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04民初3336号原告：杨友华，男，1969年7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告：李翠珍，女，1971年3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征，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弥勒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吉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宏，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龙生，弥勒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规科科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昭然，云南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弥勒市环卫站。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温泉路**/div>法定代表人：姚毕芬，系该环卫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昭然，云南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友华、李翠珍与被告弥勒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弥勒市住建局”）、弥勒市环卫站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友华、李翠珍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征，被告弥勒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龙生、彭昭然，被告弥勒市环卫站的法定代表人姚毕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昭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友华、李翠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其因其子杨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误工费15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70984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之子杨某于2018年8月29日离家外出到大凹革村长山坡脚的荒山上放羊，因羊群去荒山中的水塘喝水，杨某为帮助落水的羊上岸而不幸在水塘溺亡。经弥勒市公安局吉山派出所出警调查和弥勒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死者杨某符合溺水身亡的特征，属于意外身亡，并排除刑事案件可能。杨某溺亡水塘所在的荒山归二被告负责使用和管理。2006年12月11日，弥勒县国土资源局与弥勒县民小组签订《征地协议》，将坐落在长山坡脚的旱地和荒山共计109.923亩征用后交由二被告负责使用和管理，大部分土地用于修建垃圾场，还有小部分土地仍处于荒山状态。垃圾场的修建导致水塘形成，水塘和垃圾场仅有4米距离，周围杂草繁茂、地势陡峭，每逢雨季到来，或连续下雨天，水塘就会汇聚大量积水，且周围没有安装任何警示标志和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二被告作为被征用土地的管理者、使用者，没有尽到应尽的风险防范和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与杨某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给二原告造成了财产和精神上的重大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弥勒市住建局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被告弥勒市环卫站辩称：1、涉案土地系弥勒市环卫站的资产，由环卫站管理使用，弥勒市环卫站是事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57条的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弥勒市住建局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答辩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首先，溺亡系死者杨某自身行为所致，本案中的垃圾处理场作为专属工作区域，除运输生活垃圾的车辆及相关工作人员外，其余车辆人员均禁止入内。杨某无视场区入口处的“进场须知”告示牌，违规进入场区放牧，并且在明知自身不会游泳的情况下，私自进行未知区域，从其将衣物脱置水塘边可知，下水系其主观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其次，答辩人在本案中不负有安全保障及提醒义务，杨某溺亡的水塘系经天然积水形成，该水塘地处垃圾处理场内，其既不在民众的生活区域内，也不在公众通行道路邻近范围内，不具备任何与公众接触的可能，因此，答辩人针对该水塘没有任何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户口本复印件2份，欲证实二原告系死者杨某的父母。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可。2、弥勒市公安局不予立案告知书、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弥勒市消防大队出警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各一份，欲证实杨某死亡的原因、时间、地点。经质证，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杨某的溺亡是二被告造成的。3、《征地协议》复印件1份，欲证实垃圾场的修建者和管理者是二被告。经质证，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弥勒市住建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4、《情况说明》1份，欲证实因二被告的原因导致形成垃圾场积水潭，而且被告存在明显过错。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理由为该证据是大凹革村上单方出具的，对内容也不予认可。5、照片14张，欲证实垃圾场没有警示标志，杨某去垃圾场放羊时没有任何人提醒。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欲证实的事实，理由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可以看出有明显的警示标志。6、火化证、墓穴证、火葬委托书、弥勒殡仪馆收费单、弥勒市骨灰公墓墓穴租赁合同书各1份，欲证实杨某火化和安葬的事实，二原告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了丧葬费、误工费和交通费。经质证，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二原告的误工费和交通费。7、户口证明、户口情况说明各1份，欲证实杨某属于城镇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应当以户口本为准，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费用。8、光盘1份，欲证实垃圾场及周边、杨某溺水处、堵坝、排水沟的情况。经质证，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垃圾场周围的情况，但不能够证明垃圾场排水沟、堵坝等情况。9、证人钟某当庭证言一份，欲证实：①事发时现场有一只羊身上有水；②垃圾场的水非常脏，根本不能游泳洗澡；③杨某溺水是因为去救羊。证人当庭陈述：我找杨友华去拉东西，看见有羊回来，羊身上有水，当时没有看见杨某跟着回来。打捞杨某时我在现场，看见旁边摆放着杨某的衣服和鞋子，摆放得不整齐。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证人仅看见羊身上有水，并不能证明杨某是因为救羊而溺水，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10、证人张某1当庭证言一份，欲证实：①积水潭之前不存在；②打捞杨某时其在现场，看见积水潭脏、臭；③证人孔某、张某2参与协调杨某溺水死亡的事情。证人当庭陈述：杨某死时是周晓生打电话给我，他是凹革村的村长，是交警打捞尸体，公安去现场勘验。我当时看见水塘又脏又臭，怎么会有人下去游泳？尸体是光着的，什么衣服都没有穿。我后来参与了和环卫站的协调，主要协调尸体的安葬，第二次协调是我们单方面请求弥阳司法所，司法所的和我们说这个情况是要赔偿的，后来我们又去找住建局，住建局，住建局说必须有法律文书才能处理去起诉。经质证，被告住建局认为证人证言不客观真实，其没有说过有法律文书就处理的话，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质证，被告环卫站认为证人陈述的情况客观真实，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理由为其多次制止杨某进入垃圾场，但是杨某不听劝阻，私自进入，其不可能每天都劝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11、证人孔某当庭证言一份，欲证实：①杨某为其干活；②没有禁止过村民进入垃圾场的事实。证人当庭陈述：杨某长期和我做活，他和我们在一起时从来不去游泳，我们一般会在茶叶塘游泳，他不会游泳，所以不下水。在杨某溺水前，垃圾场没有告示牌，我前几天去拉柴时才看见有告示牌，我去耕种的土地要从垃圾场经过，一年要上去2次左右，杨某家有地在红泥塘，必须从垃圾场过才能去地里，我们进出垃圾场从来没有人制止。在垃圾场没有建以前，可以通过垃圾场旁边的一条小路去地里。经质证，二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理由为证人陈述在垃圾场没有建以前，可以通过垃圾场旁边的一条小路通向地里，杨某进入垃圾场是违规的行为。12、证人张某2当庭证言一份，欲证实：①杨某不会游泳；②杨某进入垃圾场是没有受到任何禁止的。证人当庭陈述：建垃圾场占了我们的土地，水塘是建垃圾场以后才有的，2018年9月以前垃圾场没有告示牌，因为我的地在那边，一天会经过2次，去地里须从垃圾场经过，没有其他路可以走。经质证，二被告认为2010年6月以后垃圾场正式使用，告示牌就在那里了，村民的土地围在垃圾场周围，他们为了便利就从垃圾场通过，我们劝阻过，但他们不听，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照片14张，欲证实垃圾场是封闭的场区，二被告已设置了禁止入内设施，并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二被告尽到了禁止提醒的义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举证、质证，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6、7、8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钟某的证言，因杨某溺亡时其不在现场，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张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杨某溺亡后原告找过被告协商，对其证言予以采信；证人孔某、张某2的证言，能够证实村民出入垃圾场不受禁止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实事发地的现场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友华、李翠珍系夫妻，杨某系其二人之子（1999年6月18日生，现已逝），共同生活于弥勒市弥阳镇丫普龙村委会凹革一村。2006年12月11日，弥勒市国土资源局作为甲方，弥勒县民小组作为乙方，签订了《征地协议》，约定甲方将乙方座落于长山坡脚的109.923亩土地以1209666元的价款予以征用。弥勒市国土资源局将土地征用后，弥勒市住建局在该土地上分两期投资建设垃圾填埋场，第一期垃圾填埋场于2010年建设完成并交由弥勒市环卫站管理使用，但没有办理书面的移交使用手续，第二期垃圾填埋场尚未开始建设。村民在垃圾场周围尚有一部分土地未被征用，在垃圾场未建设以前，有一条小路通往村民的地里，在垃圾场建设以后，虽然弥勒市环卫站在垃圾场门口设置了禁止进入的告示牌，但村民为了方便，时常从垃圾场内通行。弥勒市住建局在建设第一期垃圾填埋场时为了避免水流入垃圾场内，在垃圾场四周筑了坝，同时也设置了排水沟。第二期垃圾场与第一期垃圾场相邻，在有天然凹坑的地方进行选址，目的是便于以后的投资建设及管理使用。因第一期垃圾场在建设时筑了坝，对二期尚未建设的凹坑的排水有一定影响，在雨水过多的年份，凹坑容易形成较深的积水潭，积水潭虽与垃圾场相距4、5米，但潭内并无垃圾，只是天然雨水。2018年8月29日，杨某到位于大凹革村长山坡脚的荒山上放羊，后被人发现在积水潭中溺亡，死亡时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没有穿其他衣服、裤子、鞋子。弥勒市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不予立案为由，于2018年10月24日向原告送达了《不予立案告知书》。杨某于1999年8月3日出生落户，在2007年12月31日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2008年1月1日起统称为居民户，2016年4月起其户口所在地区划为城郊集合区。杨某的户籍地址登记为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弥阳镇丫普龙村委会凹革一村**（丫普龙村委会）。《云南省公安机关进一步推进户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细则》第十六条规定：015年12月31日前，按照部颁标准调整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户户籍城镇化率等计算标准和统计方法。住人口。住人口信息系统中口所在地居委会”登记为村民委员会、民小组的为农业人口。“户户口所在地居委会”登记为居民委员会的为城镇人口。文件第十七条规定：2016年1月1日起，全省全面实施城乡统一的户户口登记制度。全省取消农业、非农业及其他类型户户口的登记管理模式划分，在户户口簿上填写、印和加盖带有区分“农业”和“非农业”的标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杨某死亡后，于2018年9月6日在弥勒市殡仪馆进行火化并进行安葬，原告为此支出了火化费、墓穴费等费用共计5142元，弥勒市殡葬服务中心出具了收费收据。另查明，2017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9862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某系人，其长期在生活，对垃圾场周围的地形较为熟悉。根据杨某死亡时身上只穿少量衣物的情况来看，事发时杨某到积水潭游泳的可能性较大，原告认为杨某因救羊而溺水身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垃圾场作为封闭的工作领域，并非公众场所，非工作人员禁止出入；垃圾场内有天然积水的凹坑也并非游泳池，但其却多次出入垃圾场，并在该凹坑内进行游泳导致溺水身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由原告杨友华、李翠珍对杨某的死亡承担90%的责任。被告弥勒市住建局系长山坡脚垃圾填埋场的投资建设者，其将垃圾填埋场建好以后移交给被告弥勒市环卫站管理使用，因没有办理书面的移交手续，且在建设过程中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尚未建设的凹坑容易积水的问题，弥勒市住建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弥勒市住建局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弥勒市环卫站作为垃圾场的管理使用者，应当加强管理，禁止非工作人员入内，其虽然在垃圾场门口设置了禁止入内的警示告示牌，但在村民从垃圾场内通过时并没有进行有效劝阻，导致村民自由出入，埋下一定的安全隐患，其行为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弥勒市住建局与弥勒市环卫站存在的过错行为与杨某溺水死亡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二被告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由弥勒市住建局与弥勒市环卫站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二）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根据《云南省公安机关进一步推进户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细则》（试行）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杨某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杨某死亡后，原告杨友华、李翠珍作为直系亲属处理丧后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支出，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的数额，本院予以酌情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杨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二被告对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可以免除。因杨某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97240元（9862元／年×20年）、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年÷2）、误工费400元（两人两天）、交通费400元，上述损失金额共计245884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应由弥勒市住建局与弥勒市环卫站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12294元，其余90%即221296元的责任由原告杨友华、李翠珍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云南省公安机关进一步推进户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细则》（试行）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弥勒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友华、李翠珍因其子杨某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245884元的5%即12294元。二、由被告弥勒市环卫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友华、李翠珍因其子杨某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245884元的5%即12294元。三、其余90%即221296元的责任由原告杨友华、李翠珍自行承担。四、驳回原告杨友华、李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8元，由原告杨友华、李翠珍负担10520元，由被告弥勒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89元，由被告弥勒市环卫站负担1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莲 芳审 判 员 刘 福 清人民陪审员 昂 永 昌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文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