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佳萍，女，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习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系海街88号。法定代表人：张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正阳路368号。法定代表人：姜振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吉致，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佳萍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龙湖公司）、烟台市牟平区住房和建设局（下称牟平区住建局）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佳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的行为侵犯了宋佳萍的姓名权，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向宋佳萍赔礼道歉，并在《人民法院报》上登报声明道歉内容（须经法院认可）；3、判令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支付宋佳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行为未侵犯宋佳萍姓名权错误。姓名权是指自然人享有决定、变更和使用其姓名的权利。姓名权包括改名权、姓名使用权、自我命名权。姓名权侵权表现主要有：干涉他人决定、使用、改变姓名；盗用他人姓名（未经他人同意或授权，擅自以他人名义实施某种活动）、冒用他人姓名（使用他人姓名，冒充他人进行活动）。非经本人同意使用其姓名，不论出于何种动机、目的，均构成侵犯姓名权。即使应当由本人签名而本人不签，也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能代替其签名。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非经宋佳萍授权同意，擅自代替宋佳萍签名上报材料并进行房屋登记备案，属于在宋佳萍不知情的情况下，盗用宋佳萍姓名冒充宋佳萍签名，侵犯了宋佳萍的姓名权。二、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宋佳萍为买房、退款、退利息而诉讼及鉴定，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物力，在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在得知姓名权被侵犯后，更加气愤。龙湖公司辩称，一、龙湖公司自始未对宋佳萍实施侵权行为。双方解除了购房合同，龙湖公司亦退还了宋佳萍购房款。宋佳萍依法负有撤销购房合同备案登记的后合同义务，其名字应当出现在撤销备案申请表中，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在手续办理期间没有任何过错，没有给宋佳萍的姓名权造成任何侵害。宋佳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牟平区住建局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宋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的行为侵犯了宋佳萍的姓名权；2、判决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向宋佳萍赔礼道歉；3.判决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在《人民法院报》上登报声明道歉内容（须经法院认可）；4、判令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赔偿宋佳萍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宋佳萍起诉龙湖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宋佳萍要求龙湖公司返还购房款本金并承担购房利息、手续费，审理过程中，所涉龙湖公司提交的《撤销备案申请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撤销备案申请表》上有申请人宋佳萍的签字和捺印，宋佳萍对上述签字和捺印不予认可，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该两份证据中“宋佳萍”的签名与检材样本中的“宋佳萍”签名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无法确认“宋佳萍”签名上的捺印是否系宋佳萍所留。2017年6月13日，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牟民一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烟台龙湖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82662元为基数向宋佳萍支付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及以11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宋佳萍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龙湖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基于以上事实，宋佳萍认为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侵犯了其姓名权，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5）牟民一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证明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使用的备案登记材料不是宋佳萍的签名，该事实已经判决认定，可以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主要证明宋佳萍没有签名，而且备案申请表在鉴定书中有照片，鉴定书中的照片是从住建局档案中拍照的，是龙湖公司报送的，是牟平区住建局存档的资料，牟平区住建局按照规定应当当面签名按手印才能装入档案，上一案件法官去住建局进行了调查，并且有调查笔录，笔录中写得很清楚应当当面、当场办理，而且应当有现场的录像，后来法院和住建局找录像没找到，因为宋佳萍没有去过。所以牟平区住建局在办理备案登记过程中，没有按照自己内部的操作规程办事，存在严重过错。三、提交两份申请表，证明上面的签名，尽管有宋佳萍的名字，但是不是宋佳萍签的，鉴定报告中也很明确。经质证，龙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对于宋佳萍提交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通过该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确认了宋佳萍与龙湖公司涉案的购房合同，在2015年1月21日双方以退还房款的事实行为解除了该合同，也就是说合同客观上已经解除这个事实是确定的，该民事判决书中并未确认鉴定所涉两份申请书宋佳萍的签名系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伪造形成，并且其中宋佳萍签名上的捺印鉴定结论是无法确认，这就意味着不排除系宋佳萍所留，并且在（2015）牟民一初字第844号案件中龙湖公司对该司法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且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该民事判决书无法佐证宋佳萍的主张，相反证实了在两份申请书形成之前涉案购房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二、对于司法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结论以及鉴定流程和依据均有异议，关于司法鉴定具体的异议在（2015）牟民一初字第844号案件中已经提交了书面的意见，并且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该司法鉴定并未确认宋佳萍的签名系本案的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伪造形成，也未确定宋佳萍的捺印不是她本人所留，因此宋佳萍证明目的无法实现。三、对于两份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该两份申请表中的签字捺印就是宋佳萍本人所留，不存在伪造的事实。牟平区住建局的质证意见为：一、对宋佳萍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宋佳萍与龙湖公司之间确于2015年1、2月份解除了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解除事实客观存在，并且相应的预售资金也已经退还给宋佳萍，双方在其处的备案合同于情于理于法均应撤销。二、对于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质证意见同龙湖公司的质证意见。三、对于宋佳萍提交的两份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申请表是由龙湖公司向牟平区住建局提交的。龙湖公司称，涉案的撤销备案申请及申请表上宋佳萍的签字系宋佳萍本人所签，亦是宋佳萍本人亲自前往住建部门书写留存的。牟平区住建局称其对于申请及申请表中宋佳萍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只是形式审查，原则上是要求宋佳萍到场的。宋佳萍称从宋佳萍购房该房屋开始，从天津到烟台数十趟，花费几十万，发现了建设中的问题，后来多次协商，再后来要利息也是跑了一年多一分钱也没给，因为龙湖公司一直置之不理导致宋佳萍起诉，诉讼又进行了一年多，跑了若干趟，又进行司法鉴定，其花费也在数万元以上，由于龙湖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宋佳萍的财产造成了损失，给宋佳萍的精神也造成了巨大的伤痛，在上述两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仅仅退赔了部分利息，另外损失的几十万没有得到补偿，该案宋佳萍仅仅提出50000元的精神赔偿，远远不够宋佳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赔偿，在宋佳萍的精神上、身体健康上受到的伤害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因此请法庭考虑对公民的合法权益进行保护，必要时向行政机关发送司法建议。宋佳萍对其陈述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损失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宋佳萍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规定自然人因姓名权受到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规定，对公民侵权的赔偿数额最高5000元，法人单位侵权的最高赔偿50000元。宋佳萍就“撤销备案申请”和“撤销备案申请表”中宋佳萍的签字给宋佳萍造成的困扰陈述如下：一、宋佳萍根本就不知道去办过这样的事；二、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的行为不符合宋佳萍的意愿，无论是否应当由宋佳萍办理，都应当由宋佳萍亲自来办理，而不应当由他人以侵权的形式代为办理。三、因为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的行为导致前两个案件在诉讼阶段耽误时间较长，鉴定就跑了好几趟，鉴定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给司法工作也带来了麻烦，干扰了正常的审判秩序，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在上两个案件中并没有承认错误，在本案的庭审中也没有认错的意愿，知错不改。四、当宋佳萍得知不是我们签名的时候，给宋佳萍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宋佳萍感到非常气愤。五、为了调查签名的真实性，法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找住建局调查，不仅去了一趟，去了好几趟，调录像也找不到，宋佳萍也一起去过。六、如果不是宋佳萍的签名，宋佳萍是可以主张物权的，宋佳萍的房屋是经过备案登记、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是一种物权宣告登记，在法律上也侵犯了宋佳萍的财产所有权。宋佳萍认为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使用盗用姓名的材料进行房屋登记备案的撤销申请，侵犯了宋佳萍的姓名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姓名权是指自然人依法享有的决定、变更和使用自己姓名并排除他人干涉或非法使用的权利。认定加害人侵害他人姓名权并承担责任应同时具备4个要件：行为人实施了侵害他人姓名的不法行为；有致他人损害的后果；行为人的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本案中，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没有实施侵害宋佳萍姓名的不法行为。宋佳萍与龙湖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协商解除，龙湖公司将购房款退还给宋佳萍后，宋佳萍有后合同义务，协助龙湖公司将所涉房屋在牟平区住建局的备案予以撤销，办理撤销备案时，宋佳萍的名字应该出现在申请表的申请人处。龙湖公司办理所涉房屋的申请撤销备案手续和牟平区住建局办理所涉房屋的备案撤销手续没有给宋佳萍的姓名权造成损害，没有给宋佳萍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宋佳萍与龙湖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退还购房款的形式已经解除，宋佳萍对所涉房屋已不享有物权，不存在宋佳萍所称的侵犯其物权的主张。办理所涉房屋的撤销备案的相关手续，是宋佳萍与龙湖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应该履行的后续手续，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在此主观上没有过错。宋佳萍所陈述的经济损失和困扰均与其处理与龙湖公司之间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与本案无关。宋佳萍对其所受的精神损害，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宋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佳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姓名权是指自然人依法享有的决定、变更和使用自己姓名并排除他人干涉或非法使用的权利。宋佳萍主张其姓名权受到侵害，应对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侵害其姓名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行为人实施了侵害他人姓名的不法行为。本案中，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表明，案涉《撤销备案申请》、《商品房买卖合同撤销备案申请表》中宋佳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但不能据此推断是龙湖公司、牟平区住建局实施了假冒宋佳萍签名的侵害行为。宋佳萍与龙湖置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龙湖置业将购房款退还后，双方应将案涉购房合同在牟平区住建局的备案撤销，撤销手续未给宋佳萍的姓名权造成损害。因此，宋佳萍上诉主张其姓名权受到侵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继辉审判员  王莉莉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