住使用。由于我国在80年代的法律制度尚不完善，农村自建房普遍无需办理用地、规划建设手续和产权证明。2003年3月，来宾市人民政府出台了《来宾市城北新区建设征地征拆补偿安置办法（试行）》补充规定，该补充规定认定原告建造的房屋应按同类合法建（构）筑物补偿标准的100％给予补偿。实际上，与原告房屋同区域的同类型房屋，均已按相关标准获得了相应补偿。因此，原告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四、原告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4条、第3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第2款的规定，三位被告因违法强拆而造成原告的合法利益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判令：1.确认三名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责令三名被告赔偿原告被拆房屋屋内财产损失200000元；3.责令三名被告赔偿原告被拆房屋损失1000000元（具体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以判决赔偿时被拆房屋周边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予以评估和赔偿）。 原告莫佩兴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证明》，证明原告合法拥有被拆房屋的所有权；2.《莫佩兴古三村土地来源及房屋权属证明》，证明远在1980年前，原告已取得所在生产队得建房同意，土地来源清楚，房屋产权无争议；3.用水证、部分用电缴费证明，证明房屋被拆前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对房屋的实际居住和使用情况；4.《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来综执〔2018〕第2-1237号），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要求，协助其执法调查；5.《来宾市城北新区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试行）》补充规定，证明原告建造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物，依法有权按同类建（构）筑物补偿标准100％获得补偿；6.《关于西三村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的会议纪要》（来政阅〔2009〕30号，证明与原告同属古三村委同类型的西三村房屋已获得了补偿安置；7.《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项目初步审核符合安置条件公示表》，8.《来宾市主城区古三村失地农民申请过渡生活补助费情况表》，7-8证明原告具有依法取得补偿安置的权利，9.照片、录音、录像刻制光盘一张（附录音、录像文字材料及内容清单），证明三被告违法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10.房屋内物品损失清单，证明三被告违法强拆所造成原告房屋内物品的损失。 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所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称：“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没有合法的行政决定作为实施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拆除其房屋是根据桂政土批函〔2003〕336号《关于来宾市2003年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来宾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2004〕第1号，明确征收土地的依据。所以，原告认为被告强拆其房屋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二、原告不能按古三籍常住农业人员补偿安置。经核查，原告与配偶韦朝华原籍是古三村人，属非农业户口，但原告是豆制食品公司的职工，是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其配偶韦朝华是古三小学的在编教师，是国家干部身份，不符合安置条件。只有其儿子莫鹏是古三村农业户口且无业，符合安置条件。原告已被拆除的房屋可以获得补偿，补偿的方案原告可以跟兴宾区征地办协商选择。 以上事实有桂政土批函〔2003〕336号文、来宾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2004〕1号、项目征收（用）土地建（构）筑物调查登记表、《关于来宾市兴宾区城北街道与古三村整体搬迁有关事项的公告》、初步审核安置对象表、莫鹏申请安置的申请报告、身份证、毕业证、承诺书、户籍材料、韦朝华的工作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 综上所述，答辩人拆除原告房屋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桂政土批函〔2003〕336号文，2.来宾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2004〕1号，3.项目征收（用）土地建（构）筑物调查登记表，4.《关于来宾市兴宾区城北街道与古山村整体搬迁有关事项的公告》，证据1-4证明征收（用）土地的依据；5.初次审核安置对象表，证明原告一户符合安置条件的只有莫鹏1人；6.莫鹏申请安置的申请报告、身份证、毕业证，7.承诺书，8.原告一家三口的户籍资料，9.韦朝华的工作证明材料，证据5-9证明原告和配偶韦朝华均不符合安置条件，只有其子符合安置条件。 被告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答辩称，一、原告房屋土地已被纳入国家建设土地范围，处于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范围内，除属于违法建（构）筑物外应当依法补偿。原告房屋处于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范围内，该项目是来宾市城市长远规划建设发展需要的公益性建设工程，已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立项建设，通过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来宾市人民政府按国家、自治区相关法律、法规有关规定结合实际制定了征地搬迁安置政策补偿标准，于2012年9月24日发布了《来宾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来政公〔2012〕20号）文件。市、区、街道征地工作组已经做了大量的思想动员工作，已按程序完成了所有土地的征收和大部分房屋的拆除。但是仍然存在以下情况：1.部分外籍户认为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低，不愿接受现行标准。迁江街、凤凰街的外籍户认为现行的拆迁补偿标准按460元/平米给予补偿，没有装修费用及奖励，与城区内其他项目同性质的房屋拆迁补偿标准相差太大，因而不愿配合丈量房子或拒签拆迁协议；2.部分本籍户因新增人口未得安置问题而不配合丈量和签定协议。龚某、梁炳经、韦桥松、梁爱国、梁韦帅等户由于新增人口多安置人员少，要求新增人口得安置后再进行丈量等问题；3.个别特殊户的诉求未明确处理意见。韦宗留、韦宗茂、韦峦等户多年前由于方便小孩读书等方面的原因将户口迁出，至今户口无法迁回原籍，按现行的安置政策无法得到安置，导致这些农户不愿配合丈量拆迁房屋；4.编号C20、C22、C35等9户外籍户不愿配合，态度强硬，工作组上门做思想工作，不愿提供姓名、电话号码等；5.个别本籍户已领取了每人20万安置费，现又要求再次安置，然后再配合丈量问题。二、对原告房屋应当依法依规按照《来宾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来政公〔2012〕20号）进行处理，除属于违法建（构）筑物外应当依法补偿；1.原告莫佩兴房屋处于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范围内，除属于违法建（构）筑物外应当依法补偿，即应当按照《来宾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来政公〔2012〕20号）进行处理；2.原告莫佩兴的房屋建设未经批准，依法不受法律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应当经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原告莫佩兴未经审批占用土地建设住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其建设的房屋属违法建（构）筑物，依法应当拆除；3.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协助、配合、执行兴宾区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对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的施工维护，有关后果应当由兴宾区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承受。 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获取行政赔偿应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且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原告莫佩兴房屋处于国家建设项目范围内，有关补偿事宜执行《来宾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来政公〔2012〕20号）规定。原告莫佩兴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不属于合法财产的范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 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其未举证证明损失事实存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开展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现场维护施工的请示》（兴政报（2018）56号），证明原告房屋土地被纳入国家建设土地范围，处于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范围内，应当按照《来宾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来政公〔2012〕20号）进行处理，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协助、配合、执行兴宾区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对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的施工维护，有关后果应当由兴宾区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承受。原告莫佩兴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不属于合法财产的范畴；2.《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开展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第三期现场维护施工的请示》（兴政报(2018)85号），证明原告房屋土地被纳入国家建设土地范围，处于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范围内，应当按照《来宾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来政公〔2012〕20号）进行处理。答辩人协助、配合、执行兴宾区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对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安置项目的施工维护，有关后果应当由兴宾区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承受。原告莫佩兴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不属于合法财产的范畴；3.桂政函〔2012〕102号文件，证明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具有行政处罚权以及与此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实施权；4.有关法律依据（详见附件），证明来宾市城管综合执法局协助、配合、执行维护项目施工的法律依据。 被告兴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其未参与强拆行为，其 不是适格的被告，亦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经庭审质证，原告莫佩兴对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下列质证意见： 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桂政土批函〔2003〕336号文出台已经十多年了，根据国土部出台的相关文件都可证明该批复无效，即使该批复有效也不能作为本次被告强拆的依据；对证据5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强拆行为的合法；对证据6-9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强拆行为的合法性。另外对证据3补充意见：1.认为这个调查登记合法性存在问题，丈量登记没有邀请原告在场验证；2.这证据虽然有公证处相关工作人员在场签字，但是没有提供相关证件、视频、照片也制作没有公证书给原告；3.被告对原告的部分用房认定为配套性用房没有事实依据，该房屋实际就是原告的居住房。 原告对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发表下列质证意见： 对证据1-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并不能作为强拆行为的直接依据，应该按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作出。而刚刚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针对违法认定这块补充说明了，后面的就再不质证；对证据2的这两份证据恰好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相关的文件法律依据不能证明强拆行为的合法性。 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对原告莫佩兴提供的证据发表下列质证意见： 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6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原告一户获得安置的依据，安置的依据应该按来政办发〔2009〕196号文作为依据；对证据7-8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莫佩兴户只有莫鹏一人符合安置条件；对证据9-10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是原告自己列的清单。 被告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兴宾区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兴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发表意见。 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兰某、梁某1、梁某2、龚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被拆房屋建于1980年前，属合法建筑及居住使用。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认可其证明目的，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兴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发表意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作认证如下： 对原告莫佩兴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9-10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综合考虑；对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和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 根据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的事实如下： 2003年12月1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桂政土批函（2003）336号《关于来宾市2003年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来宾市来宾镇古三村所属有关村民小组的集体农用地共38.2499公顷（水田11.411公顷、旱地20.7589公顷、园地2.735公顷、牧草地0.277公顷、水面1.787公顷、农田水利用地0.4455公顷、农村道路0.835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另使用上述有关集体的建设用地12.1395公顷，共计批准建设用地50.3894公顷。2004年3月23日，来宾市人民政府发布（2004）第1号《来宾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征用包括古三村在内的集体土地共199.5051公顷作为来宾市2003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2017年6月30日，兴宾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来宾市兴宾区城北街道古三村整体搬迁有关事项的公告》，要求古三村整体搬迁项目涉及到的未进行丈量的土地、房屋、金坛的户主在2017年7月5日前到街道办事处登记配合丈量和自行搬迁，对已丈量但未腾空的房屋在7月5日前自行腾空，逾期未按要求丈量和搬迁，政府将依法搬迁。2018年5月14日，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送达来综执调（2018）第2-1237号《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给原告莫佩兴，要求其在5月17日前到兴宾区城市管理规划建设执法监察大队城北中队接受调查并提供相关材料。2018年5月29日，兴宾区人民政府对原告莫佩兴位于古三村104号的房屋进行了丈量，制作了来宾市古三村整体搬迁项目征收（用）土地建（构）筑物调查登记表（NO-A92号），由相关工作人员及公证人员在场签字确认，但原告莫佩兴没有在该表上签字认可。当日即对原告莫佩兴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19年1月7日，原告莫佩兴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庭审中，被告来宾市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局和兴宾区住房和城 乡建设局均表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仅是协助兴宾区人民政府 的强制拆除工作，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表示认可。 庭审中，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确认原告莫佩兴应得的房屋补偿为174591元。 本院认为，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告知当事人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的，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告知当事人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措施前，应当作出行政强制决定；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在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前，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已构成程序违法，侵犯了原告莫佩兴的合法权益，原告莫佩兴请求确认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涉案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没有可撤销的内容，可只确认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莫佩兴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关于原告莫佩兴请求赔偿被拆房屋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原告莫佩兴请求赔偿其房屋屋内物品损失200000元，应当提供其财产损失的证据，但庭审中原告莫佩兴所提供的证据，只有清单，无法证实其财产损失的情况，故其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莫佩兴请求被拆房屋的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对被拆除房屋已经进行了公证丈量，并按来宾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拆迁补偿标准计算了应补偿的费用，原告所提出的100万元的房屋赔偿损失的请求，属于对房屋价值的补偿标准存在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庭审中，被告已经确认原告的房屋价值应得补偿款174591元，且已经提存在兴宾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原告莫佩兴对于房屋的补偿标准有异议的可依上述规定选择救济途径，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2018年5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莫佩兴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莫佩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款汇：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柳林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 良 书 记 员 覃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