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再5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昌洪，男，195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明，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燕萍，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方岩景区，现住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萍，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上诉人陈昌洪与二审被上诉人程燕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2015）浙金商终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浙07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昌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明，程燕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昌洪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未查清程燕萍实际归还陈昌洪借款金额，事实认定错误。1．陈昌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程燕萍170万元借款，2014年5月14日双方结算时，程燕萍尚欠陈昌洪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一个半月的利息22500元。程燕萍承诺当天下午或次日先归还50万元，剩余50万元由程燕萍重新出具借条，借期一年，月利仍为1.7%。2014年5月15日程燕萍归还了50万元，余下的50万元陈昌洪多次催讨未果。2．双方之间不论本金还是不管金额大小的利息，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审中程燕萍辩称在结算前已分别于2014年4月13日归还现金10万元、4月19日归还现金9万元，4月26日归还现金13万元，不仅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无交付现金的时间条件。程燕萍于2014年4月25日至29日在杭州出差，陈昌洪4月26日在永康，程燕萍不可能在该日现金归还陈昌洪13万元。陈昌洪于2014年4月19日去上虞市原104国道边的上浦镇小江村建丰砂场送货，程燕萍也不可能在该日归还现金9万元。3．陈昌洪与程燕萍系通过案外人吴忠跃介绍借款而认识，程燕萍也自述双方没有交情，陈昌洪免除借款本金18万元不合情理。程燕萍称结算后次日就归还50万元且未要求出具收条也不符合常理，亦与陈昌洪一直在催讨的事实相矛盾。程燕萍辩称已归还借款，应举证证明。程燕萍辩称：1．2014年5月14日双方对借款、还款和利息支付的情况进行结算，经结算程燕萍尚欠陈昌洪50万元，当天由程燕萍重新出具50万元的借条。2．2014年5月15日，陈昌洪反悔要求程燕萍马上归还50万元，程燕萍经与家人商量后，归还案涉借据所载50万元借款。3．陈昌洪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赚取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银行一年期存款利息近10倍。2014年因永康当地经济环境原因民间借贷风险很大，陈昌洪既想赚取利息又怕借款风险，因此在重新出具借条后即反悔要求程燕萍归还借款在情理之中。程燕萍做珍贵木头生意，有现金流，在陈昌洪要求还款后，于2014年5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给陈昌洪5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消灭。陈昌洪认为借贷关系仍然成立，应由陈昌洪承担举证责任。4．一、二审无需对双方自愿结算重新出具借条的由来进行事实审查。5．案涉170万元借款，截至2014年4月1日，程燕萍通过银行汇款归还的本息共计1126680元。2014年4月份陈昌洪明确要求以现金形式归还，程燕萍按陈昌洪要求分三次归还本金32万元，后程燕萍提出减少利息，陈昌洪为收回本金也同意减息，协商后以此前支付的18万元利息作为本金归还。因此，在2014年5月14日对账结算时，双方确认收到的现金总额加上利息充抵本金计算得出尚欠50万元，并将原100万元的借条撕毁，由程燕萍出具案涉50万元的借据。陈昌洪是成年人，在结算时仍欠100万元本金的情况下让程燕萍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6．程燕萍做生意多年，在日常的借款关系中也存在归还借款后不取回借条的情形，且案涉借款系通过银行汇款还款，有汇款凭证。7．程燕萍于2014年5月15日归还50万元后陈昌洪一直未向程燕萍催讨。综上，借据所载借款因程燕萍的还款行为而消灭，陈昌洪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借贷关系仍成立，请求驳回陈昌洪再审请求。陈昌洪向一审永康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程燕萍归还陈昌洪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包括2014年5月14日之前的利息25500元及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1.7%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程燕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昌洪与程燕萍有借款往来，2014年5月14日，双方经重新对账结算，由程燕萍出具借据一份，写明尚欠陈昌洪款项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7%计算。2014年5月15日，程燕萍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陈昌洪归还了借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昌洪与程燕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2014年5月14日，双方进行结算，程燕萍尚欠陈昌洪借款50万元，2014年5月15日，程燕萍已归还了借据中载明的款项，有借据及汇款凭证为凭，予以确认。陈昌洪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印证其主张，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昌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3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昌洪负担。陈昌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5月14日对之前的借款和还款进行了结算，案涉借据系对以前的借款结算而来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双方结算以前的经济往来无须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燕萍于2014年5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昌洪的50万元款项是否系归还前述借据载明的欠款。一方面，案涉借据载明的款项仅为50万元，而程燕萍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昌洪的50万元又在结算并出具借据后的次日，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2014年5月15日的还款系程燕萍归还案涉借据载明的欠款。另一方面，陈昌洪虽主张2014年5月14日结算当天尚有另50万元欠款，但陈昌洪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欠款已归还，原判驳回陈昌洪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陈昌洪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6元，由陈昌洪负担。再审中，陈昌洪提供下列证据：1．收款收据及方尧贵证明、银行明细对账单及业务凭证各一份，证明陈昌洪2014年4月19日不在永康。2．程燕萍在杭州纳德酒店的住宿记录打印件一份及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证明2014年4月25日-4月27日程燕萍不在永康，不可能于4月26日在永康归还现金。3．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2年5月30日50万元的转账人李春儿系陈昌洪妻子。程燕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明内容有异议；2014年4月25日的业务凭证与4月19日的收款收据不能对应。证据2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住宿表上登记的到店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离开日期是2014年4月26日，就算程燕萍是4月27日离开，也无法达到陈昌洪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中收款收据为陈昌洪单方开具，方尧贵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证据2，本院依陈昌洪的申请经核查，程燕萍于2015年4月25日入住杭州纳德酒店，4月26日退房，本院对陈昌洪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真实性程燕萍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经审理认定：陈昌洪与李春儿系夫妻。程燕萍与陈昌洪原互不相识，后经案外人吴忠跃介绍向陈昌洪借款，双方于2012年5月开始有款项往来。2012年5月7日，陈昌洪支付程燕萍借款50万元；同年5月30日，陈昌洪通过妻子李春儿账户支付程燕萍借款50万元。程燕萍分别于2012年7月2日、2012年10月1日、2013年1月1日通过本人、徐磊、程新康的账户转账支付陈昌洪借款利息25500元、54000元、54000元。2013年2月6日，陈昌洪支付程燕萍借款70万元。2013年4月1日，程燕萍通过程新康账户支付陈昌洪利息76260元。2013年4月26日，程燕萍归还陈昌洪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10920元。2013年7月1日、2013年10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4月1日，程燕萍分别支付陈昌洪利息53000元、51000元、51000元、51000元。以上款项往来，双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2014年5月14日，程燕萍与陈昌洪对双方间款项往来进行了核对结算；同日，程燕萍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程燕萍今向陈昌洪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出具本借据之日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7%计算，到期不还由程燕萍承担陈昌洪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2014年5月15日，程燕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昌洪归还借款50万元。此后，程燕萍未再向陈昌洪支付过任何款项。2015年5月11日，陈昌洪持程燕萍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据原件，以程燕萍尚欠其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含2014年5月14日前的利息255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双方对程燕萍共计向陈昌洪借款人民币170万元、于2013年4月26日归还本金70万元、2014年5月15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已支付至2014年4月1日止的利息426680元的事实无异议。陈昌洪主张2014年5月14日双方经结算，程燕萍尚欠其借款本金100万元，程燕萍在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据时承诺另50万元在当日下午或次日归还，借据所载借款本金50万元本息尚未清偿。程燕萍抗辩称2014年4月1日前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陈昌洪借款本息共计1126680元，2014年4月，又按陈昌洪的要求分三次以现金方式归还本金32万元，2014年5月14日经与陈昌洪协商以此前支付的18万元利息作为本金归还，案涉借据所载明的50万元借款已于次日按陈昌洪的要求通过银行汇给陈昌洪，案涉借款已清偿。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2014年5月14日结算后程燕萍尚欠陈昌洪的借款金额及案涉借据所载款项是否已清偿。因案涉借据系双方结算中形成，而结算并未形成结算清单，对争议的焦点应综合全案证据、双方全部款项往来予以审查判断。经查：1．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据内容看，借据仅载明程燕萍于当日向陈昌洪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据此并不能得出经结算程燕萍仅尚欠陈昌洪借款50万元的结论。2．虽然2014年5月15日程燕萍以转账方式支付给陈昌洪50万元，转账在借据出具之后，但案涉借据原件仍由陈昌洪持有。3．在案证据证明，截至2014年4月1日，程燕萍以转账方式归还陈昌洪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426680元。程燕萍主张此后分别于2014年4月13日、19日、26日现金支付的方式归还陈昌洪借款本金10万元、9万元、13万元，共计32万元，并提供记账清单以证明现金交付情况，但该记账清单仅是程燕萍个人的单方记录，并无相应的款项来源及确已实际交付的证据予以佐证补强。4．二审庭审中程燕萍陈述结算时双方商定以程燕萍先前支付的其中18万元利息抵作本金归还，陈昌洪收取32万元现金的收条是写在原来的借条后面，对账后已撕掉。对此，陈昌洪当庭予以否认。在案证据证明，截至2014年4月1日，双方之间包括利息在内的款项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2014年5月15日程燕萍归还陈昌洪50万元借款时亦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在双方结算后并没有制作结算清单的情况下，即将现金支付依据撕毁，显与双方之间交易习惯不符。综上，程燕萍所提2014年4月1日后其以现金方式分三次共归还陈昌洪借款本金32万元，并以先前已付的其中18万元利息作本金抵偿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据并未对双方结算情况作记载，仅能证明结算当日程燕萍出具借据对其中尚未归还的50万元借款再续借一年的事实，现案涉借据仍由陈昌洪持有，陈昌洪主张程燕萍于2014年5月15日转账支付的5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据所载借款之外的欠款本金，更具合理性，应予采信。程燕萍对案涉借据所载借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借据中双方对逾期利率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陈昌洪原审请求依照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陈昌洪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案涉借款已清偿并驳回陈昌洪的诉讼请求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和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芝商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二、程燕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昌洪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7%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46元，均由程燕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建青审 判 员 马美华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