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02民初6008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崇川支行，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孩儿巷南路50号。主要负责人：方向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军，男，系原告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林，男，系原告职员。被告：周小玉，女，1982年3月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季勇锋，男，197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通州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崇川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崇川支行）与被告周小玉、季勇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行崇川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军、朱建林，季勇锋以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崇川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周小玉、季勇锋共同偿还原告贷款本息人民币3028604.93元，其中本金2852045.90元，计算至2016年10月28日的利息176559.03元（期内利息168612.58元、罚息1573.11元、复利6373.34元）及自2016年10月29日起产生的至贷款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周小玉、季勇锋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周小玉、季勇锋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发放贷款290万元，贷款期限30年，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月还款额为16976.51元。用途为向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居公司）购买罗福宫XX幢XXX室房屋及车库XXX号。担保方式为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以前，由一居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两被告自2015年10月起开始逾期，此后未再还款，原告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两被告发出贷款提前到期告知书。现因要求被告还本付息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周小玉、季勇锋共同辩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案涉借款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并非被告，而是一居公司，借款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应由一居公司向原告承担借款返还责任；原告在贷款审批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行为后果；被告季勇锋不是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即使案涉合同有效，借款合同仅由周小玉作为借款人签字，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凭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以及特快专递邮件交寄清单、结婚证、个人购房贷款资金划转授权委托书、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个人购房贷款面谈笔录、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欠款证明、还款清单的真实性被告虽未予确认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刑初252号刑事判决书、债权申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前述已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告周小玉、季勇锋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月登记结婚。2014年3月12日，原告农行崇川支行作为贷款人，被告周小玉作为借款人，被告周小玉、季勇锋作为抵押人，一居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周小玉为购买罗福宫XX幢XXX室房屋及车库XXX号，向原告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360个月，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五后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次年1月1日起调整。借款人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一居公司账户。借款采用阶段性保证加抵押担保方式。由一居公司作为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以所购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自房屋满足交付条件之日起90日内办妥房地产权属证书，之后一个月内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借款人向贷款人保证购房行为真实性，保证向贷款人提供的所有文件、资料和凭证均真实、完整、合法、有效。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同日，原告向被告周小玉发放了290万元借款，该款按照合同约定划入一居公司账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为29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到期日期2044年3月11日，还款日为每月12日。起初，被告周小玉尚能正常还款，自2015年10月起出现逾期，此后未再还款。原告于2015年12月14日向被告周小玉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上述贷款于2015年12月14日提前到期，要求周小玉立即归还全部结欠本金、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将贷款提前到期日调整为2016年10月28日。另查明，2016年11月4日，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毛金中、沈晓晴涉嫌骗取贷款罪一案作出（2016）苏0612刑初252号刑事判决，认定毛金中作为案外人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瑾公司）和一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晓晴作为中瑾公司和一居公司的财务人员，在2012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两公司分别为达到融资目的，毛金中直接或通过公司管理人员，找公司员工或亲戚与公司签订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安排沈晓晴等人经办按揭贷款事宜，以一居公司开发的罗福宫小区39套房产、中瑾公司开发的翰铂府小区8套房产，分别向农行崇川支行等金融机构办理按揭贷款47次，共骗取银行贷款计9404万元，全部由一居公司、中瑾公司统一支配使用。其中涉及本案的犯罪事实认定如下：“一居公司以周小玉、季勇锋的名义于2014年3月8日向其购买罗福宫小区XX幢XXX室的商品房（含地下车库），并于次日向农行崇川支行申请按揭贷款共计290万元，该行于同月12日将此款汇入一居公司。”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同时认定毛金中经营的一居公司、中瑾公司分别与季勇锋、邱某等人串通实施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又查明，一居公司已被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宣告进入破产审理程序。原告作为债权人向一居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案涉借款也在所申报的债权范围之内。被告周小玉、季勇锋主张实际借款人系一居公司，原告在贷款审批过程中严重违反操作流程，存在过错，为证明前述主张，被告周小玉、季勇锋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银监会南通监管分局（通银监信[2016]52-2号）《信访事项告知书》；2、邱某的书面证言；3、中国银行贷款申请资料（查小宝）复印件；4、原告于2017年5月18日向被告等系列案件当事人提供的一份说明；5、一居公司变造的POS单复印件。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银监局进行查处或者调查系行使监管职能，并不影响更不足以否定本案原、被告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同理，原告依现有的管理制度和管理要求对包括本案及其他案件的信贷业务在出现风险后进行核查，并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具有过错；对证据2、3均不予认可，认为邱某与案件有利害关系，证据3查小宝的申请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该POS单系被告与一居公司共同变造和伪造，且肉眼难以看出系变造，原告并无重大过错。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4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力将在下文综合予以评述；对证据2邱某的书面证言，邱某与本案原告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被告有着相同的利益诉求，与本案原、被告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证人邱某被前述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和毛金中经营的一居公司、中瑾公司串通实施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其证言所述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仅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在贷前审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二、被告周小玉是否应当清偿案涉贷款本息；三、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季勇锋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包含在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毛金中、沈晓晴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中，但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判断合同效力问题，应遵循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农行崇川支行与周小玉、季勇锋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周小玉对其在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不持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其次，并无证据证明农行崇川支行在与周小玉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明知其与一居公司签订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仍然办理假按揭并参与其中。案涉借款包含在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毛金中、沈晓晴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中，该罪的构成要件即需要行为人以欺骗手段使银行陷入认识错误，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农行崇川支行参与策划或实施骗取贷款。第三，中国银监会南通监管分局已认定农行崇川支行在发放个人住房按揭贷款时违反了银监会关于商业银行房地产贷款风险管理的相关规定及贷后管理也存在不到位的问题，但上述规定属于管理性风险控制规定，对农行崇川支行所存在的问题应由中国银监会南通监管分局从行政管理的角度予以处置，现有法律、法规并无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此予以规制。故被告以农行崇川支行在贷款审批过程中违反操作流程存在过错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农行崇川支行已依约将款项打入一居公司账户完成款项交付义务，但周小玉未按约还款，农行崇川支行通知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并选择作为主债务人的周小玉承担还款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被告周小玉理应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在贷前审查及贷后管理过程中即使确有疏漏，亦不足以构成被告周小玉不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合理抗辩事由，被告周小玉主张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系购房，同时约定以该房产提供抵押担保，虽然季勇锋系作为抵押人与原告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并未在借款人处签字，但季勇锋在个人购房贷款面谈笔录、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中均进行了签字，且其与周小玉共同作为抵押人以所购房产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原告有理由认为案涉借款系基于周小玉、季勇锋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被告订立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被告周小玉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如数归还借款及利息，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周小玉、季勇锋共同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一居公司是实际用款人，但借款合同效力确定并发放贷款后，借款人即负有到期还款的义务，本案中没有必要将一居公司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原告作为债权人向一居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不影响其向被告主张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小玉、季勇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崇川支行借款本金2852045.90元及期内利息168612.58元。二、被告周小玉、季勇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崇川支行截至2016年10月28日的罚息1573.11元、复利6373.34元，以及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五所确定利率的1.5倍计算（次年1月1日调整）的罚息及复利（其中罚息以借款本金2852045.90元为计算基数、复利以期内利息168612.58元为计算基数）。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6029元，由被告周小玉、季勇锋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1029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丁睿智代理审判员  冒亚晶人民陪审员  黄 海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 记 员  徐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