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可泉，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深，广东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西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负责人：林永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程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负责人：曹国聪。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燕，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可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西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沥村西三经济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横沥经济联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可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国家征用，征地补偿按土地补偿费归被上诉人所有，建筑物补偿归上诉人的原则处理，未约定青苗补偿款。”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土地补偿款系对土地权属人为对象的补偿。地上物（包括建筑物、青苗农作物）系对土地实际使用人为对象的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征地补偿按土地补偿费归被上诉人所有，建筑物补偿归上诉人”，实质是对土地权属人与土地使用人的补偿作出明确划分。2.一审判决认定“即便上诉人系涉案地块的承租人，也不当然享有青苗补偿款。上诉人仍需对其实际经营了涉案地块产生了青苗损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青苗补偿款理据不足”的事实错误。第一，涉案土地系2017年12月10日被国家征收的，此时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仍有25余年的使用期。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上诉人如期交纳了土地承包费，现因土地被征收而无法在涉案土地上继续种植，客观上已经造成了实际损失。第二，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后，主要用于种植绿化树苗之用，也搭建了几百方的养殖棚。土地被征收后，上诉人已经将大部分绿化树苗出售，但现场还剩下未处理的树苗、香蕉和果树。土地征收时，征地办人员也到现场进行实地考察，并对上诉人搭建的养殖棚进行了补偿。青苗补偿当时征地办人员称无论种何作物，均按4.8万元/亩进行补偿，故未对树苗进行清点。但当时未清点树苗，并不等于上诉人无青苗损失。事实上，征地办将涉案被征收的9.255亩青苗补偿款444240元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完毕，佐证了上诉人因涉案土地被征收造成了青苗损失。第三，如前所述，青苗补偿款是以土地实际使用人为对象的补偿，若按一审认定的逻辑，我方无举证不能取得青苗补偿款，被上诉人不是土地实际使用人也无青苗损失，其也无权取得青苗补偿款。原审第三人亦同，那么征地办支付的涉案被征收的9.255亩青苗补偿款444240元时退回征地办处理？还是作为无主物，收归集体或国家所有？一审判决根本无法实现定纷止争的审判目的。第四，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现场照片》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造成了青苗损失，故按一审法院逻辑我方应取得青苗补偿款444240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涉案被征收的9.255亩土地的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是上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养殖棚及绿化树苗、香蕉、果树等青苗补偿款依法应归上诉人所有。据此，一审判决未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横沥村西三经济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不涉及青苗补偿款归属问题。该合同的第六条约定：合同期内，甲方即被上诉人负责国家征收的农业税和水费，乙方无需向甲方缴纳其他税费。这条约定可印证乙方从未想过将涉案地块用于农业用途，从未承担过农业地块使用人应履行的义务。既然合同约定“农业税”由被上诉人承担，在双方未约定青苗补偿款的归属、上诉人实际没有种植任何青苗、上诉人已经取得地上建筑物补偿款的前提下，取得青苗补偿款的权利理所应当归于农业税承担的义务人，即被上诉人。2.即使青苗补偿款由上诉人取得，也应将上诉人取得的建筑物补偿款从本案青苗补偿款中扣减，否则上诉人在同一面积上既取得青苗补偿款，又取得建筑物补偿款，对被上诉人不公平。3.上诉人从未将涉案地块用于种植果树等农业用途。一审时，上诉人反复强调其将涉案地块用作鱼塘，但依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地块卫星地图”及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涉案地块现场照片显示涉案地块中并无鱼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不但不提“鱼塘”，还改称其承包涉案地块后主要用于种植果树绿化树苗之用。涉案地块有大片沙地，土壤根本不适宜种植果树，实际也只是野生芭蕉、杂草、杂树。而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买入种子、树苗，卖出水果等票据合同凭证。上诉人二审上诉时提交的照片并非一审判决后出现的新事实、新证据，故其应承担迟延举证、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第三人横沥经济联社表示其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曹可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横沥村西三经济社立刻向曹可泉返还青苗补偿款人民币44424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横沥村西三经济社实际取得本案青苗补偿款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横沥村西三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可泉（乙方）与横沥村西三经济社（甲方）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横沥村西三经济社有偿给曹可泉使用位于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西三经济社（土名“水尾”）的地块，面积19.96亩，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该合同项下的地块为工业用地，该建设项目应符合广州市总体规划的要求，有偿使用期内，如需改变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应当取得横沥村西三经济社的同意，并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国家征用，征地补偿按土地补偿费归横沥村西三经济社所有、建筑物补偿归曹可泉的原则处理。合同签订后，横沥村西三经济社将案涉土地交付给了曹可泉。2017年12月1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横沥经济联社签订了《广州白云机场第三跑道明星村留用地边角地补偿协议书》，其中青苗补偿款按4.8万元/亩计付。曹可泉租用的地块中9.255亩属于补偿范围。庭审中，横沥村西三经济社确认已取得该9.255亩的青苗补偿款444240元。曹可泉向横沥村西三经济社主张该青苗补偿款未果，遂诉来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广州白云机场第三跑道明星村留用地边角地补偿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横沥村西三经济社是否应向曹可泉返还青苗补偿款的问题。首先，曹可泉与横沥村西三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国家征用，征地补偿按土地补偿费归横沥村西三经济社所有、建筑物补偿归曹可泉的原则处理，未约定青苗补偿款。其次，即便曹可泉系涉案地块的承租人，也不当然就能享有青苗补偿款。曹可泉仍需对其实际经营了涉案地块产生了青苗损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曹可泉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综上，曹可泉要求横沥村西三经济社返还青苗补偿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曹可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63.6元由曹可泉负担（已交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曹可泉提交现场照片多张拟证明其在涉案地块上种有青苗。横沥村西三经济社认为上述证据并不是一审判决后出现的新事实、新证据，曹可泉应承担延迟举证、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曹可泉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横沥村西三经济社是否应向曹可泉返还青苗补偿款444240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曹可泉与横沥村西三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横沥村西三经济社作为发包方、曹可泉作为承包方、约定曹可泉有偿使用涉案地块的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由此可知，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涉案地块被征收期间，曹可泉一直是涉案地块的实际使用人。在本案当事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青苗所有者另有其人的情况下，可推定曹可泉为涉案地上青苗的所有权人。因此，曹可泉要求横沥村西三经济社返还已经收取到的涉案地块的青苗补偿款444240元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涉案青苗补偿款已经发放给横沥村西三经济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曹可泉仍需对其实际经营了涉案地块产生了青苗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曹可泉主张横沥村西三经济社应支付从实际收取了青苗补偿款之日起造成的利息损失的问题。虽横沥村西三经济社已实际取得本案青苗补偿款，但曹可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横沥村西三经济社实际收取之日就向该经济社主张过本案的青苗补偿款，故本院认为横沥村西三经济社逾期返还青苗补偿款对曹可泉造成的利息损失从曹可泉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本案青苗补偿款之日即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更为妥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可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西三经济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曹可泉返还青苗补偿款444240元及利息（以444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曹可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7963.6元，均由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西三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