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洲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景芝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马孝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富，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留一半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天智巷75弄5，11，17，27号内4-4302，4-4303。 法定代表人：朱一，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山东圣洲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洲公司）因与浙江留一半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留一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适用简易程序，严重超审限。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圣洲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历经一年零三天，为法定最长审限的两倍多，属于重大程序违法；二、一审实体错误，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留一半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啤酒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啤酒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留一半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该聊天记录中显示的仅是一瓶啤酒瓶体内有浑浊物，圣洲公司明确要求留一半公司多收集一些，但留一半公司始终未能提供，这只能推定为再也没有其他的啤酒有同样的问题。再者，瓶体内有浑浊物的原因有各种可能性，质量问题并不是唯一的原因，但一审却据此认定全部啤酒存在质量问题，这是逻辑错误；三、关于包装物损失，一审认定错误。涉案啤酒产生的包装费是11681元，这是双方对账确认的数额，应当认定为涉案的全部包装费，剩余48319元包装物则暂时全部保存在圣洲公司，但这些包装物的所有权归属于留一半公司，留一半公司可以在之后的订购中继续使用。一审判决认为圣洲公司未及时提交包装费的支付依据，这不符合事实，圣洲公司已于2018年5月11日将第三方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寄送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审查。 留一半公司未作答辩。 留一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留一半公司、圣洲公司之间编号为J170630-B-圣洲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圣洲公司赔偿留一半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货值26442元（1017箱×23元/箱）、运费10500元、包装费损失50859.96元，合计87801.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留一半公司为需方、圣洲公司为供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留一半公司向圣洲公司购买45度精酿黄啤1000箱，每箱33元，金额合计33000元；45度黄啤（330ML）1000箱，每箱21元，金额合计21000元；45度黄啤（500ML）1000箱，每箱23元，金额合计23000元。三种黄啤价款合计77000元。对包装要求，合同约定需按照留一半公司要求包装，外箱印刷留一半公司规定的内容。对付款方式，合同约定留一半公司在供方合同确认后支付30%预付款22000元，验货合格后付清尾款发货。留一半公司实际收到的啤酒数量为：45度精酿黄啤885箱，每箱33元，金额合计29205元；45度黄啤（330ML）1012箱，每箱21元，金额合计21252元；45度黄啤（500ML）1027箱，每箱23元，金额合计23621元。2017年7月4日，留一半公司支付圣洲公司22000元。7月14日，留一半公司支付圣洲公司60000元。8月2日，留一半公司支付圣洲公司38661元，合计120661元。一审中，留一半公司、圣洲公司均认可留一半公司支付圣洲公司的60000元系黄啤的包装费（包括啤酒外纸箱、标签、包装等），是留一半公司委托圣洲公司找第三方厂家生产啤酒包装，包装费也是由留一半公司支付圣洲公司，圣洲公司再支付第三方厂家，留一半公司、圣洲公司、第三方厂家就该60000元包装费的问题均无书面约定。根据留一半公司提供的收发货对账单，在留一半公司实际收到的啤酒中，三款啤酒外纸箱的金额为5848元，两款啤酒不干胶标签的金额为5463元，一款啤酒纸标的金额为370元，圣洲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啤酒由圣洲公司寻找承运人并订立运输协议，从圣洲公司用汽车运到留一半公司，共分两次运输，一次871件，运费2000元，一次2067件，运费8500元，运费由留一半公司承担，留一半公司已支付运费合计10500元。2017年9月30日，留一半公司工作人员向圣洲公司工作人员（即产品购销合同中圣洲公司的联系人尹经理）发微信询问，酒体浑浊是什么原因。“尹经理”回复称“瓶盖漏气”。留一半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没有罐好？”“有一个客户拿了100箱酒，有的箱子1瓶，有的两瓶，基本都是每箱都有，这样客户怎么卖也没办法去挑选啊”。留一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出现酒体浑浊情况的产品是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第三种产品，即500ML的45度黄啤。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包括：一、啤酒出现酒体浑浊的情况，是否可归责于圣洲公司；二、留一半公司主张的赔偿是否合理合法。对争议一，留一半公司认为500ML的45度黄啤这一产品出现酒体浑浊是事实，圣洲公司工作人员也认可是因瓶盖漏气导致，因此圣洲公司应承担责任。圣洲公司则认为导致瓶盖漏气的原因有多种，不能排除运输过程中造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举证责任看，留一半公司已证明啤酒存在酒体浑浊的情况，圣洲公司若主张自己无责，应举证证明系与自己无关的其他原因导致酒体浑浊，但圣洲公司未证明；第二，从常理分析，留一半公司向圣洲公司购买的啤酒有三种，三种啤酒均以相同的运输方式运输，若因运输方式不当导致瓶盖漏气，该种情况不应仅出现于500ML的45度黄啤这一种产品中。况且运输啤酒的承运人也是由圣洲公司寻找并签订的运输协议。因此，根据目前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啤酒出现酒体浑浊的情况应归责于圣洲公司。对争议二，一审法院认为，因啤酒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定义的“食品”，食品安全标准较高，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法律后果也较严重。因此即使一箱啤酒中出现酒体浑浊的只有几瓶，但留一半公司在不拆外纸箱的情况下也无从判断一箱啤酒中是否有浑浊的啤酒，故留一半公司要求退回全部500ML的45度黄啤，一审法院认为合理合法。因留一半公司诉请中主张的退货箱数为1017箱（小于实际收货的1027箱），故一审法院确认货值金额为23391元。对于留一半公司承担的运费，因是运输三种啤酒一共产生的10500元，而且运输800余件啤酒与运输2000余件啤酒产生的运费也并不存在数理上的比例关系，无法精确到具体一箱啤酒多少运费，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对于包装费，留一半公司认为其支付了60000元，但尚有价值50859.96元的啤酒包装并未完成，因留一半公司不会再向圣洲公司订购啤酒，这些啤酒包装也不需要再制作，该款项还在圣洲公司，故圣洲公司应赔偿50859.96元包装费损失。而圣洲公司陈述，因第三方工厂要求至少60000元的业务量才肯接单，因此价值60000元的啤酒包装均已生产完毕，圣洲公司没有留存包装费。一审法院认为，因一审法院已要求圣洲公司提交关于60000元包装费支付给第三方工厂的证据，但圣洲公司一直未提交，而且即使采信圣洲公司的陈述，剩余啤酒包装也属于留一半公司的损失。对于金额，一审法院根据留一半公司提供的收发货对账单，确认已产生包装费11681元（三款啤酒外纸箱的金额5848元+两款啤酒不干胶标签的金额5463元+一款啤酒纸标的金额370元），因此包装费的余额应为48319元。该部分款项，应由圣洲公司赔偿留一半公司。综上，因圣洲公司提供的500ML的45度黄啤存在质量问题，留一半公司要求退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已确定为23391元。但由于留一半公司、圣洲公司之间编号为J170630-B-圣洲的产品购销合同所涉的另两种啤酒并无质量问题，留一半公司实际也未对另两种啤酒提出主张，故留一半公司要求解除该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运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对包装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483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圣洲公司返还留一半公司货款23391元，留一半公司返还圣洲公司500ML的45度黄啤1017箱，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圣洲公司赔偿留一半公司运费损失3000元，包装费损失4831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留一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95元，减半收取997.50元，由留一半公司负担163.50元，圣洲公司负担834元。 二审期间，圣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照片16张、证明2份（附顺丰速运邮寄面单）、食品生产许可证1份、检验报告单1份、关于啤酒的GB4927-2008国家标准1份，拟证明以下事实：1.留一半公司支付给圣洲公司的包装费60230元已由圣洲公司向第三方支付完毕，圣洲公司并无留存；2.圣洲公司生产的啤酒完全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3.圣洲公司已于2018年5月13日给一审法院寄送了上述证据材料，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圣洲公司未予提交，这与事实不符。留一半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告知后，亦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圣洲公司提供的其自行打印的GB4927-2008国家标准的内容予以确认，但上述16张照片及2份证明的来源无法核实，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食品生产许可证能够证实圣洲公司具有生产资质，但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检验报告单系圣洲公司单方出具，其证明力不足。 据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圣洲公司的上诉事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存在错误。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2018）浙0212民初1679号案件，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月28日审结该案。其间，双方当事人曾申请两次庭外和解共计六个月零十五天，另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简易程序审限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经该院长批准后该案审限又延长三个月，据此，圣洲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超审限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圣洲公司交付的部分啤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圣洲公司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是否妥当。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圣洲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否认其交付的500ML的45度黄啤存在质量问题，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圣洲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留一半公司相关人员交涉中已经明确酒体浑浊的原因系瓶盖漏气，而并非圣洲公司所辩称的原因不明，故作为生产商的圣洲公司理应担负举证义务。诚如一审所述，啤酒归属“食品”范畴，留一半公司在销售中发现问题及时与圣洲公司联系并停止出售，做法妥当，故圣洲公司以留一半公司未能收集更多酒体浑浊的啤酒为由而主张该款啤酒不存在质量问题，与理不合。二审中，圣洲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运费损失3000元及1017箱500ML/45度黄啤的货值为23391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包装费损失问题，圣洲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补充材料以证明其已经将留一半公司支付的包装费60230元全部向第三方支付完毕，但即使该情况属实，鉴于未使用的包装材料仍在圣洲公司，且本次诉讼之后，留一半公司与圣洲公司之间亦无再次合作的可能，故圣洲公司认为留一半公司可以在后续的合作中继续使用该些包装材料，属事实上的履行不能，故一审认定圣洲公司应将与尚未使用的包装材料等值的包装费退还给留一半公司，实属合理。 综上所述，圣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上诉人山东圣洲啤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