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1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灌云县伊星新型节能墙体材料厂。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科技西村。法定代表人：林建宝，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水华，男，196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成刚（曾用名杜三林、杜山林），男，196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丰轲，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灌云县伊星新型节能墙体材料厂（以下除裁定主文外简称伊星节能材料厂）、林水华因与被申请人杜成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25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伊星节能材料厂、林水华申请再审称，一、伊星节能材料厂与杜成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法院仅凭杜成刚持有的两张收款收据，不具体审查是否有交款行为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两张票据的形式、内容、格式均与伊星节能材料厂2015年1-4月交易时使用的收款收据不同。且2015年1月6日的收据仅写“今收到杜山林红砖款壹佰万块”，并未注明是收到44万元，也无红砖的价格。按杜成刚主张的每块砖0.44元的价格，明显高于伊星节能材料厂同期价格，不符合常理。2.杜成刚主张两张收据共计70.4万元是现金交付，但其未提交关于70.4万元来源的提、取款凭证。一、二审法院未审查该大额款项来源，购砖用途也未查明。3.杜成刚在第一次交款44万元伊星节能材料厂未付砖，相隔12天再次付款26万元伊星节能材料厂仍未付砖情况下，不要求罗伟慰出具还（付）款承诺书，却对13万元泥土欠款要求出具承诺书。上述种种均违反常理。二、一、二审法院认定即使伊星节能材料厂未实际收到杜成刚的款项，也是内部管理不善，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错误、证据不足。罗伟慰非伊星节能材料厂的付款批准人，其哥哥是伊星节能材料厂的负责人，罗伟慰只是利用帮哥哥处理公务的机会，偷盖公章。但即使伊星节能材料厂内部管理不善，也不能为杜成刚持有的虚假收款收据承担付款责任。杜成刚持有的收款收据是罗伟慰用于其与杜成刚之间民间借贷的抵押、担保。二审中，罗伟慰出庭证实其与杜成刚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他未收到收据中的70.4万元，伊星节能材料厂也未收到，两张收据仅是以前个人借款的抵押，非职务行为。二审中伊星节能材料公司提交了罗伟慰出具给杜成刚共计83万元的借条，该借款数额与杜成刚本案主张的数额相符，该借条调取自灌云工业办，是杜成刚持有借条向灌云县工业办主张要求伊星节能材料厂还款时出具的。经灌云县工业办调查认为是罗伟慰个人赌债，与企业（伊星节能材料厂）无关。如果是伊星节能材料厂真正欠杜成刚砖块，杜成刚在持有收款收据情况下，却拿着罗伟慰个人打的欠条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审法院对罗伟慰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伊星节能材料厂欠付杜成刚的泥土款已经全部付完。伊星节能材料厂提交的2015年4月11日的支款单，能够证明杜成刚已将泥土款支取完毕。一、二审无视该支付单，以罗伟慰个人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就认定尚欠付杜成刚133200元泥土款，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再审依法改判伊星节能材料厂、林水华不承担付款义务。杜成刚提交意见称，1.伊星节能材料厂、林水华的申请再审理由均在一、二审中提出过，无任何证据佐证。2.罗伟慰系伊星节能材料厂内部管理人员，罗伟慰本人对外称是伊星节能材料厂厂长，一、二审庭审中也查明其是伊星节能材料厂的付款批准人和持有公章的收款人，即便罗伟慰未能将款项实际交付给伊星节能材料厂，这些都是伊星节能材料厂内部管理不当问题，不应成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3.罗伟慰二审中出庭作证称案涉收款收据是为其借款的抵押、并称借款已经还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伊星节能材料厂、林水华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伊星节能材料厂、林水华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一、二审认定杜成刚与伊星节能材料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杜成刚已付货款70.4万元是否正确。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杜成刚为证明涉案买卖关系的存在及其已预付购砖款70.4万元的事实，提交了由罗伟慰出具的分别加盖伊星节能材料厂公章、财务专用章的收条、收款收据。根据一般常理，收条、收据是对收到相应款项的一种确认行为、作为收付款的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杜成刚作为买方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现伊星节能材料厂对罗伟慰出具收据的原因作出不同于一般常理的解释，称罗伟慰出具上述收条、收据的原因是为其个人借款所作的抵押，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二审中伊星节能材料厂提交的八份罗伟慰出具给杜成刚的借条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借条中所载借贷时间均发生于案涉收条、收据时间之后，无法看出与本案所涉收条、收据之间存在何种关联系。罗伟慰作为收条、收据的出具人，与伊星节能材料厂存在利害关系，仅有其证人证言、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收条、收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罗伟慰已实际收到收条、收款中载明的款项。伊星节能材料厂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伊星节能材料厂虽否认罗伟慰具有代表其收取款项的身份，但伊星节能材料厂自行提交的2015年1-4月该厂售砖的收款收据中,大多数均由罗伟慰出具，且其于2018年1月8日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在2015年1月至4月期间，罗伟慰代为收取砖款、代开收据”。故一、二审认定罗伟慰有权代表伊星节能材料厂收取杜成刚的购砖款并无不当。3.关于2015年1月6日收条中红砖款的数额。该收条中仅载明“收到红砖款壹佰万块”、无具体款项，杜山林按0.44元/块主张44万元，该单价在伊星材料厂举证的同时期销售红砖的单价区间范围内、具有合理性，一、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不不当。故一、二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情况，认定杜成刚与伊星节能材料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杜成刚已付货款70.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伊星节能材料厂是否应支付泥土款133200元的问题。现伊星节能材料厂主张133200元泥土款已经结清的证据为2015年4月11日伊星节能材料厂出具的223200元泥土款支款单。因杜成刚在该支款单上签字，伊星节能材料厂据此主张杜成刚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一审庭审中，杜成刚就其为何在支款单上签字已作出合理解释，即“223200元泥土款抵扣杜成刚90000元购砖款，另外欠款由罗伟慰出具欠条”。现双方对223200元中90000元抵扣杜成刚的购砖款无异议，杜成刚主张尚欠133200元、并提交2015年4月11日罗伟慰出具的“今欠到杜山林泥土款壹拾叁万叁仟贰佰元整（133200元）”的欠条一份，欠款数额与223200元支款单抵扣90000元购砖款后的数额（133200元）一致。因此杜成刚主张泥土欠款133200元所举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盖然性。伊星节能材料厂虽主张另以现金方式支付杜成刚1332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无法就杜成刚仍持有欠条作出合理解释，故一、二审法院认定伊星节能材料厂尚欠杜成刚泥土款133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伊星节能材料厂、林水华主张不应支付泥土欠款133200元的再审审理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伊星节能材料厂、林水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灌云县伊星新型节能墙体材料厂、林水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继军审 判 员 邰虓颖审 判 员 何春兰法官助理 徐 璩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