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负责人：黄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义波，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兰，山东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杰，山东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模，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东厅镇政府南。法定代表人：徐为业，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隽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冰轮路45号。负责人：孙义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防，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芸，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简称人保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阎义波、被上诉人陈仁模、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简称海清运业公司）、烟台隽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简称隽大运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合理的损失；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阎义波主张的长期护理费不应支持，即使支持也应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每五年赔付一次。1、被上诉人阎义波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由其女儿长期护理，根据被上诉人阎义波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两个女儿均有正规工作，不可能对阎义波进行长期护理，结合阎义波的实际情况，由其妻子护理更符合常理。被上诉人阎义波未提供其妻子魏丕花有工作的证明，且魏丕花己满55周岁，达到退休年龄，魏丕花护理不会产生误工损失，故不应再计算长期护理费用。2、即使支持阎义波的长期护理费，对于赔付年限，虽然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最长赔付年限为20年，但被上诉人阎义波因本次事故导致受伤严重，结合其年龄及伤情，一审法院直接判决20年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按照每5年赔付一次的标准进行赔偿更合理。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过高。1、鉴定报告鉴定的护理时间明显过长，且住院期间无需两人护理，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阎义波主张的护理时间不认可。2、对于护理人阎丽君、阎丽敏提供的误工证明，其中阎丽君根本未提供任何单位出具的证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也体现不出发放工资以及扣发工资的情况，根本无法证实其工资收入，因此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阎丽敏提供的误工证明，从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看不出工资的发放单位以及扣发工资的情况，而且阎丽敏工资超过3500元也没有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上诉人对闫丽敏的护理费也不予认可，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过高，请求法院予以更改。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4月11日，被上诉人阎义波在2017年8月9日即将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对被上诉人阎义波的误工损失只应当计算至其60周岁，满60周岁之后的误工费不应再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来讲，即应当计算119天的误工损失。四、诉讼费、鉴定费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在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之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阎义波辩称，被上诉人因颅脑损伤遗留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长期护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判决长期护理依赖20年，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妻子无力照顾被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后，两个女儿请假护理，2017年6月小女儿闫丽敏辞职，专门护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长期护理费的认定合情合理。闫丽敏的护理费损失与是否缴纳个人所得税是两个法律关系，工资银行流水有“工资”字样，可以证明护理人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数额。虽然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接近60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只是没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误工费的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为了确定损失数额支出的合理的必要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仁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海清运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隽大运业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涉案车辆鲁Ｆ×××××事故发生时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在有效期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给予赔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阎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772.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阎义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共计赔偿863268.59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23时许，原告阎义波驾驶鲁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至烟台市牟平区西郊路与政府大街路口处，与孔勋普驾驶的顺向停放在路边的鲁Ｆ×××××-鲁Ｆ×××××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阎义波与孔勋普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被告对事故认定书均没有异议。孔勋普驾驶的鲁Ｆ×××××-鲁Ｆ×××××号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陈仁模，鲁Ｆ×××××号牵引车挂靠在被告海清运业公司名下，在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鲁Ｆ×××××号货车挂靠在被告隽大运业公司名下，在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元，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原告受伤后先后到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和烟台毓璜顶医院共住院治疗114天，花费医疗费256586.41元，该费用已在法院（2017）鲁0612民初2223号案件中由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按责50%赔偿了133293.21元。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双方均同意由法院依法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一级伤残，伤后休治时间至评残之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评残之日，自评残之日起需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365日，原告因颅脑损伤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目前需要一定的辅助器具。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1、门诊费及医药费1655.05元，提交了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及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2、残疾赔偿金735780元，原告称系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20年为735780元，提交了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身份证及房产证予以证实；3、误工费37696.13元，原告称系城镇居民，误工费按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374天（自受伤之日2017年4月11日至定残之日2018年4月12日）为37696.13元，提交了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身份证及房产证予以证实；4、护理费810700.95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女儿阎丽敏和阎丽君护理，出院后至评残之日由阎丽敏护理，评残之日后由阎丽敏长期护理，阎丽君系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平支公司员工，其护理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3722.29元，护理费按每月3722.29元计算114天为14144.70元，阎丽敏系青岛昌新鞋业有限公司员工，其护理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4875.10元，护理费按每月4875.10元计算374天为60776.25元，原告由其女儿阎丽敏长期护理，属完全护理依赖，长期护理费按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20年为735780元，提交了护理人员身份证、户口簿、工资表、单位出具的因护理减少收入证明、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工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5、营养费10950元，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365天为10950元，提交了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6、残疾辅助器具及护理用品费2472.04元，提交了发票予以证实；7、病历复印费23元，提交了复印费发票予以证实；8、交通费1300元，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车辆损失费1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11、司法鉴定费3960元，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医嘱，且门诊病历中没有相关记载，对原告主张该部分医疗费不予认可；对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伤残等级过高，误工、护理时间过长，不认可营养期及长期护理依赖，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护理人员阎丽君的身份证及工资银行流水无异议，认为从工资银行流水中看不出工资发放情况，同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对护理人员阎丽敏的身份证及工资银行流水无异议，认为从银行流水中能够看出不存在扣发工资的情况；对原告主张的长期护理费，认为原告已年满60周岁，其主张按20年计算长期护理费明显过长，按五年一次支付护理费较为合理；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残疾辅助器具、护理用品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同意赔偿；对司法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对原告提交的病历复印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并非交通事故直接损失，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原告阎义波与孔勋普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挂靠在被告海清运业公司名下的鲁Ｆ×××××号牵引车，在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挂靠在被告隽大运业公司名下的鲁Ｆ×××××号货车，在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元，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根据原告与孔勋普的事故责任，法院认为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据原告的伤情，其在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药品的费用为合理费用，对其主张的门诊费及医药费1655.05元予以支持。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对法院依法委托的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及房产证能够证实其居住在城区的事实，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告提交的护理费证据能够证实护理人员的工作及减少收入情况，其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及长期护理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应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予以计算。依据原告的伤情及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及护理用品费用属原告合理费用，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伤情构成一级伤残，给其本人及家属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宜。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1000元，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及司法鉴定费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有：门诊及医药费1655.05元、残疾赔偿金735780元、误工费37696.13元、护理费810700.95元、营养费10950元、残疾辅助器具及护理用品费2472.04元、病历复印费23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3960元，共计1609537.17元。原告医疗费已在法院（2017）鲁0612民初2223号案件中由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5025.71元，故本案中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余款1499537.17元按责50%即749768.59元应由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被告陈仁模、被告海清运业公司、被告隽大运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阎义波交通事故经济损失859768.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阎义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2元减半收取621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阎义波提供其妻子魏丕花2015年5月2日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病案、诊断报告、检验报告单等证据一宗，证明魏丕花患有十二指肠乳头癌、胆囊结石伴胆囊炎，根据其身体状况，无法护理被上诉人阎义波。经质证，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本次治疗发生在本案事故之前2年，根据出院记录的记载，魏丕花经过治疗之后恢复顺利，没有行动不便的相关记载，仅凭病历无法证实魏丕花在治疗之后丧失自理能力。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一次性赔偿20年长期护理费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合理；3、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一次性赔偿20年长期护理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一审审理中，应被上诉人阎义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阎义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至评残之日。关于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被上诉人阎义波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也无不妥。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应由被上诉人阎义波之妻魏丕花进行长期护理，且魏丕花即将年满60周岁，无工作，达到退休年龄，不应再计算长期护理费。根据被上诉人阎义波本院审理中提供的其妻魏丕花的住院病案、检验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魏丕花身患癌症，根据其身体状况，无能力护理被上诉人阎义波。一审法院对长期护理费的认定，也无不妥。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对被上诉人阎义波误工费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判令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负担鉴定费及诉讼费，也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