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1302号 原告：项炳章，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祥，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震州，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被告：陈建彪，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飞、杨瑞思，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志文，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被告：应祖德，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被告：黄小兵，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告项炳章与被告周学亮、潘震州、陈建彪、程树清、杨志文、应祖德、黄小兵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周学亮、程树清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炳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祥，被告潘震州、陈建彪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志文、应祖德、黄小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已当庭变更）：1、被告潘震州、陈建彪、杨志文、应祖德、黄小兵对瑞安市勤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业公司）欠原告的货款7068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6月，被告等八人共同创办勤业公司，由周学亮担任法定代表人，占公司股份20.85%；股东林晓峰占公司股份15.6%、潘震州占20.85%，陈建彪占10.4%，程树清占10.4%，杨志文占8.35%，应祖德占8.35%，黄小兵占5.2%。勤业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购买模具，时有欠款。后于2008年期间双方通过结算，勤业公司结欠原告货款133000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2018年经勤业公司管理人申请，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浙0381破37号民事裁定，确定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勤业公司的债权人可依法向勤业公司的股东主张相应的民事责任。期间，股东林晓峰依照股份比例向原告支付19500元（按份额实际为20748元），原告同意放弃向股东林晓峰主张权利。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起诉后，被告周学亮、程树清分别支付了26500元和13800元。原告确认债权金额为133000元，已付款的林晓峰、周学亮、程树清三人均按其股份份额计算扣减（扣减额高于实际支付额），剩余被告潘震州、陈建彪、杨志文、应祖德、黄小兵五人股份占比合计为53.15%，经计算为70689.5元。故要求五被告按五人的股份份额对勤业公司欠原告的7068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潘震州、陈建彪辩称：一、原告诉请被告潘震州、陈建彪对勤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侵权赔偿请求权和对勤业公司本身债权均已超过二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1、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对勤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权已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温瑞商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勤业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此时原告的侵权责任请求权已成立且可行使，原告最迟应于2016年3月20日前向法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侵权之诉。且无法清算赔偿责任非属法律特别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因此应当适用诉讼时效。2、原告对债务人勤业公司的货款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予保护。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通过《温州都市报》刊登公告，告知勤业公司债权人应当在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此时原告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对勤业公司货款债权被侵害，诉讼时效从2013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因此原告对勤业公司货款债权的请求权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再行申报，属于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且原告项炳章与勤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08年5月6日，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时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至申报债权时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不属于破产债权。二、管理人没有将债权申报及有关证据送交答辩人核查，债权表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答辩人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三、项炳章是勤业公司的高管，其与公司关联交易，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四、原告未将勤业公司的股东林晓峰、周学亮、程树清一并作为本案被告对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序违法。 被告杨志文、应祖德、黄小兵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告诉称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本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潘震州、陈建彪对勤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同年9月23日发布公告，告知勤业公司债权人在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公告于2013年10月10日在《温州都市报》刊登。2014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3）温瑞商清（算）1-2号民事裁定，认为勤业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无财产，现有的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无法进行清算。裁定终结勤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企业信息、公告、欠款单、银行凭证、转账记录、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一、原告是否可仅以部分股东为被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连带清算责任并非等同必要共同诉讼。作为连带债务，每一债务人均对债权人的债务负全部给付责任。原告放弃部分债权只按诉讼被告的股份计算主张民事权利，没有损害各被告的权益或加重其责任。本案无需追加其他清算义务人共同参与诉讼。 二、诉讼时效问题。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民事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之债，依法受诉讼时效制度的调整。1、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诉讼时效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院2013年7月25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潘震州、陈建彪对勤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同年9月23日发布公告，告知勤业公司债权人在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公告于2013年10月10日刊登在《温州都市报》。2014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3）温瑞商清（算）1-2号民事裁定，认为勤业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无财产，现有的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无法进行清算，裁定终结勤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权利人可依法向有关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此时，原告的侵权责任请求权已可行使。被告潘震州、陈建彪主张诉讼时效从2014年3月20日开始起算的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侵权之债属于连带之债，具有涉他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提供的周学亮证言证明在2012-2013年之间以公司名义向原告支付部分欠款，之后原告陆续有向其催讨，2019年1月29日以周学亮个人名义支付26500元。故原告有催讨主张权利或被告有履行义务等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其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 此外，被告潘震州、陈建彪以货款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及关联交易提出破产债权认定的合法性问题，其应当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提出。现债权已经破产清算程序裁定确认并已生效，具有既判力，本案直接予以引用。被告潘震州、陈建彪有关该方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五被告作为瑞安市勤业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怠于履行义务，未提交公司完整的财务账册，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原告对勤业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133000元，已经本院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裁定予以确认。原告起诉之前和本案诉讼中，勤业公司其他三位股东已分别偿还部分债务，原告按其各自占有的股份比例计算放弃对他们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仅对剩余五被告按其股份份额计算债务金额主张其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潘震州、陈建彪、杨志文、应祖德、黄小兵对瑞安市勤业机械有限公司欠原告项炳章的债务7068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转付。 案件受理费1567元，减半收取计783.5元，由被告潘震州、陈建彪、杨志文、应祖德、黄小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涂圣通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