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罗玉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法定代表人：安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天宇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法定代表人：牛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甘肃法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某，男，系天水罗玉果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水市秦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甘肃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水罗玉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玉果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水天宇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达工贸公司）、原审被告安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玉果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天宇达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原审被告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玉果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天宇达工贸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天宇达工贸公司的前身北达建筑材料厂将罗玉果蔬公司的水果蔬菜批发市场作为自己的成果改制为天宇达工贸公司，将土地从划拨变为出让取得，获得了利益。在改制后，天宇达工贸公司不断向罗玉果蔬公司借钱，且强行将天宇达工贸公司的牌子钉在果品市场，分享了罗玉果蔬公司的经营成果，因此双方并非单纯的租赁关系，而是合作改制关系；2.2016年天宇达工贸公司承诺，2018年合同到期后继续给罗玉果蔬公司续租5年至2023年，罗玉果蔬公司因此又投资79.95万元添建设施，并且天宇达工贸公司收取了罗玉果蔬公司225万元的款项，按照每年18万元租金计算，折抵租期应到2025年左右，因此涉案租赁费用已经提前支付，口头延续期限成立；3.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年租金为45万元的条款，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年租金45万元成立错误，一审法院未对天宇达工贸公司的违约情况进行调查，直接判决罗玉果蔬公司无偿拆除投资的200万元建设设施显失公平；4.罗玉果蔬公司开办的果品开发市场具体经营者达100多户、工作人员400多人、场地放置水果达二三百吨，且都属于易腐烂的生鲜物品，天宇达工贸公司随意解除合同将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并侵害公众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玉果蔬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宇达工贸公司答辩称：1.天宇达工贸公司与罗玉果蔬公司仅仅是租赁关系，并非合作改制关系；2.在合同履行的五年期间内，罗玉果蔬公司支付了225万元，双方是认可的，且2013年至2015年两年的租金为90万元，可以充分证明每年租金为45万元；3.现合同已到期应予解除，本案亦不涉及公共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某答辩意见与罗玉果蔬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天宇达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玉果蔬公司将其非法占用的位于天水市秦州区罗峪路36号的场地（东至原建材厂机修分厂西墙，南至罗峪路公路，西至310国道公路加筋墙、北至停车场崖边）返还天宇达工贸公司；2.判令罗玉果蔬公司拆除承包期间建设的厕所、库房、彩钢（钢构）交易棚等全部临时建筑并将场地恢复原状；3.判令罗玉果蔬公司支付租赁期满后的场地占用费，按照年租金45万元的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判令罗玉果蔬公司向天宇达工贸公司支付违约金67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30日，天水北达建筑材料厂与安某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天水北达建筑材料厂将其拥有使用权的罗峪路停车场、招待所（西楼）承包给安某经营果品批发，具体场地四至为：东至建材厂机修分厂外西山墙，南至罗峪路公路，西至310国道公路加筋墙、北至停车场崖边，面积14.15亩，承包期限十年，即从2003年6月1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时约定租金第一年为14万元，第二年起每年为14.5万元，该承包合同双方均履行完毕，租金亦结清。2011年9月8日，天水北达建筑材料厂变更企业名称为天水天宇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4月1日，天宇达工贸公司与安某成立的果蔬批发市场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天宇达工贸公司继续将其拥有使用权的罗峪路停车场租赁给果蔬批发市场，约定：“一、承包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共5年）。二、承包费及付款方式：一次付款两年至2015年5月30日止付清。三、违约责任：甲方在签字协议运行中如违约，按乙方实际经营计算，乙方如在协议运行中违约，按承包费双倍赔偿。四、协议期满后，无论甲方继续承包或转让，乙方有优先权。五、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6年4月1日，天宇达工贸公司与果蔬批发市场再次签订停车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条乙方翻新建设的厕所、库房和彩钢交易棚，均为合同到期拆除时不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临时建筑，仍按原承包合同条款之规定，坚持合同期满后，乙方自行拆除，场地恢复原样，费用自理，所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天宇达工贸公司与果蔬批发市场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由果蔬批发市场负责人安某在2014年4月17日作出说明：该合同只用于果蔬批发市场办理对外业务，不具有其他效力。一审法院再查明，在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天宇达工贸公司共收到安某经营的果蔬批发市场给付的租金225万元，庭审中双方对该数额均无异议，其中部分租金是直接收取，部分租金是天宇达工贸公司以改制期间向果蔬批发市场的借款进行了折抵。天宇达工贸公司于庭审中分别提交了收条、借条，内容载明为:“今收到果蔬批发市场2013年—2015年期承包费肆拾万元整收款人：牛某2013年5月16日”，“今收到果品市场2013—2015年承包费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牛某2013.6.26”，“今收到果市2013—2015承包费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收款人：牛某2013年7月23日”，“今收到果品市场安某2014—2015年承包费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牛某2014年6月23日”，“今收到果蔬市场2013年—2015年5月承包费计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牛2015.1.24”，综上，天宇达工贸公司共收取2013年至2015年期间承包费90万元。又查明，果蔬批发市场于2017年11月6日核准注销。天水市秦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天水市秦州区罗峪路水果蔬菜批发市场’是在我局注册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安某。2017年9月经该企业申请转型升级为‘天水罗玉果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某”。庭审中，安某亦表示果蔬批发市场与罗玉果蔬公司实际为同一法人，同一经营范围、场所，同一住所地，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均为安某，罗玉果蔬公司成立后占用的仍是本案租赁场地，与天宇达工贸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天宇达工贸公司与果蔬批发市场于2013年4月1日、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停车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罗玉果蔬公司是果蔬批发市场的升级转型，其权利义务均承接于果蔬批发市场，因此，罗玉果蔬公司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内容对其产生约束力，其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天宇达工贸公司要求罗玉果蔬公司返还租赁场地的诉请，根据承包协议书第一条承包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约定，本案天宇达工贸公司、罗玉果蔬公司双方租赁期限已到期，罗玉果蔬公司虽辩称天宇达工贸公司曾口头承诺租赁限期至2023年，但无证据证实，故天宇达工贸公司要求罗玉果蔬公司返还租赁场地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天宇达工贸公司要求罗玉果蔬公司拆除承包期间建设的厕所、库房、彩钢（钢构）交易棚等全部临时建筑并将场地恢复原状的诉请，符合停车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天宇达工贸公司要求罗玉果蔬公司支付租赁期满后的场地占用费（按照年租金45万元的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诉请，庭审中天宇达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某陈述在2017年4月13日向安某出具过1张总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果品市场安某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承包费合计225万元”，因为出具了总的收条，才将之前出具的4份收条全部收回，对此，安某先表示记不起来后又否认，但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收条理应在安某处，现安某虽不予认可，但结合天宇达工贸公司提交的收条、借条及牛某工作笔记，以及双方确认2013年至2018年共收取225万元租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天宇达工贸公司、罗玉果蔬公司约定的年租金为45万元，现租赁期限已过，罗玉果蔬公司仍占有场地，故天宇达工贸公司要求按年租金45万元给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天宇达工贸公司要求罗玉果蔬公司支付违约金67500元的诉请，双方在合同中未将违约金约定明确，庭审中天宇达工贸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罗玉果蔬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同时违约金的性质主要体现在补偿性，一审法院对天宇达工贸公司要求罗玉果蔬公司以年租金45万元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请已予以了支持，故天宇达工贸公司再要求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玉果蔬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40日内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罗峪路36号的租赁场地（东至原建材厂机修分厂西墙，南至罗峪路公路，西至310国道公路加筋墙、北至停车场崖边）返还天宇达工贸公司，并拆除承包期间建设的厕所、库房、彩钢（钢构）交易棚等全部临时建筑，将场地恢复原状；二、罗玉果蔬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40日内给付天宇达工贸公司租赁场地占用费，按照年租金45万元，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租赁场地时止；三、驳回天宇达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元，减半收取计1185元，由天水罗玉果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玉果蔬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2009年4月28日天水罗玉果品交易中心改扩建项目报告，欲证明天宇达工贸公司与罗玉果蔬公司以果品蔬菜作为发展的基础进行宣传，双方是合作改制的关系；2.天宇达工贸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资料，欲证明天宇达工贸公司在营业范围内增加了果品蔬菜经营，并将果品项目纳入其改制项目中，双方是合作改制关系。安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天宇达工贸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欲证明的合作改制关系与本案租赁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依法应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是罗玉果蔬公司是否负有交还场地、恢复原状并支付相应占用费用的法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罗玉果蔬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作改制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天宇达工贸公司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罗玉果蔬公司，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租赁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罗玉果蔬公司所称合作改制的内容。其次，罗玉果蔬公司并未提供其与天宇达工贸公司签订合作改制的书面材料，无法证明双方就合作的内容，如各自的投资比例、利润如何分配达成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后，罗玉果蔬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2009年4月28日天水罗玉果品交易中心改扩建项目报告，欲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但本案中，天宇达工贸公司的诉请均是基于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即使双方在2009年存在合作，也与本案2013年签订合同所产生的争议无关。由上分析，本案双方之间应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罗玉果蔬公司的租赁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至天宇达工贸公司起诉时租赁期限已经届满，罗玉果蔬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2018年到期后再续期五年，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天宇达工贸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到期后要求罗玉果蔬公司返还场地并恢复原状。关于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罗玉果蔬公司主张租金为每年18万元，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仅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了年承包费18万元，之后安某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了一份承包合同说明，载明“201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只用于罗玉果蔬公司办理对外业务，不具有其他效力”，天宇达工贸公司对此说明亦表示认可。因双方对201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用途意思表示一致，即只用于罗玉果蔬公司办理对外业务，不具有其他效力，由此，该承包协议不能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在其他两份有效的承包协议对租金未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实际履行的情况进行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宇达工贸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收取承包费90万元，2013年至2018年5年的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天宇达工贸公司共收到安某的225万元，综合认定租金为每年45万元，故一审判决罗玉果蔬公司按照此标准支付天宇达工贸公司从2018年6月1日至实际返还租赁场地的占用费并无不当。罗玉果蔬公司上诉认为解除合同将侵害公共利益的理由，因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玉果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天水罗玉果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苏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