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成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葛会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勇,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吴杰，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成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成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兴华科技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成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答辩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兴华公司”）申请破产系规避法律，不应支持破产申请。沈阳兴华公司一直经营良好，仅仅因为按照“瘦身健体”工作要求，减少投资管理层级，而申请破产是规避法律，致使全部债权人受到大量损失；2.沈阳兴华公司2017年3月2日、2017年4月12日向上诉人清偿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沈阳成泰公司与沈阳兴华公司之前合作有书面合同，后因沈阳兴华公司经常不能及时付款，双方改为口头协议，货到付款并对以前欠款逐步还清，故沈阳兴华公司履行口头协议于2017年3月2日、2017年4月12日偿还了18万元，至今尚欠3万余元；3.沈阳兴华公司从上诉人处定制的产品均销售给第三方，购进产品之后销售，沈阳兴华公司从中受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兴华科技管理人辩称，管理人接管企业时已经停止生产，经过审计核查，属于资不抵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华科技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兴华航空科技公司对被告个别清偿债务73505.9元的行为；2.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73505.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沈阳兴华公司与沈阳成泰公司约定，由沈阳兴华公司向沈阳成泰公司购买阀座、大台管体、阀罩等零部件，沈阳兴华公司向沈阳成泰公司下达订单，沈阳成泰公司将零部件制作完毕后发货给沈阳兴华公司，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即时清结，现金支付。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沈阳兴华公司验收入库沈阳成泰公司提供的零部件价值共计106494.1元。沈阳成泰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开具了价税金额为397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7年4月5日开具了价税金额为66734.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沈阳兴华公司于2017年3月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沈阳成泰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于2017年4月12日向沈阳成泰公司支付货款120000元，即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共支付沈阳成泰公司180000元。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沈阳兴华公司向客户发出通知函，其载明沈阳兴华公司将逐渐停止经营，有关公司订货合同事宜均由沈阳兴华航空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与客户签订，与沈阳兴华公司合同终止。审计报告显示沈阳兴华公司已于2017年5月27日停止经营。被告沈阳成泰公司已向原告申报债权30000余元，并得到了原告的确认。再查明，沈阳兴华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经资不抵债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7）辽010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务人沈阳兴华公司破产清算，并以（2017）辽0106破3-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担任沈阳兴华公司管理人。中准会计师事务所辽宁分所接受沈阳兴华公司管理人委托作出中准辽专字〔2018〕173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沈阳兴华公司自2011年末开始出现资不抵债状况，其中2016年末沈阳兴华公司所有者权益-9639037.57元，资产负债率为129.25%，截至2017年8月31日其所有者权益-6314867.83元，资产负债率为120.03%，该公司不能连续清偿到期债务呈连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沈阳兴华公司管理人作为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的破产管理人，有权依据法律赋予的职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而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由此可见，要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必须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但是如果个别清偿行为对于债务人财产而言是有利的，并未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该个别清偿行为不得被撤销。本案中，沈阳兴华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6日、2017年4月12日向沈阳成泰公司给付货款共计180000元，沈阳成泰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向沈阳兴华公司供货，货品价值共计106494.1元，使得兴华航空受益。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裁定受理了沈阳兴华公司破产申请，沈阳兴华公司向沈阳成泰公司给付货款的行为发生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另，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出自2011年末至2017年8月31日，沈阳兴华公司资产负债率均超过100%，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呈连续状态。即沈阳兴华公司向沈阳成泰公司清偿180000元时，沈阳兴华公司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故二者的差额73505.9元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于沈阳成泰公司提出其与沈阳兴华公司的业务结算方式为即时清结，不应认定为个别清偿行为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与沈阳兴华公司的后续合作中已经存在货款延后给付情形，且除双方无异议的价值106494.1元供货外，被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他供货行为使得沈阳兴华公司财产受益，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沈阳成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清偿73505.9元债务的行为；二、被告沈阳成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人民币73505.9元；被告沈阳成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元，减半收取819元，由被告沈阳成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为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破产法语义下的个别清偿，指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定时期内对个别债权人单独清偿债务的行为，是损害债权人整体利益的不当行为，与破产法公平清偿的制度相悖，故破产法规定了破产撤销权制度，对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防止个别清偿行为损害债权人整体利益，维护破产程序公平清偿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符合此条件进行的清偿行为属于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本案中，沈阳兴华公司2017年3月6日、2017年4月12日两次向沈阳成泰公司清偿欠款的行为发生在沈阳兴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六个月内，根据审计报告，沈阳兴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六个月即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支持兴华科技管理人撤销上述两次个别清偿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沈阳成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规定的排除情形，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上诉人沈阳成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扬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何 阳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