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鑫德隆汽配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南三环与中州大道（原107国道）交叉口河南泰祥汽车配件物流贸易园内A2区4排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4574995115Q。 法定代表人：周灿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快，河南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莱斯乐摩擦材料(平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明路20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747927028。 法定代表人：埃度阿多·马南齐·法戈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谨，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鑫德隆汽配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莱斯乐摩擦材料(平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斯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德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鑫德隆公司支付福莱斯乐公司货款208144元，诉讼费用由福莱斯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福莱斯乐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鑫德隆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福莱斯乐公司要向鑫德隆公司主张货款，就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鑫德隆公司交付货物，但本案中福莱斯乐公司并未完成该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鑫德隆公司认可编号分别为06826878、00531208、06835351、06835352的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货物已经交付给鑫德隆公司，票面价税金额合计258144.09元，其余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货物，鑫德隆公司均未查到进货记录，福莱斯乐公司提交的相应发货单、物流单并不完整，也没有鑫德隆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时间亦无法印证。三、福莱斯乐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货物质量问题给鑫德隆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未销售库存，进行补偿和退货。 福莱斯乐公司辩称，根据《2014年FRAS-LE授权分销商协议》（以下简称《分销商协议》）和增值税专用发票，鑫德隆公司是河南地区的总代理，福莱斯乐公司按鑫德隆公司的指示送货，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鑫德隆公司，然后鑫德隆公司进行付款，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莱斯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判令鑫德隆公司立即向福莱斯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42762元；二、诉讼费用由鑫德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莱斯乐公司与鑫德隆公司之间素有汽车配件买卖业务。福莱斯乐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输至鑫德隆公司指定的地方，然后，向鑫德隆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8月29日，福莱斯乐公司向鑫德隆公司开具了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113415.38元，其中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发票代码为1429034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见认证抵扣，票面价税金额为14208元，故双方发生交易金额为2099207.38元。鑫德隆公司支付福莱斯乐公司1670653.38元，尚欠福莱斯乐公司货款428554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鑫德隆公司在收取福莱斯乐公司提供的货物后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显属欠理，故福莱斯乐公司要求鑫德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福莱斯乐公司在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共向鑫德隆公司开具了5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未被认证的发票)，票面价税金额合计1620655.05元。而鑫德隆公司于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8月4日共分28次支付福莱斯乐公司1620655.05元。福莱斯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鑫德隆公司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存在着对应关系。在鑫德隆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确认福莱斯乐公司关于在2017年5月23日前双方已货款两清的主张成立。而从2017年6月20日起双方发生交易的金额为492762.12元，而鑫德隆公司仅于2018年3月8日支付50000元。扣除前述未被认证发票记载的金额14208元。故鑫德隆公司尚欠货款428554元未付。鑫德隆公司的抗辩理由由于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至于鑫德隆公司认为福莱斯乐公司延期举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期限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福莱斯乐公司最初提供了送货单和11份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鑫德隆公司提出抗辩，福莱斯乐公司继而又分二次提供5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其主张，在鑫德隆公司回避回答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认证抵扣的情况下，福莱斯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委托福莱斯乐公司收集证据。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管机关未及时将相应证据交付一审法院。故鑫德隆公司关于福莱斯乐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及案件审理期限过长并进而要求福莱斯乐公司负担诉讼成本1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鑫德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莱斯乐公司货款428554元；二、驳回福莱斯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10712元。由福莱斯乐公司负担344元，由鑫德隆公司负担103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德隆公司提交的《授权证书》照片，福莱斯乐公司并无异议，予以认定。福莱斯乐公司提交的《分销商协议》，鑫德隆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福莱斯乐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输至鑫德隆公司指定的地方”及“鑫德隆公司尚欠福莱斯乐公司货款428554元未付”的事实认定系双方争议所在，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福莱斯乐公司与鑫德隆公司于2014年6月3日签订《分销商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约定，福莱斯乐公司授权鑫德隆公司为FRAS-LE产品在中国河南地区售后市场的授权分销商，鑫德隆公司用自身公司名称和专用账户向福莱斯乐公司采购、支付货款并转售，暨鑫德隆公司买断产品产权后转售，鑫德隆公司以电话、传真或邮件的形式向福莱斯乐公司订货，福莱斯乐公司根据鑫德隆公司采购要求提供正式销售单，福莱斯乐公司将鑫德隆公司购买的产品以一般公路或铁路方式运送到鑫德隆公司的营业地址，福莱斯乐公司视情况保留在授权区域内发展其他分销商的权利，该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该《分销商协议》延长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6年11月1日，福莱斯乐公司授权鑫德隆公司为福莱斯乐公司产品在河南、山西地区特约经销商，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鑫德隆公司拖欠货款金额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福莱斯乐公司以11份已被鑫德隆公司用于抵扣增值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鑫德隆公司主张货款，鑫德隆公司对其中编号分别为06826878、00531208、06835351、0683535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货物表示确已收到，对其余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则不予认可，表示并未收到相应货物。为此福莱斯乐公司又以其提供的物流单、发货单、送货单等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已向鑫德隆公司交付货物。根据《分销商协议》的约定，福莱斯乐公司应将其产品运送到鑫德隆公司的营业地址，即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南三环与中州大道（原107国道）交叉口河南泰祥汽车配件物流贸易园内A2区4排13号，经审核，编号分别为06826848、06826849、0682687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发货单、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地址正是鑫德隆公司的营业地址，且单据上有鑫德隆公司员工吕军安的签名，故均可予以认定，发票金额合计130602.01元；编号为06826853、06826856、06826876、0683535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物流单和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地址分别是河南省商丘市、河南省南阳市、山西省曲沃县等地，均非鑫德隆公司的营业地址，而且均无人签收，故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福莱斯乐公司已将相应货物交付给鑫德隆公司，福莱斯乐公司主张上述送货地点均系由鑫德隆公司指定，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福莱斯乐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输至鑫德隆公司指定的地方”的事实认定有误，应纠正为“福莱斯乐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输至鑫德隆公司营业地址”。综上，通过现有证据可确认编号分别为06826878、00531208、06835351、06835352、06826848、06826849、06826875的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货物已由福莱斯乐公司交付给鑫德隆公司，金额合计388746.1元，扣除鑫德隆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以及一审确认扣除且双方均未就此上诉的未被认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14208元，鑫德隆公司尚拖欠福莱斯乐公司货款324538.1元未付，一审判决关于“鑫德隆公司尚欠福莱斯乐公司货款428554元未付”的事实认定有误，亦应予纠正。至于鑫德隆公司关于福莱斯乐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货物质量问题给鑫德隆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未销售库存进行补偿和退货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改判系因双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所致，不属一审错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 二、郑州鑫德隆汽配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莱斯乐摩擦材料(平湖)有限公司324538.1元； 三、驳回福莱斯乐摩擦材料(平湖)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10711元，由福莱斯乐摩擦材料(平湖)有限公司负担2860元，由郑州鑫德隆汽配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由福莱斯乐摩擦材料(平湖)有限公司负担2174元，由郑州鑫德隆汽配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杨 剑 审判员 王黎明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