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2民初12413号原告：陈燕瑜，女，汉族。被告：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海军。被告：鸿帆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海军。原告陈燕瑜与被告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帆控股）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瑜及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树、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和鸿帆控股的法定代表人颜海军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陈燕瑜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一、原告陈燕瑜入职时间：2007年8月6日。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2011年1月1日，原告陈燕瑜与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签订了一份《职员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甲方（指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将根据乙方（指原告陈燕瑜）的职务及工作岗位确定乙方的工资待遇，其每月的正常工作范围内工资3000元，还有各项福利、年终奖等，具体数额以公司确定的年薪为准。2016年1月1日，上述合同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无固定期限，该合同关于工资待遇条款与以前合同一致，并填写了每月的正常工作范围内工资为人民币2500元。三、原告陈燕瑜工作岗位：财务出纳。四、薪酬制度：原告主张，按照公司的薪酬制度，其年薪95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打印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日的《鸿帆控股有限公司薪酬制度》，第三条规定：员工的薪酬由年薪和年终奖金组成，年薪分为预发（固定）部分和未发（浮动）部分，年薪预发部分为员工年薪的65%-75%，具体比例由绩效委员会根据员工的岗位和工作性质制定方案，报总裁批准。第四条规定：所有员工均执行年薪制，员工的年薪，根据员工所担任的职务或岗位确定。第六条规定，员工薪酬的支付：（1）年薪的预发（固定）部分为员工年薪的65%-75%，经考核后，按月发放。（2）年薪的未发（浮动）部分为员工年薪的25%或35%，第二年初经过考核后发放，考核见《2012年鸿帆公司绩效考核办法》。原告陈燕瑜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页眉处印有“鸿帆控股有限公司”字样的《薪金确认书》复印件，其内容为：“公司根据2012年的薪酬制度及员工陈燕瑜所担任的职务和工作岗位确定其薪酬，其2012年的薪酬是由年薪及年终奖金组成，年薪分为固定部分及浮动部分。1、年薪为第七等级第二档，即95000人民币。固定部分年薪为75%，浮动部分年薪为25%。2、年终奖金：按2012年的薪酬制度及考核方法的相关规定给予发放。本确认书自总裁或行政总裁签署之日起生效。”该文的后面签字为“宋*枝”，签署日期为2012年6月1日。原告并未出示《薪金确认书》原件。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加盖了被告鸿帆控股公章的《关于2014年全年工资发放比例的决定》，内容为：“公司根据年度的经营状况及员工的表现，现决定公司及下属全资子公司2014年全年工资的发放比例按年薪95%给予发放，请绩效考委员会做好核算工作。”该决定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除《关于2014年全年工资发放比例的决定》外，原告还提交了四份内容相同的决定，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8月28日，这些决定的内容均是“公司及下属全资子公司工资的发放比例为薪金的95%”。五、原告陈燕瑜领取工资情况：银行流水显示，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财务人员自2013年1月以来一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发放工资，每月工资3000多元至4000多元不等，总体呈上涨趋势；自2017年开始，被告鸿帆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饶丽琴的个人账户向原告每月实际汇款支付工资4146元，其中2017年5、6、7月及2018年4-8月的工资未发放。原告主张，根据公司的文件精神，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年薪95000元的95%薪酬，扣除社保、个税后，被告在2013年实际通过银行转账发放63119元，现金发放15981元，车补每月现金600元，当年实际工资共计86300元。为此，原告提交一份没有写明年份的工资签收表。该表中单位一栏仅填写为“陈燕瑜”一人，表中逐行列明各月份的工资金额，原告陈燕瑜在每行金额后面的领款人栏签名。六、拖欠工资情况：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尚未向原告发放2017年5、6、7月及2018年4-8月的工资。原告主张，自2014年1月起被告就未足额支付工资，被告应按2013年年薪95000元的95%的工资标准补足2014年至2018年的工资差额总计213692.33元。七、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原告主张为2018年8月25日。八、劳动合同解除原因：2018年8月25日，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甲方）与原告陈燕瑜（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因经营困难，拟与乙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就有关协议解除合同及经济补偿金等事项签订如下协议，由各方自觉遵守：1、双方同意，截止2018年8月25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82731元（从2007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25日止，乙方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521元，实际补偿11个月，即82721元）。同时劳动关系解除，该补偿金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否则可以通过劳动仲裁解决。2、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至2018年8月25日止。3、乙方应遵守与甲方签订的保密合同（包括本协议内容），不得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否则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4、本协议一式两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九、仲裁请求：2018年9月6日，原告陈燕瑜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支付工资、薪金338002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721元，被告鸿帆控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仲裁结果：2018年11月19日，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逾期未裁决证明。十一、原告陈燕瑜的诉讼请求：原告起诉时原请求：1.判令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原告2014年至2018年8月的薪酬共计人民币338002元；2.判令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支付原告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2721元；3.判令被告鸿帆控股对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承担。后原告当庭变更减少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原告2014年至2018年8月的薪酬共计人民币213692.33元。十二、原告变更减少诉讼请求的理由：原告以为以其他公司或者个人名义发放的款项不属于被告应发工资的一部分，后来通过调取银行流水以及有关领取现金的记录后，原告认为上述款项也应该属于被告发放工资的一部分。十三、两被告答辩意见：两被告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十四、需要特别说明的情况：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是被告鸿帆控股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据原、被告陈述，被告鸿帆有色公司与被告鸿帆控股在同一地点办公，公司人员、业务混同，即通常所说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2013年11月，因两被告的实际控制人被调查，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无力清偿大量到期债务，被债权人起诉至法院。被告鸿帆有色公司进入资产重组阶段。由于缺乏资金，公司的业务缩小甚至陷入停滞，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员工工资通过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发放。被告鸿帆控股（甲方）与被告鸿帆有色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持有乙方100%股份，乙方为甲方全资子公司，双方经充分协商，现就有关乙方所欠员工工资、薪金及经济补偿金等债务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因经营困难，从2014年1月1日至今，已连续拖欠员工工资。二、根据员工意愿，结合乙方公司实际，乙方同意与员工就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宜签订相关协议。三、甲方愿意对乙方所欠员工工资、薪金及相关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各项补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协议自双方盖章后生效。”《协议书》加盖两被告公章，但未记载签订日期。十五、案件背景：经本院主动调查核实，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拖欠某项债务总额为107369.41万元，其中本金51947.28万元，利息55422.13万元，被告鸿帆控股、颜海军等人系该笔债务的保证人。本院在2018年初开始执行过程中拍卖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名下的财产。2018年9月，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颜海军委托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夏文树律师起诉两被告要求支付2014年至2018年的薪酬及经济补偿金共计1310536元，后申请撤诉。2018年8月25日，被告鸿帆控股分别与30多名员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2018年11月，原告等三十多名员工共同委托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夏文树律师一起申请劳动仲裁或者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2014年至2018年8月的薪酬及经济补偿金。在上述30多个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案件中，各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几乎一致，其中《欠薪表》载明拖欠各原告2014年1月至2018年8月工资金额，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在该表加盖了公章，原告原请求薪酬的金额与《欠薪表》载明的金额一致。在本院要求各原告提交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后，各原告当庭减少诉讼请求，并当庭撤回《欠薪表》证据。两被告当庭称，之前行政部核算错误才出具《欠薪表》。判决结果本院认为：原告陈燕瑜与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签订《职员聘用合同》，为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提供劳动。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向原告陈燕瑜支付劳动报酬，为原告陈燕瑜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原告陈燕瑜与被告鸿帆有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关于薪酬原告主张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要求被告按2013年的年薪95000元的95%为标准，支付2014年至2018年8月的薪酬差额共计人民币213692.33元。对原告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资仅为每月工资2500元/3000元+各项福利、年终奖等，原告2013年通过银行账户发放的工资收入只有63119元。对于现金部分的工资收入15981元，原告虽然提供了现金签收表，但该签收表涉及到十几个月，却仅有原告一人签名，无法通过其他第三人印证其真实性。考虑到两被告有大量到期债务无力偿还，工资债务的增加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且原告的现金收入也没有缴纳相应的个人所得税，因此，本院对现金签收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原告2013年年薪95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原告2013年年薪为9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按2013年的工资标准补发2014年至2018年的工资差额也缺乏法律依据。原告的工资构成包括固定工资、浮动工资（绩效工资）等。显然，绩效工资应根据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原告工作表现、工作强度等进行确定。从2014年起，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由于资金链断裂，进入资产重组阶段，公司主营业务缩小甚至陷入停滞。因此，原告2014年-2018年的绩效工资必然减少甚至取消。第三，据被告法定代表人颜海军陈述，员工固定工资通过银行账户发放。而根据原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原告2014年至2018年每月通过银行账户发放的工资不但不低于2013年，反而逐年上涨，月工资总额也不低于聘用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原告作为劳动者通常主要是依靠劳动报酬维持生活，而原告作为公司的财务出纳人员，其银行账户自2014年以来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有进账收入，原告却称不知道自己一直有领取工资，同时在误以为没有领取工资时却又一直未主张权利，这与日常生活法则不相吻合。第四，原告提交的是2012年的《薪金确认书》，一来未出示该证据原件供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二来从《薪金确认书》的文字表述看，原告2012年年薪为95000元，2013年之后年薪是否为95000元无法确定。尽管被告鸿帆控股从2014年后，每年12月31日发出一份《工资发放比例的决定》（2018年决定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决定公司及下属全资子公司工资发放比例按年薪的95%给予发放，但这些决定均未予执行。而且，劳动者的工资一般应在劳动合同中确定，如果工资调整，用人单位一般是从调整之日起，按调整后的数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而被告鸿帆控股却是在每年年底或者员工离职后再来确定当年的工资发放比例，显然与常理不合。考虑到两被告的经营状况及拖欠大量到期债务无法清偿，本院对被告鸿帆控股作出的这些《工资发放比例的决定》均不予采信。第五，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在已经向原告发放工资的情况下，竟然能再次盖章出具《欠薪表》确认拖欠原告巨额工资，而《欠薪表》对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竟然能“行政部核算错误出具”，且错误金额高达十几万元，此等严重错误让人匪夷所思。原告持有《欠薪表》原件，并以该证据申请劳动仲裁和提起诉讼，可见该证据对原告有重大好处，但原告却当庭撤回该证据，并大大减少其诉讼请求金额。由此可见，原被告前后均存在相互矛盾。综上，原告陈燕瑜要求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按照2013年的工资标准支付2014年至2018年8月的工资差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未向原告支付2017年5、6、7月及2018年4-8月共7个多月工资，对此被告也予以认可。因此，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5、6、7月及2018年4月至8月25日共7个多月的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告在全勤、正常工作情况下，每月工资应为4146元，故本院认定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应向原告陈燕瑜支付拖欠2017年5、6、7月及2018年4月至8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人民币32453.17元（4146元/月×7个月+4146元/月÷21.75天/月×18个工作日）。二、关于经济补偿金2018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同意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本院对《协议书》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前原告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521元不予采信。银行流水显示原告自2017年1月起每月工资为4146元，故应按该工资标准计算原告的经济补偿金。原告2007年8月6日入职被告鸿帆有色公司，2018年8月25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被告鸿帆有色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7679元（4146×11.5）。三、关于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是被告鸿帆控股的全资子公司，而且两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人员混同，两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鸿帆控股同意对被告鸿帆有色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经济补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鸿帆控股对被告鸿帆有色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燕瑜支付拖欠2017年5、6、7月及2018年4至8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人民币32453.17元；二、被告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燕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7679元；三、被告鸿帆控股有限公司对被告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帝远审 判 员  赖伟莲人民陪审员  孙智群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廖晓仪杨集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