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2民初315号 原告：邓燕，女，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告：杨某1，女，200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告：杨某2，男，201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告：俸云召，女，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告：杨华有，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霞，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燕果，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州联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濛阳镇三湾村。 法定代表人：刘贞云，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娴，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松武，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清，彭州市九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官久明，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告邓燕、杨某1、杨某2、俸云召、杨华有与被告李松武、官久明、彭州联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燕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霞、都燕果，李松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清，官久明，联丰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杨紫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963482.12元（医疗费23026.62元、死亡赔偿费61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820元、交通费5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住宿费1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联丰公司将钢架工棚厂房搭建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李松武，李松武承揽工程后通过官久明于2018年2月24日雇请杨付彬到联丰公司修建厂房。2018年3月21日，杨付彬在高处工作时坠落后送往医院，于2018年3月31日死亡。经协调，联丰公司预先支付了20万元。 联丰公司辩称，联丰公司是发包人，与死者没有劳务关系，因李松武铺面经营范围包括彩钢搭建就误认为其有资质；死者在高空作业未系安全绳，未戴安全帽，存在重大过错；死者居住于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费用；联丰公司除垫付20万赔偿金外，另行垫付了死者的医疗费70199.27元，应当予以扣除。 李松武辩称，其只是雇员，不是适格被告，李松武并未承包案涉工程，仅承包联丰公司另一电影院改建工程，死者系联丰公司雇佣，应由联丰公司承担责任。 官久明辩称，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意见。 邓燕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结婚证、经济困难证明、证人证明、杨付彬从事钢结构工作证明、道路运输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学校证明（杨某1、杨某2）、承诺书（复印件）、银行流水、药物购买票据及门诊票据、住宿费票据及收条，联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经济困难证明、证人证明、杨付彬从事钢结构工作证明、学校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租赁合同、药物购买票据及门诊票据、住宿费票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其余证据无异议；李松武质证认为对经济困难证明、证人证明、杨付彬从事钢结构工作证明、租赁合同、药物购买票据及门诊票据、住宿费票据三性均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李松武无关；官久明质证认为，对承诺书、银行流水、药物购买票据及门诊票据、住宿费票据不清楚，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联丰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晨鑫装饰铺面照片、情况说明、收据、收条两张、结算依据、安全行政执法调查笔录、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情况说明、发票三张、承诺书、转款记录、民事判决书，邓燕等原告质证认为，对照片三性均不予认可，收据、收条、结算依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安全行政执法调查笔录、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没有异议；李松武质证认为，对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真实性有异议，对照片、承诺书及转款记录关联性有异议，与李松武无关，对其余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官久明质证认为，对以上所有证据都不清楚。 李松武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结算单、收据、银行明细、证人证言、考勤表、收条、借条、听证会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邓燕等原告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其关联性；联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考勤表三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官久明质证认为无意见。 官久明未提交证据。 根据邓燕等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证人易某、官某进行询问：证人易某陈述称，与死者是朋友关系，2016、17年一起在淮口做过彩钢、塑钢工作，杨付彬平时居住于；证人官某陈述称，认识死者，死者平时居住于街上，彭州市安监局2018年向其作过调查笔录，没有证据证明李松武承包了案涉工程。联丰公司质证认为易某、官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松武质证认为易某、官某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官久明没有意见。根据李松武申请，本院依法对证人杨某3、罗某进行了询问：证人杨某3陈述称，2018年2-3月在刘贞云投资修建的原电站厂房开吊车，是李松武叫其前去，称厂里一起结账；证人罗某陈述称，经李松武雇佣原在修建电影院工程中做工，因老板嫌其带领的工人做工太慢，就没有参与案涉工程，不认识死者。邓燕等原告对杨某3、罗某的证人证言没有意见；联丰木业质证认为杨某3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罗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官久明没有意见。 本院查证认为，邓燕等原告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结婚证、经济困难证明、证人证明、杨付彬从事钢结构工作证明、道路运输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学校证明（杨某1、杨某2）、银行流水、药物购买票据及门诊票据、住宿费票据及收条，联丰公司提交的晨鑫装饰铺面照片、情况说明、收据、收条两张、结算依据、安全行政执法调查笔录、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情况说明、发票三张、承诺书、转款记录、民事判决书，李松武提交的结算单、收据、银行明细、证人证言、考勤表、收条、借条、听证会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本院予以确认；邓燕等原告提交的承诺书虽系复印件，但经联丰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邓燕等原告、李松武申请出庭的证人均到庭接受质询，对其证人出庭作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已确认证据及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联丰公司于2006年6月成立，经营范围为锯材、木门加工销售。邓燕系杨付彬之妻，杨某1系杨付彬之女，杨某2系杨付彬之子，杨华有系杨付彬之父，俸云召系杨付彬之母。 2018年1月，联丰公司电站厂房需要改建，遂与李松武口头约定，将该厂房2000㎡左右的彩钢屋面修建工程承包给李松武施工，由联丰公司提供主要材料，双方未签订合同。后李松武告知官久明找工人到联丰公司做工，焊接联丰公司电站厂房钢屋架及彩钢屋面；同年2月5日，官久明介绍包括杨付彬在内的三名工人进入前述工程，期间生活费由李松武支付；同年2月14日，李松武向联丰木业法定代表人刘贞云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其彩钢款50000元。 2018年3月21日15时许，杨付彬在前述工程中从事焊接工作时，从距地3米处高空坠落，后被送往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同日，李松武向刘贞云借到10000元用以处理杨付彬事故，并向刘贞云出具借条，后该款项通过杨付彬工友交付给邓燕。 2018年3月31日杨付彬因救治无效死亡，于2018年4月7日火化。联丰公司支付医疗费70199.27元，另向邓燕等原告先行支付20万元，另产生门诊及药品费23026.62元。 2018年10月16日，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出具调查报告，认定杨付彬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在离地3米高处作业时未系安全绳、未戴安全帽；李松武没有相应资质，对其雇佣的工人安全教育及现场监管不到位，对其处以20万元罚款；联丰公司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松武承建工程，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给予行政处罚。2019年1月14日，安监局依据前述报告向李松武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李松武提起行政复议，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31日受理，后经审查对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予以维持。 2018年12月18日，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82民初513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李松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杨付彬是其雇请的工人，确认杨付彬与联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2018年1月，李松武承包联丰公司电影院屋面彩钢工程，约定价格为70元／㎡，双方未签订合同，后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进行结算，联丰公司支付李松武工程款63748元；杨付彬、邓燕、杨某1、杨某2、俸云召、杨华有均为农村户籍，自2016年3月20日起居住在金堂县尚缘国际13栋1单元3号；杨华有生于1954年12月30日，俸云召生于1964年4月1日；杨某1生于2007年9月26日，在金堂县就读；杨某2生于2015年5月17日，在金堂县洲城幼儿园就读。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杨付彬在联丰木业电站厂房改建工程中发生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无争议。关于李松武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李松武作为雇主，应当对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的杨付彬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因此李松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李松武辩称其未承包案涉工程，未雇请杨付彬，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口头约定，符合双方往常的交易习惯，结合案涉工程量以及双方的约定，本院认定联丰公司是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李松武。李松武否认自己是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与其在法庭上自述联丰公司曾向其追究工程进度相矛盾，对于联丰公司提交“收条”证明向李松武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事实，李松武予以否认，主张是其他工程项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松武主张杨付彬与联丰公司直接发生劳务关系，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如前所述，李松武系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根据易某、官久明在安监局的调查笔录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做工期间工人的生活费由李松武负责，同时，李松武既未提交充分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反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雇请杨付彬等工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及杨付彬与联丰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松武主张联丰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电影院改建工程款，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李松武可另行主张。故对于李松武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联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之诉，联丰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李松武，杨付彬受雇于李松武并在雇佣活动中发生工亡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联丰公司应就杨付彬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丰公司辩称其以李松武的铺面广告误认其有资质，但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分包等相应资质属于行政许可事项，铺面广告载明的经营范围，甚至工商登记记载的经营范围都不能证明其有资质，何况李松武系自然人，联丰公司应当知道其当然没有相应资质，故对联丰公司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联丰公司、李松武、官久明与杨付彬在本案中应当各自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联丰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李松武，李松武雇佣杨付彬在案涉工程中从事彩钢焊接工作，李松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有义务为劳动者提供必要、安全的工作场所和作业工具，并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和安全施工监督，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安监局的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李松武既未提供足够的安全绳、安全帽等作业工具，未加强安全教育，也未尽到工人安全施工的督促义务，故其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联丰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松武，应当对李松武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杨付彬从事高空作业，安全意识淡薄，未佩戴相应的作业工具，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根据现有庭审查明，官久明仅为杨付彬进入案涉工程的介绍人，与杨付彬未发生劳务关系，现亦无证据证明官久明在办案中存有过错，故邓燕等原告主张官久明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问题，杨付彬虽系农村户口，但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及亲属居住、生活于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扶养人生活费等。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结合原告所举出的证据，对原告的损失分别确认如下：1、医疗费，除去联丰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外，原告提交门诊票据及药品购买的票据拟证明杨付彬其他医疗费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该费用无医嘱或病例相对应，但发生的时间及相应品名与杨付彬的治疗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确定医疗费为93225.89元，其中包含联丰公司已经垫付的70199.27元，虽原告未主张该费用，但因涉及双方责任分担，应一并计入原告损失后予以扣减；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614540元（30727＊2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原告主张29335.5元（58671／12＊6），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杨付彬扶养对象有其女杨某1、其子杨某2、其父杨华有、其母俸云召，原告主张439820元（21991＊2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杨付彬死亡产生的交通费金额，但杨付彬就医和丧葬等，作为近亲属的原告必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杨付彬就医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近亲属办理丧葬住宿费，原告等人居住于金堂，杨付彬于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就医，原告作为近亲属对杨付彬住院期间的护理等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住宿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人数，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住宿费发票等证据，酌定近亲属住宿费1500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杨付彬死亡的后果对其近亲属而言必然影响较大，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原告提出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酌情确定为3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210421.39元，被告联丰公司及李松武应当赔偿给原告847294.973元。李松武垫付的10000元，联丰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70199.27元，以及联丰公司先行支付的20万元赔偿款应从中予以扣除，剩余应支付赔偿款567095.70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州联丰木业有限公司、李松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燕、杨某1、杨某2、俸云召、杨华有支付赔偿款567095.703元； 二、驳回原告邓燕、杨某1、杨某2、俸云召、杨华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43元，由邓燕、杨某1、杨某2、俸云召、杨华有负担1993元，彭州联丰木业有限公司、李松武负担4650元（彭州联丰木业有限公司、李松武应负担的部分，邓燕、杨某1、杨某2、俸云召、杨华有已垫交，彭州联丰木业有限公司、李松武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给付邓燕、杨某1、杨某2、俸云召、杨华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陶妍宇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张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