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行终3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2733012412G。 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清亮，该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金萍，女，汉族，1958年1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徐国库，安徽文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志平，男，汉族，1951年1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和平，男，汉族，1959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理，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浩，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和平诉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简称颍州区政府）行政协议一案，颍州区政府、刘金萍、张志平均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和平向一审起诉称，其与第三人张志平系兄弟关系，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颍州鼓楼办事处三义街**的一处房产是其母亲钱文英的个人财产，房产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钱文英。该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张志平、刘金萍擅自以刘金萍的名义与颍州区政府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将拆迁补偿款全部据为己有。颍州区政府对拆迁标的没有进行最起码的审核，就与对被拆迁标的毫无关联的刘金萍签约，该协议明显无效及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颍州区政府与刘金萍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钱文英、张殿君夫妇共有六个子女。其中，三儿子张志平，四儿子张和平。张志平的妻子刘金华，女儿张伟、儿子张林、儿媳任梅，孙女张欣悦。刘金萍是刘金华的小妹。钱文英、张殿君夫妇去世前与张志平一家居住在位于阜阳市鼓楼区××号的房子里（现更名为阜阳市颍州区××办事处××号），房屋面积为74.69平方米。1991年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10××14，产权人为钱文英。后该房屋被翻建。其中，1997年之前，翻建后的房屋面积为111.62平方米；1997年—2006年期间，翻建后的房屋面积为116.58平方米。2017年，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因解放北大街旧城改建（刘琦公园）项目被征收拆迁。摸底阶段初始登记时以上房屋均登记在张志平名下。在该项目扫尾阶段，2017年3月3日，张志平书面提出分户申请，要求把1997年之前的房屋分给其妻妹刘金萍，其余房屋分给张志平、张林、任梅、张欣悦。后安徽富友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依据航测图及张志平的分户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在编号为C27-1的房屋征收价格分户评估报告单中，该评估公司将1997年之前翻建后的111.62平方米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刘金萍。据此，颍州区政府于2017年3月3日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与刘金萍签订了编号为0014757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款人民币862593.5元刘金萍已经领取。在编号为C27-2的房屋征收价格分户评估报告单中，该评估公司将1997年—2006年期间翻建后的116.58平方米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张志平、张林、任梅、张欣悦。据此，颍州区政府于2017年3月3日，采取产权调换的方式与张志平、张林、任梅、张欣悦签订了编号为0014758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7月，张和平以涉案房屋系其母亲的遗产，刘金萍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颍州区政府与刘金萍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018年5月11日，颍州区政府作出阜州政征（2018）44号《关于解除阜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了解，刘金萍与该机关签订的0014757号征收补偿协议中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为钱文英，刘金萍并非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据此，决定解除刘金萍与该机关2017年3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001475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请刘金萍接此通知后七日内，将领取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862593.5元返还给该机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是钱文英，而非刘金萍。钱文英去世后，张和平作为钱文英之子，系与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颍州区政府提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刘金萍系被征收房屋产权人，故其与刘金萍签订的涉案征收补偿协议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鉴于颍州区政府已经解除了其与刘金萍签订的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颍州区政府2017年3月3日与刘金萍签订的001475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违法。 颍州区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钱文英于1991年办理了房产证，后该房屋被翻建。据此原房屋已经不存在，现房屋为翻建房屋，该房屋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设。故本案所有当事人对现存房屋不享有合法权利，不具有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张和平的起诉。 刘金萍上诉称，1、钱文英原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74.69平方米房屋已倒塌不存在，现存房屋系其出资翻建。2017年，政府征收房屋征收时，张志平同意以涉案房屋抵偿涉案房屋借款，故刘金萍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与颍州区政府签订了被诉房屋征收协议。综上，由于钱文英原房屋早已不存在，现存房屋是张志平夫妻与刘金萍共同出资建造，故一审法院认定现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钱文英，事实不清。2、颍州区政府作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未对其送达，未经庭审质证，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和平的诉讼请求。 张志平上诉称，1、由于钱文英原房屋早已不存在，现存房屋是张志平夫妻与刘金萍共同出资建造，故一审法院认定现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钱文英，事实不清。2、颍州区政府作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未对其送达，未经庭审质证，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和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颍州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举证的证据有：1、颍州区政府组织机构代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用于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2、刘金萍身份证复印件及刘金萍承诺书，张志平与任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任梅的前进社区活动中心年审记录、房屋征收价格分户评估报告单、颍州解放北大街旧城改建（刘琦公园）项目征收补偿领款凭证及编号为0014757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目的：颍州区政府在征收阜阳市××办事处××社区××街××号房屋前依法进行了房屋权属调查和委托评估、公示，与刘金萍签订的涉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被告颍州区政府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有：解放北大街刘琦公园项目组工作人员谢其侠、徐永祥等人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是张志平申请将部分1997年之前的房屋由刘金萍签订补偿协议的。 一审原告张和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有：1、张和平身份证，用于证明其个人信息。2、颍州鼓楼街道办事处前进社区居委会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张和平之母钱文英的家庭成员信息及钱文英近亲属、法定继承人名单。三义街83号房产为遗产。3、李建章、刘新颍等人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三义街83号房产系钱文英生前遗留遗产。房屋拆迁款及安置待遇均由张志平领受。4、刘金萍在颍州征收办的编号为0014757的房屋拆迁安置档案材料（其中包括：刘金萍身份证复印件，刘金萍承诺书，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刘金萍领取征收补偿款的领款单、编号为27-1的房屋征收价格分户评估报告单、张志平与任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证明目的：刘金萍受张志平之托，冒充房屋所有人冒领了钱文英房屋的相关补偿款。刘金萍出具虚假承诺，欺诈拆迁部门。颍州区政府未尽基本的权属调查职责，违规发放拆迁补偿款，征收补偿程序违法。5、阜阳市房产局出具的房产查询信息单。证明目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所有人为张和平之母钱文英，该房产系遗产。 一审第三人张志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举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其身份情况。另当庭举证颍州鼓楼街道办事处前进社区居委会2017年5月15日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2017年3月15日的证明是张和平写好内容让该社区盖章的。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收集了以下证据：1、从阜阳市国土资源综合档案馆调取的钱文英位于鼓楼区建设委员会三义街83号房屋的产权登记发证卷宗。2、从阜阳市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张志平、张林、任梅、张欣悦与颍州区政府针对颍州区××办事处××号房屋签订的编号为0014758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全部档案材料。3、从颍州解放北大街刘琦公园项目组调取的：该项目组工作人员谢其侠、徐永祥等人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年3月3日张志平书写的分户申请。安徽富友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针对涉案房屋向刘金萍出具的C27-1号房屋征收价格分户评估报告单；向张志平、张林、任梅、张欣悦出具的C27-2号房屋征收价格分户评估报告单以及涉案房屋的征收评估现场勘查表、航拍图；鼓楼街道三义街106号住户张志平家的住户登记表。4、从阜阳市公安局解放路派出所调取的：钱文英、张志平、刘金华、张伟、张林在鼓楼区××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钱文英在颍州区××办事处××号的户籍信息。张志平、刘金华、张林、任梅、张欣悦、刘龙在颍州区××办事处××号的户籍信息。5、一审法院对颍州鼓楼街道前进社区书记谢其侠的询问笔录、对颍州鼓楼办事处工作人员段海章的询问笔录、对颍州鼓楼街道龙潭社区街道委员郭运启的询问笔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颍州区政府于刘金萍签订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据此，颍州区政府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与被征收人即房屋所有权人签订补偿协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原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钱文英，原房屋年久失修倒塌，本案行政协议所涉房屋均系后期翻建。即便刘金萍出资翻建了房屋，由于翻建房屋所使用的土地权利人为钱文英，其对翻建房屋的物权并未取得钱文英全部法定继承人或遗嘱继承人的追认，亦没有生效民事仲裁、民事判决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予以确认，且其一直未在该房屋内居住，故刘金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颍州区政府与刘金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据不足，依法本应予以撤销，但颍州区政府已经主动解除该协议，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一审法院确认违法并无不当。 钱文英于涉案房屋被征收时早已去世，并且该房屋系后期翻建，故一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协议所涉房屋的产权人是钱文英，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指正。本院主要审查被诉行政协议的合法性，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以及颍州区政府作出解除协议通知是否合法，均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一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协议违法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颍州区政府、张志平、刘金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张志平、刘金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奚雨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 （二）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