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21718号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粤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28770876K。法定代表人：杨润贵，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林，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洋，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花园新村**之一登记证号442000000070424。法定代表人：赵建文，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被告：中山市新世纪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公司中山市石岐**华苑大街**构代码28203698-3。法定代表人：柳柏伟。被告：中山市金银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长洲北村帮书围厂房第**信用代码91442000198080930B。法定代表人：梁培坚，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被告：中山市信联房地产投资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华柏路****信用代码914420002820127978。法定代表人：吴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建设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花园新村裕华楼第****码19807150-8。法定代表人：许哲雄。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诉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市新世纪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山市金银首饰公司、中山市信联房地产投资公司、中山市建设实业公司（以下分别简称融兴公司、新世纪置业公司、金银首饰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粤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融兴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900000元及计至2005年6月30日的利息（含期内利息、逾期罚息、复利）4037657.84元，本息合计9937657.84元；2.被告新世纪置业公司、金银首饰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对被告融兴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1998年7月15日，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广发行中山分行）分别与被告融兴公司、新世纪置业公司签订《广东发展银行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广发行中山分行向被告融兴公司提供590万元的贷款，被告新世纪置业公司为保证人。贷款期满后，被告融兴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新世纪置业公司未履行保证义务。2006年10月31日，广发行中山分行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受让广发行中山分行对被告融兴公司的债权及其从权利。2009年7月30日，被告融兴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被告金银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作为其股东，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自2005年7月1日起的利息。被告信联公司辩称，1.原告对被告信联公司主张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因我方怠于履行清算责任导致公司财产面临损失无法清算。被告融兴公司、新世纪置业公司、金银首饰公司、建设实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无提交答辩状及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7月15日，广发行中山分行与融兴公司、新世纪置业公司签订编号为B9802107《广东发展银行贷款合同》和编号为B9802107《保证合同》，约定由广发行中山分行向融兴公司提供贷款590万元，贷款期限10个月；贷款利率按每月6.3525‰执行，贷款期限内如遇国家利率调整变动，按国家规定执行；逾期还款，从逾期日起按逾期金额（如有欠付利息则加上欠息额）每日万分之肆计算罚息，并按月计收复利；新世纪置业公司在最高本金金额59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复）息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贷款期满后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发行中山分行于1998年7月15日向融兴公司发放了贷款59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到期日为1999年5月15日，月利率为6.3525‰。贷款期满后，融兴公司并未归还贷款本息。经催收，融兴公司作为借款单位、新世纪置业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分别于2003年4月1日、2004年7月16日、2005年6月15日向广发行中山分行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拖欠贷款本金2211万元及孳生利息未归还，其中截止2005年6月15日未归还利息为1489.16万元，融兴公司承诺短期内归还，新世纪置业公司承诺此后两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6年10月31日，粤财公司与广发行中山分行签订编号为11380196《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粤财公司受让广发行中山分行与融兴公司上述《广东发展银行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相关债权项下的风险和利益的转移基准日为2005年6月30日，截至转让基准日该债权本金余额为590万元，自2005年12月31日起，粤财公司取代广发行中山分行行使上述合同中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该等债权自2005年6月30日次日起产生的收益，自该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转移至粤财公司。2007年4月11日，融兴公司在《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已收到11380196号《债权转让通知》，对广发行中山分行与粤财公司债权转移事项不持任何异议，并愿向粤财公司履行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粤财公司分别于2007年1月16日、2008年12月2日、2010年10月19日、2012年9月18日、2014年9月2日、2016年8月19日、2018年8月1日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催收内容均为“借款人名称融兴公司、借款合同编号B9802107、担保人新世纪置业公司”，要求融兴公司、新世纪置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及相应的担保义务。另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四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含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按本通知执行。对2004年1月1日以前发放的未到期贷款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但经借贷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也可执行本通知。”粤财公司提供的自行制作的利息计算说明显示接收前（2005年6月30日前）的未付利息为4037657.84元。又查：融兴公司于1992年7月18日成立，当前经营范围为仅供清理本企业债权债务使用，股东分别为金银首饰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2009年7月30日，融兴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融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并未进行解散清算，目前下落不明，人去楼空。因融兴公司拖欠粤财公司多笔借款，粤财公司曾以融兴公司、金银首饰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为被告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案号：（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995号]，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作为股东的中山金银首饰公司、中山信联公司、中山建设实业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且中山融兴公司目前人去楼空，财务资料亦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故作为股东的中山金银首饰公司、中山信联公司、中山建设实业公司应对中山融兴公司应清偿原告广东粤财公司的借款本金1381元万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中山市金银首饰公司、中山市信联房地产投资公司、中山市建设实业公司对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6月5日送达粤财公司，并于2015年8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广发行中山分行与融兴公司、新世纪置业公司签订的《广东发展银行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广发行中山分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向融兴公司发放了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融兴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粤财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并通知融兴公司、新世纪置业公司后依法取得该债权的相关权利（包括从权利）。融兴公司借款并经催告后仍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关于“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粤财公司有权依合同的约定要求融兴公司归还所欠贷款本金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但利息、罚息、复利应按《广发发展银行贷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计收，即自1998年7月15日至1999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6.3525‰计收，自1999年4月16日起至2005年6月30日止的罚息、复利分别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新世纪置业公司为涉案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之规定，应对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银首饰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应否对融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粤财公司关于金银首饰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承担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一：金银首饰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均是借款人融兴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融兴公司于2009年7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在2009年8月15日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融兴公司至今尚未成立清算组，其行为已经构成“怠于履行”，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股东清算的法定义务，而粤财公司是否申请对融兴公司进行清算，仅是法律赋予粤财公司的一项诉讼权利，两者分属不同范畴，不可将融兴公司股东应当承担的法定清算义务与粤财公司是否申请对融兴公司进行清算等同起来相提并论。此外，信联公司抗辩粤财公司应举证因其未清算行为导致融兴公司主要财产及账册等灭失，方能主张融兴公司股东对融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融兴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粤财公司债权未能清偿，粤财公司对两者之间因果关系的合理怀疑已经成立。因融兴公司的业务往来账册、资产负债表、会计账目等证明融兴公司经营及资产状况的关键证据均保存于融兴公司内部，粤财公司作为融兴公司外部债权人难以取得上述资料，若确定由粤财公司对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则有违法律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故在此情况下，应由融兴公司对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信联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本院认定融兴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融兴公司财产灭失、粤财公司的债权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金银首饰公司、信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对粤财公司债权造成损失，已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对融兴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点二。本院认为，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当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的约束，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诉请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基础是公司无法清算，故应当以债权人是否知晓公司无法清算且损害其利益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995号判决是在处理该案的当下对公司能否清算作出的判断，因本案债务人一直未有启动过清算、破产等程序，对其债权债务关系并未作出过处理，即在前案中债务人无法清算，不意味着之后一直无法清算，债务人仍有在积极处理公司债权债务的基础上进行清算的可能，故信联公司关于应从粤财公司收到（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之日起，作为粤财公司向融兴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起算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粤财公司诉请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融兴公司、新世纪置业公司、金银首饰公司、建设实业公司经公告传唤未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清偿拖欠的贷款本金590万元及利息（其中1998年7月15日至1999年4月15日借款期间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3525‰；之后即1999年4月16日起至2005年6月30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罚息利率计算；复利按前述罚息利率计算）。二、被告中山市金银首饰有限公司、中山市信联房地产投资公司、中山市建设实业公司对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山市新世纪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山市新世纪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64元，由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市新世纪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山市金银首饰有限公司、中山市信联房地产投资公司、中山市建设实业公司连带负担（该费用已由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预付，被告中山市融兴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市新世纪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山市金银首饰有限公司、中山市信联房地产投资公司、中山市建设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卫洪审判员  邓树青审判员  伍青花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阮 铮书记员  练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