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11779号 原告: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沿江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江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0层1002号。 法定代表人：赵洪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男，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航鹰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申福合，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长清，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姝，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南路50号。 法定代表人：李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卿，男，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0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杨启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福明，男，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翎公司”）与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瑞公司”）、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晟公司”）、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被告弘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佳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姝、中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卿、润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飞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弘瑞公司、佳晟公司、中山公司共同立即向原告给付工程款74399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支付完工程款时止的利息；被告润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11月22日与被告弘瑞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及施工承包合同》，承建了被告佳晟公司开发的双流“润驰国际广场”项目防水工程，原告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将完工项目移交给佳晟公司实际使用。弘瑞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就上述防水工程价款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4725275元，而弘瑞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2648079.72元，下欠2077195.28元的工程款（含236263.75元的质保金）未支付。经原、被告多次协商，弘瑞公司陆续又向原告支付了1203205.28元的工程款。弘瑞公司还下欠873990元工程款未付。 2015年7月10日，被告润驰公司与被告中山公司未经原告知晓订立《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将双流“润驰国际广场”项目和佳晟公司股权打包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转让由中山公司收购，约定本案债务由佳晟公司清偿，同时提供债务清单约定所欠原告工程款包含在债务清单中。弘瑞公司与佳晟公司是润驰公司的子公司，润驰公司是佳晟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润驰公司将双流“润驰国际广场”项目以及佳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山公司收购后，致弘瑞公司和润驰公司均成为空壳公司。 2016年2月2日，佳晟公司向原告书立了《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并于当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0000元。2016年4月20日，中山公司向原告支付100000元。此后，上列被告对仍欠的743990元工程款未再继续按佳晟公司书立的还款计划书履行给付义务。2016年8月12日，弘瑞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项目负责人冯凯向中山公司收取本案工程欠款。此后，原告多次向各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各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弘瑞公司至今欠原告工程款743990元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其作为工程承包人和分包人，有义务向原告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佳晟公司作为项目发包人和受益人，未向弘瑞公司足额拨付工程款造成本案债务，向原告书立还款计划书，且已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证明其认可该债务且愿意作为债务清偿义务人，应共同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中山公司以“零价格，承债式”收购了双流“润驰国际广场”项目及佳晟公司的全部股权，其应依法按约承担弘瑞公司与佳晟公司的相关债务，共同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润驰公司作为母公司，在零价格转让佳晟公司股权和其开发的双流“润驰国际广场”时，又是佳晟公司的唯一股东，与佳晟公司资产混同，且以零价格转让工程项目，给原告实现债权带来困难，应对佳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弘瑞公司辩称，原告所诉属实，但我方无支付能力；佳晟公司同意承担债务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中山公司在转让协议中承继了工程欠款；对于尚欠工程款的金额没有异议。 被告佳晟公司辩称，佳晟公司与弘瑞公司是业主与总承包的关系，双方尚未进行工程结算，欠款尚不确定，且与原告不是合同相对人关系，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中山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原告以此要求佳晟公司付款理由不成立；弘瑞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收款是一种恶意串通行为，其无权委托原告向佳晟公司收款；佳晟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系受胁迫所签，且无明确还款金额，故不具备法律效力。 被告中山公司辩称，原告与中山公司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相对人，原告无权要求中山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属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中山公司承债只针对润驰公司的债务，而原告与润驰公司无合同关系，无权以该协议约束中山公司；佳晟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中山公司作为股东，只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不是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告没有被润驰公司确认为债权人，其工程欠款明细也不是框架协议的附件，无权向中山公司主张权利；中山公司与弘瑞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明确的债权关系，弘瑞公司无权要求中山公司向原告付款。 被告润驰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属实，佳晟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0日，佳晟公司与弘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佳晟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一期工程交由弘瑞公司承建。 2012年11月22日，飞翎公司（乙方）与弘瑞公司（甲方）签订了《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防水工程材料供应及施工承包合同》及《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防水工程材料供应及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弘瑞公司将位于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地下室底板、侧墙、顶板、集水坑、排水沟及屋面等处的聚酯胎SBS卷材防水施工；卫生间、变电所、机房、汽车坡道等处的丙纶防水施工；弘瑞公司指定的其它相关施工项目交由飞翎公司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工程价款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第八条、工程款结算及支付：8.2付款节点及比例：地下室施工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地下室完成量的75%进度款；楼面卫生间等部位施工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部分完成量的70%进度款；屋面施工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屋面完成量的70%进度款；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总价款的80%；乙方所施工的防水工程结算办理完毕后，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5%；余下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8.4质保期为5年，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满两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返还质保金的40%（须扣除有关维修费），其余质保金在5年质保期满后的7个工作日内返还（须扣除所发生的维修费，若质保金不足以抵扣维修费时，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及时补足）。……”合同签订后，飞翎公司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任务。 2014年1月23日，飞翎公司与弘瑞公司就合同涉及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报告载明：“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工程（合同编号：HF－0213130003和补充协议HF－0213130003－1）现已施工完毕。该工程合同总价为2456637.54元；结算价为4725275.00元（大写：人民币肆佰柒拾贰万伍仟贰佰柒拾伍元整），余质保金236263.75元（大写：贰拾叁万陆仟贰佰陆拾叁元柒角伍分），质保期为5年，若无质量问题于2015年12月31日无息退还94505.5元，其余若无质量问题于2018年12月31日无息退还141758.25元），已支付工程款为2648079.72元，即现应支付结算尾款为1840931.53元（大写：壹佰捌拾肆万零玖佰叁拾壹元伍角叁分）”。 双方结算后，弘瑞公司又向飞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03205.28元，尚欠工程款873990元未付。 2015年7月10日，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中山公司同意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最终实现收购双流县“润池国际广场”剩余资产的目的。第四条第1款：中山公司以零价格收购润驰公司持有的佳晟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同意收购后佳晟公司继续承担双流县“润驰国际广场”以下债务，非以下债务全部由润驰公司从佳晟公司中剥离并由润驰公司承担全部偿还责任；第四条第2款：中山公司同意收购后佳晟公司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及保证金约34200000元（以合同和结算清单为凭据由双方在尽职调查过程中确认，但最终金额不得超过34200000元，超过部分由润驰公司承担）；第四条第4款：以上所指债务必须是双流县“润驰国际广场”本身所实际使用和发生的。除以上债务及明细描述（见附件）外的由佳晟公司在中山公司收购前承担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润驰公司及润驰公司关联公司借给佳晟公司的所有债务全部由润驰公司承担，该附件未列齐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因为佳晟公司对外担保或其他法律纠纷导致的债务亦全部由润驰公司承担；第四条第6款：双方应自标的股权交割日起60日内与相关工程欠款及保证金债权人等重新签署相关的债务转移文件；第七条第3款：对于本合同约定转让的佳晟公司涉及的贷款、工程款中属于润驰公司及润驰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债权（双方特别约定：除银行债权外的债权都应认定为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润驰公司承诺：在佳晟公司不能正式盈利前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不得以债权人身份向佳晟公司追讨债务，并且不能以此类债权为由设置任何破坏佳晟公司正常经营的障碍。双方约定：在润驰公司向中山公司首次提交的资料清单中应当清楚载明润驰公司在佳晟公司的债权人中的所有关联方，并由关联方出具有法律效力的声明表明其在佳晟公司的债权处置权无条件授予润驰公司行使。润驰公司如违反上述承诺，润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此外，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2015年9月9日更新）中也载明：弘瑞公司欠飞翎公司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725275.00元，应付款金额为873990元。上述欠款明细表附件由弘瑞公司账务人员以及股权变更后（变更为李强及中山公司）的佳晟公司账务负责人签名。 另查明，佳晟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出具《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载明：“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郑重承诺将双流项目所欠剩余工程款分三次支付，分别于6月、8月、12月安排资金进行偿还，偿还比例分别为30%、40%、30%，并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具体金额以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如果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违约金。” 2016年2月2日，佳晟公司向冯凯转账支付工程款30000元；2016年4月20日，中山公司向飞翎公司转款100000元。2016年8月12日，弘瑞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冯凯向中山公司收取弘瑞公司欠飞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873990元。 同时查明，2016年9月1日，“四川弘瑞建设工程公司”更名为“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防水工程材料供应及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工商登记变更材料，《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欠款明细表、还款计划书、结算报告、委托书、转账凭证、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飞翎公司与弘瑞公司签订《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防水工程材料供应及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飞翎公司即实际完成了全部合同内容且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及相关部门又办理了工程结算，弘瑞公司对欠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故飞翎公司据此要求弘瑞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74399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利息损失因佳晟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将双流项目所欠剩余工程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且飞翎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宜。 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时，中山公司同意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后，佳晟公司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及保证金约34200000元；另外，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2015年9月9日更新）中也载明弘瑞公司对飞翎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应付款金额总计为873990元，且上述欠款明细表附件也由弘瑞公司及佳晟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签收。此后，佳晟公司又向飞翎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载明：…具体金额以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再后，佳晟公司向飞翎公司的相关人员支付工程款30000元。佳晟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佳晟公司认可弘瑞公司对飞翎公司的工程款债务属框架协议中涉及的债务，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此工程款债务且实际已部分履行。佳晟公司辩称框架协议与案涉工程款无关、还款计划书系受胁迫签署且无明确金额故无效。框架协议签订后，弘瑞公司与佳晟公司工作人员在弘瑞公司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上签字签收的行为表明双方认可，对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进行了核实且工程欠款中包括了案涉工程款，佳晟公司也无法出具双方在尽职调查中已确认的其他工程欠款手续。另，佳晟公司未举出有效证据佐证其出具还款计划书及此后向飞翎公司的转款行为受到胁迫，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佳晟公司应对弘瑞公司欠飞翎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飞翎公司要求佳晟公司对弘瑞公司欠付的上述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关于中山公司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后，佳晟公司继续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等约定只能作为协议双方的内部约定，与佳晟公司承担对外的债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佳晟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主体，能以自己的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山公司作为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飞翎公司以中山公司是佳晟公司的股东并已支付部分工程款为由要求其承担佳晟公司的对外债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在案涉工程开发期间，润驰公司确实是佳晟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但并未发现两个公司人员不分、账目不清、业务混同等情形，飞翎公司只有提供了足以证明佳晟公司与润驰公司的资产混同的初步证据时，润驰公司才应就公司财产独立性承担举证责任。现飞翎公司仅以润驰公司是佳晟公司唯一法人股东为由就认定两个公司“人格”混同，进而要求润驰公司对佳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公司法》第63条的立法原意，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4399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二、被告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付原告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34元，诉讼保全费4236.95元，共计15470.95元，由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燕 人民陪审员  马洪荣 人民陪审员  刘盛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