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原名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庄永敬，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斌，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上恒，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30T。法定代表人：李冬。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福强，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佳，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缪体明，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511************371。原审被告：杨远华，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22************552。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以下简称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佛山救助基金办），原审被告缪体明、杨远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佛山救助基金办对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佛山救助基金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厘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严重法律逻辑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从法律和事实上来说，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与缪体明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中，履行支付医疗费用义务的是缪体明，并非佛山救助基金办。假定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重复收取了医疗费用（客观事实上没有），也应当是缪体明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追偿，应当另案处理。退一步来说，假定佛山救助基金办因认知错误，认为代为垫付医疗费用系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不当得利，也应当及时行使权利。但是，在佛山救助基金办自愿垫付医疗费用三年多以后，佛山救助基金办却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追索费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将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列为被告，并判令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返还相关费用给佛山救助基金办错误。二、佛山救助基金办将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列为本案被告没有任何法定事由，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依法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法应当驳回佛山救助基金办对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既非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非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与佛山救助基金办、缪体明、杨远华之间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也不是佛山救助基金办垫付社会救助费用的直接受益人，与佛山救助基金办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佛山救助基金办垫付的社会救助费用依法应当向交通事故责任人或直接受益人进行追偿，而非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追偿。一审法院认定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重复收取44313.94元，继而判决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应向佛山救助基金办偿还其垫付的社会救助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佛山救助基金办行使追偿权已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本案中，佛山救助基金办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和2015年3月9日代替交通事故责任人杨远华垫付了社会救助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及《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佛山救助基金办即取得了向杨远华追偿的权利，该追偿权的来源、产生的原因和基础依赖于受害人缪体明在本案中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依法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佛山救助基金办直到2018年8月29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追偿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法院依法应当驳回佛山救助基金办的诉讼请求。五、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为缪体明提供了相关诊疗服务，履行了医疗服务义务，收取缪体明依法支付的相关医疗费、诊疗服务费等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以尚未生效的一审判决书为依据要求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缴纳一审诉讼费，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律规定的二审终审制度。佛山救助基金办辩称，一、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重复收取的44313.94元系由佛山救助基金办直接向其支付的，其应将上述款项返还予佛山救助基金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佛山救助基金办已垫付缪体明在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621.46元，因杨远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款应由杨远华返还予佛山救助基金办。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确认收到（2013）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109000元、（2014）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处理的10200元、佛山救助基金办垫付的155570.55元。另有（2013）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远华支付44567.24元予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虽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称未收到该款，但生效判决书已处理该款，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不得重复主张。缪体明在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75023.85元，则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重复收取44313.94元（109000元+10200元+44567.24元+155570.55元-275023.85元），由于上述款项为佛山救助基金办直接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支付的，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应返还予佛山救助基金办。二、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系本案适格主体，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重复收取的44313.94元医疗费由佛山救助基金办垫付，其重复收取医疗费44313.94元的行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应依法向佛山救助基金办返还重复收取的44313.94元。三、佛山救助基金办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佛山救助基金办为受害人缪体明垫付医疗费后，并未就返还款项的期限进行约定，则佛山救助基金办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而且，佛山救助基金办并非（2013）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73号、（2014）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84号案的当事人，无证据证明其在前案裁判文书生效时即了解判决内容，知道缪体明在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产生的全部医疗费数额及该院有无重复受偿的情况，故佛山救助基金办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从前案判决生效时起算。缪体明、杨远华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佛山救助基金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缪体明、杨远华、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向佛山救助基金办支付为缪体明垫付的医疗费用158192.0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缪体明、杨远华、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杨远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13878.07元予佛山救助基金办；二、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4313.94元予佛山救助基金办；三、驳回佛山救助基金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3.84元（佛山救助基金办申请缓交），由杨远华、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分别负担2578元及885.84元，并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应否向佛山救助基金办返还44313.94元。这涉及到以下几个问题：1.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2.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是否重复收取了医疗费44313.94元；3.佛山救助基金办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佛山救助基金办于2015年1月20日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垫付了缪体明的抢救费用155570.55元，即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收取缪体明的医疗费155570.55元的实际支付人是佛山救助基金办，佛山救助基金办据此请求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返还重复收取的费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将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其次，对于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是否重复收取了医疗费44313.94元的问题。本案中，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缪体明在该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合共275023.85元，该院已经收取了（2013）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73号案所涉医疗费153567.24元、（2014）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84号所涉医疗费10200元，亦已收到佛山救助基金办代缪体明垫付的155570.55元，即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就缪体明的医疗费用合共收取了319337.79元（153567.24元+10200元+155570.55元），则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在已足额收取了缪体明在该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的同时，还重复收取了部分医疗费44313.94元（319337.79元-275023.85元）。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上诉认为其未重复收取44313.94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对于佛山救助基金办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涉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及各赔偿责任人应付的赔偿数额系经（2013）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73号和（2014）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得以确定，佛山救助基金办并非上述两案的当事人，故其并不当然知道上述判决结果及执行情况。佛山救助基金办在本案中称其不知道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存在重复收取医疗费的行为，其是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才知道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对缪体明医疗费的收取情况。因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佛山救助基金办于何时得知上述案件的判决结果及执行情况、缪体明在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总额及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有无重复受偿的情况下，佛山救助基金办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时间应自佛山救助基金办代杨远华为缪体明垫付社会救助费用之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在佛山救助基金办为缪体明垫付医疗费155570.55元，而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重复收取了缪体明医疗费44313.94元，且佛山救助基金办向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应将其多收取的医疗费用44313.94元返还予佛山救助基金办。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七条“案件受理费包括：（一）第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第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再审案件中，依照本办法规定需要交纳的案件受理费”，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作为败诉方之一，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85.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