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4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世嘉嘉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桥头胡街道风山路210号。 法定代表人：孔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刚、蔡文宗，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龙士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大柴胡经济开发区浙商产业园区5号。 法定代表人：谢菊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萍，女，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台州新曙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智斌，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菊琴，女，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龙士力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都尉，高仁刚，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新曙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东南工业聚集点。 法定代表人：杨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波世嘉嘉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龙士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士力公司）、杨萍、谢智斌、谢菊琴、原审被告台州新曙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曙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6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新曙丰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243501.65元应支付的事实正确，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一、新曙丰公司与龙士力公司系关联企业。1.从两家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构成来看，被上诉人杨萍、谢智斌是新曙丰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谢菊琴是监事；被上诉人杨萍、谢菊琴是龙士力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杨萍同时担任龙士力公司的监事。两家公司高管、股东相互参股、交叉情形明显。2.从两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关系来看，杨萍与谢智斌系夫妻关系，谢智斌与谢菊琴是母子关系，即两家公司其实为一家人在经营、管理。谢菊琴已是六十岁的老人，根本无力也不可能运作身在湖北荆门的龙士力公司，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萍及其丈夫谢智斌。3.从新曙丰公司目前的运营状况来看，新曙丰公司已处歇业状态，该公司将优质的资产已经全部转移到龙士力公司名下，龙士力公司承继了新曙丰公司的优质资源、资金后，使得新曙丰公司名存实亡，根本无力对外偿还所欠债务。龙士力公司的章程中明确显示，杨萍及谢菊琴投资的龙士力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后减资为2850万元），两股东的认缴出资额为零，也就是说龙士力公司是在零资产的情况下运作起来的。另外，上诉人还提交了龙士力所在的荆门大柴胡管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龙士力公司的厂房、办公楼为自行建设。龙士力公司在实缴资本为零与自行出资建设了价值几千万的厂房、办公楼，这之间矛盾情形的情形并未引起一审法院的高度重视，一审法院也未就该明显关联事实进行充分调查。4.从新曙丰公司与龙士力公司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所列明的经营范围看，两家企业均涉及经营机械设备、货物进出口及技术进出口业务，且新曙丰公司的经营范围被龙士力公司覆盖。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不足。新曙丰公司与龙士力公司虽然名为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实为关联企业。且两家公司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均已丧失了独立人格基础；且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责任，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动机明显。综上，新曙丰公司与龙士力两家公司存在表象高度关联、实际混同的高度盖然性；同时亦存在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责任，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股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实际后果。 被上诉人谢菊琴辩称：一、被上诉人谢菊琴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新曙丰公司，即使新曙丰公司存在拖欠上诉人货款，依法也应由新曙丰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与被上诉人谢菊琴没有任何关联。二、新曙丰公司与龙士力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新曙丰公司于2007年7月份成立，并于2011年4月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龙士力公司于2016年8月份成立，也就是说，上诉人与新曙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期间，龙士力公司尚未成立，即使新曙丰公司存在拖欠上诉人货款的话，与龙士力公司也没有任何关联。三、龙士力公司于2016年8月份成立后至今未对外开展任何业务，其与新曙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也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所谓“被告一公司为逃避债务，将原来公司的优质资产转移到被告二公司”这一事实。上诉人仅以杨萍系新曙丰公司股东，担任执行董事职务，被上诉人谢菊琴担任监事职务，被上诉人杨萍与谢菊琴系龙士力公司股东，被上诉人杨萍担任龙士力公司监事职务，被上诉人谢菊琴担任龙士力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为由，径行简单的认为新曙丰公司、龙士力公司之间存在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上诉人也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实。综上，被上诉人谢菊琴认为，被上诉人谢菊琴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并且被上诉人谢菊琴自始至终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士力公司、杨萍、谢智斌、原审被告新曙丰公司未作答辩。 世嘉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曙丰公司立即支付世嘉公司货款243501.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243501.65元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新曙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3.判令龙士力公司、杨萍、谢智斌、谢菊琴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求所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嘉公司与新曙丰公司自2011年4月4日开始发生手柄等业务关系，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世嘉公司按照新曙丰公司的传真订单生产相应要求的产品并送货交付给新曙丰公司，由世嘉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新曙丰公司按照增值税发票的产品单价及票面金额支付货款。截止2014年7月31日，世嘉公司依约交付价值1630100.65元货物，新曙丰公司按照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支付货款1386599元，尚欠243501.65元至今未付。另查明，新曙丰公司的股东为杨萍、谢智斌，两人系夫妻关系，杨萍为公司执行董事，谢菊琴任公司监事职务，谢菊琴、谢智斌系母子关系。龙士力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成立，股东为杨萍、谢菊琴，分别担任公司监事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后于2018年1月9日经核准减资成一人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世嘉公司与新曙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世嘉公司已履行交货等义务，新曙丰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相应价款，现尚欠243501.65元至今未付显属违约，故对世嘉公司要求新曙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世嘉公司提出的其他被告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新曙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世嘉公司货款243501.6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3501.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世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453元、保全费237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9383元，由新曙丰公司负担。 二审中，世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一、湖北省钟祥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柴胡支行关于龙力士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中国人民银行钟祥市支行关于龙力士公司银行账户的开户信息，以证明龙力士公司银行账户交易往来过程的事实；二、世嘉公司提供了龙力士公司与湖北荆门大柴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合同书》、《补充合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谢智斌系龙力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谢智斌代表龙力士公司与湖北荆门大柴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投资智能电动叉车签订投资协议，大柴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部分设施配套资金拨付龙力士公司的事实；三、龙力士公司与钟祥市祥劲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银行电子回执，以证明谢智斌代表龙力士公司建设厂房，龙力士公司自筹资金将厂房交由钟祥市祥劲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承建并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四、不动产信息查询证明，以证明龙力士公司厂房建造完毕，尚未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事实。被上诉人谢菊琴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反而证明龙力士公司与新曙丰公司及谢智斌没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也不存在财产转移或人格混同的事实；对证据二及三，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谢智斌代表龙力士公司签订合同，无法证明龙力士公司与新曙丰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厂房系龙力士公司所有，与新曙丰公司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难以证明龙力士公司与新曙丰公司存在转移财产，或不正当资金往来的事实。 被上诉人龙士力公司、谢菊琴、杨萍、谢智斌、原审被告新曙丰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世嘉公司与新曙丰公司之间自2011年4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截止至2014年7月31日，新曙丰公司按照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支付货款1386599元，尚欠243501.65元至今未付。上诉人二审中还陈述，双方之后还有业务往来，通过现金结算，至2015年11月26日业务结束，现金业务已经结清。而龙士力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成立，目前尚未有营业的相关证据。二审中世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难以证明新曙丰公司与龙士力公司存在转移财产或者存在不正当资金往来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世嘉公司以新曙丰公司与龙士力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谢菊琴、杨萍、谢智斌存在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为由要求龙士力公司、谢菊琴、杨萍、谢智斌对新曙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因二审中世嘉公司放弃要求新曙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台州新曙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波世嘉嘉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43501.65元； 二、驳回宁波世嘉嘉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3元、保全费237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9383元，由台州新曙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53元，由上诉人宁波世嘉嘉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潘丹涛 审判员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