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岳村镇桥沟村。法定代表人:刘力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勇，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巴西中路。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力铭，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南省新密市。第三人：吕艳玲，女，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址同上。第三人：刘世聚，男，196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南省新密市。以上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勇，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剑超，系原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风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钢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力铭、吕艳玲、刘世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黔民申24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热风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勇，被申请人水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武、张立琼，原审第三人刘力铭、吕艳玲、刘世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勇、范剑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风炉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2、判令水钢公司向热风炉公司支付欠款1748582.9元；3、判令水钢公司向热风炉公司支付逾期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5倍罚息，用以赔偿其逾期付款给热风炉公司造成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水钢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完全履行了与水钢公司的合同义务，其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瑕疵。2、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与水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截止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水钢公司尚欠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货款1748582.9元。3、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将拥有的对水钢公司债权转让给热风炉公司的行为对水钢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已经向水钢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且热风炉向法院起诉，水钢公司应诉，也证明其知晓转让的事实。4、水钢公司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之间关于合同履行所有的合同抗辩权，因债权转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由热风炉公司承担。5、水钢公司应当向热风炉公司支付质保金。水钢公司无法证明其所谓的高炉问题于交付的产品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交付时间与最后首钢提出质量异议时间相隔五年，故水钢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不应由热风炉公司承担，水钢公司应当向热风炉公司支付质保金。6、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水钢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损失。7、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水钢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4月5日，热风炉公司提出起诉时间是2015年5月28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水钢公司辩称，1、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并未适当履行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出卖人交货义务，且其提供的产品质量违约，水钢公司因此享有履行抗辩权。2、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开具发票及税款抵扣不能作为其履行出卖人交付标的义务的证据，该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其单方行为，且《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3、水钢公司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价款尚未确定最终应付款金额，债权不明确及债权转让标的不明确，不能以尚不明确的债权作为水钢公司强制对待给付的依据。4、热风炉公司所主张的转让合同债权于法无据，本案中热风炉公司主张的债权高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与水钢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但涉及到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是否多交付了货款，多交付的货物是多少，多出的价款如何计算等事项尚未确定，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对水钢公司的债权并不明确，该债权转让无效。5、转让的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转让主体亦存在法律瑕疵。6、债权转让并未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其提交的是法院邮政专递寄出的快递，只能说明是人民法院发出，并不代表其履行了通知义务，且所载明的收件人张新建并非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委托代理人，联系电话并非双方约定的电话号码，至今水钢公司未曾看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原件。第三人刘力铭、吕艳玲、刘世聚述称，1、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向水钢公司供货不是以合同为准，是以收货产品和实际使用的产品为准。案涉两份合同都有明确约定，以验收合格的产品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已经提交了给水钢公司发货的运输单，故最终的材料以及履行行为应当以运输发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内容为准。2、双方合同约定了15天的质保期，水钢公司承认是2011年9月开炉，然而2013年才提出发现质量问题，已经超过约定的质保期限，且水钢公司是自行送检，检验部门也未作解释，该检测结果不能作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交付产品不合格的依据。3、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收到水钢公司的承兑汇票的时候开具了收据，水钢公司认为承兑时间就是出票时间，应提出证据证明，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就应以汇票的承兑期限六个月为限，即应以2013年9月7日作为付款时间。热风炉公司向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水钢公司向热风炉公司支付欠款1748582.90元；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4422.5元（从2014年4月5日计算至2015年7月5日，按年利率6.15%计算），2015年7月5日以后至还清款项为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15%计算。一审查明，郑州豫兴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卖方）与水钢公司（买方）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签订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价格金额合计6395135.50元，货到经双方清点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具发票，买方货到付款；买方在施工使用中发现质量问题15日内向卖方提出；合同单价包含17%增值税一票结算。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供货后，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1份）、2011年7月21日（5份）、2013年2月28日（1份）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水钢公司，增值税发票中货款金额合计5842891.10元。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认可收到货款5087600元，水钢公司尚欠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货款755291.10元。2015年4月21日，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与热风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将其对水钢公司的1748582.9元债权及因该债权产生的所有权利转让给热风炉公司，协议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向水钢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该邮件在送达过程中以原址查无此人，原写地址不详，电联无此人被退回。事后，热风炉公司向水钢公司索要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原庭审中水钢公司认可邮件详情单中载明的“贵州六盘水市钟山区巴西中路”地址系该公司住所地，“张新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号码为“8922649”的电话经当庭拨打，系该公司电话。一审判决：一、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755291.10元；二、驳回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48元，由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95元，由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53元。一审宣判后，水钢公司与热风炉公司均不服，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水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热风炉公司诉讼请求。热风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水钢公司向热风炉公司支付欠款￥1748582.9元。（从2014年4月5日计算至2015年7月5日，按年利率6.15%计算，2015年7月5日以后至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15%计算）。二审查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卖方）与水钢公司（买方）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签订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金额分别为5815040元及580095.51元，两份合同约定价款金额合计6395135.51元。合同中约定：买方在施工使用中发现质量问题15日内向卖方提出；合同单价包含17%增值税一票结算。2010年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先预付30%货款，出卖人发货，并分批开具发票，买受人分批付款，货发完经双方清点验收后，买受人付至90%，最后10%留作质保金，高炉竣工投产正常运行一年付清。2012年的合同约定，货到经双方清点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具发票，买方货到付款。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供货后，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1份）、2011年7月21日（5份）、2013年2月28日（1份）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水钢公司。后热风炉公司向法院起诉，称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郑州豫兴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将其对水钢公司的1748582.9元债权及因该债权产生的所有权利转让给热风炉公司，协议并约定了其他内容。热风炉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快递单，快递单显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向水钢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该邮件在送达过程中以“原址查无此人，原写地址不详，电联无此人”被退回。另查明，水钢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出票日期为2013年3月7日。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已于2015年6月注销。二审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问题：1、热风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热风炉公司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对水钢公司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3、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向水钢公司发货数量及水钢公司付款数量是多少，水钢公司是否有拒付货款事由；4、本案税款由谁负担、质保金是否应予退还。而这几个问题中，首先要解决的是诉讼时效的问题及债权转让效力的问题，如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或本案债权转让对水钢公司无效，则热风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反之，则水钢公司应支付所欠货款。首先，关于热风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水钢公司向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是采用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出票时间是2013年3月7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应于汇票到期前将票款足额交存其开户银行。承兑银行应在汇票到期日或到期日后的见票当日支付票款。可见，汇票的付款日并非是出票当日。该《办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商业汇票的付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６个月。定日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出票日起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具体的到期日。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出票日起按月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承兑或拒绝承兑日起按月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可见，商业汇票的付款时间可达出票后6个月甚至更长。本案中，如水钢公司出具的汇票是出票后6个月支付，那付款日就应该是2013年9月7日，则热风炉公司的主张未超诉讼时效。因水钢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汇票的付款日期，因此其主张热风炉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其次，关于热风炉公司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对水钢公司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1、热风炉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快递单显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向水钢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邮件在送达过程中以“原址查无此人，原写地址不详，电联无此人”被退回，因此热风炉公司主张的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水钢公司的事实不能成立。2、本案仅有热风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已将其对水钢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热风炉公司的事实，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已注销，虽一审追加了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原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仍不能认定原债权人已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3、因本案债权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未与水钢公司通过结算等方式明确债权债务，本案转让的债权是一个有争议的债权，在债权具体数额是多少、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水钢公司是否有拒付货款的抗辩事由等在这些基础的法律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单方面确定的债权数额对水钢公司无约束力。综上，二审对热风炉公司主张的其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存在对水钢公司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二审作出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90元，共计53638元由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热风炉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供货后，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1份）、2011年7月21日（5份）、2013年2月28日（1份）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水钢公司，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款金额合计6836182.9元。水钢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7日、2011年11月26日向豫兴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汇款7600元、30000元，以银行承兑方式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2000000元、2011年5月6日支付1200000元、2012年10月21日支付400000元、2013年3月7日向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出具200000元汇票，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分别出具相应承兑汇票的收据，以上合计是3837600元，最后一次汇票开具的收据时间是2014年4月5日。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认可收到货款是508760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热风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水钢公司尚欠货款是多少？水钢公司应否向热风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案涉的债权转让合同对水钢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一）关于热风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水钢公司主张，其最后一次向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3年3月7日，热风炉公司提起起诉是2015年5月25日，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水钢公司向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是采用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出票时间是2013年3月7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商业汇票的付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６个月。定日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出票日起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具体的到期日。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出票日起按月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承兑或拒绝承兑日起按月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可见，商业汇票的付款时间可达出票后6个月。而水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出具的汇票的付款期日，在汇票具体付款时间不能确定的情形下，原审以最长时限六个月为期限来确定付款时间为2013年9月7日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水钢公司尚欠货款是多少的问题？1、关于供货金额问题。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与水钢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供货金额分别为5815040元、580095.51元，共计6395135.51元。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1份）、2011年7月21日（5份）、2013年2月28日（1份）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水钢公司，增值税发票中货款金额合计6836182.9元。热风炉公司主张，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实际供货价值是6836182.9元，并提供相应的7张增值税发票以及第一份合同采用铁路运输的郑州铁路局铁路运输货单、第二份合同采用公路运输的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送货单（载明车牌号）以证明实际供货数量。本院认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一方所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发货单、货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供货价值为6836182.9元，尤其对于采用公路运输的货运单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付地点为水钢公司的仓库，热风炉公司提交的公路运输单据并无水钢公司一方签收该批货物的相应记载，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向水钢公司供货6836182.9元。对于供货数量，水钢公司在本案第一次一审中认可收到该数量的货物，但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审发回重审后，水钢公司承认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且已支付完毕，并未收到超过合同约定货物，不欠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任何货款。本院认为，一方面，热风炉公司对其主张的超出合同约定金额的供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水钢公司认可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系其对收到货物的自认，故应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金额即6395135.51元为准。2、关于水钢公司已支付款项问题。水钢公司称已经按照合同支付全部的货款，而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认可已经收到5087600元，水钢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完全支付6395135.51元的货款，应以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自认的金额为准，则水钢公司尚欠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货款应为6395135.51-5087600元=1307535.51元，原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案涉的债权转让合同对水钢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以其对水钢公司的债权1748582.90元以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热风炉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债权转让无效的情形，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虑：1、该转让的债权是否属于不明确的债权？因本案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与水钢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有双方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向水钢公司进行了实际供货，因而对水钢公司享有所欠货款的债权，该债权合法且真实存在，只是具体金额尚未确定。而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与热风炉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系转让其对水钢公司享有的债权，只要该债权真实合法，即应认为有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并没有对通知方式明确要求，只要达到让债务人明确知晓债权转让事宜的效果即可。本案中，热风炉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快递单显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向水钢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邮件在送达过程中以“原址查无此人，原写地址不详，电联无此人”被退回，只能认定该次通知送达无效。随后，2015年5月热风炉公司向六盘水市钟山区任命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让水钢公司了解到债权转让事宜，即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说明债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并不必然导致转让的债权无效，水钢公司可将对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的抗辩向热风炉公司主张。故此，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向热风炉公司的转让协议有效，且已向水钢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应对水钢公司发生效力。原二审对此认定无效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四）关于水钢公司应否向热风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问题。如前所述，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且对水钢公司发生效力，水钢公司尚欠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1307535.51元的货款应向债权受让人热风炉公司支付。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水钢公司享有向热风炉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权，水钢公司也提出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供给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其造成巨大损失而有权拒绝付款的抗辩，但因水钢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供给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且按合同约定在施工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应在15日内向供货方即郑州豫兴耐火材料公司提出，水钢公司对此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水钢公司仍应向热风炉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至于原审热风炉公司所提的逾期利息134422.50元，因《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需支付逾期利息，且合同双方在付款时也未按照所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履行，故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及期限的默认更改，对热风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热风炉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以及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二、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1307535.51元；三、驳回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90元，共计53638元，由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95元，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2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飞审判员  严白审判员  王君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