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林松，男，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鉴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君明，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平，乐清市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汤林松与被上诉人杨君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林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君明向汤林松支付分红款78348.09元［广德县全嘉乐歌城（以下简称广德歌城）2018年4－8月份的分红18926.44元，湖州织里杨歌歌厅（以下简称织里歌厅）2018年4－7月份的分红59421.65元］；3.改判杨君明提供织里歌厅、广德歌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之间的公司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供汤林松查阅、复制；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君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汤林松身份认定为“类似于隐名股东”，却又将案涉织里歌厅、广德歌城认定为“个人独资企业”及“个体工商户”，存在自相矛盾。汤林松与杨君明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并履行的行为意味着已经将织里歌厅、广德歌城的企业性质“转换”为合伙企业。在尚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应当以实质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属性来进行判定，而不能简单适用工商登记。二、织里歌厅、广德歌城门店的价值，汤林松已经提交了三个实际合伙人的分红情况进行证明。织里歌厅、广德歌城的受让人陈林志系杨君明财务的配偶，与杨君明关系密切。本案杨君明将织里歌厅、广德歌城恶意低价转让给陈林志，直接侵犯了汤林松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三、无论织里歌厅、广德歌城的企业性质是什么，汤林松基于合伙人或实际出资人的身份，都当然享有分红的权利。织里歌厅、广德歌城系由杨君明实际经营并进行分红的分配，但一审中其却拒不提交相应的账本，故汤林松方要求根据杨君明一审提交的2018年4到8月的经营数据来进行分红的分配。四、一审判决确认了汤林松“类似于隐名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织里歌厅、广德歌城实质上就是汤林松与杨君明经营的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汤林松有权查阅相关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杨君明答辩称：一、织里歌厅、广德歌城于2013年12月1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君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口头达成合伙协议，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该协议书办理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汤林松企图套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来确认自己的合伙人地位，进而获得享受分红及查阅企业会计账簿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织里歌厅、广德歌城开始经营后，汤林松一直参与企业的经营，早已知晓两企业非合伙企业的事实，已然默认个体工商户的企业类型，可以视为以实际行为改变合伙协议的内容。三、汤林松并非织里歌厅、广德歌城投资人，不享有任何权利，且双方也未约定汤林松有权查阅、复制企业会计账簿。四、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织里歌厅、广德歌城属个人独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而非公司。汤林松主张其在织里歌厅、广德歌城中享有类似于公司隐名股东的身份，企图套用公司法股东相关权利，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汤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君明向汤林松支付织里歌厅、广德歌城2018年4月到8月的分红款10万元（以每月平均2万元分红款计算，具体分红数额以上述门店实际收入并根据双方约定的分红比例计算为准）；2.杨君明提供织里歌厅、广德歌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之间的公司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供汤林松查阅、复制；3.杨君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德歌城于2013年12月1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住所地为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桃州镇团结中路53号，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君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341822MA2N3RCM8D，注销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织里歌厅于2013年7月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住所地为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富民路268号，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君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5020740145016，在工商部门的档案里显示杨君明的股权占比为100%。织里歌厅、广德歌城，汤林松每月一直有从杨君明处收到分红，直至2018年3月底。从2018年6月份开始，杨君明通过各种方式告知汤林松涉案歌厅因房租到期而无法继续经营的事实。广德歌城现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名称为“广德县利敬行歌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41822MA2T0BY03F，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林志，系从杨君明处转让得来，企业的变更登记的核准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而在2018年8月29日，案外人陈林志向杨君明通过汇款方式支付了207820元，在银行电汇的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案外人陈林志注明了“购置广德店（全嘉乐歌城）资产款”。织里歌厅（全嘉乐量贩KTV）现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名称为“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5020740145016，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林志，系从杨君明处转让得来，企业的变更登记的核准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而在2018年7月31日，案外人陈林志向杨君明通过汇款方式支付了239100元，在银行电汇的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案外人陈林志注明了“支付湖州织里杨歌歌厅资产购置款”。一审法院认为：汤林松与杨君明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其双方口头约定合伙共同经营织里歌厅、广德歌城。然织里歌厅却是2013年7月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投资人为杨君明，出资占股比为100%，广德歌城却是2013年12月1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经营者为杨君明，其类型分别是个人独资企业与个体工商户，均非合伙企业。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个人合伙体与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的织里歌厅、广德歌城在当时并非同一个主体。后来汤林松对织里歌厅、广德歌城的企业类型应是明知，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默认了织里歌厅、广德歌城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与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因此可以视为双方在约定口头合伙后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双方的合伙协议的相关内容，汤林松的地位有点类似于隐名股东的身份，其与杨君明的口头合伙协议确认了其出资义务，而杨君明亦对汤林松的履行出资义务未提异议，故应认定汤林松系织里歌厅、广德歌城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现在汤林松要求杨君明提供公司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供汤林松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并未约定赋予汤林松上述权利；其次，即便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的取得应当签署公司章程、认缴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进行工商登记。故认定股东资格，应当符合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主张知情权的股东只能由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经工商登记的股东行使，该股东须为显名股东。然汤林松只是类似于隐名股东，并不符合其形式要件。综上，汤林松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林松第二项诉请要求杨君明提供公司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供汤林松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汤林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汤林松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林松与杨君明通过口头约定合伙共同经营织里歌厅和广德歌城，投资后亦在过程中获得分红，汤林松与杨君明已形成合伙关系，杨君明对汤林松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亦无异议。虽织里歌厅、广德歌城登记的企业性质分别是个人独资企业与个体工商户，均非合伙企业，但该登记行为系对外的公示作用，不影响织里歌厅、广德歌城实质为合伙体的事实，亦不影响合伙人内部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合伙人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伙事务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因此，汤林松作为非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有权对公司经营中的重大事项行使知情权、表决权，其要求查阅湖州织里杨歌歌厅、广德县全嘉乐歌城的公司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本院对汤林松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虽规定有查阅的权利，但无复制权的规定。在既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汤林松要求复制织里歌厅、广德歌城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汤林松要求杨君明支付织里歌厅、广德歌城分红款的主张，因汤林松不同意杨君明支付扣除相关支出后的合伙清算款，且亦对杨君明将合伙织里歌厅、广德歌城转让他人的效力存有异议，因此，在汤林松未举证证明分红款的具体金额及其亦未主张对合伙体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汤林松要求分红的金额无事实，本院难以支持，但本案对此的处理不影响汤林松另行解决的权利。综上所述，汤林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二、杨君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广德县全嘉乐歌城原工商部门登记的住所地向汤林松提供广德县全嘉乐歌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供汤林松查阅；杨君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湖州织里杨歌歌厅原工商部门登记的住所地向汤林松提供湖州织里杨歌歌厅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供汤林松查阅。三、驳回汤林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杨君明负担40元，汤林松负担1110元。汤林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君明负担80元，汤林松负担2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