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589号。 法定代表人：王荣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妹，女，194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浩，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宇益，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均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小妹、严宇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叶小妹、严宇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叶小妹受伤的行为与严宇益驾驶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正确。证人陈某陈述的事实足以证明严宇益未与叶小妹发生接触，叶小妹的损伤系三轮车造成的。严宇益陈述，其驾驶的车辆未与叶小妹接触过更谈不上碰撞，叶小妹的损伤不应由严宇益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叶小妹无过错系不正确的。退一步说，叶小妹的损伤后果是由交通事故造成，叶小妹的过错系明确的。《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5条规定，行人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记载，事故发生时行人叶小妹由北往南步行横过道路。根据路权的基本原则，严宇益系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行驶的空间属于机动车，属于机动车的路权，而叶小妹系借道通行。叶小妹横穿马路的行为违反《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5条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足以证实叶小妹的过错行为。三、叶小妹自身疾病明确，脑外伤造成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依据不足。叶小妹提供的出院记录的入院诊断中显示继发性癫痫。癫痫系损伤后出现的一种后遗症症状，事故当天出现癫痫不符合病程的进展过程。出院记录中并未记载叶小妹精神障碍的事实，鉴定结论明显与叶小妹自行提供的出院记录相左，故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合法性。且鉴定报告第2—3页中《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被鉴定人钱赛群作法医精神病鉴定。本案中伤者系叶小妹，并非钱赛群。按照该鉴定结论记载的事实，鉴定人员对钱赛群予以鉴定，并非对叶小妹予以鉴定，故该鉴定结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院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四、根据事故证明记载的事实，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严宇益驶离现场，根据双方约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叶小妹自行购买的药物应予以剔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叶小妹答辩称，一、叶小妹遭受的人身损害是由严宇益的驾驶行为导致的。证人叶某陈述是他自己的感觉，并不确定。叶某的这份孤证并不能还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貌。而交警队根据现场勘察、检验鉴定，调查当事人及诸多证人，作出综合判断并出具事故证明明确表明，严宇益车辆的左侧远光灯失效，其驾驶该车辆行车过程中，未随时注意观察道路前方情况，未做到谨慎、安全驾驶，致使叶小妹受伤。二、本案的交通事故中叶小妹没有过错。事故发生的孝月线东下叶路段仅是简简单单的双向两车道乡村道路，没有交通信号、交通标志，更没有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分，因此不存在叶小妹借道通行的状况。同时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叶小妹有过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严宇益承担全部责任并由人寿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三、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叶小妹九级伤残。叶小妹在遭受交通事故前身体健康，本次事故导致其颅脑损伤有积水进而引发癫痫。出院记录是与叶小妹入院抢救不省人事的状况相比较，而司法鉴定是以叶小妹未遭受交通事故之前的身体状况相比较。两则评判标准不同，人寿公司将两者混为一谈。同时，鉴定报告中钱赛群仅是一处笔误。司法鉴定意见书基本情况项下被鉴定人明确记载是叶小妹，鉴定意见书也含有叶小妹做鉴定时的照片，可与叶小妹身份证复印件相比较。四、叶小妹遵医嘱外购药品，其费用应由严宇益、人寿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人寿公司的上诉并维持原判。 严宇益答辩称，不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拒赔免责事由。该条款应该是以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本案事故中其不知道发生事故。金华市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记载，经调查，无法查明事发时严宇益的车与行人叶小妹是否发生接触及如何与雨伞发生接触。所以其根本不知是否发生事故，不能适用该条款。同时人寿公司对其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请求维持原判。 叶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宇益、人寿公司赔偿叶小妹各项损失150786.89元；2、人寿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严宇益赔偿；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严宇益、人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18日，严宇益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沿孝月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18时33分许，车辆行驶到孝月线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东下叶村地段时，与由东往西行走到上诉路段后由北往南横过孝月线的行人叶小妹所持雨伞发生接触，致使叶小妹受伤以及雨伞损坏的交通事故；严宇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未随时注意观察道路前方情况，未做到谨慎、安全驾驶；严宇益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转向、制动性能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受检车辆的左侧远光灯时效，其余灯光和信号装置正常有效，事故前状况无法判定，受检车辆的雨刮器正常有效；事故发生后，严宇益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驶离事故现场；事故发生时行人叶小妹由北往南步行横过道路；浙Ｇ×××××号小型轿车发动机盖左前侧表面提取的油漆材料与行人叶小妹的雨伞表面白色附着物系同种类油漆，即浙Ｇ×××××号小型轿车与叶小妹的雨伞发生过直接接触。无法查明事发时浙Ｇ×××××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叶小妹人体是否发生接触及如何与雨伞发生接触；无法查明事发时浙Ｇ×××××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叶小妹当时在道路上的通行状态，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起交通事故责任。叶小妹受伤后在金华市人民住院治疗39天，定残时其已年满72周岁。浙Ｇ×××××号小型轿车在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经叶小妹申请，本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叶小妹2018年3月18日的交通事故损伤建议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叶小妹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减退），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车祸致脑损伤与精神伤残有直接因果关系。叶小妹为此预交鉴定费4480元。诉讼中，经严宇益申请，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标称日期均为“2017年11月20日”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落款“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及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留有的“严宇益”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严宇益为此预交鉴定费4800元。叶小妹各项损失：1、医疗费：52239.3元（52663.3元-424元伙食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30元/天×39天）；3、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4、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5、交通费：780元；6、残疾赔偿金：67273.6元（42046元/年×8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0362.9元。人寿公司、严宇益未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所作的事故证明所认定的事实予以采纳。人寿公司、严宇益抗辩根据交警部门所作对叶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叶小妹受伤并非是严宇益的车辆与其发生碰撞或刮擦造成，而是被案外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压到所致，该院认为，根据事故证明，严宇益驾驶的机动车与叶小妹所持的雨伞发生过直接接触，故叶小妹受伤与严宇益的驾驶行为之间应当存在因果关系，仅依据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该因果关系并无法排除，亦无法证明叶小妹受伤系案外人所导致。事发时叶小妹系行人，人寿公司、严宇益在未能证明叶小妹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由机动车一方即严宇益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公司辩称严宇益驶离事故现场，商业险应免赔，但未能就上述免赔事项对投保人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其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叶小妹各项损失，医药费中的外购药有医院医嘱为凭，该院予以支持，但应剔除住院费用清单中的伙食费，非医保费用本院酌定为2111.97元〔（52239.3元-10000元）×5%〕。叶小妹的伤残等级、营养、护理时间经鉴定，人寿公司、严宇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计算叶小妹相关损失的依据。本案诉前保全申请费，应由申请人即叶小妹自行承担。叶小妹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较为合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叶小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0362.9元，由严宇益赔偿叶小妹非医保费用2111.97元；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1553.6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6697.33元（150362.9元-101553.6元-2111.97元），二项合计148230.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小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8230.93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严宇益赔偿叶小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11.97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叶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元（已减半收取，叶小妹已预交），由严宇益负担；鉴定费4480元（叶小妹已预交），由严宇益负担；鉴定费4800元（严宇益已预交），由人寿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叶小妹受伤的行为与严宇益驾驶的行为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严宇益驾驶的车辆与叶小妹所持的雨伞发生接触，致使叶小妹受伤以及雨伞损坏。故叶小妹受伤与严宇益的驾驶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人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行人叶小妹存在过错，理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叶小妹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问题。原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叶小妹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故鉴定结论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或缺陷之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作为判定叶小妹伤残等级及相关损失的依据，采纳该鉴定结论，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公司认为严宇益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事由，但经原审法院查明严宇益并未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签名，人寿公司未就该免责事项尽到告知义务。至于外购药物问题，叶小妹有医院医嘱为凭据，人寿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为非因治疗所需，故人寿公司要求剔除外购药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谢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