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2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丙宽，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英，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童达，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丙宽因与被上诉人王童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丙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案由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诉上诉人的案由依法应确立为转质权纠纷。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而且双方己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将质押车辆没有返还给上诉人，无权要求撤销转押协议，法院认定协议无效，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人，也应该判决将车辆返还上诉人或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示公平。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双方提交法庭和法院调取的证据能证实，原车主马素娟将车质押给上诉人，上诉人有权经质押车辆转押他人，被上诉人将本案列为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定案的证据不确实充分。认定“本案以转押形式实质为买卖合同”明显证据不充分。为查明事实，如有必要，应依法追加案涉车辆的车主和相关单位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质押权车辆转押协议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定案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童达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的问题，因为被上诉人车辆丢失后向平舆县公安局报警，没有立案，后来又向沧州市开发区分局报警，也没有立案。涉案车辆被他人盗走，非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另，上诉人隐瞒事实，使被上诉人陷于错误认识，认为上诉人有质权订立的合同，上诉人本人存在重大过错，所以该过错不能返还车辆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2、转押合同的前提是必须存在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和原车主马素娟存在合法有效的质押协议，其转押质权的行为也未经原车主马素娟同意，属于无权处分。所以，涉案的转押合同实际就是以交易车辆为中心的一份买卖协议。3、一审法院已经以被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原车主相关单位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且在一审中已经经上诉人加以质证，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核实清楚，原车主和相关单位并非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童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车辆转押款63000元整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由被告支付原告车内财物损失5169元及平舆往返沧州、献县的差旅费10000元（共五次往返）；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案外人马素娟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铁东支行贷款98000元办理了分期付款购车（本案所涉车辆，牌号为冀Ｊ×××××，现代朗动）业务，并将该车抵押给银行，河北筑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其进行了担保。该贷款到期后，马素娟未能偿还贷款，经银行及河北筑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催收无果，后马素娟表示放弃该车辆所有权，不再偿还银行借款，该公司与马素娟商议，双方订立合同，由该公司收回该车，并偿还了银行借款。虽然马素娟是购车人，并将车办理了牌照，但在购车后的几个月内，该车一直没有由马素娟实际控制和使用。而是因马素娟不再偿还借款，放弃车辆所有权，被担保人收回该车后，经中间多个环节，后由本案被告刘丙宽以车辆转押形式，卖给本案原告王童达。王童达以银行转账12000元、50000元和现金1000元共计63000元的价格购得该车，双方并于2016年1月21日前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该协议中有“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刘丙宽）、乙（王童达）协商后，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之约定。 2016年5月29日凌晨1点，河北筑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委托石家庄北斗星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通过GPS定位，将该车从河南省平舆县收回后又出售给他人。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车辆转押协议》、被告刘丙宽及案外人魏丙瑞、马素娟、杨宗辉、王青松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材料，可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王童达与被告刘丙宽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应予解除。虽然涉案车辆登记车主马素娟与其购车担保人签有放弃该车所有权并由担保人收回车辆协议，但被告刘丙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车辆拥有转押权或其他权利，而原告王童达是在认为被告刘丙宽享有转押权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订立该协议，另外，该协议第五条“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刘丙宽）、乙（王童达）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的约定，只设定了原告王童达的义务，而对其权利未有设定，因此，该协议的订立显失公平。以该转押协议的内容看，原告王童达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以支付价款的方式，获得该车辆使用权和所有权，因此，虽然双方是以转押形式订立协议，但实质上是车辆买卖合同，因车辆的收回，致使原告王童达订立该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刘丙宽对该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属无处分权人，在未经所有权人授权，并且所有权人不知情，或事后未经所有权人追认的情况下，擅自与他人订立合同处理该车的行为应予撤销。 二、关于涉案车辆价款（转押款）应确认为63000元。虽然转押协议中有“转押价格陆万贰千元”的约定，但原告王童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被告刘丙宽支付了12000元和50000元，但另支付现金1000元，对该现金1000元的事实，被告刘丙宽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予以承认。因此，对被告刘丙宽的只接受了原告62000元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本院确定应解除原、被告间的《车辆转押协议》，故被告刘丙宽应返还原告王童达的转押款63000元。 三、原告王童达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的《车辆转押协议》中，未有利息约定，也无法律规定。 四、原告王童达要求返还车内财物及支付损失费516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能支持。原告主张的车内财物证据不足，且根据魏丙瑞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当时在收回车辆时，车内无现金和其他物品。关于原告诉称的经济损失，因原告王童达在订立合同时知道被告刘丙宽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属无权处分人，在涉案车辆权属不明的情况下仍与被告刘丙宽签订合同，原告王童达本身也存有过错，对该行为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 五、涉案车辆不应由原告王童达返还被告刘丙宽。被告刘丙宽既非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拥有转押权，因其本身过错，导致原告王童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车辆被权利人强制收回，虽然双方的合同应予撤销，但原告王童达返还车辆不能的风险责任，应由被告刘丙宽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原告王童达与被告刘丙宽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二、被告刘丙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童达转押款6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童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元、财产保全费750元，由被告刘丙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发表意见，进行答辩，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刘丙宽并非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刘丙宽主张其通过质押成为诉争车辆的质押权人，其有权将诉争车辆转押给被上诉人王童达，但刘丙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出质人对标的物应当具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否则不发生动产质权设定的效力。刘丙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车辆有处分权，故上诉人刘丙宽与被上诉人王童达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原判认定该协议为车辆买卖合同并予以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但判令刘丙宽返还王童达转押款63000元正确。上诉人关于返还诉争车辆的主张，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刘丙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刘丙宽与被上诉人王童达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2元、财产保全费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均由刘丙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李美华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