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有红，女，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有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国昌公司无需支付以178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5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童有红；2.童有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国昌公司向童有红支付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后，不应再向其支付罚息。利息已足以补偿童有红的损失，加收罚息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童有红未提出答辩意见。童有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童有红与国昌公司于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合同编号均为：GCCZ-A1-G1052B）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2.国昌公司向童有红支付逾期支付经营回报款的违约金16477.5元；3.国昌公司向童有红支付回购款1190000元，并以119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支付以178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31日起、以23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以23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357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罚息；4.国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4日，童有红（乙方）与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与广州市环城高速交汇处东南角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G1052B的物业及配套场地租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36.73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年，自甲方将场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使用期；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甲方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1190000元，乙方分两期支付，金额分别为600000元、590000元；双方暂定物业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乙方对该物业的使用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如实际交付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日的第二日开始计算乙方的使用期限，并据此相应调整场地使用期限的截止日期；为便于实现项目统一经营管理，乙方同意自取得该物业使用权之日起五年内，将该物业委托给甲方进行管理和经营；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具体委托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以双方订立的《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为准；乙方在接收该物业后，如需对该物业进行装修的，应当在接收物业10日内将装修方案报甲方审核备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实施；乙方应按物业的建筑面积和国昌公司大沥分公司制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综合经营服务费；乙方有权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时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委托经营期届满前提前180天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甲方收回；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等等。同日，童有红（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了《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自2012年11月1日起乙方将国昌·新城市广场G1052B物业的经营使用权交由甲方管理和使用，委托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乙方每月按约定的标准收取经营回报（委托经营的前三年即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每月经营回报款为7933.33元，委托经营的第四年即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每月经营回报款为8726.66元，委托经营的第五年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每月经营回报款为9599.33元；乙方收取上述委托经营回报时应按规定承担纳税义务，并在收取回报同时向甲方提供相应税票，甲方也可依据政府部门委托实行代扣代缴，乙方也可以委托甲方代为申报、缴纳；经营回报款由乙方按季度进行收取，甲方应当在每个季度的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甲方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18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自主经营。双方签订该合同后，国昌公司从2015年第四季度起支付经营回报款的具体情况如下：付款周期逾期起算日实际付款日逾期天数实际付款额（元）2015年第四季度2015.11.212016.2.037423442.992016年第一季度2016.2.212016.4.155427350.142016年第二季度2016.5.212017.3.2330625787.282016年第三季度2016.8.212017.3.2421525787.282016年第四季度2016.11.212017.4.1414427506.442017年第一季度2017.2.212017.6.2812728366.022017年第二季度2017.5.212017.7.31719599.332017.8.3110219216.692017年第三季度2017.8.212017.9.293928366.022017年10月2017.11.212017.12.15249455.342017年4月19日，国昌公司向童有红出具《回执》，确认已收到童有红于当日向国昌公司提交的《回购通知书》。后童有红（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甲方应付1190000元回购款予乙方，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785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78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238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238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357000元；分期支付期间，乙方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乙方，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如甲方延期支付回购款，甲方则按应付乙方回购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甲方未付清乙方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乙方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甲方也不得要求乙方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一直未支付回购款，致童有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童有红确认在《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间未缴纳过税费，国昌公司每期实际支付的经营回报款金额与合同约定应付金额之间存在的差额即为国昌公司代为缴纳的税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童有红、国昌公司签订的《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以下简称场地使用合同）、《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于场地使用合同中的约定，童有红同意自取得该物业使用权之日起五年内，将该物业委托给国昌公司进行管理和经营，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童有红有权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时提前180天书面通知童有红解除场地使用合同，国昌公司收到通知后，场地使用合同即可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现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童有红已于2017年4月19日向国昌公司发出载有解除场地使用合同意思表示的《回购通知书》，国昌公司也已经确认收到，可见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国昌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童有红主张租赁合同已于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后即2017年11月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委托经营合同，因双方约定该合同的期限至2017年10月31日止，在该合同期限届满前后，童有红均未曾向国昌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而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该委托经营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双方均亦已经基本履行完毕，童有红主张该合同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童有红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场地使用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应进行结算清理。童有红、国昌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回购款协议”）即为双方的结算协议。该回购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国昌公司尚未依约支付任何一期回购款，童有红依约主张国昌公司支付全部回购款119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国昌公司辩称在计算国昌公司应退还童有红的回购款中应扣减童有红委托国昌公司经营期间的相应使用费用的意见，因根据回购款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本身即系因国昌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以下简称“场地使用合同”）而由双方就回购款支付事项达成的协议，而在该协议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确认国昌公司应付童有红的回购款总额为1190000元，并就分期支付及相应的付款时间、金额等事项均作了具体约定，显见双方就协议内容已经过充分磋商，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履约能力等亦均已有充分的认知和判断，现其以双方在履行委托经营合同过程中童有红已取得相应的经营回报收益，国昌公司经营期间实际经营困难、无力按原约定履行支付回购款义务等为由要求变更回购款协议中国昌公司应付回购款数额明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回购款利息问题，因童有红、国昌公司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对童有红主张国昌公司支付以119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回购款罚息问题，童有红、国昌公司在回购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同时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对国昌公司违反结算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现国昌公司逾期支付回购款，应依约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昌公司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童有红，即以178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5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罚息，对童有红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经营回报款违约金问题：1.童有红、国昌公司在《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童有红将涉案物业的经营使用权交由国昌公司管理和使用，委托期限为五年，委托期内国昌公司按约定的标准于每个季度第二个月的10-20日将回报收益支付到童有红指定账户，如国昌公司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始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童有红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现国昌公司在委托期内存在逾期支付回报收益的行为，依约应支付相应违约金。童有红、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是为解除双方的场地使用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而就回购款支付事项达成的结算协议，并未涉及国昌公司应支付给童有红的经营回报款及相关违约金等问题，国昌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回购款协议未就委托经营回报款的违约金作出约定，应视为童有红放弃追索该违约金的权利为由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2.对于国昌公司提出童有红主张经营回报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项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继续性债务，其诉讼时效应从每期逾期付款行为发生之日开始单独计算。现童有红、国昌公司约定国昌公司应按季度于每季度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经营回报款，则该项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每期应付款月的21日起分别单独计算。基于此，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2015年8月21日之前因国昌公司未如期支付2014年第四季度至2015年第三季度的经营回报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在2017年10月1日前已届满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童有红该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国昌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童有红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1月21日之后因国昌公司未如期支付2015年第四季度至2017年第三季度的经营回报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因至2017年10月1日尚未届满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可以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而上述各期款项自最早一期于2015年11月21日产生至2018年8月8日童有红提起诉讼之日止尚未届满三年，故国昌公司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童有红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2017年10月21日起因国昌公司逾期支付2017年10月经营回报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其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在民法总则施行后，至童有红提起诉讼之日止未超过三年，故国昌公司相关抗辩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童有红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国昌公司因逾期支付2015年第四季度至2017年10月期间经营回报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合计14200.77元（以每期实际付款额为本金，按实际逾期天数及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对童有红该项诉讼请求超出该核定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童有红与国昌公司于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二、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1190000元及以119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童有红；三、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78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5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童有红；四、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营回报款违约金14092.57元予童有红；五、驳回童有红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2.48元（童有红已预交），由国昌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童有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062.48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童有红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童有红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的罚息。童有红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应分期向童有红支付回购款，若其逾期付款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罚息。现国昌公司未能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向童有红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国昌公司应承担向童有红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10%的利率向童有红支付利息，故其无须再支付约定的罚息。但本院认为，回购款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回购义务而与童有红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童有红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故国昌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另行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在国昌公司无证据证明约定的罚息过分高于童有红的损失的情况下，国昌公司应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故本院对国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9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健南审判员耿翔审判员吴媛媛二○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闫洁书记员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