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12民再3号 监督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泰能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陶能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龙，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芬，女，195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新，男，195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址。系李兰芬配偶。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姚新华，男，1967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申诉人南通泰能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泰能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李兰芬、姚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的（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民事调解书，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民（行）违监[2016]320683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6）苏0612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南通泰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陶能占、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龙、被申诉人李兰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金建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姚新华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本案中，2010年7月2日通州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云发公司）已经更名为南通市通州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2011年12月31日，该公司股东出资变更后，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钱淑云变更为陶能占。2012年2月李兰芬向本院起诉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后，姚新华在未向法庭提交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情况下，在法庭调解过程中陈述，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淑云的丈夫。其显然存在隐瞒公司名称变更、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重要信息的故意，其向法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加盖的通州云发公司印章，原审被告公司当时启用的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故不能认定姚新华获得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授权而参与诉讼。案涉调解协议的内容亦不能认定为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 南通泰能公司称，请求撤销本院（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民事调解书，并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现更名为南通泰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⒈该笔债务纯粹是姚新华的个人债务。⒉在借款抵押协议中加盖的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系被告南通泰能公司当时已经作废的印章，因为2010年7月2日公司名称已经更名为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而且公司随即刻制了新的印章。抵押借款协议形成于2010年12月1日，在此时间点上能代表公司的印章只能是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⒊从抵押借款协议中印章加盖的位置及印章印迹和书写的字迹来看，抵押借款协议是在加盖了印章的空白纸上后来书写的，显然该份抵押协议是盗用加盖有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伪造形成。综上，要求申诉人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兰芬辩称，姚新华当时是公司的股东，其妻子钱淑云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有理由相信姚新华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盖章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在约两年后的诉讼中被告再次确认了其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作为原审原告不可能每天去查工商登记变更事项，再说原审原告凭借身份证也不能调查到这些信息。综上，被申诉人有理由相信，申诉人在调解时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调解案件的再审应当审查调解时是否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譬如，有胁迫或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本案不涉及以上任何一项，故原调解书应当得到维持。 姚新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意见。 李兰芬原审中起诉请求：⒈依法判令姚新华立即偿还其借款71万元，承担借款利息156200元（计息至2012年2月）。⒉判令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在原审中，组织李兰芬、姚新华进行了调解，姚新华在调解过程中持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及相关手续代表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参与了调解。本院制作（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 一、被告姚新华、南通市通州区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12月30日前各偿还原告李兰芬355000元。 二、被告姚新华、南通市通州区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兰芬借款本金71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止，按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6月2日起至被告给付之日止按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 三、原、被告均同意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 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50元，由两被告负担（原告已代垫，待执行时由两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拒绝签收本调解书的，不影响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可持本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再审中经审理查明，通州云发公司于2008年3月1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由钱淑云、姚新华各出资25万元，钱淑云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2日经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公司名称为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2011年12月31日，公司股东出资变更为陶能占45万元，钱淑云5万元，陶能占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南通泰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淑云，于2011年12月变更为陶能占。另查明，本院于2012年2月22日受理李兰芬诉姚新华、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天立案当天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及开庭传票，姚新华本人签收，并于当天调解结案。送达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诉讼材料送达回证上签章为通州云发公司。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原审原告举证抵押借款协议，协议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协议内容如下：一、“借款人姓名姚新华，住址通州区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7××××6156。向李兰芬借款人民币（大写）柒拾壹万元整。经双方共同协商，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不得拖欠。按期还款，利息按信用社贷款利息计算，不能按时还款利息按信用社利息两倍计算。”二、“抵押物为南通市通州区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地面建筑物作抵押（地址南通市通州区平东镇努力村8组）。”三、本协议经借款人签字后生效。 上述证据，原审原告用以证明借款事实及抵押担保的相关事实。申诉人认为，订立抵押借款协议之时，公司名称已于同年7月2日更名为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而协议上加盖的是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申诉人认为这份协议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 以上借款协议，申诉人主张是伪造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用于抵押的建筑物的土地租赁于村经济合作社，没有取得合法的建设许可，且建筑物已经拆除，不复存在。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在原审中，向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送民事起诉状副本、传票、应诉通知、举证通知的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一栏加盖的不是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送达程序不合法，剥夺了当事人答辩的权利。在组织调解时，本院未能要求当事人提供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加盖的是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致使没有获得合法授权的姚新华代表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参与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意思表示不是申诉人的真实意思，原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被申诉人李兰芬据以起诉的抵押借款协议，因姚新华在借款人一栏签名，且姚新华参加了（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案件的调解，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本案再审中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姚新华对借款本息应予偿还。抵押借款协议上虽然没有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盖章，但是抵押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钱淑云的印鉴，钱淑云加盖印鉴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能够代表当时的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虽然抵押合同形成当时企业名称发生变化，但是签订抵押合同时，原法定代表人钱淑云未发生变化，抵押合同上加盖有钱淑云本人的印章，故用以前的公章签订合同对名称变更后的法人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显然不再有法律意义。借款抵押合同的抵押物由于是租赁集体土地上的厂房，没有合法的批建手续，这样的抵押合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合同至始无法履行，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把不能用于抵押的房产进行抵押，在本案中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南通泰能公司应在姚新华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民事调解书； 二、限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姚新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芬借款人民币71万元； 三、限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姚新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芬借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71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2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止，利率按本地区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6月2日起至2012年2月1日，利率按本地区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两倍利率计算）； 四、申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泰能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对上述二、三项姚新华不能偿还的本息20%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62元，由被告姚新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坚 审 判 员  陈建华 人民陪审员  沈秉洪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顾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