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女,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民，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佩申,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磊,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新安街道市。上诉人朱红因与被上诉人袁佩申、原审被告郝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民、赵娟、被上诉人袁佩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被告郝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佩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郝磊离婚时其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得份额，导致其清债能力降低，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具备合同法74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首先，上诉人与郝磊离婚不是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而办的假离婚，而是因郝磊婚内出轨导致夫妻关系恶化感情确已破裂；其次，上诉人与郝磊分居多年，并不知晓其与被上诉人的借贷纠纷，涉案南京房产是上诉人独立出资购买，郝磊基于婚内出轨离婚时合理分割给上诉人；第三，上诉人与郝磊离婚时，郝磊另有房产，又向被上诉人借款及还款，说明其持续经营并有收入，不存在因离婚降低其经济能力情形。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袁佩申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被告郝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袁佩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郝磊与朱红在协议离婚时无偿转移财产（即位于南京市鼓楼区门面房）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磊、朱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4月6日协议离婚。2015年1月30日，郝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袁佩申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袁佩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款转入鲍宁宁借款人：郝磊2015.1.30”。借款当天，按照郝磊的指示，袁佩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每次500000元，打款给鲍宁宁（鲍宁宁系徐州智博盛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郝磊系朋友关系）的个人账户共计1000000元。袁佩申与郝磊、朱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判令郝磊负责偿还袁佩申借款1000000元；驳回袁佩申的其他诉讼请求。袁佩申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述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袁佩申才得知郝磊、朱红于2016年4月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内容为：“我们于2013年12月25日在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补领结婚登记手续,现因感情破裂,不能共同生活,双方自愿办理协议离婚,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婚生一子，儿子郝晟喆（2001年5月14日出生）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贰万元（20000元），直至儿子上大学毕业。男方有探视孩子的权利。三、财产分割：婚后有房产两套（一套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第二套位于、1229门面房），全部归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男方享有或承担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为：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作出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四、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以债权为限；五、债权人需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郝磊与朱红婚姻存续期间陆续向袁佩申借款，后协议离婚，并约定夫妻共有财产（即位于南京市鼓楼区门面房）全部归朱红所有。该约定的后果是郝磊将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享有的财产权利无偿转移给朱红，郝磊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直接造成袁佩申的债权无法实现这一实际损害后果，这一情形具备了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本案审理过程中，郝磊、朱红主张上述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系郝磊因婚内出轨在离婚时对朱红的补偿；郝磊、朱红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双方的民间借贷案件尚未生效，案件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无法确定债权是否受到侵害，袁佩申提起撤销权诉讼时机尚未成熟；郝磊对上述房产没有投入资金；郝磊尚有其他债权及财产能够清偿债务等。对此，首先，离婚协议中没有体现关于郝磊婚内出轨，并用财产补偿朱红的意思表示。何况，即使存在补偿也不能损害债权人袁佩申的利益；其次，郝磊、朱红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并非无偿转移财产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第三，郝磊无偿转移婚内财产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已经对债权人袁佩申造成了侵害，借贷案件是否进入执行程序并不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第四，郝磊对上述房产是否存在投入，并不影响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客观事实；第五，郝磊、朱红并未举证郝磊尚有其他财产及债权，何况，当前的经济环境下，即便有债权也未必能够实现。综上，郝磊、朱红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磊离婚时无偿转移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得财产份额，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损害了债权人袁佩申的合法权益，故袁佩申主张撤销郝磊与朱红在离婚协议中无偿转移财产（即位于南京市鼓楼区门面房）的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条件，予以支持。遂判决：撤销郝磊与朱红协议离婚时将财产（即位于南京市鼓楼区门面房）无偿转移给朱红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郝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新沂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一份；2、2013年2月18日-2016年12月郝磊与郝颖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3、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及收款收据两张，上述证据拟证明2012年8月9日郝磊购买其姐姐郝颖的位于新沂市，并将该房产登记在刘某名下，房款是从2013年2月18日开始分别支付给郝颖，总计支付房款50万元，郝磊与上诉人离婚时该房屋是由郝磊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并没有要求分割该财产，证明上诉人与郝磊离婚时并未多分得夫妻双方的财产，上诉人分得的两套房产均有银行贷款。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是郝颖与开发商的，其房屋是郝颖从开发商处购买，权属登记申请书显示系郝颖转让给刘某，与郝磊没有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目前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何人名下，郝颖和郝磊之间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他们之间有近50万元的流水往来而不能证明是购房款。同时，上诉人向本院申请郝颖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和郝磊是亲姐弟关系，证人通过别人知晓郝磊与刘某有一些关系，郝磊买了证人华某的房子给刘某，证人和刘某签订的买卖合同，房屋过户给刘某，郝磊买证人的房子时朱红不知道子，后来离婚前的朱红才知道的。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关于郝磊支付华某购房款陈述属实，但对于付款方式陈述不准确，郝颖知道郝磊与刘某的关系，对于这部分证人陈述的不清楚。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反映的内容和上诉人举证证明目的不一致，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外，上诉人朱红申请调取南京银行江北新区分行营业部及南京市不动产登记局在2011年10月份上诉人朱红购买南京市鼓楼区清凉门大街1号13栋1单元2702室房屋时，郝磊向上述两单位出具的房屋出资及房屋产权归属的承诺书；拟证明购买上述房屋的时候是朱红个人出资，房屋权属归朱红个人所有，并不是与郝磊共同购买，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袁佩申向本院提交了新沂法院（2017）苏0381民初4607号、5918号民事裁定书和判决书，拟证明以下观点：1、上诉人朱红在一审中以及在另案中向法庭做的陈述都是虚假的，上诉人在一审及另案中称自2008年起与郝磊就分居，经济独立，但根据这两份裁判文书显示，上诉人与郝磊在2014年向新沂农村商业银行共同贷款240万元用于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徐州智博公司，该贷款也注入智博公司账户；2、在2014年共同为程德胜向新沂农村商业银行提供担保，在被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郝磊时款项也汇入了智博公司账户，其中有部分款项智博公司直接汇给了程德胜，也有相关款项汇给了朱红，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朱红与郝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智博公司，并且为智博公司的经营注入了资金，也享有了智博公司的收益，双方经济根本没有完全独立。3、由于朱红和郝磊在新沂市农商银行有240万元贷款未还，涉案南京房产已被农商行查封，郝磊已经没有偿还能力了。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上述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袁佩申针对其与郝磊、朱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2017）苏038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提起的上诉，本院已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了袁佩申的上诉。除上述当事人提供证据及本院二审另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及夫妻离婚财产分割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应适用合同法、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向第三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不以债务人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为前提。本案中，原审被告郝磊于2016年4月6日与上诉人朱红协议离婚时约定“……三、财产分割：婚后有房产两套（一套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第二套位于、1229门面房），全部归女方所有”，该约定确实存在郝磊“无偿转让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应享有共同财产中的份额”，上诉人朱红虽辩称涉案“南京市鼓楼区”房产系其独立出资购买，但因购买该房产时系其与郝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无论是否独立出资均无法改变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性质，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其申请调取南京银行江北新区分行营业部及南京市不动产登记局相关材料亦不予准许。袁佩申与郝磊、朱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判决由郝磊偿还袁佩申借款，袁佩申不服提起上诉已被本院终审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但未得到实际履行和财产执行，故郝磊上述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已实际导致其偿债能力降低，对袁佩申的债权实现造成实际损害，上诉人朱红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郝磊具备偿债能力，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袁佩申的债权人撤销权主张于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另，朱红若因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导致其与郝磊离婚协议分割财产受损，其可与郝磊另行解决，不能据此对抗债权人袁佩申的撤销权，故对其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陈 禹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