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粤7101行初6388号 原告：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澳头大温坝长惠楼3A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799311757X。 法定代表人：纪福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冉隆云，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家辉，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000MB2D023437。 法定代表人：麦教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丹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邓华琴，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东方联合公司）诉被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履行工商变更法定职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惠州东方联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隆云、刘家辉，被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丹艳、邓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州东方联合公司诉称：广东省白马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白马公司）是由韩紫靛组建开办、挂靠于广东省经济委员会的企业法人，1992年11月14日成立时，企业档案登记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类型和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1998年2月26日，广东省经济委员会作出[1998]粤经人073号《关于广东省白马集团公司等单位不再挂靠我委的通知》，解除白马公司挂靠关系，同时将文件抄送被告。2001年4月10日，白马公司将上述事实书面告知被告。之后，被告长期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没有对白马公司企业档案登记的内资企业法人经济类型和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进行撤销或者变更。原告是白马公司债权人，由于该公司拒不偿还债务，原告依法向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韩紫靛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由于被告的上述不作为，白马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仍然显示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类型和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直接导致白马公司不能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对象，从而导致原告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限期履行法定职责，即撤销白马公司企业档案登记的内资企业法人经济类型和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 被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白马公司全民所有制的经济性质由被告依法核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2月6日修订）第五条的规定，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或其授权部门批准设立的企业，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登记档案资料显示，白马公司原名广东白马发展总公司，经广东省人民政府粤府函[1992]279号批复同意成立，其主管部门为广东省经济委员会。白马公司申请设立时向被告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所应当提交的文件、证件，符合企业法人设立登记要件。1992年11月14日，白马公司经被告核准登记注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2017年10月27日修订）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登记主管机关根据申请单位提交的文件和章程所反映的财产所有权、资金来源、分配形式，核准企业和经营单位的经济性质。”登记档案资料显示，白马公司设立时提交的《注册资金证明》由广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明确记载了“全民所有制企业资信证明由国有资产管理局（办）出具”。《广东白马发展总公司章程》第一条及第四条均明确记载，白马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3年7月31日，白马公司向被告申请注册资金由设立时的500万元增至1000万元。其提供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明确记载，白马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其增加注册资金已经主管单位广东省经济委员会审查并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即广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认定。因此，被告核定白马公司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二、白马公司从未向被告申请变更经济性质，原告请求撤销白马公司内资企业法人经济类型和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企业法人改变名称、住所、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经营范围、经营方式、注册资金、经营期限，以及增设或者撤销分支机构，应当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及《财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脱钩企业办理国有资产产权登记及工商登记手续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管字（1999）219号］，企业跟主管部门“脱钩”之后，要“按照资产划转、产权登记、工商变更登记的先后顺序分别到财政部、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相关手续”，脱钩工作凡变更隶属关系、股东的企业，需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的划归方案或非金融类工作小组的审批文件、企业出资人审查同意的企业章程、国有企业提交《国有资产产权变动登记表》等文件。登记档案资料显示，白马公司1993-1997年期间向被告共计六次分别申请变更住所、经营范围、注册资金、名称、增设分支机构，但其从未向被告申请办理变更经济性质。白马公司2001年3月11日向被告申请2000年度年检时提交的年检表格“基本情况”上明确记载其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年检时实际情况”与“登记注册事项”一致。2001年4月10日白马公司向被告出具粤白企（2001）第04号文，说明该公司原挂靠广东省经济委员会，于1998年2月接到粤经人[1998]073号文，不再挂靠该委，按规定要实行体制改革，该公司正着手进行此项工作。2004年10月29日，白马公司因违反年检规定被被告吊销营业执照。综上，白马公司自设立至被吊销，从未向被告申请过变更经济性质。企业法人经济性质变更属于依申请的变更，被告没有依职权变更该内容的职责，也不存在被告不履行职责的事实。原告认为被告长期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没有对白马公司内资企业法人经济类型和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进行撤销或变更，并以此请求撤销白马公司内资企业法人经济类型和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于法无据。三、原告自设立以来从未向被告提起有关核定白马公司经济类型或经济性质的异议，也未基于保护其财产权向被告提出有关撤销或变更工商登记行为的申请，其起诉权已超过法定时限，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原告于2007年3月5日成立，而白马公司早已于2004年10月29日因违反企业年检规定被被告吊销。根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及（2013）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受理破产案件公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根据原告的申请，裁定受理了白马公司破产清算。可见，早在2014年，原告就已向法院申请通过对白马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方式处理其与白马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原告对白马公司的经济类型和经济性质以及其被被告吊销等所有事实均已知晓。原告自设立以来从未向被告提起有关核定白马公司经济类型或经济性质的异议，也未基于保护其财产权向被告提出有关撤销或变更工商登记行为的申请，其起诉权已超过法定时限，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且已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经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广东省经济委员会向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开办广东白马发展总公司。《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记载，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广东省经济委员会，审批机关为广东省人民政府。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后，于1992年11月14日核准登记注册成立广东白马发展总公司。1994年4月，广东白马发展总公司向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名称为广东省白马集团公司。1998年2月26日，广东省经济委员会作出粤经人[1998]073号《关于广东白马集团公司等单位不再挂靠我委的通知》，并抄送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等单位。2001年4月10日，白马公司向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粤白企（2001）第04号文，说明该公司原挂靠广东省经济委员会，于1998年2月接到粤经人[1998]073号通知，不再挂靠该委，按规定要实行体制改革，该公司正着手进行此项工作，恳请让该公司按期年检，待工作完善后办妥此项手续。2004年10月29日，白马公司因违反年检规定被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原告惠州东方联合公司作为白马公司的债权人，因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于2014年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白马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4年2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惠州东方联合公司对白马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3月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3民事裁定书，以白马集团管理人称白马集团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该公司已搬离住所地，人员下落不明，管理人员无法联系该公司的负责人，也未接收该公司任何账务账册或财产为由，裁定宣告白马公司破产，终结白马公司破产程序。之后，惠州东方联合公司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以韩紫靛作为白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被吊销后未能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在公司被申请破产后未能妥善保管财产、印章、账簿和文书等资料的法定义务，导致无法对公司进行清算为由，主张韩紫靛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案件经一审、二审及再审，惠州东方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未能被支持。惠州东方联合公司认为由于被告的不作为，没有对白马公司企业档案登记的经济类型和经济性质进行撤销或变更，导致其权利受到损害，遂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履行法定职责。本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7101行初42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惠州东方联合公司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粤71行终1880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粤7101行初4212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予以立案，遂成本诉。 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下发《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方案内容包括：“组建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将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省知识产权局的职责，以及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执法职责，省商务厅的经营者集中反垄断职责等整合，组建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省政府直属机构，保留省知识产权局牌子。……不再保留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以上事实，有被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关于成立广东白马发展公司的批复》《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证》、粤经人[1998]073号《关于广东白马集团公司等单位不再挂靠我委的通知》、粤白企（2001）第04号按期年检申请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原告惠州东方联合公司提交的（2016）粤01民终579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民申6102号民事裁定书及本院存档审判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亦当庭陈述记录在案。 本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次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履行工商变更登记职责，其所提起的诉讼在诉讼类型上属于履行职责之诉。原告提起的本次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理由有：第一，除行政机关必须依职权主动履行的外，申请人已向行政机关提出要求履行职责的申请是提起履行职责之诉的必要条件。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撤销或者变更白马公司的企业经济类型和企业性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企业法人改变名称、住所、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经营范围、经营方式、注册资金、经营期限，以及增设或者撤销分支机构，应当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变更企业经济类型和经济性质，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申请进行的行政行为。本案原告作为白马公司的债权人，并非提起申请变更登记的主体，且其未曾向被告提出要求变更的申请，故其提起本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以保护或者考虑的除外。”本案中，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工商行政机关，在核准白马公司登记注册成立时，根据企业提交的文件和章程所反映的财产所有权、资金来源、分配形式，核准白马公司的经济类型和经济性质。企业在注册成立之后的经营活动以及由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工商行政机关在核准企业登记注册界定企业类型和企业性质的依据。虽然广东省经济委员会已于1998年2月26日发出通知，解除与白马公司的挂靠关系，并抄送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但并不代表被告必须以此为依据主动变更白马公司的经济类型和经济性质。原告作为白马公司的债权人，以其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为由，认为其与白马公司的企业登记存在利害关系，于法无据。故对其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对于原告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收取。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汤 倩 人民陪审员  周小燕 人民陪审员  冯金爱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卢宇昕 书记员温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