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孝感市文化路123号。负责人：陶俊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井娃，女，194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芳银，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9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襄阳市樊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超，男，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娟，女，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襄阳市樊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芳，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井娃、褚芳银、刘伟、潘明超、肖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潘明超持C1驾驶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需持B2驾驶证驾驶），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情形，应属于无证驾驶。依据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以及相关规定，保险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对于三者险不应赔偿。2.交警部门认定被保险货车严重超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3.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死者生前系农村居民，在农村种地及居住，其提供的证据属于临时打工性质，被扶养人郝井娃也系农村居民。4.一审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郝井娃、褚芳银、刘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明超、肖娟答辩称：潘明超原来通过驾驶资格考试取得B2驾驶证，后因交通事故被降为C1，不属于无证驾驶情形。死亡赔偿金同意上诉人意见，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郝井娃、褚芳银、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33597元，其中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其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9%，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潘明超、肖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05时58分，刘长海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卧龙大道由南向北行使，行至襄阳大力大道与卧龙大道交叉路口处，遇停止信号继续通行，与沿大力大道由东向西行驶潘明超（持C1型驾驶证）驾驶的鄂Ｆ×××××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刘长海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刘长海受伤当日被送往襄阳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死亡。襄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刘长海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认定，刘长海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潘明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另查明，褚芳银与刘长海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刘伟。刘长海母亲郝井娃生育三子，刘长海死亡时郝井娃已年满74周岁。一审还查明，肇事车辆鄂Ｆ×××××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肖娟，鄂Ｆ×××××车辆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潘明超持C1M驾驶证。事故发生后，潘明超赔偿郝井娃、褚芳银、刘伟共计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由于过错导致公民身体受到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刘长海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潘明超负次要责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长海负主要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潘明超负次要责任，依法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刘长海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死亡赔偿金标准，人身损害赔偿的根本目的是填补损失，在经济上尽量使受害人在遭受人身以及财产损害时的损失得到填补，恢复到受损前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考虑到现在很多农村居民，长期在城镇务工，其实际收入和生活水平已经达到城镇居民的水平，如果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将不能填补其因交通事故而受到的实际损失。结合本案，刘长海承包土地面积共计9.46亩，其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在工地工作222天，故虽然其承包有土地，但承包土地面积不多，且其出事故之前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工地上工作，可以看出其主要收入来自城镇，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无法填补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予以支持。对郝井娃、褚芳银、刘伟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医疗费17200元，有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预收款票据及收费明细证实，且各方对该数额无异议，予以支持；2.丧葬费27951.5元，各方均无异议，参照2018年湖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03元/年标准，本院对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12月×6月）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63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552元。因刘长海死亡时年满52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参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刘长海母亲郝井娃在刘长海死亡时已年满74周岁，赔偿年限为6年，参照2018年湖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年标准，及刘长海母亲生育三子的事实，被扶养人生活费42552元（21276元/年×6年÷3人）；4.交通费1000元，庭审时，各方认可交通费5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500元；5.误工费2702元，刘长海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系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形、民间习俗等，酌情支持2000元；6.住宿费1309元，有住宿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30000元，刘长海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家人带来精神打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长海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7200元、丧葬费27951.5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552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130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749292.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629292.5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为188787.75元（629292.5元×30%），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进行赔偿。潘明超垫付3.8万元，经双方同意，本案一并予以处理，郝井娃、褚芳银、刘伟在取得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向其赔付的理赔款后应将潘明超垫付的3.8万元返还给潘明超。关于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潘明超驾驶证准驾车型与驾驶车辆不符，性质上应视为无证驾驶,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二、上诉人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是否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郝井娃、褚芳银、刘伟一审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用人单位证明、用人单位考勤表、银行流水等，可以证实刘长海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扶养人死亡导致被扶养人依靠的该收入来源丧失所作的赔偿，应当参照扶养人的收入来源予以确定，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一审支持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有相关票据印证，金额适当。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结合本案的损害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支持2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潘明超持C1证驾驶需B2证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属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交警部门认定其驾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且该情形是其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之一。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主张潘明超证驾不符及违反装载规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但其在一、二审均未提供保险合同、投保单等，对是否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对免责事责是否尽到提示或解释说明义务等均陈述不知情，也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基于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既无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约定了其主张的免责事由，也无证据证实保险人已对免责事由尽到提示或解释说明义务，其主张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扣除绝对免赔额及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