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诉 讼 判 决 书 (2019)皖1502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宗芳，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不识字，个体经营户，户籍地为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租住六安市裕安区。被告人毛宗芳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4日经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该分局对其执行逮捕。同年12月28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对其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于2019年4月10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许正龙，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金安检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宗芳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于2019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同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金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阮兰、吕萍分别作为公诉人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起诉人出庭支持诉讼，被告人毛宗芳及其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许正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元月，被告人毛宗芳在本市西商工业园咸货一条街租赁P19—20门面房开设“六安毛芳咸货批发部”，生产、销售腌制咸货食品。2018年10月，被告人毛宗芳为防止咸货食品被蚊虫蝇叮趴，导致生蛆腐烂而无法出售，遂购买并使用“敌百虫”有机农药，兑水稀释制成有毒卤水，并将所腌制的咸货在该卤水中浸湿后晾晒出售，销售金额2万元左右。经检验，被告人毛宗芳所生产的咸鸭、咸鸭腿中含有“敌敌畏”成分（在PH值大于6的情况下，“敌百虫”转化为“敌敌畏”）。 2018年12月4日，被告人毛宗芳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随卷移送了刑事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证据：物证查扣的“敌百虫”农药，书证户籍信息、前科查询等，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人毛宗芳的供述和辩解，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六安市金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测费发票、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前刊登的公告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宗芳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毛宗芳的行为侵害了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1.支付惩罚性赔偿金20万元；2.承担鉴定费用1120元；3.在省级以上报刊向消费者赔礼道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宗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表示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销售金额2万元提出异议，认为销售的有毒食品金额应该为5100余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辩称愿意在报纸上刊登公告道歉并支付一定金额的赔偿金，对20万元无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指控被告人毛宗芳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二、对毛宗芳生产、销售有毒食品金额约2万元数额有异议。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两次一致，证实毛宗芳共生产含有“敌百虫”咸货食品金额应该是5156元。另公安机关制作的检查记录及销售金额统计清单，虽有毛宗芳签名，但没有记载已向被告人毛宗芳宣读，有重大瑕疵。 三、毛宗芳具有如下情节：构成自首；当庭自愿认罪；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系初犯、偶犯；毛宗芳犯有脑梗死、高血压病。建议给毛宗芳悔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7年元月，被告人毛宗芳在本市西商工业园咸货一条街租赁P19—20门面房开设“六安毛芳咸货批发部”，生产、销售腌制的咸货食品。2018年10月，被告人毛宗芳为防止咸货食品被蚊蝇叮趴导致生蛆腐烂而无法出售，遂购买并使用“敌百虫”有机农药，兑水稀释制成有毒卤水，并将所腌制的咸货在该卤水中浸湿后晾晒出售，销售金额2万元左右。经检测，被告人毛宗芳所生产、销售的咸鸭、咸鸭腿中含有“敌敌畏”成份（敌百虫在PH值大于6的情况下会转化成敌敌畏）。 2018年12月4日，被告人毛宗芳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在被告人毛宗芳经营部扣押的敌百虫12袋。 二、书证 1、毛宗芳经营账本一个，证实毛宗芳2018年9月8日至案发销售咸货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毛宗芳于2018年12月4日上午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毛宗芳无违法犯罪记录。 5、专家论证意见，证实敌百虫是有机农药，属于广谱性中性毒，在PH值大于6，会逐渐转换成敌敌畏，敌敌畏的毒性是敌百虫的十倍，PH越大转化速度越快。敌百虫转换成敌敌畏也与温度有关，温度越高转换就越快。 6、关于检测样品PH值的回复，证实被告人毛宗芳卤水经检测PH值为6.37。 7、敌百虫原药国家标准信息查询，证实药物的成份及其稳定性：即在酸性介质中稳定；PH值大于6时逐渐转化为敌敌畏。 8、金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移送相关材料： （1）查封（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该局于2018年11月14日在被告人毛宗芳经营处扣押咸鸭、咸鸭腿、咸鸡等咸货658斤、“敌百虫”12袋、账本一个。 （2）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人毛宗芳咸货批发部系个体工商户。 （3）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金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11月14日对六安市金安区西商工业园咸货一条街被告人经营部进行检查，发现隐藏12袋“敌百虫”，现场对该店咸货食品进行查封扣押。 （4）检验报告，安徽中青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出具，证实从被告人经营的咸鸭腿、咸鸭、卤水中均检验出敌敌畏成份。其中包括2018年10月17日的抽样。 三、证人张某证言 毛宗芳是我母亲。店里就是我母亲自己经营，也没有雇伙计，我有时帮她晾晒、搬搬货之类的杂活。腌制咸货都是母亲自己做，我不知道添加敌百虫的事情，后来知道了也说她了，肯定对人体是有害的。 11月14日食品药品监督部门到母亲店里检查我在场，他们说在10月抽检的鸭腿中发现敌敌畏成分，后扣押全部咸货，然后搜查到十几袋敌百虫药，11月第二次抽样结果是卤水和扣押的咸货中含有少量的敌敌畏。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我是2017年1月在六安市西商工业园内个体经营咸货食品加工和销售，名称叫六安市金安区毛宗芳咸货批发部，我店的门头牌子叫六安毛芳咸货批发部。主要是生产和销售的食品是咸鸡、咸鸭和咸鸭腿，还有肫爪等。 我一般把批发的鸡鸭、鸭腿的白条肉化冻后放入缸内用食盐腌制约三、四天，后拿出来再往放有稀释的敌百虫水里蘸一下，然后晾晒干进行销售，为了节省点盐再把蘸过后含有敌百虫的水又倒入缸里的卤水中，以用作下一批咸货的腌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苍蝇往上爬。今年10月的晚上，我从一个骑摩托车的男的那里买了十几袋，目前只打开一袋还没用完，剩下的在11月14日被食品部门的人搜查带走了，还有一个账本。 今年共腌制了含有敌百虫的咸鸡约260斤，咸鸭约400斤，鸭腿约136斤，除去已经销售的，剩下的都在11月14日被扣押了。P46今年11月销售含有敌百虫药的咸货食品大约为2万元左右。 五、检查笔录及清单 证实2018年12月25日，侦查人员对扣押的毛宗芳账本进行核对检查统计，以确定被告人销售数额。经核对被告人自2018年9月份以来，即批发销售鸡鸭等咸货，其中11月份销售金额即为61552元，并且制作了核对清单，由毛宗芳签字认可。(根据该账本记录,并结合被告人供述,确认被告人销售有毒有害的咸货食品销售金额为2万元) 六、视听资料说明书及刻录的光盘一份 证实六安市金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14日，对毛宗芳店内咸货食品进行检查、扣押的全部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宗芳为非法牟利，在生产、销售的咸货食品中掺入有毒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构成了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被告人的行为侵害了不特定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危及到众多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支付惩罚性赔偿金及在省级以上报刊向消费者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承担鉴定费用的诉请，因该鉴定费用系行政执法机关在履行行政执法职能中的正常行政经费支出，列入公益诉讼赔偿范围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庭审中辩称，指控其销售有毒食品金额为2万元与事实不符，查扣其销售的有毒食品经计算只有5100余元左右。经查，扣押的被告人经营记录账本可以证实，被告人自2018年9月即经营咸货，截至案发，其销售的咸货食品金额高达十余万元，其中11月销售金额即为六万余元；且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在2018年10月购买了十几袋敌百虫，今年11月销售含有敌百虫药的咸货食品大约为2万元左右”；并且在2018年10月17日抽检的被告人腌制的咸货中即检测出含有敌敌畏成分，后在被告人经营部查扣的咸货及卤水中均检测出敌敌畏成分。故公诉机关结合被告人供述内容认定被告人在11月份销售有毒食品金额为2万元已属就低认定，并无不妥。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的5000余元仅系现场查扣的部分咸货价值，并不包含其经营记账本中的销售金额，故该辩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案发后，被告人经电话通知后能够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综合考量被告人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悔罪表现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宗芳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农药敌百虫及咸货食品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毛宗芳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二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毛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省级以上报纸刊登向消费者赔礼道歉的公告； 五、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承担鉴定费用的诉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慧珍 人民陪审员  王 莉 人民陪审员  曾 斌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邵立军 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款：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九条第一款：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诉讼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 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七）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