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150号 原告：宁波棕榈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46982407261）。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星光路288号002幢A座四楼。 法定代表人：茅东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善勇，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德市立博寝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182MA27W3PU4W）。住所地：建德市乾潭镇塘青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董泽文，该公司执业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文娟，该公司员工。 原告宁波棕榈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进出口公司）与被告建德市立博寝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博寝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宝琴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棕榈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善勇、被告立博寝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麻文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0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棕榈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善勇、被告立博寝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棕榈进出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729636元（112251.65美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228910.60元（35206.45美元，其中返还双倍定金18326.8美元，货款16879.65美元）；3.由被告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318423.28元（48973.5美元）；4.由被告承担由于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82520.81元（28071.7美元）。庭审中，原告将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再次明确为由被告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253040元；由被告承担由于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47904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毛毯，合同总金额为45817美元。货物分三批次交付，并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定金13745.1美元。后被告未及时交货。前二批，被告分别于2017年7月30日、9月13日交货，与合同约定的2017年6月30日、8月10日相比，严重逾期达49天。第一批货物到货后，客户提出了质量问题，产品存在颜色不符、克重不符、尺寸不符等问题，根本无法销售。此时，第二批也已装柜出运，2017年9月27日，原告带人去现场对二批尾货进行质量抽验，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现被告不光严重逾期交货外，已经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外商已经明确不接受第二批货物，经原告多次联系，被告没有做出妥善的质量问题处理意见，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原告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全面履行合同，及时向原告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但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交货存在严重逾期，严重影响了原告与外商之间合同的履行。故现要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立博寝具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交货的事实不存在。《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分三批向原告交付货物，第一批交货时间2017年6月30日、第二批8月10日、第三批10月20日。合同第十二条还约定“如果供方必须延迟交货，必须提前至少14天告知需方，否则客户要求空运50%货物”。之后，因样品确认、印染、洗唛调整、部分产品翻工等原因，原告跟单员胡君妍、采购员石秀芝与被告业务员麻文娟多次沟通，经协商一致后原告同意宽延交货期限，重新确定了货物出口的船期及装柜时间，即第一批货物交付时间宽延至2017年7月30日，第二批为9月13日。故被告不存在逾期交货，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何况原告对交货事宜既未向被告提出过异议，也未要求适用《采购合同》关于“迟延交货的，空运50%货物”的条款让被告履行补救。2.原告主张逾期交货的高额违约金于法无据。本案中，原告按《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远远高于订单的总金额。退一步讲，如被告被认定为逾期交货，也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适用格式合同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故原告主张不符合相关规定，且以交货宽延的履行事实及相应证据来看，难以认定被告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3.被告所供货物符合原告的品质要求，原告诉称的严重质量问题不存在。解除合同与法无据。本案中，原告仅凭目测经验和客户反馈提出“颜色不符、克重不符、尺寸不符”等质量问题，然客户的反馈亦是仅基于经验，而非专业机构检测，这也说明如涉案货物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原告完全有能力在交货之前检出。关于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原告既安排生产中期验货，又安排出货前尾期验货，足以表明原告对被告在制作毛毯过程当中可能存在的质量瑕疵给予高度重视，并对相应的产品质量把关，被告只有达到原告QC要求的品质才能出货。故案涉货物装柜出运的行为，应当视为原告对被告交付的两批货物经检验后予以认可。现原告在缺乏充分有效的依据下仅凭客户接收第一批货物后的单方陈述意见，就认为被告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擅自将第二批货物中途退运回港，拒付后续货款并编造交货逾期的事实以谋取巨额违约金，明显有违诚实信用。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采购合同》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对交货时间、总价、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方式、货物质量等作了明确约定的事实。被告无异议； 2.《关于要求妥善解决毛毯质量问题的催收函》及相应的邮寄凭证1组，用以证明因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逾期交货问题，原告通知被告解决，被告至今未解决的事实。被告认为第二批货物出货时间在9月13日，第一份函件发送时间是在第二批货物出货后，但函件内容并不真实，货物是在原告检验并经QC认证后才出货，现原告仅凭国外客户的一句话就认为货物质量有问题，无事实依据； 3.毛毯问题汇总、邮件往来1组（均系复印件），用以证明外商对已出货的第一批货物反馈为产品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解决问题的事实。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毛毯问题汇总并非指第一批、第二批货物，货号不一样，图片是采购合同的第三批货物，但是第三批货物并未出货。对于邮件，货物是应该做SVSCH检测报告，但外商并未做过SVSCH检测，故不能仅凭外商单方证明货物有质量问题，且外商提供的邮件不符合证据形式； 4.邮件1组，用以证明原告损失不断扩大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所谓的损失只是海关的一个估算值，且原告也未实际支付，产生的滞港费用也是原告擅自将第二批货物退回来处理所致，第二批货物退回来后，被告也和原告商量过先进行清关。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2017年6至10月的QQ聊天记录1组，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两批货物出货时间进行了协商调整，原告对被告生产的货物均安排中期及终期验货，验货后才能出货的事实。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对交货时间并未作这样的确认，只能说明原告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不得不出运。验货只是抽检，抽检员和被告有不一样的关系，已被原告开除，抽检的货物不能代表出货货物的质量，原告只是对外包装进行了检验，故被告对货物质量有担保义务。QQ聊天记录中第7、44页的内容恰恰证明原告的主张，逾期出货的原因是因生产不力、人员不足、未及时采购面料，且第二批货物经过原告多次督促才交付货物，质量亦存在严重问题； 2.邮件往来1组，用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第二批货物的交货时间是8月30日，实际交货时间是9月13日。原告一直在对货物质量把关，原告验货后已经发现第二批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并发邮件通知被告，但原告仍要求被告出货的事实。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并未认同在9月13日出货，只是为了减少损失，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要求及时出货，且告知被告客户对交货时间要求严格。同时恰恰证明货物质量问题严重，在部分尺寸做大了，各种颜色克重参差不齐，不同批次相同产品有严重色差。且被告也承担保证货物质量的义务。邮件往来的第19页，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未确认延迟交货的意思表示，货物质量也是有问题的； 3.邮件1组，用以证明被告和原告已经联系要求清关的事实。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并没有派人来，原告总不能把章邮寄过去，或者说被告将清关单邮寄过来，原告盖章。 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4，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所具有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分析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对于毛毯问题汇总，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邮件往来，对于原告与外商之间的邮件往来，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故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所具有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分析认定。 综上，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日，以原告为需方、被告为供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一、原告向被告采购毛毯。产品名称型号为法兰绒毛毯克重250g/m2，尺寸分别为150×200cm2100个，单价为3.17美元、220×240cm2000个，单价为5.2美元、210×280cm1150个，单价为5.8美元；法兰绒毛毯克重350g/m2，尺寸分别为150×200cm1950个，单价为4.2美元、220×240cm1150个，单价为7美元、210×280cm750个，单价为7.8美元，合同总金额为45817美元。[要求克重做足，误差接受范围±3g/m2不能只有负公差也要有正公差；毛毯的指定位置缝水洗标和品牌织唛（水洗标+品牌织唛待需方提供设计稿）]。包装为单个产品折叠好后入一个透明的PE袋（PE袋单层厚度4丝以上，印警告语并打出气孔）内放一张质保卡和说明书，再入一个3层的瓦楞全叠纸箱，纸箱两面印唛头并6面贴条形码不干胶；货出德国，所有产品及包装要环保无毒，产品需方会去做SVHC测试，检测费需方承担；大货生产前每个尺寸提供一个完整的产前样，其他颜色提供面料样待需方确认后安排大货生产；产品线头清理干净，产品不掉色；出货前每个克重每个尺寸和每个颜色免费提供2套样品，一套客人拍照宣传使用，一套需方留底；交货时间为分三批出货，具体见合同附页，每批出运数量待需方告知。第一批2017年6月30日、第二批2017年8月10日、第三批2017年10月20日；二、质量要求为满足出口商品质量要求和以上合同约定要求；三、交货地点和方式为FOB宁波港，所有费用（运费、订舱费、货代包干费等）由供方承担；五、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时间为需方有权派人验收，验收工作只限于验收环境下能进行的验收工作，象材质分析，表面处理分析等需要特殊仪器进行的工作，供方无法提供相应设备的，不在验收范围。另外，在验收当时环境下货物良好状态，但因供方错误使用回料，或省略必要处理或包装等原因，导致事后破损、变质、生锈、发霉、散落等质量变化责任，由供方承担，需方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供方交货日起两年内有效；六、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凭正本合同和形式发票预付30%定金，70%尾款见提单COPY件付清（供方需在收到需方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提供指定货代费用的银行水单）；七、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为凡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必须采取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或协议，协议未达成前，本合同依然有效；九、供方未能按时交货，需方有权要求供方维持或终止合同，并向供方提出损失索赔，此索赔包括需方之外商客户提出的拒收货物、加急运输、延期付款、索赔等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十二、客户要求不得延期交货，如果延迟交货7天以上，则每超过一天，扣整个订单金额5%，如果超过15天以上，客户有权取消订单或取消部分订单，或者空运，如果供方必须延迟交货，必须提前至少14天告知需方，否则客户要求空运50%货物；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附页中对于具体出货品名的数量、时间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定金13745.1美元。后又支付被告货款12297.95美元。被告于2017年7月30日将第一批货物3583个装柜，2017年9月13日将第二批货物2949个装柜。出货之前，针对货物的出货时间，双方通过QQ、邮件方式确定最终出货日期。期间，原告派员对货物进行了抽检。2017年9月12日，原告员工胡君妍发送邮件给被告员工麻文娟，在邮件中明确：关于毛毯的问题为尺寸做大，几乎所有的尺寸都比规定的大了；克重差别大，四个颜色的克重参差不齐；纸箱擅自更改，做高很多，导致客户海运费增加（第二批出运额外费用约1200美元由工厂承担，待装满柜后按剩余立方数确认费用），第三批务必按照第一次出货的纸箱尺寸；产品色差严重，与确认样有色差，不同批次相同产品有严重色差；织标缝纫不齐，LOGO是客人的形象，请务必注意；请务必在第三批验货前寄出出货样。2017年9月27日，原告针对第三批出货货物进行了检查，发现存在包装不良，纸箱存在严重鼓起和破损现象，外观、颜色、材质、手感明显不同等问题。后第三批货物，未再出货。2017年10月9日、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关于要求妥善解决毛毯质量问题的催收函》。2017年11月15日，原告又向被告发送了《关于妥善处理毛毯问题的函》，载明：“客人明确第一批货物不能销售，现保存在客人仓库。第二批货物已经退回在11月8日装上船，预计12月17日能到宁波，针对第一个柜子请贵司告知我司是让客人退回来还是让客人在当地销毁。此合同对客人目前造成的损失的能核算到的损失如下：货款26043.05美元（定金13745.10美元+第一批货物的70%尾款12297.95美元）；第一批货物的海运费和目的港费用大概5000美元（此费用我司预估，具体待客人提供发票）；第二批货物来回海运费3000美元（此费用我司预估，具体待客人提供发票）。如上损失总计34043.05美元还未包含客人对我司要求的额外赔偿，我司还在尽力的与客人协商中。针对目前对客人造成的能核算到的损失及合同第三批的履行问题，请贵司告知我司如何解决，贵司务必在2017年1月20日前回复我司。”2017年12月20日，原告又向被告发送了通知函。现第二批货物于2017年12月17日退货至宁波港，双方因清关费用及手续问题未达成一致，至今货物仍滞留在港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违约，如违约，应否赔偿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对此，原告认为，被告已严重违约包括逾期交货和质量不合格两方面。1.逾期交货。被告交货严重逾期，被告承认交货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期限，但其辩称系原告认可，与事实严重不符。从原告业务员石秀芝与被告业务员麻文娟的QQ聊天记录可见系因被告招不到工人，面料未齐全等原因造成延期交货，且客户并不同意第一批货物与第二批货物一起出货。2.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光不同批次相同产品有严重色差，而且克重、尺寸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货物原告只是抽检，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被告交货后二年内，故现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符合合同约定，且被告依法有质量担保义务。被告则认为，1.被告不存在迟延履行、逾期交货的事实。被告公司员工麻文娟与原告方跟单员胡君妍、采购员石秀芝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协商后交货分别延期至7月30日和9月13日。2.被告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批货物，原告跟单员胡君妍一直对货物质量进行跟单，且于2017年7月29日对货物进行尾期验货后，货物于2017年7月30日出货。可见，原告未向被告发出给予不符通知。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买受人行使物的瑕疵担保责任请求权的前置性条件是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向出卖人发出给予不符通知。而本案中，因原告已对被告的货物进行两次检验，在7月30日装柜出运之时亦未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发出给予不符通知，则产生该批次货物无瑕疵的后果。至于国外客户对货物品质的反馈意见，仅为其单方面、主观上的意见。关于第二批货物，在9月13日货物装柜出运之前，从证据显示原告已经知道第二批货物存在一些品质瑕疵，但原告仍安排被告装柜出运，该行为表明了原告尚可接受上述品质瑕疵，被告的履行行为符合其意，不构成不适当履行。否则，原告完全可以依据合同法之规定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来行驶权利。现原告单方面将货物半途退回港口，并就事先已知晓的瑕疵问题向被告主张权利，明显有违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因其重大过失而忽略了对自己的利益保护，其后果只能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合同所涉为三批货物，本院就三批货物是否存在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逐一进行分析。1.关于第一批货物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第一批货物交付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而实际货物出货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交货时间确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从原、被告提供的QQ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来看，双方对于交货时间一直在确认和修改，直至最终确认出货时间，故原、被告双方对于延期交货已达成一致意见；关于第一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货物出货时已经原告检验，货物出口后亦未退还，现仅凭外商的质量异议，难以证明被告交付的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交付的第一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关于第二批货物是否存在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第二批货物交付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而实际交货日期为9月13日，虽双方在QQ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来看，双方对于交货时间一直在确认和修改；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现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第二批货物在检验过程中存在严重色差，克重、尺寸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质量问题，且原告亦通知了被告，现货物已退至宁波港口，故第二批货物的交付质量应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现双方争议的系原告明知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仍同意出货的行为是否为接受上述品质瑕疵，被告无须再就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付，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虽原告同意出货，但并不等同于接受品质瑕疵，故原告有权就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3.对于第三批货物，因第三批货物，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不再交付，至于所涉该批货物的未尽事宜，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因讼争合同约定的第一、二批货物已履行完毕，而对于第三批货物，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不再交付，故本案讼争合同未履行部分双方已合意解除，且原告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不包含第三批货物，因第一、二批货物已交付，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由于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47904元、由于逾期交货而应支付的违约金253040元及要求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228910.60元（35206.45美元，其中返还双倍定金18326.8美元，货款16879.65美元）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合同中虽并未就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但对于逾期交货违约金约定为“如果延迟交货7天以上，则每超过一天，扣整个订单金额5%”；本院已确认被告交付的第二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二批货物亦可视为逾期交货，故原告可按约定主张违约金。原告在庭审中明确逾期交货违约金为212681元，系按第一批货物逾期交货23天，第二批货物逾期交货26天，按合同计算的方式计算违约金过高，故酌情确定为该金额。本院认为，本院已确认第一批货物被告交付未逾期且质量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关于第一批货物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等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而对于第二批货物，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仍明显过高，现本案讼争的第二批货物已退回至宁波港口，虽双方因涉及争议未达成一致意见将货物从港口取出且处理，对于具体的损失无法做出界定，但在原告确实存在损失的情形下，本院酌情确定为10万元。如原告的损失超过本院确定的违约金的金额，原告可待货物清关后具体费用确定后再另行主张。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228910.60元（35206.45美元，其中返还双倍定金18326.8美元，货款16879.65美元）的诉讼主张，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要求返还的货款是指第一批货物，现第一批货物已交付，且本院确认被告交付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6879.65美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定金、违约金只能选择适用，现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的数额明显低于其所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故视为其选择了违约金条款，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定金抵作价款的问题，因关于价款原、被告双方并未作结算，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德市立博寝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棕榈进出口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宁波棕榈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1099元，由原告宁波棕榈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8799元，由被告建德市立博寝具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宝琴 人民陪审员  王奋明 人民陪审员  翁志道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王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