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四路一小区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1999720117W。 负责人：张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快快，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全，男，195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波，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高新区富汇货物运输队，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东南路328号物流配送中心二A1区3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602MA29B2MM4G。 经营者：陈小妹。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人民西路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04481703Q。 负责人：孔晓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佳，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河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金全、原审被告绍兴高新区富汇货物运输队（以下简称富汇运输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绍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石河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罗金全11045.75元并返还被上诉人富汇运输队垫付款7664.9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无法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所在地在城市，亦无法证实其因本次事故收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书上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如果农村居民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可以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意即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前提是经常居住地与收入来源所在地均为城市。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各地法院的审判实践，农村居民欲证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证据主要有：1.暂住证或者居住证，以及当地管辖公安派出所及居委会联合出具的居住证明等；2.房屋权属证书；3.各种缴费证明，如取暖费、电费、水费、卫生费、物业费等缴费凭证。农村居民欲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证据主要有：1.用人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单，考勤记录，职工花名册，押金收据等；2.向工商、税务等行政管理机关缴纳管理费的凭据；3.交纳“四金”的凭证和管理机关的档案记录等。因此，受害人为农村居民，其赔偿欲适用城镇赔偿标准，应当同时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以上证据，二者不可或缺。结合本案，根据被上诉人罗金全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其住所地为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江协村罗协278号，为农村居民，时年65周岁。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租金收款收据》及《证明》欲同时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所在地均在城市，该组证据显然存在重大举证瑕疵。首先，该组证据未载明任何居住信息，无法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市；其次，该《租金收款收据》并非正式税务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盖章的绍兴市越城区新纪元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是否真实存在、是怎样性质的单位、成立时间、负责人是谁、是否具有证明主体资格以及与罗金全之间的法律关系等信息一概不知，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再次，从《租金收款收据》内容来看，费用性质是“自产蔬菜摊位租金”，说明被上诉人罗金全所售蔬菜是家庭农业自种，其职业为种菜农民，收入来源为农村土地蔬菜种植，根据常理推理，为料理农村土地所种菜园，其必然居住在农村，即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另外，其欲证实自己收入减少，应当证明因本次事故自己土地蔬菜种植减产导致收入减少或自产蔬菜滞销导致收入减少，该《收据》显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根据该《租金收款收据》内容，仅仅其“交款人”为罗金全，那么罗金全因为65岁高龄是否本人参与实际经营，是否有其他亲属儿女代为出售或共同参与出售自种蔬菜等信息均未知，如何能以此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金全身份性质为城镇常住居民且其收入存在实际减少呢?另外，所谓的绍兴市越城区新纪元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也存在重大问题，除上文已阐明的其证明资格问题之外，该《证明》内容也存在重大问题。其内容为“兹证明罗金全于1990年至2017年一直在我市场租用摊位进行农产品交易，日交易量较大，收入较高”。而事故发生于2017年8月19日，那么按照其证明内容，事故发生之后的时间也在其证明期限之内，涉及的农产品摊位在事故发生后依然“日交易量较大，收入较高”，经营持续，何损失之有？另外，该《证明》所称“较大，较高”究竟是多大，多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条：“受害人误工费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人计算。”《侵权责任法》适用补偿原则，依法只对受害人收入的减少数额进行赔偿，该《证明》根本无法证明65岁高龄的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所在地在城市，且其因本次事故存在收入的实际减少。故，综合以上各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罗金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所有请求。 人保绍兴公司辩称，认同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一审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误工费不应计算在内。被上诉人提交的非农证据仅为租金收款凭证和证明，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一审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来源，并且也无法证明其误工损失。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经年满60周岁，达到了退休年龄，其误工费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故此人保绍兴公司认为，一审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仅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且不支持误工费。人保绍兴公司在本案中需要承担的费用仅为74770.80元，并非一审法院判决的121490元。 富汇运输队未作答辩。 罗金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富汇运输队向原告赔付本次事故损失共计171695.55元（详见赔偿清单）；二、被告人保绍兴公司在其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给原告上述款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人保绍兴公司、人保石河子公司分别在其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给原告上述款项。并要求在第一项诉请中增加原告因重新鉴定而支出的交通费56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8月19日，曾志波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浙Ｄ×××××重型自卸货车途经绍兴市越城区地方时，与一辆由原告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高新交警大队认定，曾志波负事故全部责任。浙Ｄ×××××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被告富汇运输队，投保于被告人保绍兴公司及被告人保石河子公司处。事故发生后，原告（时年65周岁）至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及绍兴市人民医院就诊，合计住院27天。伤后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罗金全2017年8月19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等，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开颅术后，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金全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经被告人保绍兴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一致。绍兴市越城区新纪元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罗金全于1990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在我市场处租用摊位用以进行农产品买卖交易，并且日平均交易量较大，收入较高。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富汇运输队垫款7664.90元。经核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843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020元；误工费30060元；残疾赔偿金922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鉴定费4200元；交通费540元；车辆修理费1270元；拖车施救费220元。以上合计163225.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并作出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绍兴公司以及被告人保石河子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原告的损失可由该两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发票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石河子公司辩称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因无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有鉴定结论支持，且金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绍兴公司、人保石河子公司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营养费应当参照医疗机构意见予以确认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有相应的证明作为证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绍兴公司、人保石河子公司虽抗辩原告已超过退休年龄，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可证实原告并非以农业收入为生，故该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被告人保绍兴公司、人保石河子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与证据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酌定认定为3600元。鉴定费系原告为证明伤情所产生的必要支出，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保绍兴公司、人保石河子公司关于该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交通费，该院结合原告伤情、住院天数、来往距离等因素酌情认定为540元。原告所主张的车辆修理费、拖车施救费均有相应发票证实，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保绍兴公司、人保石河子公司认为对该费用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摊位租金损失，因其提交的摊位租金收款凭证为2016年10月出具，与本案无关联性，该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金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1045.75元，可由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限额部分赔偿10000元，余款11045.75元由商业险承担；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40689.80元，可由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限额赔偿部分赔偿110000元，余款30689.80元由商业险部分承担；车辆修理费、拖车施救费合计1490元，由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限额部分承担。综上，被告人保绍兴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1490元，被告人保石河子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1735.55元。对于被告富汇运输队垫付款项7664.90元，为免诉累，该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被告人保石河子公司返还给被告富汇运输队。被告人保石河子公司另辩称肇事车辆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可能系伪造或无效，因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该事实，且该抗辩意见属于免责抗辩，被告人保石河子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事项对投保人进行了详细说明，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如有相关证据，保险人可另行向投保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对于原告罗金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经济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给原告罗金全12149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给原告罗金全41735.5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另返还给被告绍兴高新区富汇货物运输队垫付款7664.9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罗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61元，由原告负担其中92元，由被告绍兴高新区富汇货物运输队负担其中1769元，由被告绍兴高新区富汇货物运输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人保石河子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及误工费的计算问题。一、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受害人罗金全向绍兴市越城区新纪元农副产品综合市场缴纳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自产蔬菜摊位租金的收款收据、由绍兴市越城区新纪元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出具的罗金全自1990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在该市场租用摊位进行农产品买卖交易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罗金全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被上诉人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人保石河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已年满65周岁，且其提供的工作证明真实性存疑，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仍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其一审中提交的自产蔬菜摊位租金收款收据、由绍兴市越城区新纪元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亦可证实其受伤前仍在绍兴市越城区新纪元农副产品综合市场从事蔬菜买卖工作，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上诉人人保石河子公司应赔偿其相应的误工费。结合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误工期限180日”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核定罗金全的误工费为3006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人保石河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张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