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梅园新村1幢1号。 法定代表人汤红俊，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陈志勇，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先、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槐，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于婷婷、张来，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七星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梅槐系新昌县七星街道葫芦岙村村民。2009年起，其租赁该村其他村民土地种植花木。2014年设立新昌县七星街道正广发花木场。2018年3月27日，原告经营的花木场上的20亩左右花木被强制清除。原告认为，其花木被被告七星街道办实施强制清理，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清理行为违法。另查明，2001年8月22日，原新昌县农产品加工园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原新昌县城关镇葫芦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一份，征用该村在园区第一期规划控制范围内的全部水田，并明确了土地征用费的支付方式与支付时间:预付土地征用费1.8万元/亩，青苗补助费1000元/亩（特种经济作物及地上附着物另行处理），土地相关补助费3000元/亩，稻谷1800斤/亩·年，价格按粮食部门当年核定的杂交稻市场中心价计算。青苗费、有关补助费在协议签订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土地交付使用时（2001年10月底以前）一次性支付预付土地征用费，稻谷在每年10月底前付清，2001年10月底为第一次支付。2003年11月20日，新昌县人民政府发布征用土地公告，征用该村土地14.0801公顷，明确了安置补助费、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金额及被征用土地的农业人员安置办法。本案案涉土地位于上述征地协议包含土地之内。另经核实，2017年7月2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出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文号：浙土字（330624）A[2017]-0005），同意新昌县2017年度计划第四批次建设用地9.9050公顷（农用地转用4.6121公顷，征收集体土地9.9050公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存在及是否由被告实施。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首先，关于讼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存在及是否由被告实施。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从诉状内容和庭审陈述看，原告起诉针对的是对其经营的花木场上花木的清除行为。从原告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及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原告确在案涉土地上种植苗木，该花木场地上附着物确被清除。被告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工作人员在涉案花木被清除时确在现场，且涉案土地在被告管辖范围内，被告虽然否认其实施了本案行政强制行为，但其未能合理说明其在现场原因，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系其他行政主体作出，故被告认为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新昌县七星街道正广发花木场系个体工商户，原告李梅槐系该花木场经营者，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故其原告主体适格。第三，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土地现已征收为国有，被告据此实施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浙江省实施的办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依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当事人拒不交出土地的，临时使用土地期满拒不归还的，或者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国有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交还土地，并处以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二十元以上三十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仍不交还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后，如土地使用人不交出土地的，应当由土地行政部门依法采取上述程序进行。本案中，原告因在涉案土地上种植花木，花木是否能够补偿及补偿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未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被告强制清除原告种植的花木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涉案拆除行为违法应予撤销，但因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3月27日清除原告经营的位于新昌县七星街道××县××街道正广发花木场上花木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七星街道办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新昌县七星街道正广发花木厂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即新昌县七星街道正广发花木厂为原告。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涉案行政强制行为，违反证据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行政强制行为由上诉人作出。仅凭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就推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缺乏说服力。涉案行政强制行为发生时，涉案土地已经征收为国有，对征收为国有的土地进行强制清表并非上诉人职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梅槐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要准确把握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利害关系”的法律内涵，不得虚化、弱化利害关系的起诉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梅槐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符合上述规定。且被上诉人原审中也提交了明确被上诉人信息的情况说明，花木场的实际经营者是李梅槐本人。至于是否是上诉人实施的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花木在遭到破坏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是关于原告起诉时应提交证明材料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提交了符合起诉条件的证据材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李梅槐提交的照片显示2018年3月27日被上诉人的苗木被强制清除时，上诉人七星街道办工作人员头戴草帽出现在现场，且涉案土地在上诉人辖区内，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七星街道办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具备一定事实根据。上诉人虽否认实施了上述清除花木的行为，但未能合理说明其工作人员在现场的原因，亦未提供被诉行政行为系其他主体作出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推定被诉行政行为系上诉人作出，并无不当。2.至于原审原告应列李梅槐还是新昌县七星街道正广发花木场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李梅槐系新昌县七星街道正广发花木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在案的若干份《土地租赁协议》的签订主体亦是李梅槐，故一审法院列李梅槐为原审原告，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七星街道办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蒋 瑛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亚彬 书记员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