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谨，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浙江九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亿奥纺织厂，住所地绍兴市诸暨市暨阳街道五浦头村371号。 经营者：金海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谨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亿奥纺织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7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孙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与被上诉人诸暨市亿奥纺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诸暨市亿奥纺织厂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为案涉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本案一审法院以著作权登记内容与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不符为由否定上诉人享有的合法著作权，明显有失偏颇。首先，我国采取著作权登记自愿的制度，因此在实际登记和操作中往往随意性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采取的是自动保护主义，即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即受到保护。而著作权登记则是对著作权权利的一次合法确认，只是证明在登记之前著作权人完成了创作，著作权的产生应当以作品实际完成时间为准。因此，一审法院以著作权登记证所载内容与双方提交证据不一致为由认定上诉人不是著作权人有误。其次，上诉人有明确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即享有案涉著作权，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很明显上诉人取得该著作权早于被上诉人。至于该著作权权源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是委托他人创作，一审中也未提交相关合同，但并不能就此否定存在委托创作取得著作权的事实，更不能否定上诉人取得并使用案涉著作权先于被上诉人的事实。当时创作年份在2012年左右，那时对于著作权的保护远远没有现在完善，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明显起不到保护权利人的作用。 诸暨市亿奥纺织厂辩称：1.上诉人并非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存在抢先登记行为。2.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委托创作的事实。且一审时共开庭两次，第一次开庭上诉人并没有表明是委托创作，第二次开庭时才说是委托创作，这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2012年上传到QQ相册的产品照片，上诉人始终无法向法庭出示创作底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谨的上诉。 孙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诸暨市亿奥纺织厂：1.停止侵害孙谨著作权的行为，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2.赔偿孙谨经济损失和为制止诸暨市亿奥纺织厂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省版权局向孙谨颁发作品登记证，登记号浙作登字11-2017-F-4300，作品名称妖枝，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孙谨，著作权人孙谨，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1月13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5年2月8日，登记日期2017年3月23日。 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9月3日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11717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及该处公证人员张某2018年8月23日在该公证处，监督该律师事务所杨成芳在该公证处的电脑上，进行电脑操作证据保全。其中电脑网页载明，诸暨市亿奥纺织厂在阿里巴巴1688商城开设的网店“诸暨市亿奥纺织厂”上销售桑拿浴服面料，该面料上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图案等。一审法院经与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上的美术作品比对，两者图案相近。 孙谨于2012年已在其QQ相册存有涉案美术作品图案。 2014年8月15日，诸暨市亿奥纺织厂（金海平）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近的图案。 本案审理中，孙谨自认涉案作品是委托他人创作，并向他人购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根据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的有关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目的是为维护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和作品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如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作品登记机关应撤销登记。本案争议焦点为孙谨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在本案中，一、根据孙谨自认，其非作者，而作品登记其为作者，两者不符；二、作品登记作品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5年，而孙谨于2012年在QQ相册已存有涉案美术作品图案，诸暨市亿奥纺织厂（金海平）在2014年8月15日其微信朋友圈中已发布与涉案美术作品相近的图案，作品登记内容与事实不符；三、孙谨在2012年的QQ相册未反映作品的初始来源；四、孙谨主张系委托他人创作，并向他人购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作品登记内容不一。综上分析，孙谨不是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孙谨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孙谨虽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但并不能当然认为孙谨为著作权人。在著作权有争议的情况下，孙谨还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现孙谨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诸暨市亿奥纺织厂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550元，依法减半收取275元，由孙谨负担。 二审中，孙谨与诸暨市亿奥纺织厂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孙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诸暨市亿奥纺织厂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孙谨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孙谨提交了2017年3月23日的作品登记证，拟证明其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我国实行著作权自愿登记，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但并不是认定某项客体具有独创性并获得保护的决定性依据，且该证书中记载的作者、作品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均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诸暨市亿奥纺织厂于2014年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与涉案作品相近的图案，在存在上述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在后形成的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孙谨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以及被诉侵权图片的来源，孙谨应当对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发表情况等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孙谨一审提交了2012年其在QQ相册上传的涉案美术作品图案，但该图案并非作品的原始载体，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孙谨在QQ空间上传了作品，由于作品未署名，不足以证明该上传者与作品具有直接对应关系，亦不能证明孙谨系上传作品的作者；且作品要求具有独创性，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称作品非其独立创作，而系在2012年前委托他人创作完成，但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作品系委托创作，也以时间久远为由不能说明委托创作的相关事项及具体过程，故其无法证明作品的独创性。退一步讲，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委托合同，即使案涉作品确系上诉人委托他人创作，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也应归属于受托人而非上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孙谨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诸暨市亿奥纺织厂侵犯其著作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孙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孙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王红琴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陈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