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初206号 张延宝，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泽瑜（系原告张延宝之子），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谢堃，区长。 出庭负责人王玉亮，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郭启亚，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姜瑞青，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谊炜，主任。 出庭负责人苏平，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旭峰，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延宝不服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七贤街道办）行政强制行为一案，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次日向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延宝的委托代理人张泽瑜、邬宏威，被告市中区政府出庭负责人王玉亮及委托代理人郭启亚、姜瑞青，被告七贤街道办出庭负责人苏平及委托代理人陈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延宝诉称，其房屋位于济南市，该房屋属于原告之父张新昌所有，现由原告张延宝继承。2018年10月5日夜晚，该房屋被强制拆除。之后原告之子张泽瑜依法报案，经公安机关调查得知，是七贤片区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七贤指挥部）拆除。然而，七贤指挥部是由被告市中区政府成立，相应责任由被告市中区政府承担。另外，在拆除原告张延宝房屋过程中，七贤街道办也参与其中。综上所述，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拆除原告张延宝房屋缺乏相应的事实法律依据，严重违法。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强拆原告张延宝房屋行为违法。 原告张延宝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产证复印件；2、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3、张新昌与张延宝的亲属关系证明；4、张新昌与张心昌系同一人证明；5、张延宝与张延保系同一人证明；6、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1-6证明原告张延宝对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7、省住建厅发改委财政厅国土资源厅联合印发的鲁建住字〔2017〕20号《关于公布2018年棚户区改造项目的通知》；8、市中发〔2017〕26号成立批文；9、济南市重点项目审批绿色通道联席会议办公室绿色通道函；10、济南市人民政府〔2019〕124号信息公开告知书；11、双龙庄村史图册（由村委会编制发放全体村民）；12、七贤指挥部的《通知》；13、济南市规划局信访答复书〔2018〕37号；14、市中区发改委行政复议证据清单及市中政字〔2017〕7号文件；15、国土局市中分局信息公开告知书；16、七贤指挥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17、《七贤街道办事处2018年工作计划》，来源于市中区政府门户网站；18、《七贤街道召开双龙庄村旧改征收拆迁政策研讨会》，来源于七贤街道办微信公众号；19、《攻坚克难逢难不退！七贤片区指挥部多措并举打好拆迁攻坚战》，来源于七贤街道办微信公众号。以上证据7-19证明被告市中区政府是七贤片区双龙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并成立了七贤指挥部。20、《区委常委、副区长程伟到七贤街道察看双龙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来源于七贤街道办微信公众号；21、拆迁告知书、（2018）鲁01行初1217号判决书；22、《韩永军区长带队查看重点片区项目推进工作》，来源于市中区政府门户网站；23、《市中区项目为王，起航新征程》，来源于市中区政府门户网站；24、七贤街道办〔2019〕5号信息公开告知书；25、七贤派出所受案回执；26、七贤派出所受案登记表；27、询问笔录(苏平)，七贤派出所提供；28、询问笔录(孟富杰)，七贤派出所提供；29、（2019）鲁01行初37号案件中市中区政府答辩状及证据目录、公安分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以上证据20-29证明房屋强拆是政府行为，房屋遭到破坏是事实，七贤街道办具体实施了暴力强拆。30、市国土局〔2018〕415号信息公开告知书；31、2018年8月21日和9月27日的视频，证明因双龙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启动，原告的房屋遭到停水断电堵路，家门前被不明身份人员倾倒建筑垃圾杂物等各种逼签行为；32、《谁影响双龙发展一阵子，谁就被双龙村民嫌弃一辈子》标语；33、原告合法房屋被拆后的房屋现状及涉案工具图片。以上证据7-33证明被告市中区政府是双龙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责任主体，暴力强拆原告张延宝的合法房屋，是市中区政府的行政违法行为。34、山东省人民政府〔2018〕82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35、市国土局〔2018〕534号信息公开告知书；36、市国土局〔2018〕532号信息公开告知书；37、市中区政府〔2018〕217号信息公开告知书；38、市国土局〔2018〕531号信息公开告知书；39、市国土局〔2018〕547号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上证据34-39证明被告市中区政府没有对原告张延宝的房屋作出过任何拆迁文件或拆除的前置手续，也没有跟原告张延宝进行过一次沟通和协商，强拆原告张延宝的合法房屋是属于行政违法行为。 被告市中区政府辩称，一、原告张延宝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张新昌，且该证载信息未发生过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原告张延宝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市中区政府及七贤指挥部未组织或参与过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且七贤指挥部亦未聘用拆除公司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原告张延宝主张涉案房屋系市中区政府强制拆除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张延宝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市中区政府亦非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原告张延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张延宝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七贤街道办辩称，一、原告张延宝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张新昌，且该证载信息未发生过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原告张延宝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七贤街道办告知过其成立的双龙庄拆迁指挥部聘请的施工单位拆除双龙安置区工地上的两处房屋，但该两处房屋系房屋所有权人同意交付拆除的房屋，其中不包括涉案房屋。因施工单位在实施拆除前，未与答辩人核实待拆房屋的具体坐落，导致误拆的情形出现，但答辩人未组织或参与过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原告提交的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制作对施工单位工作人员和答辩人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系本案的书证，两份笔录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两份笔录中的被询问人所述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综上所述，原告张延宝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七贤街道办亦非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对原告张延宝提交的证据1、2、3、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内容有异议，认为是否属于同一人，应有公安户籍部门出具证明。对证据7、9、12、17、18、19、20、22、23、26、27、28、32、3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拆除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对证据8、10、11、13、14、15、16、21、24、25、29、30、31、34、35、36、37、38、3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8与本案的拆除行为无关联性，拆除并非七贤指挥部所为。对证据10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双龙庄片区棚改项目是由七贤街道办设立的双龙庄棚改、旧改项目指挥部协助市国土资源部门实施的相关征收工作，实施主体并非市中区政府；证据13中双龙片区改造项目是由七贤街道办事处具体协助实施；证据14中涉及的片区没有双龙片区；证据15写明的具体实施单位是七贤街道办，而非市中区政府；证据21中的拆迁告知书虽然是七贤指挥部下发，但是该行为与房屋的拆除行为是两种不同各自独立的行政行为，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证据24的告知书能够证实双龙片区拆迁指挥部是由七贤街道办设立，与市中区政府无关；证据25仅能证实公安机关的受案情况，而不能证实最终公安机关的结论；证据29能够证实涉案双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是由济南市人民政府按照法定征收程序由七贤街道办事处协助实施。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6、12、16、25-28、31、33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原告张延宝之父张新昌在济南市拥有宅基地一处，地号为021622222。张新昌已去世，该宅基地地上房屋由原告张延宝继承，双龙庄村委会予以证明。2018年10月5日晚，与涉案房屋相连的楼房被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被损坏。次日，原告张延宝之子张泽瑜向七贤派出所报案。2018年10月9日，山东嘉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孟富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是双龙庄拆迁指挥部聘请该公司拆除了涉案房屋。2018年10月16日，七贤街道办工作人员苏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指挥部对涉案房屋没有下达过拆除命令，应该是在拆除与涉案房屋东侧相连的楼房时造成损坏。庭审中，被告七贤街道办认可双龙庄拆迁指挥部是其成立的临时机构，该指挥部聘请的拆迁公司由被告七贤街道办管理并对其行为后果负责。被告七贤街道办同时认可涉案房屋是聘请的拆迁公司误损坏的，与七贤指挥部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张延宝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房屋是否被拆除？三、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是否实施了被诉房屋拆除行为？ 一、关于原告张延宝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土地证登记在原告张延宝之父张新昌名下，但张新昌已去世，原告张延宝主张涉案房屋系合法继承，并提供了所在村委会的证明。在庭审中原告代理人陈述，涉案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早已冻结，无法进行产权变更。因此，本院对继承事实予以认可，原告张延宝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涉案房屋是否被拆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原告张延宝主张涉案房屋大部分损坏，只剩一角，并提交照片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七贤街道办主张房屋主体只有六分之一（一间房子）损坏，同时主张对损坏情况需要再核实，但之后并未向本院反馈意见，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本院对原告张延宝提交的照片予以采信，涉案房屋主体已损坏，无法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事实成立。 三、关于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是否实施了被诉房屋拆除行为问题。《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征收工作。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按照上级人民政府的统一安排，协助做好土地征收的有关工作。”本案中，原告张延宝房屋所在土地位于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管辖的行政区域内，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均认可，涉案房屋是双龙庄拆迁指挥部聘请的拆迁公司拆除的，而双龙庄拆迁指挥部是被告七贤街道办成立的临时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七贤街道办负责。虽然七贤指挥部曾在涉案区域发布通知，但原告张延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市中区政府直接参与实施了被诉房屋拆除行为，原告张延宝对被告市中区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因建设需要可以征收土地并依法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被征收人违反相关规定进行阻挠的，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当事人交出土地，对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进行催告，催告期满后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履行上述法定程序，但被告七贤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因此，被告七贤街道办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张延宝对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二、确认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张延宝地号为021622222的宅基地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继发 人民陪审员  牛泉海 人民陪审员  陈 健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