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110行初103号 原告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外窑村甪头坝2幢。 法定代表人华如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盛泉，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现住杭州市余杭区。系原告的员工。 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西928号世纪大厦23、24楼。 法定代表人谢德庆，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方忠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梅军，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水丽欢，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应急管理局（原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被告）作出的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8年8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万盛泉，被告的出庭负责人方忠明副局长及其委托代理人梅军、水丽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8年2月2日作出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对原告作出罚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诉称，2017年8月30日，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原告厂区承揽业务作业时，轮胎起重机（《特种设备目录》代码4410：种类：起重机械；类别：轮胎起重机；品种：轮胎起重机）机械臂碰触高压线，导致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员工（起重机械司机）胡林簿身亡。原告在该事件中既无财产损失也无员工伤亡。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员工胡林簿因操作特种设备（轮胎起重机）不当致使身亡事故，是特种设备安全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特种设备安全事故应由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管管理部门（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本行政区域特种设备安全实施监督管理。原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监管管理局对特种设备安全无管辖权，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属行政越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行政越权。二、撤销被告于2018年2月2日作出的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7）浙0110民初182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和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是承揽关系。 2.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拟证明被告行政越权。 3.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拟证明胡林簿操作的吊车属特种设备，并非持有B2驾驶证就可以操作。交警部门核发的B2驾驶证，并不是驾驶该车在起重吊货时的许可证。 4.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案涉吊车是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所有，而非张天祥所有。 5.张天祥询问笔录，拟证明胡林簿与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张天祥是劳资雇佣关系，不是合伙关系。 6.万盛泉询问笔录，拟证明胡林簿并非因为没人指挥而直接死于吊车中，而是碰触带电吊车操控室触电才死亡的。当时整个厂区都漏电，当时无人能阻止胡林簿进行吊装工作。 被告辩称：一、被告享有对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规定的罚款的行政处罚，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决定。本案中，原告在进行砂岩吊装作业中未严格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安排专门人员对吊装作业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确保遵守吊装操作规程并落实安全措施，导致原告在进行吊装作业中发生触电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原告系生产经营单位，是适格处罚对象。经调查核实，进行吊装作业的浙Ａ×××××的车辆系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即俗称汽车吊），该车驾驶员胡林簿也持有交警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B2，故该车不属于轮胎起重机。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告2014年第114号-关于修订的公告》，汽车吊不属于《特种设备目录》中规定的特种设备项目。因此，被告具有作出安全生产事故处罚的主体资格。二、被告作出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程序合法，处罚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根据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的对《关于要求对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8.30”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于2017年11月9日对案涉安全事故予以立案，随后开展相关的调查，固定了相关证据。由于案件特别复杂，被告于2017年12月6日对案件作出了延期处理。并于2018年1月19日向原告送达了余安监事故罚告[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应原告要求，被告于2018年2月1日召开听证会，听取了原告的申辩意见。被告于2018年2月2日作出了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并于2018年2月5日依法向原告送达，告知原告复议或诉讼的权利。经查，因案涉安全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案涉安全事故属于一般事故，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对原告作出23万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以及依法享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职权的事实。 2.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的事实。 3.事故现场照片，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在原告处及现场基本情况的事实。 4.万盛泉询问笔录、林信敏询问笔录、张德兴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存在对吊装作业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确保遵守吊装操作规范并落实安全措施的违法行为。 5.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拟证明案涉事故导致一人死亡的事实。 6.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告》（2014年第114号），拟证明进行吊装作业的浙Ａ×××××车辆系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即俗称汽车吊），不属于《特种设备目录》中规定的特种设备项目。 7.关于要求对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8.30”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立案审批表，拟证明被告对案涉安全事故进行立案的事实。 8.案件延期审批表，拟证明因该案案情特别复杂，被告申请延期的事实。 9.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涉嫌对“8.30”触电事故负有责任案的调查报告，拟证明被告作出案涉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事实。 10.《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文书送达回执，拟证明被告在向原告进行处罚前作出听证权利告知并依法送达告知书的事实。 11.《听证申请书》、《听证会通知书》、《听证会报告书》，拟证明被告应原告要求于2018年2月1日召开听证会，听取原告提出的申辩意见的事实。 12.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ems邮政回执，拟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处罚决定书的事实。 13.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进行吊装作业的浙Ａ×××××设备属汽车吊且不属于特种设备的事实。 14.《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拟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依据。 经庭审质证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无异议，但对证据1、3-6均有异议。对证据1，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以胡林簿持有特种设备证推断出汽车吊属特种设备，依据不足。该证据只能证明胡林簿有驾驶特种设备的资格，不能证明当天驾驶的就是特种设备。对证据4、5，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待证事实有异议。从被告提供的调查笔录来看，胡林簿作业时无人指挥，导致其触电身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5未提出异议，但对证据4、6-14均有异议。对证据4，原告认为有异议，本案中，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揽原告的业务，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自带工人和操作工进行吊装作业。不是原告进行吊装操作。被告当时并未让林信敏和张德兴阅看笔录内容，导致林信敏和张德兴笔录内容一致。对证据6，原告认为有异议，持交通部发放的证书不能操作浙Ａ×××××车辆。浙Ａ×××××车辆属特种设备。对证据7，原告认为有异议，立案审批表显示胡林簿负主要责任。该证据认定胡林簿负有主要责任。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和原告是承揽关系，因承揽人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员工胡林簿操作不当，造成伤亡，应当由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责。被告混淆事实，归责于原告，行政违法。对证据8，原告认为案件延期审批表中载明当事人为“杭州宇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有异议。对证据9，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杭州程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履行承揽合同时，所安排的工作人员由该公司自身负责。胡林簿和张天祥是劳资关系，不是合伙关系。汽车吊一定要由持有被告颁发的特种设备上岗证的人才能使用，如汽车吊不属特种设备，那应当由交通部门管理。对证据10-12，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3、14，原告认为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证据3、4，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即被告提供的证据12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合法性和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6，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2、3、5、13，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4、6-11，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告立案、调查、询问、听证等事实，原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2中的送达回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4，系被告作出处罚决定书的依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起，原告租用杭州鱼佬大农庄地块从事砂岩制作相关业务。2017年8月30日上午8时30分许，胡林簿到原告内使用吊车作业时，吊臂不慎触碰高压线，造成吊车轮胎起火，经旁人提醒后，胡林簿下车查看，发现轮胎起火后，胡林簿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欲返回车内在触碰吊车车门时，被电击，后经旁人施救送至经××余杭区第三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瓶窑派出所分别对张天祥、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万盛泉、在场人员杨胜恒、张德兴、林信敏等作了询问笔录。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区监察委员会、区公安分局、区总工会等部门组成的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8.30”触电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于2017年10月27日向余杭区政府提交了《关于要求对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8.30”触电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2017年11月9日，杭州市余杭区政府办公室出具余政办简复2017第392号《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简复单》，认定胡林簿在无人管理指挥的情况下，擅自在高压线下方进行吊装作业，且在车辆带电起火后未穿绝缘鞋等劳动防护用品的情况下触碰带电车身，对这起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对吊装作业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确保遵守吊装操作规程并落实安全措施，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2017年11月9日，被告对案涉安全事故予以立案。2017年12月6日，因案情特别复杂，被告经审批延长该案办理期限至2018年2月6日。2018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余安监事故罚告[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应原告要求，被告于2018年2月1日召开听证会，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被告于2018年2月2日作出了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对原告作出23万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2月5日，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该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中共杭州市余杭区委办公室、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区委办[2019]2号文件，将《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予以转发。《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将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责，区政府办公室的应急管理职责，区委政法委员会的日常值守职责等职责整合，组建区应急管理局，作为区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作出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的合法性。第一，关于职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原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第二，关于事实问题。被告经调查认定，原告未严格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对吊装作业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确保遵守吊装操作规程并落实安全措施。被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进行爆破、吊装以及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规定的其他危险作业，应当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二）发生较大事故的，处五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三）发生重大事故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四）发生特别重大事故的，处五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一千万元以上二千万元以下的罚款。”《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本案中，原告的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条、《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应予处罚。第三，关于程序问题。被告在立案后进一步开展调查、取证。因案情特别复杂，被告经审批延长该案办理期限至2018年2月6日。之后，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并应原告要求召开听证会。在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后，被告于2018年2月2日作出了余安监事故罚[2017]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于2018年2月5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被告的行为符合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二条“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30日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完成的，经安全监管监察部门负责人同意，可以延长，但不得超过90日；特殊情况需进一步延长的，应当经上一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批准，可延长至180日”的规定。第四，关于量罚问题。被告结合原告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作出“罚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的处罚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和量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杭州蓝马艺术砂岩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庄根财 审 判 员  廖建胜 人民陪审员  唐利娟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陶奕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