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栋，男，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琨，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与李国栋为父女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红，男，195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璋，广州市荔湾区华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日新，广州市荔湾区华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国栋因与被上诉人梁永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琨、被上诉人梁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璋、何日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永红诉讼请求，改判梁永红承接原来的租赁关系，将房屋继续交给李国栋居住使用，李国栋无须搬离涉案房屋；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梁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视李国栋对涉案房屋承租权的获得早于梁永红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获得，房屋主管部门发还给梁永红时，涉案房屋上的租赁附随义务已随即转由梁永红承担的客观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及相关判例，一审法院及梁永红应尊重涉案房屋上的承租人使用权的原状，其相互间权利义务的内容，应按照原租赁关系约定不变。二、一审法院仅以双方之间未签订租赁合同，并依此判决李国栋搬离涉案房屋交回梁永红，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三、即使自2010年第一次诉讼至今已有8年之久，但李国栋并未侵犯梁永红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四、李国栋一直以现行房管部门公布且仍生效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标准缴纳房屋使用费，梁永红无权擅自增加。五、物权的行使不是没有限制的，应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能以现行法律中没有关于“永久安置房”或“长期承租居住权”的规定就断然认定李国栋侵犯了梁永红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永久安置房（长期租赁权利）具有高度的时代性特征，是我国计划经济的产物，其是指个人通过拆迁安置后向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及拆迁单位提出申请，经有关部门按照国家、地方的政策批准后，个人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而享有对房屋占有、使用和有限处分的权利。通常认为，这类永久安置的长期承租权既有债权属性，也有物权属性。且一审法院忽视了“永久安置房”或“长期承租居住权”与现行物权法等法律出台的时间关系，李国栋取得“永久安置房”或“长期承租居住权”时，《合同法》、《物权法》、《民法总则》等法律尚未出台，当时的整个社会还处于私有化改革的初步探索阶段，国家对个人是否允许持有私人财产的态度尚不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栋侵犯了梁永红的合法权益有误。六、一审判决不能违背公序良俗，无视李国栋家庭困难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梁永红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合情合理。李国栋上诉状中第一、二、三点都认为其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对涉案房屋有永久居住权，并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租赁物上的原租赁关系继续有效，但也只能在法律规定的二十年租赁期间内。原拆迁签订的永久居住合同人是李国材而非李国栋，涉案房屋回迁居住时间远超过二十年，且该拆迁协议及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是对签订人与拆迁公司双方的约束，与本案并无关联。李国栋与拆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是至2004年止。故李国栋要求继续居住涉案房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已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侵犯了梁永红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8月28日，梁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国栋及同住人员迁往广州市石井潭村南新街11号202房，将广州市越秀区六榕街双井街28号702房腾空交还给梁永红；2.李国栋向梁永红支付广州市越秀区六榕街双井街28号702房从2018年8月28日起计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房地产权属人梁永红，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撤管、发还、继承，共有情况单独所有，登记时间2010年11月24日，房屋坐落越秀区盘福路××房，建筑面积50.72平方米，规划用途住宅。2010年9月8日，广州市越秀区第二土地房屋管理所向梁永红发出《住户居住情况移交表》，载明：房屋地址盘福路双井街28号，住户李国栋，居住部位702，管业面积36.38，使用性质住宅，每月租金151.38元，撤管日期2010年7月1日，产权人接管日期2010年7月1日等。1987年3月2日，李国栋（乙方）与广源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征地拆迁（投亲靠友）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经批准拆除乙方使用的盘福路双井后街11号地下房屋，使用面积8.24平方米，乙方自愿投亲靠友；甲方安置回迁双井街新楼中梯702房、2房一厅、实用面积28平方米的房屋给乙方居住等。2001年4月9日，李国栋与广州市广源实业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李国栋租赁越秀区双井街28号702房，租赁期限从2002年11月1日至2004年11月1日止等。李国栋表示其由拆迁人广源实业公司在1991年9月永久安置入住涉讼房屋，并按照公房租金标准交租。2010年12月23日，梁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国栋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要求李国栋及其同住人员迁出涉讼房屋并将该房屋腾空交还给梁永红，李国栋向梁永红支付从2010年7月1日起至迁出涉讼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计）。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24日做出（2011）越法民三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国栋应向梁永红支付涉讼房屋的房屋使用费（按房管部门评定的同期住宅成本租金标准计，2010年7月1日起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李国栋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此后的房屋使用费应按上述标准逐月支付）；二、驳回梁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梁永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3日做出（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永红申请再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做出（2013）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梁永红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做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3）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6月23日，梁永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国栋及其同住人员将广州市越秀区双井街28号702房腾空交还给梁永红；2、李国栋向梁永红支付从立案之日起至其实际交还涉讼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每月按照该房屋市场租金1623元计付）。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做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059号民事判决：一、李国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梁永红支付从2015年6月23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每月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计算，其中应扣除李国栋已付的房屋使用费），房屋使用费以不超过每月1628元为限；二、驳回梁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国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做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8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永红、李国栋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涉讼房屋现由李国栋一家三口居住，户主为李国栋。李国栋陈述其在本市没有其他房屋可供搬迁。李国栋按每月1623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给梁永红至2018年10月。一审法院认为：梁永红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对该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虽然生效判决确认李国栋对涉案房屋享有长期租赁权，但梁永红自2010年12月23日提起第1次诉讼至今已长达8年之久，故梁永红要求收回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梁永红所要求李国栋迁往的广州市石井街潭村南新街11号202房经审查不适宜让李国栋搬迁，且李国栋目前没有其他房屋可供搬迁，故涉案房屋宜由李国栋再暂住一段时间，暂住期内，李国栋应积极另寻房屋搬迁，以便期限届满将房屋交回给梁永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李国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暂住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房，期限一年，暂住期内，应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逐月向梁永红支付房屋使用费，期限届满，李国栋（含同住人员）应将房屋腾空交回给梁永红；二、李国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梁永红支付从2018年8月28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每月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计算，其中应扣除李国栋已付的房屋使用费）；三、驳回梁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国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国栋向本院提交了梁永红于2010年12月23日提起诉讼的民事起诉状及公证书复印件，拟证明：梁永红于起诉状中称涉案房屋是于1958年由国家经租，而后由房管局发还给梁永红继承的，该陈述是错误的。涉案房屋是归属于李国栋的父母因拆迁补偿而取得的，李国栋的父母已经与广源公司签订了合同是可以永久安置并永久居住的，且并未经租。因此要求梁永红提交1958年的原始租簿原件、房产资料原件、1987年原拆迁合同原件予以证明其的主张。梁永红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确认该两份证据是梁永红第一次诉讼时所提交的起诉状及公证书。梁永红不知道李国栋原来的房屋是如何的，但涉案房屋是房管局发还给梁永红，由梁永红继承所得。涉案房屋确实应当由梁永红继承，房管局才有权发还给梁永红。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81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审期间，梁永红提交2010年9月8日越秀区第二土地房屋管理所作出的《通知》载明：“业主黎德，盘福路双井街28号（部位：702房）经租产房屋，现经上级批准，自2010年7月起撤销经租，发还给你。望接到通知后，于本月底前，携带房地产所有证本通知到我所领回产权，并与住户到越秀区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吉祥路28号二楼）办理租赁手续。今后房屋由你自行管业。”后梁永红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并于2010年11月24日，办理了房产证。二审中，梁永红称：政府关于华侨房屋发还政策对使用人是有安置和照顾的，李国栋可根据该政策申请公租房，但李国栋一直要求居住在涉案房屋，不积极向政府申请公租房。二审庭后，梁永红提交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广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2009年11月25日出具的穗国房字［2009］1280号《关于进一步做好我市落实侨房政策工作的意见》，该意见第五条第二款：产权人收回房屋使用权后，承租人不能解决住房问题的，符合住房保障条件，可向广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或租赁廉租房；不符合住房保障条件，且不能解决住房问题，也可按有关规定向广州市落实房屋政策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购买或租赁落实侨房政策专用房。梁永红称：其提供给李国栋过渡使用的房屋，位于本市石井，面积约50平方米，其可以为李国栋支付1年的租金。李国栋称：对该房屋没有了解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梁永红要求李国栋腾空并交还涉案房屋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首先，经本案查明的事实，虽李国栋入住涉案房屋具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但涉案房屋已由房管部门撤销经租、发还并由梁永红继承，梁永红已于2010年11月24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其所有权取得方式为撤管、发还、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梁永红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从本案的纠纷看，在本案诉讼之前，梁永红已经两次提起诉讼要求李国栋腾空并交还涉案房屋，自2010年12月23日提起第一次诉讼至今已长达9年之久。其次，本院（2013）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4号民事判决认为李国栋在本市没有其他住处，暂不具备搬迁的客观条件，故没有支持梁永红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并未否定梁永红对涉案房屋的完全权利，并非因梁永红的原因而不支持梁永红的诉讼请求。本案梁永红第三次提起诉讼要求完全实现其房屋所有权，并自愿提供其他房屋供李国栋过渡使用，对比前案，本案已发生新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李国栋认为该过渡房屋与本案无关，不对房屋进行了解，拒绝将房屋返还给梁永红，且其作为被发还房屋的原使用人，本可按照相关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其他的公房租赁，但在长达9年期间，李国栋未积极主张权利，故李国栋的行为不应得到鼓励。综上，梁永红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无法完全享有房屋所有权，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其不应长期负担历史遗留问题。现梁永红第三次提起诉讼，且自愿提供其他房屋让李国栋过渡使用，其主张并无不妥，应得到支持。虽一审法院认为梁永红提供的房屋不适宜李国栋搬迁过渡使用，但也给予李国栋一年的期限搬迁，该期间足以让李国栋另寻房屋居住或向公房管理部门申请相关的公房租赁。因此，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国栋提出梁永红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不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梁永红已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李国栋如认为梁永红取得行为不合法，应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国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