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运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龙奥北路909号龙奥国际广场2号楼1703室。法定代表人：郭志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伟，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鑫，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地省蓬莱市。上诉人山东运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68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永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运达公司与张永鑫于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运达公司支付张永鑫该期间的工资26400元错误。张永鑫自2016年5月之后不再上班，运达公司未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张永鑫未提供足够的有效证据来证明其2016年5月之后仍然在运达公司上班。张永鑫自称2016年5月就没有再获得工资报酬，直到2017年3月才向单位询问情况，不符合常理。二、运达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向张永鑫支付二倍的经济补偿33600元，双方劳动合同系因张永鑫原因依法终止。运达公司提交的考勤管理制度、考勤表等证据证实，张永鑫不遵守公司的考勤制度，业绩不达标，2016年5月后自行离职，不再签到，不再提供劳动，劳动关系终止。一审认定张永鑫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2400元错误。三、张永鑫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张永鑫未作答辩。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运达公司不予支付张永鑫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26400元；2.判决运达公司不予支付张永鑫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元；3.判决运达公司不予支付张永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鑫于2009年11月至运达公司从事维修和销售POS机工作，主要工作地点为蓬莱地区。双方曾于2010年1月签订过一年期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8月，张永鑫向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运达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工资26400元、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88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36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764.35元、返还扣发的风险金10000元。仲裁审理过程中，张永鑫放弃2016年4月工资的诉讼请求。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蓬劳人仲案字（2017）第695号裁决书，裁决运达公司向张永鑫支付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工资26400元、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400元，驳回了张永鑫的其他申诉请求。裁决作出后，运达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张永鑫未提起诉讼。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运达公司、张永鑫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是否构成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运达公司主张张永鑫2016年5月后离职，2016年6月公司电话通知张永鑫解除劳动合同。运达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考勤通知及烟台分公司2016年11月之后的考勤表，证实公司规定分公司员工用“纷享逍客”手机APP进行签到考勤，张永鑫自2016年5月后没有参加考勤、公司的考勤表中也没有张永鑫姓名，张永鑫已从单位离职，蓬莱地区已安装的POS机后期维护另行安排他人负责。张永鑫对运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未收到公司关于考勤的规定和相关通知，也没有人告知解除了劳动合同，其2016年5月后仍在公司工作直到2017年3月询问工资事宜时张永鑫知已被辞退，未发放工资的原因是听说公司效益不好，周围人也都没有发工资，张永鑫为证实其2016年5月后仍为运达公司工作的事实，申请证人王某、杨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为蓬莱市弘康大药房的实际负责人，其经营药店使用的POS机是张永鑫安装，2016年下半年POS故障维修和免费换纸、升级也是张永鑫一人负责；杨某称其曾为蓬莱市登州科达大药房的经理，2016年至2017年4月期间，张永鑫为科达大药房的POS进行后期维修和换纸。一审法院认为，运达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无被考勤人员签字，运达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将考勤制度告知了张永鑫，一审法院对运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证人王某、杨某证言证实张永鑫在2016年5月以后仍在从事原工作。运达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应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运达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张永鑫离职、亦无证据证实2016年6月电话通知张永鑫解除了劳动合同，加之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故一审法院对运达公司主张的张永鑫已经离职事实不予认定，对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认定为张永鑫所认可的2017年3月。基于对此事实的认定，张永鑫2017年8年申请仲裁，其提出的要求运达公司支付欠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经济赔偿金的申诉请求并未超出仲裁时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运达公司应向张永鑫支付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运达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亦应向张永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张永鑫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运达公司主张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并提交了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一份。张永鑫对劳动合同中“张永鑫”的签字均不认可，主张并非其本人所签，双方仅签过一次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以后自动续签，最后一次自动续订的期限应至2015年12月31日。因运达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中“张永鑫”签字与张永鑫本人签字确有明显差别，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运达公司仍拒绝对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中“张永鑫”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对运达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张永鑫陈述劳动合同中“自动续签”的约定不能免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即使如张永鑫所述，双方自用工之日起签过一次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期满自动续签一年，也不能使劳动合同期限无限延展，至2017年3月劳动合同解除，运达公司、张永鑫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永鑫2017年8月申请仲裁，要求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张永鑫的工资数额问题。对张永鑫的工资构成，运达公司称张永鑫为月基本工资1000元，张永鑫的实发工资高出1000元部分为根据POS机发展量和维护量的提成，运达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也未就已发工资的组成部分提供计算依据。张永鑫主张双方约定基本工资2000元，每年递增100元，另有POS机销售提成。张永鑫提交了自银行打印的工资明细，该明细与运达公司向张永鑫实发工资相符，从明细表可以看出，2016年1月至5月张永鑫每月工资均高出2400元。张永鑫要求按每月2400元发放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即使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运达公司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未向张永鑫支付工资，事实清楚，应当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运达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应向张永鑫支付经济赔偿金，张永鑫申诉请求数额33600元（2400元/月×7个月×2），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运达公司、张永鑫之间视为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永鑫要求运达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予支持。运达公司、张永鑫对驳回张永鑫要求支付工资差额5764.35元、返还风险金10000元的仲裁裁决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山东运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给付张永鑫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工资264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3600元，合计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永鑫其他仲裁申诉请求。如果山东运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运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运达公司应否支付张永鑫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张永鑫的仲裁请求是否已过时效。运达公司虽主张张永鑫在2016年5月后自行离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张永鑫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6年5月之后继续为运达公司提供劳动，故一审认定运达公司与张永鑫在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一审判令运达公司支付张永鑫此期间的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永鑫述称2017年3月向运达公司咨询工资事宜时被告知已被辞退，运达公司虽主张系张永鑫自行离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应视为运达公司单方解除与张永鑫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运达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张永鑫的劳动合同，本院予以维持。一审依据张永鑫提交的银行打印的工资明细认定张永鑫月平均工资标准为24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运达公司2017年3月违法解除与张永鑫的劳动合同，张永鑫2017年8月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并不超过仲裁时效，对运达公司关于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运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