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64号原告：杨宏意，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鹏、李子慧，均为原告所在单位广州市城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被告：唐国滨，男，199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黄结、汪旭东，均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宏意与被告唐国滨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宏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鹏、李子慧，被告唐国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黄结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宏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名誉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共计500000元；2.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侮辱、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3.判决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在《广州日报》A4版上刊登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致歉版面不小于6㎝*9㎝），并在其侵权的微信号：×××上连续30日发布相同内容的致歉声明至朋友圈以消除影响；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全部合理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申请公证的费用人民币1200元；5.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杨宏意确认唐国滨已在其微信朋友圈删除了案涉信息，申请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居住于增城区××城××房，办理入住后因对小区的道路未实行人车分流、一楼业主加建房屋、铲除绿化等对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不满并产生积怨。2018年10月14日，被告组织凤凰名苑小区内40多名业主，未向辖区公安机关报备擅自前往新塘镇云颂阁销售中心门前进行聚集，违法拉横幅“凤凰名苑物管，五星收费，无星服务”。同日，被告在其微信号为×××的朋友圈发布了原告的图片，并标以主题“某开发商咬业主的狗”。原告与被告素不相识，未参与被告组织发起的非法维权，更不曾与其发生任何冲突。被告在其朋友圈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的图片，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并留言“中间那三条狗”特指原告为低下的“狗”。微信朋友圈为微信好友均可查阅发布人的实时动态事项，并可由第三方进行点赞、评论或进行传播、转播，传播范围广范。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其上传原告肖像图片并配以“某开发商咬业主的狗”，其侮辱、诽谤行为是针对原告特定的人，将严重损害原告的名誉权，并可能或实际已造成大范围的传播，为第三人知悉，对原告的生活、工作等均造成负面导向，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由于泄愤而作出的不理智行为已构成侮辱、诽谤，其行为主观恶意较大。综上所述，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被告唐国滨辩称，一、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首先，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原告提交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被告曾有实施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原告证据中的微信及朋友圈即为被告所有和发布；其次，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被告素不相识，更不曾与其发生任何冲突。原告是开发商的员工，是履行职务行为，原告的个人身份已被开发商取代。被告发此条朋友圈显然是对开发商的所作所为极大不满而出于无奈的一种抱怨，并未针对原告个人，也未透露原告个人消息。综上所述，原告和被告作为诉讼主体均不适格。二、原告诉称的侵犯肖像权、名誉权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侵犯肖像权必须以营利为目的。本案中被告无营利目的，侵犯肖像权不成立。侵犯名誉权的成立需满足四要素，举证责任一方为原告。在本案中，原告并未完成充分的举证义务，其所列举的证据不能满足侵权责任四要素的规定。原告做的所谓的公证书存在重大证据瑕疵，不具备证明力，不能证明对应微信号实施了朋友圈发布行为及原告所称的所谓的“名誉权侵权行为”。从原告证据可知，原告本人并非案涉微信的朋友，更不会看到对应的朋友圈内容。在相对封闭的网络空间内，即使存在所谓的朋友圈内容，也不会给网络公众所知悉，更不会损害原告的名誉。况且，凤凰城小区的道路未实行人车分流、存在大量违建、铲除绿化等现象客观存在，且被告证据已显示了在广大业主合法维权现场，确实有开发商的员工侵害业主，导致业主倒地受伤、入院治疗的客观事实。对应照片中很多人物出现，并不能与原告一一对应，原告不能因为自己曾出现在某个照片中，就主观臆想成自己就是那个被所指的人。原告对侵犯其名誉权的因果关系和损害结果未能举证，原告所述实则无中生有。综上，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于理无据。根据上述理由和事实，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无从说起。原告索要赔偿损失费500000元，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更不符合侵权责任要件中所谓损失客观存在的关键因素。原告有意夸大索赔金额，实则与现实社会悖离，其动机就是为开发商的违建得以延续，打击广大业主的维权积极性。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杨宏意是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客户关系管理部副总经理，具体工作内容是负责客户关系的维护等。唐国滨是广州市增城区碧桂园凤凰城凤名二街6号2201房的业主，其微信号为×××、微信昵称为“大唐生”。2018年10月14日，因不满小区内违建等事由，唐国滨与小区其他业主前往增城碧桂园云颂阁营销中心维权。2018年10月16日，杨宏意的委托代理人张俊彬向广州市白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2018）粤广白云第18532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8年10月16日，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俊彬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检查的手机，进行了如下操作：登录手机号为134××××0036的微信，使用手机短信验证码、扫二维码验证身份后登录微信。进入微信后，依次点击通讯录、搜索图标，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在搜索栏输入“凤名”，出现“联系人”结果，点击其中的“凤名2.6.2201唐国滨”字样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点击右上角的“…”图标进入“聊天信息”界面，再点击头像进入“详细资料”界面，显示微信号为×××，昵称为“大唐生”，电话号码为136××××1540；点击“个人相册”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显示于2018年10月14日14:34，该微信号码发布一条朋友圈信息，内容为“某开发商咬业主的狗”，并配有一张图片，在该图片中间、靠前站立的共有四人，其中在图片靠中间位置，上身穿白色短袖上衣、手里拿着两台手机的是（2019）粤0192民初14号案原告彭高翔；站在彭高翔左后侧戴眼镜、穿深蓝色POLO短袖上衣的是（2019）粤0192民初13号案原告王鹏；站在彭高翔右后侧戴眼镜、穿花色POLO短袖上衣的是本案原告杨宏意；剩余一人在上述三人右侧，其脸部被用了马赛克遮挡。点击该图片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再点击右下角的图标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显示该条信息下面有该微信的点赞，并显示该微信分别于当日15:08、16:03发表评论“大家多点转发出去，让碧桂园臭名远扬”“中间那三条狗”。操作过程中，张俊斌对手机显示的部分页面进行了截屏保存。公证员通某据线将截屏的页面导入至电脑桌面新建的“新建文件夹”的文件夹中，预览并打印。公证处现场人员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录像（约9分钟），现场取得页面打印件共6页。上述过程结束后，该公证处对由上述录像复制的光盘进行了封存。当日，该公证处向张俊彬出具了一张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生活服务*公证费”，金额为1200元。在2019年3月12日庭审过程中，杨宏意陈述上述公证费1200元是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个案件的共同支出。诉讼过程中，唐国滨陈述其于2018年10月16日即王鹏及彭高翔、杨宏意委托张俊斌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天，已删除案涉微信朋友圈信息。对此，杨宏意表示仅确认在2019年3月20日，唐国滨所有微信号为×××的微信朋友圈已无案涉信息，但对唐国滨具体在何时删除案涉信息，无法确认。唐国滨陈述案涉信息所附图片中间共有六、七人，该信息评论所称“中间那三条狗”，并非是指王鹏及彭高翔、杨宏意，只是泛泛的说了“三条狗”。对此，杨宏意不予确认，唐国滨亦未能明确其陈述“中间那三条狗”具体所指。唐国滨提供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增国土规划函（2017）3533号复函、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增城区分局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的增城管执永公字（2018）B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广州市增城区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的增城管函（2018）1091号《关于通报违法占用住宅小区物业共用部位情况的函》、广州市增城区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增城管信访复（2018）97号《关于凤凰名苑小区内违章建筑的处理情况告知书》、广州市增城区查控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的增查违责拆字（2018）26号《责成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进度查询网页截图及现场的照片及视频，以证明广州市增城区碧桂园凤凰城凤凰名苑小区存在违建事实，及在2018年10月14日，维权现场发生冲突，有业主受伤、入院治疗等情况。杨宏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其对凤凰名苑小区是否存在违建不清楚，凤凰名苑小区是否存在违建与本案没有关联，杨宏意未出现在照片和视频中。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据此，杨宏意依法享有名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唐国滨是否侵犯了杨宏意的名誉权；二、如果构成侵权，唐国滨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唐国滨是否侵犯了杨宏意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自然人依法享有名誉权，他人不得侵害自然人的该项权益。除上述要件外，侵害他人名誉权还应符合侵害名誉的行为必须指向特定人、行为人的行为为第三人所知悉两个要件。本案中，唐国滨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中，使用包含有杨宏意肖像的图片，并使用“狗”等侮辱性语言，微信朋友圈是一个对微信账号使用者好友范围内公开的公共领域，唐国滨的上述行为足以令特定范围内的人辨识出其陈述对象包含杨宏意，故本院认定唐国滨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言论存在侮辱杨宏意的内容，并已在特定范围内传播，造成了杨宏意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结果，构成对杨宏意名誉权的侵害。唐国滨辩称，其所发布的微信朋友圈的案涉图片上人物很多，故不能辨认其侮辱性言辞的针对对象是杨宏意；杨宏意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个人身份被开发商取代，且该条微信朋友圈信息并未透露杨宏意个人信息，杨宏意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关于本案，杨宏意位于图片中心，且案涉朋友圈中唐国滨留言评论“中间那三条狗”，足以使阅读者明确唐国滨所指的是包括杨宏意在内的中间三个人，杨宏意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于法有据，故对唐国滨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唐国滨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杨宏意的名誉权受唐国滨侵害，有权要求唐国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杨宏意要求唐国滨赔礼道歉，出具书面致歉声明，并在唐国滨案涉微信朋友圈发布该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唐国滨赔礼道歉的内容，应由本院审查确认。杨宏意要求唐国滨在《广州日报》A4版上刊登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致歉版面不小于6㎝*9㎝），结合唐国滨的侵权情形和所造成的影响，该项诉请已超过必要限度，本院不予支持。但若唐国滨逾期未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致歉声明，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唐国滨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杨宏意因唐国滨的侮辱行为虽可能造成一定精神痛苦，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侵权行为所导致的精神损害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杨宏意要求唐国滨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宏意陈述其与另外二个关联案件的原告彭高翔、王鹏，为保全证据而进行了公证，共支付了公证费1200元，该费用可以被认定为财产损失。除此之外，杨宏意对其因唐国滨的侮辱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失及唐国滨因此的获利情况，均未能举证证明。综合考虑本案唐国滨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对杨宏意要求唐国滨支付公证费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国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宏意出具内容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其微信号为t476617292的微信朋友圈上发表该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得少于十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唐国滨负担；二、被告唐国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宏意支付公证费400元；三、驳回原告杨宏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1元，由原告杨宏意负担1411元，被告唐国滨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交纳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飞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童双书记员吴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