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刑初101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2，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本案被害人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3，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本案被害人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1，男，200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本案被害人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3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本案被害人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回某，女，193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本案被害人母亲。原告人柳某3、柳某1、马某1、回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2。被告人付书彪，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武冈市人，初中文化，务工，住武冈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11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唐小立，湖南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付自成，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武冈市。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8〕8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书彪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柳某2、柳某3、柳某1、马某1、回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柔静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柳某2、原告人柳某3，被告人付书彪及其辩护人唐小立、诉讼代理人付自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8年8月8日、12月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后于2018年9月7日、2019年1月7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2017年11月3日18时许，被告人付书彪来到被害人马某2（女，殁年51岁）位于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社区振业路明苑小区79栋的住处，付书彪和马某2的丈夫商讨工资分配问题，期间付书彪与马某2发生争执，马某2赶付书彪下楼，付书彪走到离楼梯口三级台阶处时，付书彪抓住马某2的手将马某2往前拉，致马某2从台阶处摔下，头部着地受伤送院治疗，后于同月11日死亡。公安机关将留在现场的付书彪带回审查。经鉴定，被害人马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付书彪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原告人柳某2、柳某3、柳某1、马某1、回某诉请依法判令被告人付书彪赔偿：医疗费34154.2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2333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丧葬费2312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01914.4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东莞市殡仪馆发票等证据。被告人付书彪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否认，辩称自己没有拉被害人也不清楚被害人是怎么摔倒的，不是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并称自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公安人员让他那么说才说的。对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愿意赔偿合议庭认定的金额的答辩意见。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现仅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拉了被害人的手，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被告人也供述称案发时被害人及其丈夫柳某2一起在后面推他，但柳某2却声称案发时自己已经回到房间，没有看到案发经过。不能排除柳某2推了被害人的可能性。且案发现场的监控也未及时调取导致证据灭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如果认定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因工资纠纷而强行赶被告人下楼，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4.本案情节较轻，被告人在事发后也有积极营救；5.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刑期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日18时许，被告人付书彪来到被害人马某2（女，殁年51岁）位于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社区振业路明苑小区79栋的住处，付书彪和马某2的丈夫商讨工资分配问题，期间付书彪与马某2发生争执，马某2赶付书彪下楼，付书彪走到离楼梯口三级台阶处时，付书彪抓住马某2的手将马某2往前拉，致马某2从台阶处摔下，头部着地受伤送院治疗，后于同月11日死亡。公安机关将留在现场的付书彪带回审查。经鉴定，被害人马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害人马某2于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1月11日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共9天，共花费医疗费34154.2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共花费丧葬费23124元、误工费1146.67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付书彪系被动归案。2.调查函：证实被告人付书彪的身份情况及在户籍地无前科。3.武冈市秦桥镇石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秦桥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查询：证实被害人马某2与柳某2系夫妻关系，与柳某3是母子关系。4.虎门医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证实马某2于2017年11月4日被诊断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5.出院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马某2于2017年11月11日因抢救无效而死亡，死亡原因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付书彪因赌博于2017年7月19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处以罚款100元。7.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1）案发地监控保存时间为一小时，监控已被覆盖，公安机关委托广东省鑫证司法鉴定所对监控录像机内的数据进行回复，但未能取得有效数据；（2）无法找到目击证人。（二）证人证言8.柳某2（被害人丈夫）的证言：证实马某2与付书彪吵架，后马某2倒地受伤。称2017年11月3日，付书彪因工资问题来到他家和他发生争吵，他不想理付就回房间了。他老婆听到就从房间出去跟付书彪吵了起来，大概吵了两三分钟，他往门外看发现他老婆倒在一楼门口的楼梯下，脸正面朝上，头朝一楼门口，地面很多血，付书彪站在门外看。9.邓某（邻居）的证言：证实一女子在吵架后受伤倒地。称案发当晚，他看见一男一女（出租屋保安）在一楼楼梯处吵架，回到三楼房间约五分钟后听到楼梯处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下楼就看见之前吵架的女子躺在一楼门口，后脑有血迹，刚才吵架的男子则站在一楼的保安室门口。10.林某（邻居）的证言：证实一女子在吵架后受伤倒地。称案发当晚，她在一楼保安室门口（一楼与二楼的子母台）看到一男一女（出租屋保安）在吵架，回到二楼住处约10分钟后听到楼梯传来很吵的声音，下楼看到刚才吵架的男子站在保安室门口，女子已经睡在一楼门口被女子的老公抱着，后脑有血迹。林某辨认出被告人付书彪就是笔录中所说的男子。11.张某1（出租房负责人）：证实见马某2躺在地上，旁边站在的男子承认是其打伤马某2。称案发当晚她接到林某的电话，说清洁阿姨马某2在住处给老乡打了，现摔在地上受伤很严重，她过去见马某2躺在地上，马的老公柳某2和林某在两侧照看，柳告诉她是站在门口的一名男子干的，她问那名男子，那男子也承认，她就打电话到警务区，警务区人员到场将那男子带走。事后她通过向林某了解情况，林说那名男子说和马某2拉扯，但没有说怎么拉扯，那名男子说的不是很详细。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付书彪就是伤害马某2的男子。（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2.被告人付书彪的供述与辩解：在前五份公安笔录中供述在楼梯处双手抓住马某2的手腕往前拉，致使马某2从楼梯处摔下。后又否认拉马某2手时有对马某2说话。审查起诉否认有拉马某2，称马某2是推他时自己用力过猛没站稳往前摔下去的付书彪指认出马某2摔倒的地点。（四）鉴定意见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2外伤致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比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h)条之规定，已达重伤二级标准。是否达重伤一级，待伤情恢复稳定后再予以补充鉴定。14.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马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五）勘验、检查等笔录1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从案发现场的楼梯间提取拖鞋一双、从一楼楼梯间转角提取铝架一个、从铝架上提取粘取物一份、从保安室地面上提取血迹一份。（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6.审讯录像：证实被告人付书彪于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情况，付书彪均供述其有站在楼梯处拉马某2致马某2摔倒。17.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付书彪指认现场的情况，指认现场过程中付书彪承认有拉马某2致马某2摔倒。（七）附带民事部分证据18.医疗费发票：证实马某2的治疗费用。19.东莞市殡仪馆发票：证实原告人在东莞市殡仪馆处理马某2的丧葬事宜花费3380元。关于被告人付书彪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问题。经查，（1）付书彪归案后多次稳定供述称是他拉了被害人马某2的手，才导致马失衡摔落楼梯，并有审讯录像、指认现场录像证明其自愿供述。而其当庭辩称是按公安人员的说法去说，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付书彪在审查起诉阶段辩称马某2是推他时，用力过猛没站稳导致自己向前摔下去。但当时马某2距地面仅有三级台阶，如果是向前摔下去，所受损伤应以正面为主。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均证实被害人的主要创伤在后脑的枕骨上，这也与付书彪在侦查阶段称马某2被他拉了一把导致后脑着地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3）证人林某、张某1均证实案发前只看到付书彪和马某2两人在争吵，未见柳某2参与其中。而辩护人主张不能排除柳某2推马某2下楼的可能性，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4）证人张某1证实案发时她在现场质问付书彪时，付已明确表示就是他干的，并称林某后来告诉她付书彪有说和马某2发生了拉扯。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排除被害人马某2的摔落系其他因素导致的可能性，能够证实付书彪在楼梯上拉扯马某2，致其倒地受伤后死亡的事实。故被告人付书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付书彪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书彪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量刑，根据现行刑法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具体到本案，（1）被告人案发后虽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但其当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2）现仅有被告人称马某2和柳某2在案发前有推赶他，而本案证人证实案发前只有一男一女在争吵，现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3）被告人在楼梯上对被害人进行拉扯，危险性较高，且事后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积极施救的行为。辩护人的第2、3、4、5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付书彪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有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赔款项的范围及标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1.医疗费：34154.2元。医疗费按照实际有效票据计算为34154.2元。2.误工费：1146.67元。原告人诉求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但未能提供相关人员的收入证明等证据，故本院参照上一年度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人主张柳某2、柳某3二人处理丧葬事宜，本院按照10天的误工时间计算。即柳某2、柳某3的误工费为：1720元/月÷30天×10天×2人=1146.67元。3.护理费：900元。原告人诉求护理费并主张二人护理，但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职业工资收入证明及需要二人护理的医嘱证明。本院按照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即护理费为：100元/天×9天（住院天数）=900元。4.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9天（住院天数）=900元。原告人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根据不诉不理原则，超过上述主张部分，本案不予支持。6.丧葬费：23124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丧葬费为7797.42元/月×6个月=46784.52元.原告人仅主张丧葬费23124元，根据不诉不理原则，超过上述主张部分，本案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60774.87元，应由被告人付书彪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诉求营养费，但被害人从受伤至死亡一直在医院抢救，未发生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还诉求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人诉求超出上述计算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书彪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20年11月2日止）。二、限被告人付书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2、柳某3、柳某1、马某1、回某60774.8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2、柳某3、柳某1、马某1、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 弦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人民陪审员  方燕婷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李 政袁陪辇（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