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27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志红，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会美，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系李志红之妻。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国红，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哲，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水，河北法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全利，男，194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秀云，女，194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系刘全利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益林，河北中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志红、李国红因与被申请人刘全利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627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冀0627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8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7）冀0627民再3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再审申请人李国红、李志红不服本院（2017）冀0627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冀06民再85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志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会美、李国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水，被申请人刘全利及其委托代理人苗秀云、于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志红、李国红向本院提出的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被申请人将现在属于申请人的祖业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并退还给申请人，要求法院一并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都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是1999年颁发的，当时双方已经互换土地多年。该证只是载明全家承包地的总面积，不能证明争议土地包括在内。原判决将争议土地认定为包括在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结论错误。1、本案事实是20多年前，被申请人盖房时占用申请人土地，为此双方自愿协商将被申请人位于庄头小学后东西长21.58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与申请人的土地进行互换。互换后争议土地一直由再审申请人经营至今，以前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原判决也已作出认定，农村土地在本经济组织内部互换是法律允许的流转方式之一，法律明确规定了双方互换土地的有效性。2、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一个意思，原判决支持了第一项请求，驳回了第二项请求，是相互矛盾的。3、原判决将互换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给原告，却不将原告占用被告的土地归还给被告，这是明显不公平的。（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适用土地承包经营权方面的实体法条文，只引用程序法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引用的民诉法64条只适用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而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本案中双方都提供了证据，故不适用此条。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刘全利辩称:原审判决除互换事实认定错误，其他事实基本清楚，认定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合法，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原审中在2016年12月30日，原审原告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出修正诉求，其土地面积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有原审卷宗第52页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刘全利本人现住宅基地东西长18.5米，南北宽20.6米，所谓互换的面积均不相同，且再审申请人未提交互换的有关凭据，故原审认定互换事实错误。其现住宅宅基地的得来系1989年农历10月12日李占县转让于刘全利使用，刘全利应为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权人。再审申请人新增的再审请求未在原审中提出，不宜一并处理，应驳回。原审中刘全利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庄头村小学后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归还东西长12.2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989年原告盖房时因地基不够，用位于庄头村小学后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的经营权与被告家使用的空闲地进行互换。本院原审认为，原告要求确认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归原告所有，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但于1989年建房时，占用了被告家的空闲地，后涉案土地20多年来一直由被告家经营，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原、被告家双方土地的互换，原告要求的依法确认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及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土地经营权行为，归还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的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如下:（一）位于庄头村小学后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承包权归原告刘全利所有。（二）驳回原告刘全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李志红、李国红围绕再审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闫海印证明一份、李某证明一份、李万军证明一份，证明案件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申请人所有。2、公证书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在农村信用社领取的国家补助存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案件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申请人所有。3、争议地原貌照片六张，证明争议地一直由申请人实际经营管理，对争议地拥有经营权。4、破坏争议地照片七张，证明再审申请人对争议土地有实际经营权，在再审诉讼期间，刘全利夫妇对涉案土地严重破坏。第二组证据：1、分家单一份，证明再审申请人有祖业宅基一块，面积共四分。2、李文栓、李志敏、李建尧证明各一份，证明刘全利20多年前盖房抢了李志红家的祖业宅基地一块，面积四分，李志红家祖业宅基地与原属刘全利的土地兑换的事实。3、庭审笔录三份，其中的证人证言证明被申请人刘全利盖房时占了申请人家的祖业宅基地四分，互换事实长期存在，原审对互换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重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一份。证明再审申请人旧祖业宅四至情况。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认为该三份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依据证据规定55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69条第5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三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所有文字内容均未体现涉案土地为再审申请人所有，其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对证据3对争议土地的原貌照片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照片均为地形原貌的部分并非全部。对证据4土地破坏的照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全利从未对涉案土地进行破坏性行为，再审申请人以侵占方式耕种过涉案土地，其行为具有非法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非法侵占行为并非拥有承包经营权。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分家单鉴于再审申请人未提交原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中国从1952年实行人民公社原村民耕地宅基地均收为集体所有，分家单形成于1952年9月22日，已涉嫌处分集体土地，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及相关政策，且分家单内容未能体现出刘全利现有宅基地及涉案土地同分家单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三人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第一份证据一致。补充李建尧出生于1973年3月27日，刘全利的宅基地被其父亲李占县处分的时间为1989年农历10月12日，李建尧当时的年龄应为13周岁，属于未成年人，没有自己独立的分析和判断能力，其并不知晓其父亲李占县将自家宅基地归刘全利使用的真实事实，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李文栓的证言和李志敏均是再审申请人亲属，同再审申请人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文字表述完全一致，格式相同，很明显具有提前商议，专人操作的嫌疑。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李东旭系再审申请人的叔叔，二者具有亲属关系和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倾向性，不予认可。且其证言未能提交相应的凭证及凭据，故对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铁套的证人证言同李东旭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没有任何地方能确认刘全利侵占李志红、李国红的宅基地。对重审中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并没有证据来源及文书的书写人姓名，也非宅基地证颁发部门出具，不符合法定的有效证据形式，且未列明该宅基地的尺寸。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刘全利的宅基地证，证明刘全利的宅基地东西长18.5米，南北宽20.6米，总计折合地亩数0.479亩，发证时间1992年12月25日，证明刘全利系该块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再审申请人诉称侵占其四分地，起诉无事实依据，该块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全利；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刘全利；3、李占县及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刘全利现宅基地系李占县流转给刘全利使用，其四至，东至铁套，南至东旭，北至道路，同刘全利承包土地登记证上载明的四至一致，直接证明刘全利未侵占任何人宅基地，也未同任何人互换过土地。4、刘全利领取土地补贴存单一份，证明刘全利一直在领取涉案土地的国家补偿款。5、光盘及光盘中内容文字说明一份，证明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均是接受再审申请人的指示抄写的证人证言。再审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上面记载发证时间是1992年12月25日，并没有载明宅基地的位置四邻，并不详细，无法证实该证为争议宅基地，况且，刘全利所盖的房是1989年所盖，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从内容上看只是载明土地面积，并未载明名称四至位置，不能证明该证为争议地块，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该证据的印章不清晰，对其印章来源合法性质疑，并且对该证明内容及本案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且上面没有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的签字，举证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形式不合法，立字人不清晰，被申请人未提交立字人的身份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村委会证明，该份证据未载明负责人姓名及经办人姓名，出具时间未显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并对该证据内容上载明的米数与争议土地是否相符，故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不能显示所领取的粮食补助款为该争议地的补偿款，故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要求核对原始载体，不予质证。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再审申请人，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均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分家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分家单只显示再审申请人在村南濠东边有闲地四分，并未标明四至，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刘全利的宅基地中包含再审申请人的四分，故对其不予认可；对证据2李文栓、李志敏、李建尧证言被申请人质证称，李建尧的父亲李占县处分宅基地给刘全利的时间是1989年，李建尧当时是未成年人，没有自己独立的分析和判断能力，李文栓和李志敏是再审申请人亲属，同再审申请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证言表述一致，格式相同，具有提前商议的嫌疑，本院采纳其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重审中的新证据，即证明，因该证明上既无签字也无公章，无法证明证据来源，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本院对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李占县及村委会证明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没有提供录音人的身份信息，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9年农历10月12日,经村支部协商、庄头生产队同意，李占县将旧宅基地一块（东至铁套，南至东浒，北至道）给被申请人刘全利使用。后被申请人刘全利在此地建住宅一处。1992年12月被申请人刘全利办理的宅基地证载明，此地基南北宽18.5米,东西长20.6米，面积0.479亩，四至为东至铁套，西至道，南至东浒，北至道。被申请人刘全利建房时，再审申请人李国红、李志红家以被申请人刘全利建房占用了其祖业宅基地4分为由曾向被申请人刘全利主张过权利，双方因宅基发生过争议。事后，再审申请人李国红、李志红家耕种了被申请人刘全利位于庄头小学后的争议承包地（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西至村集体墓地,东至李万军,南至刘全利,北至闫海印、李某），直至2016年国家对农村承包地确权登记前。2016年国家对农户的承包地进行确权丈量时，双方为争议承包地的权利归属发生争议。2016年9月5日，被申请人刘全利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争议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自己所有，并要求再审申请人李国红、李志红归还争议承包地。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判决争议承包地的土地承包权归再审被申请人刘全利所有。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书生效。2017年，被申请人刘全利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7年7月6日，再审申请人李国红、李志红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并要求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刘全利的原审诉讼请求，同时要求再审被申请人刘全利将建在属于再审申请人的祖业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并将宅基地退还给再审申请人。2018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7）冀0627民再3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再审申请人李国红、李志红不服，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冀06民再85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重审。本院再审认为，农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只有合法流转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才会得到法律的保护。再审申请人李志红、李国红主张对争议承包地有承包经营权，并指出权利的来源为互换，即被申请人刘全利用争议承包地换取了再审申请人的祖业宅基地建房，针对其主张提供了闫海印、李某、李万军的证明证明争议承包地近30年来一直由自己耕种；提供1952年分家单复印件、1976年李造立李钢圈的占地协议复印件和邻居李铁套、李东旭、李文栓、李志敏、李建尧证明各一份以证明被申请人刘全利的宅基原为其祖业宅。被申请人刘全利主张争议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自己所有，同时提供李占县出具的字据（生产队加盖公章）证明其宅基地的权利来源并非互换，提供的1992年村委会为其核发的宅基证上标注的四至与李占县字据上的四至一致，提供的县政府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对争议承包地具有承包经营权。综合分析双方证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均为生产队和政府认可的证据，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再审申请人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依证明力较大的证据确认本案事实；再审申请人主张土地互换证据不足，被申请人要求确认争议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另，虽然国家出台了《关于完善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置办法的意见》，但文件同时指出，明确土地权利归属（确权登记颁证）是“三权分置”得以确立和稳步实施的前提。在农村承包土地尚未确权颁证前，原审判决将土地的承包权和经营权分开处置的做法不妥，应予改正。对于再审申请人李志红、李国红新增加的再审请求，因超出原审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唐县人民法院（2016）冀0627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庄头村小学后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西至村集体墓地,东至李万军,南至刘全利,北至闫海印、李建芹）的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被申请人刘全利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志红、李国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二喜人民陪审员  杨占秋人民陪审员  郑国强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荣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