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16行初1号原告范培岭，男，194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代理人王世强，山东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邹平市鹤伴二路567号。法定代表人马军权，市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孙善君，邹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委托代理人成蓓蓓、朱恒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邹平市魏桥镇范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平市魏桥镇范家村。法定代表人范廷玉，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路明月，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范培歧，男，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代理人位锋，女，195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范培歧之妻。原告范培岭诉被告邹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邹平市政府），第三人邹平市魏桥镇范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范家村委会）、范培歧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于2018年2月6日、2018年7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培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世强，被告邹平市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孙善君、委托代理人成蓓蓓及朱恒新，第三人范家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范廷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路明月，第三人范培歧及其委托代理人位锋到庭参加诉讼。因出现法定事由，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中止本案审理，于2019年3月27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邹平市政府于2014年12月17日为第三人范培歧颁发了证号为371626102206000102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涉案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地实测总面积7.61亩；承包地块情况（杨家园实测面积5.53亩，十亩地实测面积2.08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4月1日至2029年4月1日”。原告范培岭诉称，原告于1997年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责任田8.46亩。2001年4月1日取得《邹平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获得9.38亩（折算后为8.46亩）集体土地的承包权。后得知范家村委会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上述土地中的2.15亩发包给了第三人范培歧，被告邹平市政府于2014年为范培歧颁发了涉案承包经营权证。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的涉案承包经营权证，依法确认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01年《邹平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范培岭对赵瓦东2.15亩土地有承包权。证据2：1997年第三小组分地册。证明1997年村里调整土地，分给范培歧卢湾南1.8亩土地。证据3：范培歧2014年确权证分配表，证明土地名称、亩数、地名、四邻填写均错误。证据4：镇司法所对纠纷进行调解所作笔录，证明赵瓦东2.15亩土地是范培岭的。证据5：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州中院）（2016）鲁16民终32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对涉案的范培歧、范卫庭名下两块土地，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证据6：2015年1月原告向镇里提交的申请书，证明原告请求不能给范培歧、范卫庭确权登记。证据7：滨州中院（2017）鲁16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滨州中院（2014）滨中民立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7-8证明涉案土地确权证违法。证据9：范培岭向土管所提交的盖房用地的建设用地费单据。证明村里不给盖章，系对范培岭的报复性行为。被告邹平市政府答辩称，1.被告为第三人范培歧颁发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颁证前，经过调查了解，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明确、清晰，被告依据该事实颁发了涉案承包经营权证。2.被告颁证程序合法。被告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规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登记工作方案》及省、市、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依照法定程序颁发了涉案承包经营权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范培岭认为被告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应当先经行政复议后才可以提起行政诉讼。4.原告于2014年得知被告作出的涉案颁证行为，而于2018年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邹平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范培歧土地确权档案资料一份，包含承包方代表声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调查指界通知书、指界委托书、承包方调查表、承包地块调查表、公示照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复印件。第二组证据：《魏桥镇范家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复印件四张、《魏桥镇范家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图》两张。该组证据证明当时土地公示的详细内容。因上述证据中的公示照片不清晰，所以附带提供当时公示的详细图纸。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告在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前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了解，清晰确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并且在程序上严格按照农业部发布的调查规程依法实施，程序合法。第三人范家村委会陈述称，由滨州中院（2017）鲁16民终1651号生效民事判决可知，因为范家村委会填写错误而将涉案2.15亩土地分别填入范培岭和范培歧的承包合同之中，但实际情况是该2.15亩土地系由范培歧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范培岭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范家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滨州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三份。2008年6月6日由范家村委会与原告三个女婿秦法仁、高春青、杨红卫分别签订，该组合同系在征得范培岭同意的情况下所签，并且合同中已标注“以现有合同为准，原合同作废”字样。第二组证据：范家村委会关于范培岭承包地问题的会议记录一宗。该会议记录证明范家村委会及其村委人员针对原告承包地问题进行了详细说明，对于原告作为起诉依据的2001年合同作出了解释，2001年因涉及检查事项范家村委会紧急制定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记载内容上出现错误，且所涉合同中签字均为村委所签，该事实在滨州中院（2017）鲁16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中也已经确认。第三人范培歧陈述称，我和原告所在的范家村第三小组几次调整土地，我手里有2001年、2008年和2014年的土地承包合同。2001年合同上我承包土地5.7亩与范培岭没有任何关系，范培岭2001年合同上赵瓦东地块系填写错误，这才导致此后范培岭拿着这份空头合同反复提起诉讼。2008年合同上明确注明“以现核发合同为准，原合同作废”，每次庭审中，我都要求范培岭拿出2008年合同，范培岭以种种理由推脱。到现在为止，范培岭名下没有一分土地，所有土地都在他三个女婿名下。请求法庭依法严惩范培岭的合同诈骗行为，核查范家村第三小组地亩账册。第三人范培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8年与范家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对合同上载明的土地享有承包权。证据2：2001年与范家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001年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的赵瓦东土地5.1亩，包含了范培岭说的2.15亩地。证据3：1995年、1997年第三小组分地账册。1995年分地账册证明赵瓦东2.15亩土地经过调整已经给了范培歧，1997年分地账册证明卢湾南1.8亩经过调整给了范培岭。证据4：1985年至1988年的小组分地账册。证明2.15亩土地的来龙去脉，在1988年之前范培岭盖屋占了范培歧3亩土地，后范培岭用赵瓦东2.15亩土地顶了所占土地。2003年范培歧大女儿结婚需要减地，因范培岭归还的2.15亩不够当初的3亩地，经和范培岭协商其同意从他在**后1.24亩土地中抽回0.95亩土地还给第三小组，第三小组又分给了范卫庭。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是原件的认可其真实性，对其余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原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08年原告将其名下土地全部分给其女儿女婿耕种，之后也没有通过法律途径要求撤销三份合同，至于后来原告家庭内部出现矛盾又不认可三份合同，并不影响三份合同的效力。原告并未在确权颁证公示期间向经办机构提出异议，也未就被告证据提出实质性的反驳证据，被告颁证行为合法。第三人范家村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上原告方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对证据2、4、6的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5、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对该证据的说明均为推测性或主观猜测性表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在农用地上建造房屋的行为本身已经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范培歧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证据2卢湾南1.8亩土地1997年之前是范培歧的，1997年小组调整土地分配给了范培岭。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确权过程中没有经过合法的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程序不合法。2.被告主张范家村委会经原告同意把土地分给了范培岭的三个女婿没有证据证实，村里的公示程序不到位。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上地名、数量都有误，认为程序不合法导致了实体不合法。第三人范家村委会、范培歧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范家村委会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2008年范培岭三个女婿和范家村委会所签合同涉及的土地与范培岭的土地无关。原告对第三人范培歧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范培歧提供的合同从未见过，且合同中地名、数量、四邻都不对，其所称的1995年、1997年分地这个事不存在。被告邹平市政府、第三人范家村委会对第三人范培歧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邹平市政府、第三人范培歧对第三人范家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4、6、9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7、8系滨州中院作出的法律文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两组证据，系为第三人范培歧办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过程中形成的土地确权档案材料，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第三人范家村委会提供的两组证据，证明内容与本院实地调查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第三人范培歧提供的证据1、2，被告、范家村委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3、4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范培岭、第三人范培歧均是邹平市魏桥镇范家村第三小组村民，两人系亲兄弟。2001年4月1日，第三人范家村委会与两人均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范培岭合同载明“乙方自愿承包甲方土地9.38亩；承包期限：自2001年4月1日至2031年4月1日；土地承包概况表：赵瓦东2.15亩，窑东3.43亩”，范培岭认可该合同上“范培岭”字样非本人所签。范培歧合同载明“乙方自愿承包甲方土地8.04亩；承包期限：自2001年4月1日至2031年4月1日；土地承包概况表：赵瓦东5.1亩，官湾2.94亩”。2014年12月6日，范培歧与范家村委会再次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方将坐落于邹平县魏桥镇范家村的农村土地7.61亩，发包给承包方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从1999年4月1日至2029年4月1日。附表地块名称为：十亩地合同面积1.93亩，实测面积2.08亩；杨家园合同面积4.75亩，实测面积5.53亩”，该合同签订时地块名称改变，杨家园即为之前的赵瓦东，十亩地即为之前的官湾。2014年12月17日，被告邹平市政府为范培歧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范培岭认为给范培歧颁证的土地中，其中位于赵瓦东的2.15亩土地其享有承包权，被告颁证错误，范培岭于2018年1月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案件审理期间，本院到邹平市魏桥镇范家村向范家村报帐员、第三小组会计、小组其他成员等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了解，制作了调查笔录。根据调查情况，能够确认以下事实：1997年，范家村第三小组调整土地，范培岭家应分地5.7亩，由于之前范培岭已在其麦田地2.66亩上建起了房屋，第三小组又将卢湾南1.8亩（原属范培歧土地）及**后1.24亩调整给了范培岭，合计5.7亩。同时，范培岭在赵瓦东土地2.15亩（二级地），也因为已由范培歧栽种了果树，范培歧同意算一级地留下，第三小组将该地块调整给了范培歧。当时这种调整都是征得每户同意后，记于第三小组账册的。2003年，范培歧女儿出嫁，需要退出一个人的地，因之前范培岭还欠范培歧部分土地，范培岭同意从其**后1.24亩土地中退出0.95亩，第三小组另一成员范卫庭家增加人口，小组遂将这0.95亩土地补给范卫庭，这样第三小组账册上补记内容为“03年拨给卫庭106*6.58米”（0.95亩）。2001年，由于上级检查村里承包合同订立情况，范家村委会组织人员填写土地承包合同，赵瓦东的土地同时填入了范培岭和范培歧的合同，导致赵瓦东地块在两人的合同上发生重叠，范培岭合同中赵瓦东地块属于记载错误。2008年二轮承包完善合同，范家村委会与村民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上注明2001年承包合同作废，实际上用2008年合同取代了2001的合同。范培岭要求将其承包地平均分给他三个女婿秦法仁、高春青及杨红卫，范家村委会与三人分别签订了承包合同，其中范培岭卢湾南1.8亩土地调给了秦法仁，载于秦法仁合同中。另查明，2015年5月，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范培岭以范家村委会、范培歧、范卫庭为被告向邹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邹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承包地3.39亩（赵瓦东2.15亩、**后1.24亩）。邹平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范培岭的起诉，范培岭不服上诉，滨州中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鲁16民终32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由邹平法院继续审理。2017年4月6日，邹平法院作出（2016）鲁1626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驳回范培岭的诉讼请求。范培岭再次提起上诉，滨州中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鲁16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培岭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3月1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申166号民事裁定，驳回范培岭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范培岭提起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二、被告邹平市政府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关于焦点一，被告邹平市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范培岭知道邹平市政府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时间，被告主张，2014年12月被告颁证之前已就涉案土地确权情况在范家村进行了公示公告，原告此时就应该知道被告作出的涉案颁证行为，而其于2018年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原告称，其于2016年12月6日在邹平法院审理其起诉范家村委会、范培歧、范卫庭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才见到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知晓了被告的颁证行为。根据当时尚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范培岭于2018年1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不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范培歧自2014年12月6日与范家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时起，即取得合同上载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为第三人范培歧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行政机关对第三人已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进行的事后确认。本案中，原告范培岭要求撤销被告颁证行为的理由是，赵瓦东2.15亩土地系其承包地块，被告的颁证行为侵犯了其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赵瓦东2.15亩土地自1997年调整给范培歧后，范家村委会分别于2001年、2008年和2014年三次和范培歧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涉案的2.15亩赵瓦东土地一直记载于范培歧合同内。范培岭持有的2001年合同上虽有赵瓦东地块的记载，但该部分内容系填写错误且2001年合同已被2008年合同取代，范培岭名下土地也于2008年调整给其三个女婿，范培岭已无承包地，客观上亦不存在范培歧2014年承包合同地块与范培岭地块重叠的可能性，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对赵瓦东2.1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且范培岭对涉案土地无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被告邹平市政府依据范培歧2014年与范家村委会签订的有效土地承包合同，为范培歧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其颁证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范培歧颁发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范培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范培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学智审判员  牛淑华审判员  庞 辉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同乐书记员  王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