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甘06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铭，男，汉族，1974年3月22日出生，住址武威市凉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琴，女，汉族，1952年10月8日出生，住址武威市凉州区。系黄万铭之母。以上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记英、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北二环西路土地勘测规划技术服务楼。法定代表人李兴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青林，该局征地办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建军，该局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婵娟，甘肃致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万铭、王淑琴因诉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602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万铭、王淑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和记英、孙建伟，被上诉人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杨青林、栗建军及杨婵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黄忠德为武威市凉州区XXXXXXXX村民，原告黄万铭为黄忠德之子，王淑琴为黄忠德之妻。黄忠德在XXXXXXXX有一块承包地，在该地上种植有葡萄树、苹果树、梨树等作物，并建有大棚、看护房等附属设施。2013年7月26日，武威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XXXXXXXX土地被征收为国有，作为城市建设用地，黄忠德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均在征收范围内。后被告对原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丈量、登记，并制作了附着物登记明细表，黄忠德、黄万铭在该表上签名盖章。2014年6月，黄忠德死亡。2014年10月13日，武威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黄万铭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中心支付黄万铭房屋补偿款400320元。2017年9月，因原告对承包地附着物未拆除，武威市土地储备中心委托武威市弘远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对该地上附着物进行估价。2018年3月31日，该所作出弘远评估（2018）048号房地产征收补偿估价报告，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7年9月8日的评估值为741725元。2018年3月30日，被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告知原告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到土地实施征收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领取补偿费，逾期将报请凉州区人民政府对被征收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除，拆迁补偿款提取到专户储存等。2018年4月17日，被告对原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被告实施拆迁行为是否违法；二、原告地上附着物如何赔偿。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虽然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但未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未履行催告义务，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就将原告地上附着物强制拆除，因此，被告实施的拆迁行为违法。关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承包地附着物未补偿，就进行了强制拆除，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告有权获得赔偿。但原告要求赔偿提供的附着物登记表仅记载了附着物的名称、规格、数量等，对赔偿标准未做约定。其提供的甘肃电投武威热电330KV输电线路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了赔偿标准，但该方案与本案无关联，且被告不认可，故原告要求参照上述补偿方案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房屋评估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评估作出，作出后未送达原告，且原告对此不认可，故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告要求赔偿其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请求缺乏赔偿标准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拆除黄万铭、王淑琴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黄万铭、王淑琴要求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赔偿其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请求。上诉人黄万铭、王淑琴上诉称，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经上诉人比对，涉案土地并未在被告提交的批复的界定范围内。一审判决第六页中认定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认可了涉案土地并未征收，但在判决第七页中又认定涉案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地块不应当在征收范围内。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的拆除行为发生在2018年4月，上诉人选择2016年征收时适用的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选择适用的赔偿标准与本案无关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进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根据武威市人民政府2013年7月26日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武威市国土资源局2013年8月16日发布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位于凉州区XXXXXXXX，故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土地并未征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补偿标准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补偿标准与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标准无关，一审对其不予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凉州区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贯彻落实〈武威市凉州区机构改革方案〉的实施意见》的通知，根据该实施意见，原凉州区国土资源机构改革后组建为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承担国土资源局的职责。本院认为，关于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认定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应当按照法定的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集体土地征收中，现行法律尚未赋予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权利。本案中，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在与黄万铭、王淑琴达不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理应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征收行为，但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没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就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无法律依据。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以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的强拆行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确认违法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拆除附着物损失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的损失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一方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万铭、王淑琴与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对被拆除附着物的名称、规格、数量无异议，均认可附着物登记明细表的记载。双方当事人在因强拆造成的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损失价值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对于涉案动产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适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由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依法申请鉴定。一审判决以黄万铭、王淑琴要求赔偿其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请求缺乏赔偿标准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黄万铭、王淑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8）甘0602行初6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8）甘0602行初6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赔偿部分发回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赵成维审判员 李明武审判员 田 杰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高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