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宝山路515号。 代表人：蔡安国，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娥，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兴达土建队（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通山村吴家83号。 经营者：俞永国，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生，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兴达土建队（以下简称兴达土建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达土建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核心争议在于蓝海公司与兴达土建队就“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开工前场地平整、河道清理及开工典礼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明知兴达土建队与案外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宁波分公司）已经通过（2015）甬仑民初字第186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186号案件）主张过2008年至2009年间塘渣回填、挖机平整工程以及开工典礼等工程款的情况下，一方面认可开工典礼工程款不能重复主张，另一方面却支持了兴达土建队就涉案其他工程重复主张工程款，显属不当。二、涉案工程根据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工程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施工并申报工作量的，不存在另外发包的情况，而宝业公司与蓝海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纠纷已由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兴达土建队称涉案工程发生在2009年3月，至当年7月已经完工，且双方从未签订过书面建设工程合同，兴达土建队从未向蓝海公司进行过催讨，也未报送过验收结算报告等，直至2015年7月蓝海公司与宝业公司纠纷在审理过程中突然出现了所谓的结算书，显然于理不合。三、一审对于监理单位工作人员林振达、毛通益，宝业宁波分公司工作人员沈国祥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存在大量矛盾之处，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便兴达土建队参与了相关工程的施工，其合同相对方也是宝业宁波分公司，而非蓝海公司。四、中心项目的总包方是宝业公司，而中心项目的开工时间为2009年12月24日。根据186号案件材料，俞永国已经向宝业宁波分公司主张了2008年临时房塘渣回填、挖机平整工程以及2009年6月开工典礼工程的工程款，此与一审认定的涉案工程内容上重合，因此兴达土建队应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在186号案件中所主张的临时房塘渣回填、挖机平整工程与涉案工程非同一施工内容，否则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兴达土建队除结算书外，不能提供任何施工资料来证明其施工内容为何，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五、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28日就涉案工程签署的结算书也存在明显错误，其中开工典礼工程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这足以证明结算书所记载的相关工程内容、工程款金额并不真实。因此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涉案工程存在，在兴达土建队提供的竣工文件并不真实、完整的情况下，不能以签署结算书之日起算利息。综上，蓝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蓝海公司与兴达土建队之间就涉案工程是否真实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这一根本问题的认定存在偏差。 兴达土建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达土建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蓝海公司支付工程款427788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09年8月1日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兴达土建队与蓝海公司就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开工前场地平整、河道清理及开工典礼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书》一份，主要内容：发包方蓝海公司于2009年3月发包给兴达土建队施工的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开工前场地平整、河道清理及开工典礼工程，已于2009年7月按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作业，工程总价为人民币4277880元。蓝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左会军在该《结算书》中签字并加盖蓝海公司公章。2016年12月16日，兴达土建队向蓝海公司催讨上述工程款。 一审另查明，2009年5月31日，蓝海公司与案外人宝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蓝海资源配置中心工程的主体工程由宝业公司负责施工，施工范围包括土建、桩基、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2010年3月19日，兴达土建队与蓝海公司就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开工前场地平整工程补签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地块内场地平整、土石方回填，工期为2009年6月30日至2009年8月15日，合同价款120万元。现兴达土建队自认1200000元的工程款在工程结束后已收到。2015年1月19日，兴达土建队以宝业宁波分公司为被告诉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即186号案件）。在该案中，兴达土建队诉求为其承建施工的北仑蓝海中心工程的临时房塘渣回填及挖机平整（含2009年6月的开工典礼工程）工程款，后该案经调解结案，并确认开工典礼工程款为308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兴达土建队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发包人间的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兴达土建队有权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兴达土建队与蓝海公司是否就开工前的场地平整、河道清理及开工典礼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2.兴达土建队所主张工程款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就兴达土建队、蓝海公司是否就讼争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经审理，可以认定兴达土建队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就其施工合同的相对人而言，现有证据证明2009年6月的开工典礼工程是案外人宝业公司发包给兴达土建队施工的，同时也有证据证明蓝海公司将地块内场地平整及土石方回填工程发包给兴达土建队施工，目前兴达土建队从不同主体处均有承接前期工程的行为。由于蓝海公司为工程的建设单位，同时蓝海公司在结算书中也认可了前期工程是由其发包给兴达土建队施工的事实，故排除蓝海公司非讼争工程的发包人的举证责任在于蓝海公司，蓝海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系由宝业公司施工并完成，但不论从其与宝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还是从双方的结算内容来看，均不能证明除开工典礼工程以外的涉案工程系宝业公司完成。此外，蓝海公司提供的监理单位的证明经一审法院核实，均不足以证明前期工程是由案外人施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蓝海公司为开工前场地平整及河道清理工程的发包人，而兴达土建队主张存在两次开工典礼工程，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因结算书中明确结算工程内容为开工前的场地平整、河道清理及开工典礼工程，而本案中有证据证明已另案处理的开工典礼工程及已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中所涉工程的施工时间及内容均与讼争工程重合，故在兴达土建队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工程款不应再行主张，因双方在结算书中未就分项工程的款项予以明确，且也未提供具体的施工资料，故一审法院以结算书为依据，对属讼争工程施工期内已结算支付的两笔款项予以扣除，据此认定蓝海公司应付给兴达土建队的工程款为2769280元。本案中，兴达土建队与蓝海公司未约定工程款利息，故应自兴达土建队与蓝海公司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综上，兴达土建队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兴达土建队工程款27692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兴达土建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5969元，减半收取27984.50元，由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兴达土建队负担13507.50元，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447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宝业公司与蓝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浙甬民二初字第1号案件]法律文书生效后，因蓝海公司未按期付款，宝业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宝业公司认为蓝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提出执行转破产的审查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裁定，受理宝业公司对蓝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为蓝海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蓝海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兴达土建队之间就讼争工程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合同相对方应为宝业公司。但依据蓝海公司与兴达土建队签订的结算书载明的内容，蓝海公司确认其曾将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开工前场地平整、河道清理及开工典礼工程发包给兴达土建队，并认可兴达土建队已完成了全部工程作业，同时确认工程总价为4277880元。故一审据此认定蓝海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并无不当。现蓝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案外人施工，并认为上述结算书的签订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故应自双方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已受理宝业公司对蓝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止。 综上，蓝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兴达土建队工程款27692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55969元，减半收取27984.50元，由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兴达土建队负担13507.50元，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4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54元，由上诉人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娜 审判员 曹 炜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