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灵宝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负责人：薛甲，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康，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任伟，男，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灵宝市中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工业西路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李文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灵宝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与被上诉人任伟、原审第三人灵宝市中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门峡中院）（2018）豫1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康、被上诉人任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宝公司经本院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关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三门峡中院（2018）豫1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案涉彩钢大棚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与理由：1、灵宝市五龙果蔬市场（以下简称五龙果蔬市场）内的彩钢大棚是上诉人根据灵宝市政府会议纪要的规定，自筹资金，经过招标投标程序依法建设的市场经营设施，且在建设前已经征得中宝公司杨末民的同意。大棚建成后，施工方已经移交给上诉人管理，因此该彩钢大棚系上诉人所有的合法财产，原判决仅以该大棚所占用土地没有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未付清工程款而否定该大棚系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2、部分机打发票显示付款方名称为灵宝市城关镇五龙村，是因为部分资金系上诉人向五龙村筹集所得，所以由五龙村直接支付给施工方。另一部分显示收款单位为李相荣，是因为李相荣是施工方河南大明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代为领取工程款并无不可；3、上诉人认为，在彩钢大棚尚未登记权属的情况下，土地使用权权属仅仅是推断彩钢大棚权属的依据之一，但并非唯一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可以分别归属不同的权利主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第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彩钢大棚系上诉人出资建设并归上诉人所有的合法财产，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4、上诉人是否付清工程款只会在上诉人与施工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改变彩钢大棚的所有权权属。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伟辩称：1、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以登记为准，本案所涉彩钢大棚没有进行权属登记，而其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在中宝公司名下，故彩钢大棚的权属应归中宝公司所有；2、城关镇政府不能证实彩钢大棚系其建设，即便其建设，也只在其与中宝公司、杨末民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就此认定其系彩钢大棚的所有权人；3、上诉人提出土地使用权与地上附着物可以分别归属不同的权利主体，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本无法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关镇政府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决停止对五龙果蔬市场办公楼及彩钢大棚的执行，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本案诉讼费用由任伟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停止对五龙果蔬市场办公楼2-4层及彩钢大棚的执行，解除上述财产的查封。三门峡中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1日,灵宝市人民政府灵政记【2012】6号十二届政府第46次常务会议纪要关于五龙果蔬市场部分载明：“四、五龙农贸市场建设工作由城关镇牵头，市场发展中心配合。采取市场化运作方式，成立股份公司，筹措资金，加快建设。（一）五龙村以商业用地财政收益部分作为入股资金，市场中心以商住用地财政收益部分作为入股资金，其余资金由城关镇和市场中心自筹”。2011年11月12日，中宝公司向杨末民出具收到五龙果蔬市场项目资质借用费10万元人民币的收据一张。2013年12月17日，中宝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五龙果蔬市场土地、所有房屋建筑、债权债务都属于杨末民个人，与中宝公司无任何关系。”2013年11月4日，城关镇政府与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市场内彩钢大棚发包给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月14日，灵宝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出让坐落于灵宝市××和××交叉口东南角00-01-281（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杨末民借用中宝公司资质，以中宝公司名义竞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14年1月24日，杨末民以中宝公司名义与灵宝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当日缴纳土地出让总价款2547万元。2014年4月17日，灵宝市国土资源局颁发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中宝公司，土地用途为市场兼容商住用地。杨末民对案涉办公楼进行建设。2014年1月29日，灵宝市财政局将五龙果蔬市场土地收益返还款561万元返还至城关镇政府。同日，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向杨末民出具委托书，委托杨末民到灵宝市城关镇财政所办理返还五龙果蔬批发市场土地出让金561万元有关事项。案涉办公楼现已竣工，办公楼一楼门面房现已被杨末民出售。该院在执行任伟申请执行灵宝市华宝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南鑫华矿冶股份有限公司、中宝公司、河南三宝园林股份有限公司、陈治华、陈东锋借款担保一案中，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三法执字第220-1号、（2015）三法执字第221-1号执行裁定，并于2016年1月22日，在查封财产处张贴了（2015）三法执字第220号、（2015）三法执字第221号查封公告，查封了被执行人中宝公司位于灵宝市××西段南侧（五龙果蔬市场）的151间门面房、彩钢大棚一栋、办公楼一栋。杨末民于2016年2月1日提出书面异议，称杨末民与中宝公司协商一致，借用中宝公司资质并以中宝公司的名义，投资开发了五龙果蔬市场；开发所得收益归杨末民所有。请求停止对其五龙果蔬市场全部财产的执行，解除对其全部财产的查封措施。在该案中，杨末民提交城关镇政府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五龙果蔬市场位于××南侧，是市政府2011年为民办实事项目。2012年10月，经公开招商、招标，该项目由灵宝市涧东区东关村杨末民以中宝公司名义开发。该项目实际由杨末民投资、实施。”该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6）豫12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为查封的土地所有权人为中宝公司，开发建设是以中宝公司名义。杨末民提出本人为查封财产的所有人，理由不足，驳回了杨末民对五龙果蔬市场办公楼、彩钢大棚的异议请求和151间门面房的异议申请。2017年10月18日，城关镇政府以被查封的办公楼及彩钢棚不是中宝公司的财产，是城关镇政府的财产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豫12执异8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城关镇政府的异议请求。城关镇政府于2018年1月24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经现场勘验，案涉办公楼一层与二层内设楼梯相连接，办公楼二层无单独楼梯，无法作为一个整体独立使用。在该院查封之前，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已开始对办公楼三层、四层进行装修。该院在向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调查时，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称依据灵宝市人民政府灵政记【2012】6号十二届政府第46次常务会议纪要，建设工作由城关镇政府牵头，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配合。经财政核算，商住用地财政收益部分为561万元应返还给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该款作为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的投资用于五龙果蔬市场建设，因城关镇政府是牵头单位，灵宝市财政局将561万元转给城关镇政府财政所，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委托杨末民从城关镇政府财政所直接领取，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案涉办公楼建成，应由城关镇政府与杨末民结算后交给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产权归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所有。2015年6月，城关镇政府通知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可以对办公楼三、四层进行装修。2015年7月，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将办公楼三、四层装修工程对外发包。三门峡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城关镇政府就案涉办公楼和彩钢大棚是否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城关镇政府称其对案涉办公楼2-4层及彩钢大棚享有所有权，办公楼及彩钢大棚没有办理权利证书。办公楼一、二层内部楼梯相连接，二层从办公楼外部无法进入，无法与一层分开独立使用；办公楼三、四层，在该院查封之前，城关镇政府已经移交给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灵宝市市场发展中心已开始进行装修。城关镇政府称其对案涉办公楼2-4层享有所有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城关镇政府请求对案涉办公楼2-4层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案涉彩钢大棚，城关镇政府称其与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五龙果蔬市场内彩钢大棚发包给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对案涉彩钢大棚享有所有权。城关镇政府提交的2015年1月28日，发票号码为48099540，单价为9万元；发票号码为48099541，单价为9万元；发票号码为48099542，单价为2万元的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显示付款方名称为灵宝市城关镇五龙村，收款方名称为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灵宝分公司，其他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零星票据汇总单显示收款单位为河南大明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和李相荣。城关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支付了案涉彩钢大棚全部工程款。城关镇政府称其对案涉彩钢大棚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该院对城关镇政府关于对案涉彩钢大棚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城关镇政府要求对办公楼2-4层和彩钢大棚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办公楼2-4层和彩钢大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门峡中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豫12民初15号判决，驳回了城关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90元，由城关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五龙果蔬市场彩钢大棚招标公告及河南光明钢结构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城关镇政府与中宝公司协议书、杨末民证明、五龙村证明、部分工程款机打发票及零星票据汇总单等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城关镇政府作为甲方，中宝公司作为乙方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书，确定由中宝公司完成五龙果蔬市场项目开发工作，并约定由城关镇政府负责项目前期申报、立项等工作，中宝公司负责项目具体实施，杨末民亦在协议上签字。中宝公司（杨末民）对市场中的彩钢大棚并没有投资承建。后城关镇政府于2013年10月2日就五龙果蔬市场彩钢大棚发布招标公告进行招标，并于同年11月4日与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彩钢大棚工程发包给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该工程竣工后，已移交城关镇政府。工程款系通过五龙村代付，收款人有工程现场负责人李相荣、河南光明钢结构有限公司及河南大明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5月18日，城关镇政府已结清了全部1265672.18元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问题是城关镇政府对案涉彩钢大棚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城关镇政府对案涉彩钢大棚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关于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中“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决”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的规定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该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该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并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案涉彩钢大棚作为五龙果蔬市场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是上诉人城关镇政府根据灵宝市政府会议纪要的规定，自筹资金建设的五龙果蔬市场的配套设施，且在建设前已经征得中宝公司杨末民的同意，由城关镇政府进行工程招标、签订施工合同及支付工程款，且该工程竣工后，已移交城关镇政府占有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亦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彩钢大棚的所有权属于城关镇政府所有而非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中宝公司，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城关镇政府作为所有权人，对案涉彩钢大棚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城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灵宝市五龙果蔬市场内的彩钢大棚。一审案件受理费59890元，由任伟负担35934元，由灵宝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23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任伟负担9684元，由灵宝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6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王朝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