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1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叶春红，女，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德强，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文献，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述两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仁根，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德刚，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湘，温岭市城西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叶春红因与被申请人徐德强、杨文献、徐德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2）温民初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浙1081民申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9日、12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春红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被申请人杨文献以及其和徐德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仁根、被申请人徐德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湘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后双方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春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房屋买卖有效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契约系被申请人伪造的。徐德刚与再审申请人于1999年12月6日协议离婚。1996年10月25日徐德刚在再审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再审申请人签字，与徐德强、杨文献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二人，并一直对再审申请人隐瞒此事。二、原审依据徐德强出具虚假的情况说明，采用公告送达，导致再审申请人未参加庭审，亦未收到判决书，送达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未经传票传唤申请人，缺席判决，且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符合法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为此，请求依法撤销（2002）温民初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再审本案。 徐德强、杨文献答辩称，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叶春红于1996年10月25日在买卖契约上签字至今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且按叶春红在再审申请书上所述，其在2017年6月知道权利被侵害，至2018年3月29日提出再审申请，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再审申请期限。二、本案不存在证据伪造的情形，买卖契约上有叶春红的盖章，若叶春红不知道房屋出卖的事实，那么房屋被他人占有并出租给银行22年，未提出主张不合常理，且叶春红和徐德刚在1999年12月6日离婚时，对其他房产均作了详细的约定，却未提及涉案房屋，说明卖房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现申请人未提供证据推翻原判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送达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四、即使如叶春红所说，印章是徐德刚伪造的，被申请人也属善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徐德刚和叶春红之间的纠纷应由他们自行解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叶春红的再审申请。 徐德刚答辩称，一、1996年10月25日的房屋买卖契约中有叶春红加盖的私章，本案不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二、原判缺席审判程序合法。三、叶春红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驳回叶春红的再审申请。 徐德强、杨文献于2002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与被告徐德刚、叶春红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由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 本院原审查明，原告徐德强与原告杨文献系夫妻关系，被告叶春红系被告徐德刚之前妻，被告徐德刚与原告徐德强系兄弟关系。两被告为太平街道东城居北门街88号房屋的原产权人，1996年10月25日，两被告将该房屋以71679元的价格出卖给两原告，当日两原告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开始对该房屋管业，但两被告一直未协助原告办理房地产权证过户手续。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该买卖合同应认定有效。本案两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两被告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协助两原告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两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由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诉请，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徐德强、杨文献与被告徐德刚、叶春红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徐德刚、叶春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原告徐德强、杨文献办理东城居北门街88号房屋（房产地号为：00-443-030-1，土地证地号为：001-050-014-0004-001）的房地产过户手续。 叶春红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叶春红与徐德刚于1999年12月6日离婚，离婚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的事实。 2、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叶春红与徐德刚共有的事实。 3、房屋转让契约，用以证明契约上没有叶春红的签名、盖章非叶春红所盖的事实。 4、原审起诉书、送达文书、徐德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用以证明原审因徐德强的虚假陈述，导致公告送达以及虚假诉讼等情况。 5、温岭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为徐德刚、叶春红，2016年6月2日转为徐德强、杨文献所有。叶春红于2017年11月查询后才得知该房屋被转让及过户的事实。 6、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徐德刚于2002年伪造叶春红签字，向中国农业银行温岭支行申请贷款的事实。 7、温岭市万寿路西延工程私房拆迁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徐德刚、叶春红，与王某无关的事实。 徐德刚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王某所买，并由王某支付给徐德刚借名费25000元的事实。 2、万寿路改造区营业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徐德强将购房的71679元交给指挥部的事实。 徐德刚另申请证人王某、郑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证人王某在庭审中陈述：1990年9月，我与郑某在北门街买了三间房屋，一间登记在徐德刚名下，一间登记在自己的名下，另一间是郑某的，郑某借户登记在洪文娟名下，给了洪文娟28000元，于是我也给了徐德刚、叶春红25000元的借名费。1994年因拆迁，家里分了两套商品房，当时因无钱支付商品房增加面积的费用，就把北门街的房屋卖给了徐德强，是杨文献支付的房款。房屋买卖契约由赵阳弼执笔，徐德刚、叶春红和杨文献、徐德强的签名均由执笔人书写，当时徐德刚和叶春红均不在场，他们的指印都是我按的，叶春红的私章是她自己盖的。 证人郑某在庭审中陈述：1990年左右，我和王某一起在北门街买了三间房屋，一间挂在王某的名下，一间挂在徐德刚名下，一间我挂在洪文娟名下，因当时我没有城关户口，给了洪文娟28000元，当时王某也给了徐德刚25000元的借名费，是我做的中间人，在收款收据上签了字。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当庭出示了依职权调取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以及中国工商银行温岭市支行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书证实徐德强于2000年3月24日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中国工商银行温岭市支行，每月租金为2100元，租赁期暂定十年。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徐德强于2007年1月5日再次与中国工商银行温岭市支行签订合同，涉案房屋的年租金为31818.2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再审申请人叶春红提供的证据1、2，被申请人徐德强、杨文献、徐德刚均无异议，能证明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徐德刚和叶春红名下，徐德刚和叶春红于1999年12月协议离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叶春红提供的证据3，被申请人徐德强、杨文献、徐德刚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契约上有叶春红的盖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叶春红提供的证据4，徐德强、杨文献、徐德刚均无异议。该证据均来自原审案卷，能证明叶春红未到庭参加诉讼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叶春红提供的证据5，徐德强、杨文献、徐德刚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叶春红是查询后才知晓房屋过户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来自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自动查询系统，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为徐德刚、叶春红，2016年6月2日转为徐德强、杨文献所有的事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对叶春红提供的证据6、7，徐德强、杨文献认为徐德刚的借款与其无关，涉案房屋是母亲王某购买，挂名的情况不清。徐德刚认为其向银行借款属实，但已归还，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王某，挂名登记在徐德刚名下，故拆迁协议由徐德刚签字，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被申请人徐德刚提供的证据1、2，叶春红认为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收款收据上没有叶春红的签名，结算明细表上显示是徐德刚支付了71679元，不是王某或徐德强支付。因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审查。对证人王某的当庭陈述，叶春红认为房屋是徐德刚和叶春红购买的，不存在借名的事实，也没有在房屋转让契约上签字或盖章。徐德强、杨文献、徐德刚对王某陈述的买卖经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陈述能证明房屋买卖契约由赵阳弼执笔，徐德刚、叶春红和杨文献、徐德强的签名均由执笔人书写，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徐德刚和叶春红不在场等事实，该部分的事实与其他当事人当庭陈述的内容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对证人郑某的当庭陈述，叶春红认为郑某与王某关系密切，真实性存疑，且叶春红不知道25000元借名费的情况。徐德强、杨文献认为房屋是王某出资购买，是否挂名不清楚。本院审查认为，因涉案房屋登记在徐德刚和叶春红名下，是否支付挂名费与本案不具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本院出示的房屋租赁协议以及中国工商银行温岭市支行房屋租赁合同，叶春红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清楚徐德强出租房屋的情况。徐德强、杨文献、徐德刚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房屋一直由徐德强出租并收取房租。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以徐德强名义出租房屋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叶春红与徐德刚原系夫妻关系，温岭市太平镇东城居北门街88号房屋原登记在徐德刚、叶春红名下。1996年10月25日，由徐德刚父母徐普福、王某作为中人，由赵阳弼执笔，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徐德刚自愿将太平镇东城居北门街一号楼九号房屋（地号0042987-9，建筑面积三十三点二六平方米）以柒万壹仟陆佰柒拾玖元价格转让给胞弟徐德强为业，永不翻悔。转让人徐德刚、叶春红和接收人杨文献、徐德强的签名均由执笔人书写，徐德刚的指印由其母亲王某所按，叶春红处盖有印章，杨文献、徐德强均未按印或盖章。1999年12月17日，徐德刚与叶春红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对女儿的抚养以及其他财产均作了约定，但并未提及涉案房屋。2002年5月9日，徐德强、杨文献为与徐德刚、叶春红买卖合同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由徐德刚、叶春红协助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本院于2002年9月11日作出（2002）温民初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2016年6月2日，温岭市太平街道北门街88号房产的权利人变更为徐德强、杨文献。 另查明，2000年3月14日，徐德强与中国工商银行温岭市支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中国工商银行温岭市支行，租赁期为十年。后一直租赁至今。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首先，房屋买卖契约上出卖方和买受人虽未签字，但事后得到徐德强、杨文献、徐德刚的追认，叶春红认为房屋买卖契约上的印章是他人加盖，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叶春红和徐德刚离婚时对其他房产及财物均进行了处分，却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不合常理，且徐德强自2000年开始即出租该房屋，叶春红也未对房屋的权属提出异议，故可以推定叶春红对出卖房屋的事实是明知的。综上，原判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送达是否规范的问题。原审根据徐德强出具的情况说明采取公告送达确有不当，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涉案房屋权利人在2016年6月2日才由徐德刚、叶春红变更为徐德强、杨文献，叶春红提供的温岭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显示查询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现叶春红抗辩查询后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并在2018年3月向本院提出申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故被申请人提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2）温民初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再审申请人叶春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滕秀英 审 判 员 陈勇华 审 判 员 叶卫平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