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现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笑怡，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告原告）：朱某，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南雁，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赖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监护权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7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笑怡，被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南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赣0727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王某享有监护权和抚养权。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说理不清，被抚养人王某明确要求随上诉人生活。对于子女的抚育，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考虑，而对于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已初步具备了判断与抉择的能力，王某本人已满十周岁且向法庭表达了希望与上诉人一方共同生活的意愿，法院亦予以尊重故其从自身利益出发而对随一方生活所作出的选择。二、被抚养人王某已习惯随上诉人生活，上诉人也有能力抚养王某。二、被抚养人王某已习惯随上诉人生活，上诉人也有能力抚养王某。王某与上诉人一起共同生活至今已达6年之久，母女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浓厚的感情，相处也十分融治以至于王某自身都明确表示愿意继续跟随上诉人生活，上诉人与王某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稳定、和谐的继父母子女关系。而被上诉人与王理荣在王某5岁时就已离婚，王某之后就从未见过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感情生疏。上诉人在龙南县及龙南县城渥江明珠各有一套房屋，自身身体健康，从事保健行业，月收入有五、六千元，家中只有王某一个未成年子女，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抚养王某。三、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充分考虑判决执行的实际社会效果，如此判决只会陷人民法院和当事人两难的境地。首先，如果王某不到被上诉人家里生活，用司法手段强行改变王某的生活环境，让王某去适应一个陌生的生活环境，显然对王金悔的健康成长不利，而且人身不能强制执行，所以即使判决王某的抚养权归属于被上诉人，该判决也无法强制执行。不尊重孩子的意思，判决注定是无法执行的。其次，这个案子背后的争议的是交通事故赔偿款，如果王某不去被上诉人家生活，根据原审判决则被抚养人生活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让王某年满18岁后再起诉自己的亲身母亲即被上诉人要回自己的赔偿款吗？被上诉人希望与孩子共同生活的迫切心愿可以理解，但是王某明确表示愿意跟随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亦应当对孩子的独立人格予以最大程度的尊重与接受，现王某的亲身父亲已因交通事故身亡，在本案中更应以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为出发点，本着理性、协商的态度解决，避免采取过激或非理性的手段，极力避免在孩子承受亲身父亲死亡的痛苦之后，再次遭受伤害。朱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被抚养人王某并没有明确表态随何人生活，既然上诉人提出被抚养人已经习惯随上诉人生活，为什么被抚养人不明确表态呢，可想而知，是被抚养人王某根本就不想随上诉人生活，只是出于怕大家回去打骂而不敢言明，并非如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说一审明确表态了。从这个情节可以反证，被抚养人是不愿意与上诉人共同生活，不愿跟随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朱某与王理荣离婚后前三年经常会看望被抚养人王某，从第三年开始，王理荣和上诉人就以种种理由拒绝被上诉人行使探视权，到后面就干脆搬家以避开被上诉人朱某探视，当时被上诉人曾多处找寻女儿王某下落，每次找到女儿以后王理荣和上诉人百般刁难不让被上诉人看望，被上诉人出于女儿王某健康成长考虑一直没有起诉王理荣变更抚养权，并不是如上诉人在一审时所讲的只看望过一次王某。（三）被上诉人朱某系王某的亲生母亲，而上诉人仅是王某的继母，亲生母亲都还在，且具备抚养、监护能力，哪有需要继母去抚养、监护的道理，生母不管怎么说，小孩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会比任何人都更加爱护有加，呵护备至，肯定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予自己的亲生子女，难道还会害了自己的女儿不成？怎么就会不利于王某成长了？怎么会是拆散上诉人与王某呢？法院是定纷止争的司法机关，在处理案件过程中一定要充分考虑当地的风俗人情和伦理道德。（四）答辩人完全有能力抚养王某，自己跟丈夫钟日来都有稳定的收入，有稳定的住所，钟日来也明确表态会抚养王某，待其如己出，现在王某姐姐大学即将毕业，能够帮扶妹妹，在这种环境下王某肯定能够健康成长。相反，上诉人的条件并不如被上诉人，上诉人的婚姻不稳定，其女儿的婚姻也不稳定，包括上诉人的儿子还有有吸毒的恶习，如果王某在这样家庭里成长，对王某的成长有着极大的危害，对王某的成长极其不利，与法律和情理相悖。二、上诉人要求判决王某的抚养权跟监护权无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之所以与王某能够形成继母跟继女的法律关系是基于上诉人与王理荣的婚姻关系，现在王理荣交通事故死亡，那么上诉人与王理荣的婚姻关系已经归于消灭，也就是说王某与上诉人系毫无任何法律关系、亲属关系的人。（二）上诉人并不具备王某的抚养权、监护权。依据《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父母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其监护权且具有监护能力的情况下，父母应当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在本案中，王某的父亲王理荣死亡后，被上诉人朱某作为王某的母亲是她的当然监护人，上诉人没有监护权。（三）上诉人提出如果法院判决王某归被上诉人监护、抚养系不尊重孩子的意思表示，今后会难以执行实为强词夺理，实际上，上诉人争取王某的抚养、监护权并非出于真心抚养王某考虑，完全是为了能够在王理荣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中争取自己的利益，如果是出于利益考虑，如果争取到了今后势必会对王某不利。（四）王某的近亲属都强烈要求王某能够随被上诉人生活有利于其健康成长，答辩人强烈要求亲生女儿王某能够回归自己的身边，由自己抚育成人。（五）上诉人提出如果王某判决由上诉人监护，则王理荣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也相应的由上诉人代王某保管，在王某成年后会起诉自己的亲生母亲拿回赔偿款属于凭空想象，如果王某判决由答辩人抚养，答辩人保证对该赔偿款分文不会侵占，今后王理荣交通事故赔偿款中涉及王某的款项在交通事故处理完毕后款项交由第三方（法院、妇联或者其他单位）保管，等其年满十八周岁后由其自行处理，全部用于王某的生活、就学开支。原审原告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为婚生女王某的法定监护人，判决确认婚生女王某由原告抚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王理荣曾为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了两个女儿，其中长女王清生于1997年8月2日，次女王某生于2005年1月28日。2010年3月2日，在龙南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原告与王理荣离婚，长女王清由原告抚养，次女王某由王理荣抚养。××××年××月××日，王理荣与被告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王某随王理荣和被告共同生活。被告与前夫共生育有一子一女。2018年5月17日，王理荣驾驶车辆在广东省连平县与他人发生追尾碰撞的交通事故，王理荣经抢救无效死亡。现原、被告因王某的监护抚养问题产生纠纷，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与王理荣离婚后已再婚，其丈夫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材料，明确表示愿意与原告共同抚养王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父母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其监护权且具有监护能力的情况下，父母应当履行对未成人的监护职责。在本案中，原告作为王某的生母，虽然其与王某的生父已经离婚，但其监护职责并不因离婚而消失，同时无证据证明原告无监护能力或被撤销监护权，因此在王某的生父因意外事故死亡后，作为生母的原告具有监护权。原告现已再婚，原告具有抚养能力和条件，且再婚丈夫也明确表示愿意共同抚养王某，再结合本地的风俗习惯，王某应当由作为生母的原告抚养更为适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朱某对王某享有监护权和抚养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赖某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赖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赖某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三张、转让合同复印件两张，拟证明上诉人赖某在城区和东江均有房产，赖某有实力抚养王某。证据二、房屋照片复印件四张、学校照片复印件一张，拟证明王某现在的生活居住和学校照片，说明现在王某跟随赖某生活，过的很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三性都有异议，因为都是复印件。对于房产证，在渥江有房子，只能说明在县城有住所；转让合同不是房屋的所有权证，对于在东江是否有房子有异议。家庭内部的相片我们没有到过，因此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学校的相片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三性都有异议，证据二系上诉人自行打印的照片，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王某的两个伯父和叔父王友添、王理红、王爱萍出具的声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赖某不具备抚养以及监护王某的能力，被抚养人王某随被上诉人朱某生活有利于健康成长。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声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王理荣生前与他的兄弟姐妹来往少，在出交通事故前王某认识伯父，但是很少相处也很少见面，所以他们的意见不能定案的参考。至于上诉人儿子吸毒的问题，他们对事实不了解。本院认为，除非有特殊情形，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其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声明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监护权是法定的，《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是基于父母子女关系而产生的，父母对子女的监护权是自然权利，自出生开始，属于亲权的一部分，父母双方对子女的监护权是平等的，除因死亡、或因法定事由被人民法院限制或剥夺监护权外，父母双方都享有对子女的监护权。所以，监护权不会因为父母离婚而消除或改变，无论离婚与否，父母双方对子女都有监护权并承担监护人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十一条规定：“夫妻离婚后，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无权取消对方对该子女的监护权。但是未与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对该子女有犯罪行为、虐待行为或者对该子女明显不利的，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取消的除外”。《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经查，朱某与王理荣离婚时，双方协议各抚养一个子女，抚养费各自负担，视为互相对对方抚养的子女承担了抚养义务。上诉人赖某与王某的继母女关系，是基于王某生父王理荣与赖某再婚婚姻关系而产生的，王理荣意外死亡后，该婚姻关系已经自然消失，赖某再婚前已生育一男一女，据了解其儿子目前的情况，不宜与没有血源关系的继妹王某共同生活。抚养未成年人本是人性的本能，伦理的要求，爱心的表现，法律的约束，是人间最真最善最美之情，人间自有真情在，竞相献爱，争相付出，提供温馨生活和环境，让心灵受伤的少女健康成长，本应鼓励，但挟有私情，另有目的，就扭曲了亲情和爱心。王某与生母朱某有骨肉之系，跪奶之恩，与继母赖某有数年的抚养之恩，生活之情，不能因监护权之争，诉讼之事而撕裂亲情，希望现在和将来，都要常常来往，谨记于心，报答于后。王某已步入少年，在校初中学生，有一定的思考和判断能力，在校能够独立生活，可以选择在学校生活为主。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归王某所有的现金财产，委托龙南县妇联代为管理，龙南县法院监督使用，资金定期专户存入银行，待王某满18周岁成年后，或大学毕业有独立掌控能力时，申请领回自己管理。如果因读书、就医需要的学费、医药费、日常生活费等正常的生活费用，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定期领取。综上所述，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赖某上诉，维持原判。二、归王某所有的现金财产，委托龙南县妇联代为管理，龙南县法院监督使用，待王某满18周岁成年后，或大学毕业有独立掌控能力时，申请领回自己管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志程审判员  宋玉玲审判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林姗书记员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