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２０１８）浙0402民初１９１１号 原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1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470106715B。 法定代表人：吴伟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峻麟，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吉夫，男，195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中岳，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巨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经济开发区凯三路中段（北）。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330483704447636U。 法定代表人：沈建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芳妍，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交公司）因与被告刘吉夫、第三人浙江巨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15日公开审理了本案，经庭审因本案所涉各方法律关系复杂且争议较大，原告请求庭外和解而最终无法达成协议，本案依法办理延长审限，后转适用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被告及本案第三人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交公司起诉称，2004年7月，原告中标嘉于硖线航道改造工程项目南郊河土方、护岸工程第二合同段，2004年9月，原告将该工程分包约第三人浙江巨圣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桐乡市三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施工，后第三人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施工。根据业主要求，预交保证金120万元，原告告知了第三人，第三人遂又告知了被告。被告于2004年9月20日、10月26日、11月12日分三次交给第三人120万元保证金，第三人又交给原告，并由原告办理银行履约保函交给业主。但是，当时由于第三人的财务人员工作失误，误将其中2004年10月26日一笔30万元在出给被告的收据上误写作“借款”字样，同年12月2日，第三人成立了该项目经理部。至2007年，工程由被告施工基本完工，第三人以项目经理部名义分别于2007年6月21日（付20万元）、8月21日（付5万元）、8月28日（付3万元）、2008年2月3日（付92万元）共四次向被告退还保证金120万元。但是到了2014年1月22日，被告用第三人2004年10月26日出具的注有“借款”字样的30万元收据作为借款向桐乡市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第三人抗辩该30万元系被告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且由于第三人的财务人员工作失误、粗心疏忽将保证金收据误写成借款；当时，工程尚未结算，且第三人公司搬迁、人员调动一时又举不出已将120万元保证金全部退还被告的证据，桐乡市人民法院遂判决第三人归还被告借款30万元。当时第三人认为“工程尚未结算，该工程反正是第三人承包的，而被告转包该工程的所涉工程款又未与第三人对账结算，又因项目经理部的财务账册在原告处，只要被告工程款还未结清，到时让原告扣除该款项就是”。2015年7月16日，刘吉夫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杭交公司尚欠工程款693098.82元，该案中，杭交公司通过第三人和项目经理部找到了全部财务资料，向法院提供了证据材料，用于证明：1.2004年，刘吉夫向项目部（即桐乡市三明工程有限公司）分三次交付保证金120万元，其中一笔为2004年10月26日30万元误写成借款；2.2007年、2008年项目部向刘吉夫退还了保证金120万元；3.2014年1月22日刘吉夫将一笔以借款名义起诉并已执行了30万元。说明保证金已向刘吉夫多退还了30万元，要求在工程结算的欠款数额中抵扣。但经二审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30万元涉及的主体系刘吉夫与浙江巨圣建设有限公司，故该保证金涉及案外人利益，在本案中不作评判”，而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与第三人及被告因工程分包合同形成三者合作关系，并因工程款结算、保证金交付与退还形成纠纷，期间，被告刘吉夫申请工程款的支付与报销，都由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沈建浩来签字审核的，而且原告支付被告刘吉夫的工程款及退回保证金，均由第三人组建的项目经理部来进行，被告刘吉夫利用收据的形式错误将保证金作为借款索回，刘吉夫多收的30万元，当然构成不当得利。故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万元整;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吉夫答辩称：1、原告诉请被告刘吉夫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关刘吉夫与杭交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纠纷案件，已经过南湖区人民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浙江省高院再审即三级人民法院的审理，以判决方式结算清楚的，杭交公司没有多付、错付被告款项的事实发生。本案原告杭交公司主张的所涉120万元保证金中被告获取了30万元的不当得利，明显无事实依据。2、刘吉夫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纠纷与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无关。本案原告认为系第三人的财务人员将收据写错了，但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生效并已执行，被告刘吉夫与第三人之间经结算并无任何多出的款项。本案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将毫无关系的证据拼凑之后，混淆事实进行的恶意诉讼，且原告诉请财产保全了被告多个银行账户，被告保留追究原告保全错误并要求赔偿的权利。3、对第三人巨圣公司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若其前提是认为2014年桐乡市人民法院对刘吉夫与第三人之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错误，则按诉讼程序规定应当申请再审，本案中不应进行审理。 第三人巨圣公司向本院提出独立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刘吉夫返还第三人不当得利款30万元；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本案中权利人主体应当是巨圣公司。当年的保证金120万元是刘吉夫交给桐乡市三明工程公司的（巨圣公司的前身），在保证金的退还过程中实际遭受损失的也是巨圣公司。2、争议的3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2004年10月26日的保证金收据因失误写成了借款，当时巨圣公司是希望各方妥善解决；后经多次诉讼，可以明确刘吉夫交的保证金是90万元，而最终其获得退回120万元，刘吉夫取得了不当利益30万元。3、刘吉夫称本案中并没有保证金为120万元的付款凭证，该观点不符合常理，对此应由刘吉夫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法庭支持巨圣公司的独立请求。 经开庭审理，本院查明以下基本事实： （一）2004年7月，杭交公司中标嘉于硖线航道改造工程项目南郊河土方、护岸工程第二合同段的工程，2004年9月，杭交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桐乡市三明工程有限公司（即第三人巨圣公司的前身，该公司于2011年10月变更为巨圣公司），后第三人将该工程转包给刘吉夫个人施工。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为120万元，根据转包关系，杭交公司称“被告刘吉夫于2004年9月20日、10月26日、11月12日分三次交给第三人120万元保证金”，第三人又交给杭交公司120万元保证金，由杭交公司办理银行履约保函交至业主。但是，当时由于第三人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将其中2004年10月26日一笔30万元在出给刘吉夫的收据上误写作“借款”。至2007年工程施工完毕后，第三人以项目经理部名义分别于2007年6月21日（付20万元）、8月21日（付5万元）、8月28日（付3万元）、2008年2月3日（付92万元）共四次向被告刘吉夫退还保证金120万元。 该部分事实，有原告杭交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协议书、巨圣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由来信息及营业执照、刘吉夫缴纳120万元保证金的三份收款收据、刘吉夫2015年起诉杭交公司工程款纠纷案的起诉状（其自述120万元已由第三人的项目经理部退还）、第三人退还刘吉夫120万元保证金的领款凭证四份等证据证实。 （二）2014年1月22日，刘吉夫向桐乡市人民法院起诉巨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以该份2004年10月26日出具的注明“借款”字样的30万元收据主张权利；巨圣公司到庭抗辩称该30万元形式上是借款、实际是缴纳的工程保证金且已通过工程款形式返还，另提供刘吉夫曾向巨圣公司借款175527.34元的借条一份要求债务抵销。桐乡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巨圣公司就其抗辩该30万元保证金已返还事实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认定双方以上相互之间两笔借款均成立并予抵销，从而作出（2014）嘉桐商初字第187号判决：巨圣公司归还刘吉夫124472.66元。判决生效后，至2014年4月16日，该款在巨圣公司与刘吉夫之间数起执行案件中以和解协议方式处理完毕。 该部分事实，有本案原告提供的（2014）嘉桐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桐乡市人民法院档案室存档的该份30万元收据复印件，及被告刘吉夫提供的其与巨圣公司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本院（2013）嘉南商初第564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确认。 （三）2015年7月14日，刘吉夫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杭交公司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主张尚欠的工程款693098.82元，该案一审判决后，杭交公司提起上诉的理由之一是：杭交公司已提供了证据材料证实已多返还刘吉夫保证金30万元，而一审法院未作查明。经二审，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4民终1171号民事判决认为：“该30万元涉及的主体系刘吉夫与浙江巨圣建设有限公司，故该保证金涉及案外人利益，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后杭交公司对该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指出“就争议的30万元，在刘吉夫诉巨圣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将该30万元认定为系巨圣公司对刘吉夫的借款，未采信巨圣公司抗辩的系工程保证金，一审判决后巨圣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且履行了判决。据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2004年10月26日的30万元款项系发生在刘吉夫与三明公司（巨圣公司）之间，并不涉及杭州交工集团”，并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 该部分事实，有本案原告杭交公司提供的刘吉夫起诉书、（2016）浙04民终117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刘吉夫一方提供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申414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杭交公司提起的追索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标的明确指向在工程转包关系中刘吉夫于2004年10月26日向巨圣公司交纳一笔3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被误写为借款所造成的损失。对杭交公司作为原告提出的权利主张，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和原告诉状的陈述，审查认为，案涉工程的转包顺序是：杭交公司转包给巨圣公司，再由巨圣公司转包给刘吉夫；工程保证金的缴纳也是按上述顺序先由刘吉夫交给巨圣公司，再由巨圣公司交至杭交公司，即本案中涉及两层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且各方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故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有关保证金的退还也应遵循“杭交公司与巨圣公司结清，巨圣公司与刘吉夫结清”的结算原则进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发生杭交公司与刘吉夫对保证金的直接结算。另一方面，在刘吉夫起诉杭交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中，对杭交公司提出的刘吉夫获得了多返还30万元保证金的抗辩，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6）浙04民终1171号民事判决中明确指出“该30万元涉及的主体系刘吉夫与巨圣公司，故该保证金涉及案外人利益，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再审审查中，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也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2004年10月26日的30万元款项系发生在刘吉夫与巨圣公司之间，并不涉及杭州交工集团”，据此驳回了杭交公司的再审申请。综上，可以清晰地看出，无论本案实体争议上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杭交公司均与诉称的损失无直接利害关系，故本案中杭交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 对于第三人巨圣公司提出的独立诉求。巨圣公司主张其因误写成借款收据而导致保证金30万元的损失；但是对该笔30万元款项，2014年刘吉夫起诉巨圣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中，被告巨圣公司已提出“形式为借款、实际是刘吉夫交纳的工程保证金”的抗辩，桐乡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该笔30万元借款成立并对双方之间其他借款予以抵销，作出（2014）嘉桐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巨圣公司归还刘吉夫借款本金124472.66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且至今已执行完毕。故第三人巨圣公司的独立请求实质上是认为桐乡市人民法院当年的判决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处理。现巨圣公司未依法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而在本案原告杭交公司坚持起诉中带入诉讼，本院对第三人提起的独立请求应不作实体审理，依法也应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本案原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驳回第三人浙江巨圣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