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农冠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平等乡王庄村。法定代表人：康建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飞，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萍，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改芳，女，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卫，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乃义，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峰，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农冠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改芳、马世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改芳、马世卫的诉讼请求，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连锁加盟合同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赵改芳、马世卫的诉讼请求范围。赵改芳、马世卫并未诉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在双方均未要求解除合同，也未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情形下，主动判决解除农冠公司与赵改芳、马世卫的加盟合同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无视《连锁加盟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判决农冠公司全部返还加盟费违反公平原则。农冠公司与赵改芳、马世卫于2016年6月签订加盟合同，期限三年，2019年6月到期。时至今日，双方已履行合同两年零七个月，合同尚余五个月到期。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农冠公司对赵改芳、马世卫提供的商标特许使用、一定的地域保护、店面装修设计、开业指导、培训销售技巧、提供市场信息、完善的配货机制、促销方案的设计等服务均让赵改芳、马世卫在实际经营中获益，农冠公司还给予赵改芳、马世卫8800元的现金返还及电脑、活动奖品等实物奖励，这些都是基于双方因《连锁加盟合同》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即便农冠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虚假宣传和瑕疵履行，但是判决农冠公司的投入全部归零并让赵改芳、马世卫因此获益，有违公平原则。三、双方签订《连锁加盟合同》后，“凤天爱视力”已经获得批准商标注册，农冠公司有了合法的授权，且赵改芳、马世卫并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农冠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一审判决以上述两点认定农冠公司违法违约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河南姣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姣容公司）自2015年10月申请注册商标“凤天爱视力”，于2016年12月7日该商标批准注册，姣容公司于2016年1月1日授权农冠公司使用该商标和标识。虽然在签订《连锁加盟合同》时，该商标并未获批准，但是获得批准是可期待的，事实上该商标也最终获得了批准。因此，农冠公司授权赵改芳、马世卫使用“凤天爱视力”的商标和标识并不违法，更不足以导致双方合同解除。赵改芳、马世卫称因为农冠公司在2016年发放的宣传资料中有关于农冠公司与北京博爱眼科医院、北京国中龙医药研究所的合作，才于2016年与农冠公司签订合同，但赵改芳、马世卫并未提供该书面宣传资料的有关证据，周治国案件中的公证书取证时间是2017年3月，不能证明农冠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一审判决在赵改芳、马世卫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签订合同时农冠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赵改芳、马世卫辩称，一、一审判决没有超出本案诉求范围。农冠公司在涉案“凤天爱视力”商标未被批准注册的情况下，与赵改芳、马世卫签订加盟合同，其行为不仅明显违法，还严重违反诚信原则。正是由于农冠公司加盟项目虚构的品牌和质量，致使赵改芳、马世卫在投入大量血本的情况下无法经营下去，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由农冠公司返还加盟费是正确的。赵改芳、马世卫存在多项诉求，第二项诉求是判令农冠公司返还加盟费、第三项诉求是判令农冠公司赔偿赵改芳、马世卫因加盟而耗费的门面房租金、店面人员工资等损失费用，上述诉求是由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行使的合同解除权，即使赵改芳、马世卫不提认定合同无效的诉求，法院也会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法的理论原则，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在认定合同效力但合同存在违法、虚假宣传等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返还加盟费是正确的。二、农冠公司称其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种种付出与事实不符，本案合同签订后，赵改芳、马世卫因加盟而耗费了较大的门面房租金、店面人员工资等损失费用。上述损失是由于农冠公司的虚假宣传承诺造成的。本案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和在案的所有证据材料，包括周治国一案关于农冠公司虚假宣传违法行为的公证书和工商部门对农冠公司虚假宣传行为认定的答复，证明涉案加盟合同签订前后，农冠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赵改芳、马世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改芳、马世卫与农冠公司签订的《连锁加盟合同》无效；2.判令农冠公司返还赵改芳、马世卫加盟费98000元；3.判令农冠公司赔偿赵改芳、马世卫损失37300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农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6月，河南爱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视公司）（甲方）与赵改芳、马世卫（乙方）签订《连锁加盟合同》一份，合同对合同使用的有关文字定义，独立的当事者，授权，商标的使用与承诺，使用范围和使用要求，店面形象要求，供货方式及要求，甲、乙方责任，开业指导收费标准、加盟费等方面作了约定。其中约定，甲方书面授权乙方在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加盟连锁“凤天爱视力”康复中心进行经营，授权使用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甲方商标为“凤天爱视力”，甲方承诺在本合同执行期间，乙方可以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表示这些标志、记号、样式、标签、招牌；甲方责任为提供“凤天爱视力”康复中心的相关资料，免费提供“凤天爱视力”康复中心形象设计、装修方案，派员指导乙方开业，培训相关销售人员及销售技巧，传授经营理念、管理理念，提供市场信息等，为乙方提供充足合格的产品、货品，如遇部分品种短缺，为乙方推荐其他对路适销的产品，负责乙方第一次开业的货品配备，甲方原因造成货品有质量问题，乙方在收到货物3日之内，书面提出退还要求方可退还，运费由甲方负责，免费提供有关的促销方案及资料；合同签订生效之日，乙方须向甲方交纳一次性加盟费，二级78000元，一级98000元，省级880000元。合同备注部分显示公司补助4000元门头装修，补贴20张健眼卡50％费用8800元，合同期满续约不另收取加盟费2万元整。2.赵改芳、马世卫向农冠公司交纳加盟费98000元。3.爱视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农冠公司。另查明：1.在周治国诉爱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303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书，爱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因双方达成协议，爱视公司撤回上诉，周治国撤回起诉。2.上述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已认定如下事实:“一、姣容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凤天爱视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6年12月7日批准注册，商标有效期至2026年12月6日。姣容公司于2016年1月1日授权爱视公司全权使用该商标和标识，授权截止日期2017年9月1日。二、周治国分别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举报，反映北京国中龙药研究院、北京复兴博爱眼科中心和爱视公司联手推出的青少年视力康复品牌（凤天爱视力）在网络发布的招商加盟信息违反广告法，涉嫌虚假宣传，要求查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京工商海万寿文告字（2017）第010号《举报处理结果告知》，答复‘经核查，北京国中龙药研究院出具材料说明与爱视公司无任何业务来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北京国中龙药研究院与爱视公司有任何业务来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作出京工商西月坛答字（2017）第03-03号《举报答复》，答复‘经核查，北京复兴博爱眼科中心出具材料说明与爱视公司无任何业务来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北京复兴博爱眼科中心与爱视公司有任何业务来往。’爱视公司对上述答复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虚假宣传。上述答复意见系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北京市工商管理局西城分局作出，对其答复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公证处作出的（2017）洛龙证民字第446号《公证书》一份，显示周治国向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公证处申请为提取、固定互联网证据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2017年3月21日9时48分，在洛阳市洛龙公证处办公室，公证工作人员王欢欢利用公证处电脑进行相关操作。周治国认为爱视公司在互联网作虚假宣传，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爱视公司称‘凤天爱视力’于2016年12月7日获得国家工商局商标注册证，爱视公司许可周治国经营的产品均系商品商标范围，不需要有关国家机关进行备案许可，爱视公司经营的产品不属于国家限制性经营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所称的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产品或者服务，依法应当批准方可经营，特许人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农冠公司与赵改芳、马世卫签订《连锁加盟合同》，授权赵改芳、马世卫使用其商标的行为，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虽然农冠公司的行为违反相关规定，但是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赵改芳、马世卫要求确认其与农冠公司签订的《连锁加盟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凤天爱视力”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批准注册的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农冠公司在“凤天爱视力”商标还未被批准注册的情况下与赵改芳、马世卫签订《连锁加盟合同》，授权赵改芳、马世卫使用“凤天爱视力”商标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农冠公司在没有和北京国中龙药研究院、北京复兴博爱眼科中心有任何业务来往的情况下，在网络上进行虚假宣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农冠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和双方约定，故对双方签订的《连锁加盟合同》予以解除，赵改芳、马世卫要求农冠公司返还加盟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农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改芳、马世卫加盟费98000元；二、驳回赵改芳、马世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6元，减半收取为1503元，由赵改芳、马世卫负担415元，由农冠公司负担1088元。二审审理中，农冠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2016年7月6日，爱视公司的出库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赵改芳签订加盟合同以后，向赵改芳提供全店的设备及仪器价值97698元。二、赵改芳2019年3月21日的微信视频截图，拟证明赵改芳截至2019年3月21日微信名字还是爱视力诸葛店，加上其的手机号，赵改芳仍用凤天爱视力的名义对外经营。赵改芳、马世卫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的出库单落款处没有任何盖章，也没有负责人签字，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即使入库单存在，也只能证明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存在短期的履行行为，这些设备属于农冠公司的设备，赵改芳、马世卫从来没有占有这些设备，农冠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对证据二，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即使微信截图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赵改芳正在经营爱视力的相关产品和凤天品牌的爱视力产品，微信截图上没有相关的显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冠公司与赵改芳、马世卫签订《连锁加盟合同》后，授权赵改芳、马世卫使用该商标的行为，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范围。虽然农冠公司与赵改芳、马世卫于2016年6月签订《连锁加盟合同》时，并未取得相关特许经营的资格，但是农冠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取得“凤天爱视力”商标特许经营资格，对此进行了补正，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改芳、马世卫与农冠公司签订的《连锁加盟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赵改芳、马世卫要求返还加盟费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农冠公司与赵改芳、马世卫签订连锁加盟合同时，尚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格，农冠公司后来进行了补正，取得了特许经营资格。农冠公司在“凤天爱视力”商标还未被批准注册的情况下与赵改芳、马世卫签订《连锁加盟合同》，存在一定责任。但是截至目前，赵改芳、马世卫已经使用特许经营资质两年多时间，接近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且双方还在继续履行合同。综合考虑农冠公司的过错程度和赵改芳、马世卫使用特许经营资质的情况，本院酌定由农冠公司向赵改芳、马世卫返还加盟费8000元较为适当。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连锁加盟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农冠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农冠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改芳、马世卫加盟费8000元；三、驳回赵改芳、马世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6元，减半收取计1503元，由赵改芳、马世卫负担1000元，由洛阳农冠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赵改芳、马世卫负担1500元，由洛阳农冠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