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7行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安局胜利分局，住所地新乡市人民中路181号。法定代表人李继先，局长。委托代理人韩冰，新乡市公安局法制室民警。委托代理人赵家龙，新乡市公安局胜利分局民警。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洁，女，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郭建华、佘婧妹，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荣，女，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李久航，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法亮，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王玉荣关系。原审第三人韩娜，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李久航，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疆林，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韩娜关系。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胜利分局、高洁与被上诉人王玉荣治安处罚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5月2日19时41分，被告新乡市公安局胜利分局（以下简称胜利分局）接高洁报警，称2018年5月2日19时20分许，在新乡市东方国际5号楼2层禅云瑜伽馆内韩娜、王玉荣、张国蓉三人，其中韩娜、王玉荣在门口骂骂咧咧将近一个半小时，后被对方打伤。被告胜利分局于5月3日受案，被告两办案民警分别对高洁、沈亮、王玉荣、韩娜、张国蓉、张金霞、董泓杉、李爱霞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胜利分局作出的鉴定委托书载明的委托时间为2018年5月3日，“送检的检材和样本等情况”一栏载明送检的检材为门诊手册，2018年5月11日，被告胜利分局负责人在该鉴定委托书签名，承诺“我单位向你鉴定机构介绍的情况客观真实，提交的检材和样本等来源可靠”。2018年5月21日，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理被告胜利分局鉴定委托，并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新）公（物）鉴（损伤）字（2018）4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高洁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关于鉴定机构向被告胜利分局送达该鉴定书的时间问题，被告胜利分局提供的《鉴定委托书》中“送检的检材和样本等情况”一栏载明“2018年5月23日9:54电话通知韩洋取鉴定书（无人接，短信通知）”。被告胜利分局将鉴定意见告知韩娜、王玉荣时，两份鉴定结论告知笔录均载明“要求重新鉴定”。2018年7月2日，被告胜利分局办案民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呈请对2018年5月2日新乡市卫滨区韩娜等人殴打他人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同日被告胜利分局领导予以审批。2017年7月4日，被告胜利分局分别对韩娜、王玉荣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并于2018年7月3日对王玉荣作出了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伍百元罚款的新胜公（治）行罚决字（20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韩娜作出了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新胜公（治）行罚决字（2018）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人不服，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胜利分局对各自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期间，被告胜利分局发现其在行政程序处理过程中处罚前告知时间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间不符合法定程序，进行自我纠错，于2018年10月11日撤销了对韩娜、王玉荣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韩娜、王玉荣同意并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日分别作出(2018)豫0781行初27号和(2018)豫0781行初2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韩娜、王玉荣撤回起诉。胜利分局在原行政行为调查取证基础上，于2018年11月13日分别对韩娜、王玉荣进行行政处罚前的告知，两份《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均载明“……问：对上述告知事项，你（单位）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答：我陈述我申辩。对你提出的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将进行复核……”，被告胜利分局于当日向韩娜作出了新胜公（治）行罚决字（2018）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玉荣作出了新胜公（治）行罚决字（2018）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人仍不服，于2018年11月19日再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查明，被告胜利分局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和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韩娜、王玉荣实施传唤，未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第八十八条第四款和第九十条的规定，对违法嫌疑人进行辨认，未依照《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十八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三条及《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开具鉴定委托书及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对韩娜、王玉荣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和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决定是否准予重新鉴定，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延长办案期限，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听取韩娜、王玉荣的陈述和申辩，不符合法定程序。原审认为，被告胜利分局受理高洁报警称其被打伤一案后，先后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组织事发在场人员高洁、沈亮对违法嫌疑人韩娜、王玉荣进行辨认，被告胜利分局委托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高洁伤情进行鉴定，在上述调查取证基础上对韩娜、王玉荣作出了案涉行政处罚。但被告胜利分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存在未按规定传唤违法嫌疑人、未按规定组织辨认违法嫌疑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延长办案期限、未在法定期限内出具鉴定委托书及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对韩娜和王玉荣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决定是否准予重新鉴定、在处罚前未听取被处罚人的陈述与申辩的情形，办案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中，未按规定传唤违法嫌疑人、未按规定组织辨认违法嫌疑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延长办案期限、未在法定期限内出具鉴定委托书及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未对韩娜、王玉荣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不能成为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对韩娜和王玉荣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决定是否准予重新鉴定、在处罚前未听取韩娜、王玉荣的陈述与申辩，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能够成为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原告诉讼请求及部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新乡市公安局胜利分局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新胜公（治）行罚决字（2018）第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胜利分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依法应予以撤销。韩娜、王玉荣均未正式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予以重新鉴定，而且当事人在告知书中并不是对鉴定的内容有异议，只是强调这个伤不是其两人殴打造成的，结合案件的事实部分实际情况，公安机关执法行为并无不当。在对两人作出行政处罚告知和行政处罚决定时，均有执法记录仪记录，均按照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实施了先告知后处罚，公安机关执法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高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结果减损了上诉人的权益。2018年5月2日，王玉荣、韩娜、张国蓉三人因会员期限和会员待遇问题，先对上诉人高洁进行辱骂，后殴打高洁致伤。高洁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胜利分局根据高洁的报案，依法对王玉荣、韩娜作出行政处罚是正确合法的，而一审判决结果对上诉人高洁依法要求公安机关追究王玉荣、韩娜违法行为权益的实际减损。二、原审判决撤销行政处罚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鉴定意见告知笔录》上仅仅是以“该伤并非本人造成”为由对高洁受伤原因提出异议，没有对高洁的伤情结果提出异议，并且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要求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导致被告胜利分局无法进行报请上级公安机关进行批准。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高洁受伤的原因是被告胜利分局依法依职权查明的案件事实，不属于提出重新鉴定法定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在《鉴定意见告知笔录》中的口头不能成为合法有效的提出重新鉴定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虽然提出陈述申辩，但不能明确提出具体的陈述内容和申辩意见，也未提交与陈述申辩相关的证据材料，导致被告在客观上无法对该陈述申辩进行复核。三、原审违反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原审中上诉人申请了沈亮、董泓杉等证人出庭作证，也到法庭外候审，但一审法院却未让证人出庭作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程序违反公平公正的审理原则，并减损了上诉人高洁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玉荣辩称，一、胜利分局对我的重新鉴定申请置之不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胜利分局拒不将作为处罚依据的鉴定意见书送达给我，而仅仅是口头告知鉴定结论，剥夺我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我只能在告知笔录中重重写下“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并且在后面再次重申另一个事实，即“该伤非本人造成”。这完全符合提出重新鉴定的条件和程序。二、无任何证据证明胜利分局依法履行了处罚前告知程序，更未听取答辩人申辩、甚至根本没给答辩人陈述申辩的机会。告知书及处罚决定的制作时间为同一天，无证据证明被答辩人事先履行了告知程序；被告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便声称有执法记录仪，至今也未见到，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三、高洁不符合第三人上诉条件，无权提起上诉。一审判决也未造成上诉人高洁的任何权益减损，所以上诉人高洁无权提起上诉。四、一审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公正合法。一审举证期限内，第三人王玉荣依法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并获得法庭准许，庭审过程中第三人根据庭审情况放弃对部分证人的出庭申请，完全是答辩对诉讼权利的处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韩娜的意见同王玉荣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办理治安行政案件，本案上诉人胜利分局作出案涉新胜公（治）行罚决字（20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中，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办案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关于胜利分局对王玉荣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决定是否准予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第125号令，2012年版）第八十一条规定：“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要求重新鉴定伤情的，需要当事人正式提出申请，并经过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才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中胜利分局办案民警告知王玉荣伤情鉴定结果后，王玉荣仅在告知笔录中表示有异议，理由是高洁的伤不是其造成的，事后三日内王玉荣也未正式提出申请要求予以重新鉴定，胜利分局认为王玉荣的异议不成立，未对高洁的伤情重新鉴定并无不当。胜利分局并未提交向王玉荣送达鉴定意见复印件的证据，但告知其结果，也制作了告知笔录，告知王玉荣有三天内提起重新鉴定的权利，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未对王玉荣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关于胜利分局在处罚前是否听取王玉荣的陈述与申辩的问题，按照上述《规定》第一百四十五条，违法嫌疑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对违法嫌疑人提出的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公安机关应当进行复核。从对王玉荣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来看，王玉荣仅称陈述申辩，但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胜利分局无需进行复核。原审法院认定在处罚前未听取王玉荣的陈述与申辩，对其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足以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胜利分局作出新胜公（治）行罚决字（20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中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但未对王玉荣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不能成为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上诉人胜利分局受理高洁报警称其被打伤一案后，经过调查询问、委托伤情鉴定等程序，查明王玉荣殴打他人的基本事实，据此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结果适当，该处罚决定效力应予保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二、确认新乡市公安局胜利分局作出的新胜公（治）行罚决字（20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胜利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随 伟审判员 谢田霞审判员 张彩霞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明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