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2行申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徐永武，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象山县人，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建红（特别授权代理），女，汉族，1979年8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徐永武妻子。 委托代理人贾振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东陈乡沙岗村。 法定代表人应建宁，乡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林珊珊，东陈乡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周东升（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永武因诉被申请人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陈乡政府）房屋征收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的（2018）浙0225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永武在象山县××××乡红岩村享有宅基地，并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12月31日，被告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甲方）与原告徐永武（乙方）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迁建安置协议》，双方就补偿金额、补偿方式、安置用地及面积、补偿、补助、奖励费支付方式、协议生效条件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8年3月2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7]-0384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象山县2017年度计划第六批次建设用地20.0097公顷，其中包含东陈乡红岩村东湾拆迁地块一、二、三、四。原告徐永武房屋在上述地块范围内。 2017年6月30日，原告徐永武起诉被告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行政行为及行政协议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14日以原告未能确定被诉行政行为，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作出（2017）浙0225行初3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徐永武的起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该院的一审裁定。2017年12月6日，原告徐永武起诉被告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行为违法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以被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依约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依约向其支付补偿款的行为违法，没有权利保护的必要，缺乏诉的利益为由，作出（2017）浙0225行初6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徐永武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签订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迁建安置协议》无效。 该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该院认为,涉案补偿安置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关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规定，被告主张确认协议无效不属行政案由，不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二、原告是否属重复诉讼。原告徐永武曾二次起诉被告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但因不符合起诉条件及没有权利保护的必要，缺乏诉的利益，均裁定驳回起诉。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不属重复起诉，被告认为原告属重复起诉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迁建安置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被告作为涉案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迁建安置协议》签订方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征地批文，使原告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存在欺诈行为。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当时虽未取得征地批文，但房屋所在地块确需征收，且目前已取得了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故被告并不存在欺诈，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在订立协议时具有胁迫等手段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合同法定无效情形。被告虽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办理征地手续，但不能轻易否定双方出于真实、自愿原则签订协议的合法性。综上，原告徐永武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依据不足。经释明，原告徐永武坚持确认协议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永武的诉讼请求。 徐永武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协议签订之前，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没有生效的征地批复，协议欠缺征收前提，被申请人不存在象山县人民政府、国土部门的委托，不具备实施征收的职权和主体资格。同时，被申请人明知没有征地批复，签订协议属于欺诈，故协议无效，本案符合再审条件。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提审或者指令再审。 东陈乡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迁建安置协议》双方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特别是其主体资格在一审中并未涉及，故不存在无效理由。二、即使现在提出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异议，因县人民政府象政发[2014]96号文件第四条规定乡镇政府拆迁作拆迁人，象房征[2018]21号文件、象征拆[2018]2号公告中也明确了拆迁人是东陈乡人民政府，故其主体资格存在。三、土地征收有年度指标与审批期限，本案早已上报等待批准，到2018年3月22日获得批准，征地合法性应予认定。四、申请人不能证实存在欺诈行为，整个安置协议过程是真实、平等、自愿的，没有强制成份，也未虚构事实。协议已经获得履行，申请人不应出尔反尔。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提供象政发[2014]96号《象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象山县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拆迁实施办法的通知》、象房征[2018]21号《象山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要求作出象山县××××乡红岩村东湾自然村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公告的请示》、象征拆[2018]2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公告》等三项证据，拟证明其是合法拆迁人。再审申请人不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拆迁条例》第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拆迁人是各县（市）、区人民政府设立的或者指定的实施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拆迁工作的机构。象山县人民政府象政发[2014]96号文件第四条明确，拆迁人是指拆迁房屋所在地的镇（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经县政府批准成立的重点工程指挥部。象房征[2018]21号文件、象征拆[2018]2号公告明确了东陈乡人民政府为案涉拆迁的拆迁人，故应认定其拆迁人主体资格。二、本案拆迁协议签订时，相关土地征收的批文尚未实际作出，虽然形式上违反先征收土地后拆迁房屋签订协议的顺序，但因为涉案土地批文在原审起诉前已经作出，应认为补足前提程序要件，且该操作方式客观上提高了整体拆迁及安置的整体工作进度，同时也并不因此直接损害被征收人的实际利益，故不能以此否定协议的效力。再审申请人关于因为没有征地批文，所以协议无效以及被申请人不具有拆迁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以采信。三、本次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迁建安置协议，确系因国家建设拆迁所引起，拆迁公开且真实，并非虚构原因。拆迁安置条款具体明确，并无引发歧义条款内容，再审申请人亦未举证存在显失公平或者违反国家安置补偿政策的情形。再审申请人自愿签订了相关协议，未举证证明存在任何人身强制等不自由情形，故对再审申请人以无批文即是欺诈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以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徐永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永武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谭星光 审判员  贾红霞 审判员  秦 峰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何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