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4民初8293号 原告：李想，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告：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经营场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前十大街与临西五路交汇东300米路北。 经营者：赖龙江，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 原告李想与被告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以下简称“一恒食品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9日在本院泰兴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一恒食品商行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副本、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一恒食品商行向李想退还货款1614元，并十倍赔偿李想16140元，以上两项合计17754元；2.由一恒食品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想（ID：a03002017）于2018-8-2020:40:01在一恒食品商行淘宝店铺（ID:1z3_cn）购买玉灵膏6瓶，付款1614元。一恒食品商行通过顺丰速运发货，运单号为：544827991030，订单编号为：204167356948125894，约定收货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泰兴镇第二小学校，李想于2018-8-2317:11:04确认收货。李想发现玉灵膏外包装标签标示：玉灵膏，配料：高州桂圆肉、美国花旗参（西洋参），产地：广东高州，净含量：260g，食用方法、储存方法、保质期、不宜人群，蒸制时间。但没有标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也没有标注药品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应当推定为普通预包装食品。经网上查询得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件“西洋参”只能做保健食品的配料，并不属于“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不能作为普通食品的配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五、八项的规定，一恒食品商行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李想收到玉灵膏后，一恒食品商行通过旺旺告知李想玉灵膏是其自己自产自销的，故本案中一恒食品商行既是生产者又是销售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五十一、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一恒食品商行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恒食品商行销售的玉灵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提出诉讼请求。 一恒食品商行书面辩称，一、李想要求退还货款以及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商品是手工定制产品，不支持7天无理由退货，但一恒食品商行答应了李想允许退货退款。聊天记录和退款售后都有要求退货退款的告知，但李想却提交已收到货仅退款的请求，并索要退一赔十的无理要求。据交易页面和聊天所示，李想是明了一恒食品商行的产品为手工制作和质保期短，却一直不履行退货退款请求，以造成货物已过期，应当折价抵货款，因而请求驳回李想退还货款的请求。二、李想是职业打假人，而非普通的消费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第三条所示：“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由此可知，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职业打假人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职业打假人的行为不能得到司法上的支持。李想已经从其他案件获取得好处了，又购买本案一恒食品商行产品以图再次获利。李想在其他案件上已经自认其是职业打假人这一事实。可见，李想并不是为了消费为目的，其购物行为具有明显的牟利意图，是违背诚信原则的，不能得到支持。三、一恒食品商行所提供的玉灵膏产品，属于私人订制产品。页面介绍、聊天对话都有表明。一恒食品商行具有餐饮服务经营者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所提供的定制服务是没有现货的，页面标记的单价重量是预拟参数，若客户特别要求或指定：可以使用一恒食品商行处现有的原料，也可以由客户指定或邮寄过来，帮忙代蒸制；或邮寄产品所需原料，由客户蒸制。页面所述的玉灵膏，是古方，有来源依据，依据是王孟英的《随息居饮食谱》、罗大伦《救命之方》，所以整个产品服务不是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之所以在淘宝店铺上标有一定的重量，那是因为淘宝店铺在设置所售产品单价时，需要预先设置重量、单价等，本案中并不能因一恒食品商行所售产品设置了重量，再包装了一下就将其定义为“预包装食品”。四、对于西洋参，正常下单人员是特定人群，会对西洋参添加与否作详细沟通，而李想属于设局式套话，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所述，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李想的索赔请求。 李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李想身份证、一恒食品商行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双方主体资格； 2.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证明李想向一恒食品商行经营者赖龙江的支付宝账户支付1614元； 3.淘宝网依法披露卖家个人信息一份，证明网店的经营者为赖龙江，网店的营业执照为赖龙江所经营的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 4.物流信息及快递单各一份，证明案涉产品的来源并交易成功； 5.订单信息一份，证明双方买卖交易的真实性、订单总金额1614元； 6.订单快照，证明订单创建时商品描述及下单信息，能与李想收到的实物一致，能够互相印证； 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卫法监发【2002】51号官方网站截图一份，证明西洋参只能作为保健食品的配料，并不属于“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 8.百度百科查询西洋参截图，证明案涉产品配料的花旗参就是西洋参； 9.完整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产品是一恒食品商行自产自销的； 10.案涉实物6瓶，证明外包装无任何标签标示，性质上属无生产标准、无生产许可证、无生产厂商的食品、无保健食品的批准文。 一恒食品商行未到庭质证。 一恒食品商行提交下列书面证据： 1.本案的聊天记录，证明案涉商品不支持7天退货、手工制作和质保期短、有要求退货退款的告知、李想已收到货仅退款； 2.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证明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职业打假人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职业打假人的行为不能得到司法上的支持； 3.（2018）川03民终885号、8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商品自产自销与否不是焦点，焦点是李想是职业打假人的事实，其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4.（2018）川0303民初351、352、354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502民初7260、7261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13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32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5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14民初8297号，证明李想围绕同类型案件提起诉讼，并已经获得好处了，又购买一恒食品商行的商品以图再次获利； 5.（2018）川1502民初7261号产品图和卖家jiar1014的反馈，产品页面和本案是一样的，预设对话式聊天，没有收到案件的法院信息； 6.古方玉灵膏的介绍，证明玉灵膏是古方，有典故，特定人群使用； 7.2018年8月纠纷案件，证明时间、地址相近，涉嫌与本案李想相熟或同为一伙； 8.“职业打假”被列为“扫黑除恶”对象的报道，证明遏制职业打假人有利于遵循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和维护市场诚实信用的原则； 9.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证件，证明一恒食品商行具有相应的资质； 10.淘宝食品标签图片上传的公告，证明食用农产品、餐饮制售和包装食品是不一致的。 李想对上述证据1合法性有异议，不是完整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出示；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9无异议；证据7、8、10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一恒食品商行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于李想出示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想所出示的证据2、3、4、5、6、9均以其当庭操作个人电脑的方式展示，而证据7、8系部门规章及网站公告、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证据10系实物，能与双方聊天记录相印证，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一恒食品商行所出示的证据1与李想出示的证据9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2系国务院答复意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5、7、8与本案无关，数分民事案件判决书能反映李想存在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证据6李想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证据9能反映一恒食品商行具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据10能反映淘宝对食用农产品、餐饮制售标签要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李想通过“淘宝网”购物平台在名为“贡轩园”的店铺订购了三个“贡轩园玉灵膏【2瓶量】古法蒸制罗大伦女人产后调理睡眠营养补品”，并支付价款1614元，订单编号为204167356948125894。李想于2018年8月23日确认收货。案涉产品的交易快照显示：“净含量：520g、包装方式：食用农产品、品牌：贡轩园、品名：玉灵膏、产地：中国大陆、省份：广东省、城市：茂名市古法柴火现蒸天然0添加史料记载‘玉灵膏一名代参膏，大补气血，力胜参芪。——源自清中医名家王孟英的《随息居饮食谱》，是补血补气的中医食疗古方臻品。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北京电视台《养生堂》等栏目均有中医专家推荐该方。’”而李想所收到的产品外包装与交易快照产品一致：外包装为瓶装，名称为贡轩园玉灵膏（纯天然.无添加古法柴火蒸制45小时），配料为高州桂圆肉、美国花旗参，产地为广东、高州，净含量为260g，食用方法为早晚1勺（10g左右）、干吃或开水化开冲食，贮存方法为干燥、密封、阴凉处，保质期为冷藏2个月、冷冻6个月，不宜人群为孕妇、儿童不宜、感冒期间停食、痰火内盛或湿热蕴阻者（舌苔黄腻）不宜。另印有“匠心手作中医食疗古方源自清中医名家王孟英所著《随息居饮食谱》是补血益气的臻品。贡轩园蒸制时间：2018-08-18—2018-08-21蒸炉103。”未标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等。 另查，名为“贡轩园”的淘宝网店，该网店上传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显示是：字号为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赖龙江）。掌柜的真实姓名为赖龙江。其中，食品经营许可证显示，一恒食品商行的经营项目：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保健食品销售，散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不含熟食）销售。 在庭审中，李想确认退还货款是以退货为条件。 本院认为，李想与一恒食品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针对一恒食品商行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恒食品商行所提供的6瓶贡轩园玉灵膏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李想是否属于“消费者”，是否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现分析如下： 一、一恒食品商行所提供的“贡轩园玉灵膏【2瓶量】古法蒸制罗大伦女人产后调理睡眠营养补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案涉产品并非农业初级产品，而是经过加工制作后的食品，故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调整。从案涉产品的标签上来看，未标注生产经营者、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标签的要求。从案涉产品的配料来讲，其配料中含有花旗参，即西洋参，根据卫生部公布的《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件），西洋参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而未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三款：“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应当包括原料名称、用量及其对应的功效；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之规定，西洋参不能用于生产普通食品，只能用于生产保健食品，既然案涉产品在交付时并未标识出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也未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是呈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保健食品，那么本院认定：案涉产品的成分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二、李想应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购买者主观上是否明知食品质量存在问题并不影响其作为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本案中，李想主观上是否故意不影响其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权利。 综上所述，一恒食品商行向李想售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构成根本违约，李想有权主张退还货款1614元，并且其应当将案涉货物退还一恒食品商行。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李想向一恒食品商行主张十倍价金即161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李想货款1614元，原告李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退还被告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三个“贡轩园玉灵膏【2瓶量】古法蒸制罗大伦女人产后调理睡眠营养补品”（如不能退还，相应货款在被告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应退款项内予以扣除）； 二、被告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李想161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李想全额预交，被告临沂商城一恒食品销售商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想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韵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