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雷莫连接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逍林镇水云浦村。 法定代表人：张水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均，慈溪市均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莫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滇路18号E幢第一、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ALESSANDROANTONIOLUIGIPESCI，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梦，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溪市雷莫连接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雷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莫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莫上海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溪雷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莫上海公司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雷莫上海公司认为“雷莫”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依据不足，慈溪雷莫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时，“雷莫”、“LEMO”商标也并没有在中国境内注册，境外注册的商标在中国境内是不受保护的，所以慈溪雷莫公司并没有侵害雷莫上海公司的商标权，不构成不正当竞争；2.慈溪雷莫公司的经营范围虽是电器连接器、五金配件制造、加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企业资产状况显示公司有营业收入及利润，但实际上慈溪雷莫公司的主要收入为房屋租赁和贷款等入账，而非经营连接器件所获得的收入和利润，而且雷莫上海公司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 雷莫上海公司辩称：慈溪雷莫公司使用雷莫上海公司的字号同时也是雷莫上海公司享有独占许可使用权的商标“雷莫”作为其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也是合理的。 雷莫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慈溪雷莫公司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使用“雷莫”二字；2.判令慈溪雷莫公司赔偿上海雷莫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莫上海公司系INTERLEMOHOLDINGS.A（以下简称雷莫公司）于2008年7月2日独资注册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18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设计、开发、装配、加工电子连接器、光纤连接器、电子及光纤缆组件、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售后服务。雷莫公司于1985年12月3日申请注册了第267687号“LEMO”商标，核定商品为光导纤维电缆用接线器，现有效期至2026年10月29日。雷莫公司于2004年6月7日申请注册了第4106070号“雷莫”商标，核定商品为电器连接器、光纤连接器、集成电路、电子管、光电管、晶体管、半导体器件、发射和处理微波信号用电子电路、电开关、配电盘（电）、插座（电）、电器插头、电器接插件、电缆，现有效期至2026年9月13日。雷莫上海公司与雷莫公司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雷莫公司将注册的第267687号、第4106070号商标许可雷莫上海公司独占许可使用，第267687号许可有效期限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26年10月29日，第4106070号商标许可使用期自2016年9月14日至2026年9月13日，雷莫上海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独立采取相关投诉、诉讼及其行政或法律的维权措施。2008年雷莫上海公司为北京奥运会电视转播专供电子连接器产品，北京奥林匹克转播有限公司对雷莫上海公司对奥运会电视报道中的技术设施和服务作出的贡献表示感谢。2010年索尼公司对雷莫日本有限公司及雷莫公司授予环保证书，证明已成功建立了符合索尼绿色合作伙伴计划要求的环境管理系统。雷莫公司列入2012年电子连接器行业欧洲客户调查44家连接器制造商之一，该调查以决定连接器行业和所选连接器制造商的业绩，雷莫公司获得所有评价平均值排名第15位，产品质量的看法排名第1，产品质量总体满意度排名第6位的成绩。雷莫上海公司与中国铁建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也建立了业务关系。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雷莫上海公司纳税额超2000万元。2015年9月30号，雷莫上海公司就“巧克力”块状花纹圆形连接器获得第3406681号外观设计专利。慈溪雷莫公司系张水宝、陈丽芬共同出资50万元于2008年12月25日注册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为连接器、五金配件制造、加工。慈溪市大发精密连接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发公司）也系张水宝、陈丽芬为股东的公司，注册资本320万元，成立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经营范围为精密连接器、接插件、电线制造。两公司注册及经营地址相同。慈溪雷莫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企业资产状况显示公司有营业收入及利润，其中2013、2014、2015、2016年企业营业总收入与营业总收入中主营业务收入相等，分别为18万元、18万元、20万元、46万元，净利润分别为6万元、1万元、2万元、16万元。2018年7月6日，雷莫上海公司委托代理人至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对大发公司的官网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大发公司官网显示大发公司生产各种类型的连接器。另，雷莫上海公司为维权支出了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差旅费。 一审法院认为：雷莫公司系“LEMO”“雷莫”商标的专用权人，雷莫公司授权雷莫上海公司独占许可使用，雷莫上海公司可在中国境内独立采取相关投诉、诉讼及其行政或法律的维权措施，同时，雷莫上海公司系雷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雷莫”作为雷莫上海公司的企业字号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在发生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侵害时，独占使用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雷莫上海公司主体适格，慈溪雷莫公司以雷莫上海公司非注册商标权利人主体不适格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雷莫上海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慈溪雷莫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连接器，经营范围存在重合。根据雷莫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经过多年的经营，“LEMO”、“雷莫”商标的品牌已取得较高的知名度，慈溪雷莫公司应当知晓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的“雷莫”连接器，但其仍使用“雷莫”作为字号设立公司，可见慈溪雷莫公司主观上有攀附故意，客观上也会产生相关公众将其与雷莫上海公司联系起来的误导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故慈溪雷莫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至于慈溪雷莫公司以其系合法登记注册不构成侵权的辩称，因企业登记并不必然涉及不正当竞争的审查，故慈溪雷莫公司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雷莫上海公司要求慈溪雷莫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雷莫上海公司称慈溪雷莫公司以其名义销售大发公司生产的连接器，无证据证实，且虽慈溪雷莫公司与大发公司股东组成、经营地址相同，但两者系独立法人，不能以大发公司的行为推定为慈溪雷莫公司的行为，大发公司生产连接器是否侵犯雷莫上海公司的专利权，也与本案无关。但根据雷莫上海公司提供的慈溪雷莫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慈溪雷莫公司有营业收入及利润，其中2013、2014、2015、2016年营业总收入与营业总收入中主营业业务收入相等的情况，根据慈溪雷莫公司的企业名称及注册经营范围，连接器的生产应为慈溪雷莫公司的主营业务，慈溪雷莫公司辩称该收入系其他收入，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可认定慈溪雷莫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并获得了利润，现雷莫上海公司主张5万元，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慈溪雷莫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雷莫”字样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雷莫”字样；二、慈溪雷莫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雷莫上海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含雷莫上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慈溪雷莫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慈溪雷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其他业务收入明细4份、普通发票6份、增值税发票3份、客户业务回单、回单凭证，拟证明慈溪雷莫公司的主要收入为房屋租赁及缴纳税费的事实。庭后，慈溪雷莫公司又在移动微法院平台上补充提交了房屋租赁登记证及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雷莫上海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慈溪雷莫公司的房租收入与工商登记的主营业务收入亦难一一对应。至于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雷莫上海公司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慈溪雷莫公司第一次提交的证据均未出示原件以供核对，且两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一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故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根据慈溪雷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雷莫上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慈溪雷莫公司成立时，“雷莫”品牌是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二、慈溪雷莫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争议焦点一。“雷莫”、“LEMO”商标的注册及知名度情况，一审法院在其事实认定部分已进行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雷莫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两商标早于慈溪雷莫公司成立前即已注册，且“雷莫”注册商标同时系雷莫上海公司企业名称的字号，经过雷莫公司及雷莫上海公司多年的使用，可以认定“雷莫”品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慈溪雷莫公司认为在该公司成立时上述两商标未依法注册且不具有知名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本案中，慈溪雷莫公司作为经营者，其理应在生产经营活动中，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慈溪雷莫公司的主营业务包括电器连接器的制造、加工，其在登记企业名称时，雷莫上海公司已注册成立，作为同行业的经营者，其理应知晓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的“雷莫”连接器，但其仍使用“雷莫”作为字号设立公司，显然其在主观上存在攀附故意，客观上亦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雷莫上海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同时，雷莫上海公司亦提交了证据证明慈溪雷莫公司与大发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注册及经营地址均相同，而大发公司在其企业网站上发布的产品列表中有多款连接器与雷莫上海公司的产品相同，考虑到慈溪雷莫公司与大发公司的关联关系，即使如慈溪雷莫公司辩称的其并未从事实际的生产经营，营业收入均来自房租收入，而租赁其房产的又正是大发公司，故有理由推定慈溪雷莫公司通过其含有“雷莫”字样企业名称，以此取得或帮助其关联企业取得了不正当的竞争优势。综上，可以认定慈溪雷莫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其辩称并未从事连接器的制造、加工，主营业务收入来自房屋租赁和贷款等入账，并不影响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类型、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已臻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慈溪雷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雷莫连接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 洪 审判员 马 宁 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毛露露 ?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