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3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大街**。法定代表人：杨凯，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许胜锋，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宇、武学谦，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斯，女，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上诉人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宇、武学谦，被上诉人孟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辉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和代通知金的数额为被上诉人放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计算离职员工经济补偿金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劳动者在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为被上诉人放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鉴于上诉人于2017年3月发生严重财务危机，生产经营陷入停顿，不得已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众多职工进行放长假处理，现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12月25日被贵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由于被上诉人在放假期间未向上诉人提供正常的劳动，因此上诉人管理人认为，应根据前述规定参考被上诉人所在地城市低保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放假期间的工资（生活费）。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为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若前述平均工资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则应以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计算基数。被上诉人孟斯辩称，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就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孟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单方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2.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资13810.02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报销差旅费4800元；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一个月工资补偿10500元。5.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两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8月18日到被告处（辽宁辉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并于同日与被告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8月17日止，工作岗位为品牌活动高级经理，工资报酬为固定工资9000元，绩效工资为每月不低于1500元。2017年3月至10月，被告只按实际工资的70%发放工资，尚欠原告工资13810.02元，应该向原告支付。2017年9月21日，被告以邮件的形式向原告下发了无限期放假通知，要求从2017年10月14日起暂时放假，放假期间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生活费，并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2018年5月底，被告在未与原告商议的前提下，以合同到期为由通知原告将不再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且要求原告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未经原告同意即签署了一式三份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直接中断了五险一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未提前30天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应补偿原告一个月的工资10500元。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8月17日到期，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但被告仍给原告缴纳五险一金，构成了事实上劳动关系延续，在合同延续期间被告单方解除合同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1000元。同时合同延续期间，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应依《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向原告支付赔偿金84000元。原告在职期间未报销的差旅费4800元，要求被告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原告入职辽宁辉山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9月21日原告接到被告公司因经营问题单方面放假通知，通知载明：从2017年10月14日起暂时放假，放假期间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生活费。2018年5月18日原告又接到被告书面通知，被告通知原告因双方劳动合同日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劳动合同已经到期，被告公司依照企业破产法进行重整，被告决定不再与原告续签合同，请原告3日内办理相关手续，被告协助办理失业金。原告放假后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及公积金至2018年5月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诉状中年假补偿及未报销差旅费4800元的诉讼请求表示放弃。被告对原告称其欠工资13802元的主张表示认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放假前12个月(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每月平均工资为9415.19元（月平均实发工资7340.35元+月平均社会保险金791.52元+月平均医疗保险金203.32元+月平均住房公积金1080元）表示认同。上述12个月，各月的社会保险金加医疗保险金加住房公积金的合计金额按时间的先后顺序分别为：2123.84元、2088元、2070.02元、2071.22元、2090.58元、2092.18元、2093.78元、2084.42元、2085.22元、2083.62元、2006.26元、2009.06元。审理中原告选择主张被告给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原告向沈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事项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沈北劳人仲不字（2018）1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对该仲裁结果原告不服提起诉讼。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辽01破申4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受理被告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8）辽01破31-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联合担任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企业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为许胜锋。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旨在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告的入职时间，原、被告均同意以《劳动合同》载明的2014年8月18日计算，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被告于2018年5月18日通知原告，不再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由于此前被告未按照法律规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告的此份通知实际是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认定2018年5月18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故对原、被告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在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10月14日期间，在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在被告公司履职，被告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1000元的请求。原告提供了在此期间收到的公司工作电子邮件作为履职的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电子邮件往来无法证明原告的实际工作状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不能单独作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动的直接证据，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84000元，依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被告公司现处于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期间，符合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原、被告确认，2017年10月14日放假后至2018年5月18日劳动关系解除前，被告仅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故本院参照上述原告放假前12个月（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原告月平均应发工资9415.19元作为计算基数，确认原告从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在被告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被告应支付原告的经济补偿金37660.76元（9415.19元/月×4个月），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从2017年12月31日后至2018年5月18日未签劳动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因被告未提前30天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被告额外支付1个月工资的主张，被告公司依照企业破产法进行重整，于2018年5月18日通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通知原告，应支付原告一个月的工资作为代通知金，原告此项请求应予以支持，按原告放假前一个月工资9349.41元（7340.35元+2009.06元）给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孟斯对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经济补偿金37660.76元;二、确认原告孟斯对被告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于享有职工债权解除合同代通知金9349.41元；三、确认原告孟斯对被告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欠付工资债权13802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辉山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资明细表，2.沈阳市2016年和2017年社平工资统计、沈阳市2016年月最低工资标准网络截屏。证明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的相关计算标准。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孟斯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辉山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孟斯入职后工作地为沈阳市。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孟斯的月工资分别为：2017年6月为4034.52元、7月为9055元、8月为9115元、9月为9080元、10月为10046.2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均为2655.36元/月。又查明，2016年沈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449.3元，2017年沈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991.5元；2017年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30元/月，2018年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20元/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及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辉山公司因生产经营情况发生客观变化导致职工放假，非企业主观因素造成，符合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辉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孟斯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孟斯的劳动地点为沈阳市，相关补偿标准应按当地人民政府公布的数据进行计算。2018年5月18日为解除劳动合同日，则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为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此期间孟斯月工资高于同时期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低于沈阳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数额。故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按应按4993.19元（4034.52元×1/12+9055元×1/12+9115元×1/12+9080元×1/12+10046.20元×1/12+2655.36元×7/12）计算。孟斯工作年限为4年。因此，辉山公司应支付孟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9972.76元（4993.19元×4个月）。关于代通知金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应当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本案中，孟斯2018年4月工资为2655.36元，但辉山公司自愿同意按照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4993.19元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辉山公司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孟斯对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经济补偿金19972.76元；四、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斯对被告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于享有职工债权解除合同代通知金4993.19元；五、驳回原审原告孟斯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扬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于 雪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