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良鑫，男，1974年5月2日出生。 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刚成，浙江方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霞，浙江方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郁芳，女，1966年3月11日出生。 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乔，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鑫良与被上诉人严郁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 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吕良鑫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郁芳 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严郁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 认定案涉林地转让款总计为70万元错误。本案林地转让款总价为 40万元，已经《浙江省林地权转让合同》确认。严郁芳第一次庭 审后明确表示，应华仙已受让杨某的份额，严郁芳受让了黄晓峰 -2- 的份额，一共26万元。故三人三份，共39万元，与合同总价40 万元基本一致。其根据严郁芳指示转账支付27万元给应华仙时。 严郁芳称应华仙占二份，即占三分之二；另外13万元分两次支付 给严郁芳，实际付款40万元。短信不能证明严郁芳系催讨转让款。 2015年转让涉案林地权总价40万元与2011年承包款320866元、 2017年11月其再次转让款63万元（利息及开支）一致，符合市 场规律。如按一审的70万元总价认定，则其以63万元亏损转让 不符合市场规律。以70万元认定总价不能合理说明其组成，按一 审法院逻辑，其应支付应华仙30万元，应支付严郁芳40万元（其 中一审法院未认定黄晓峰占比多少），无法说明30万元和40万 元的组成方式。按每人一份、三份或者是90万元、120万元，均 不能得出是70万元的结论，只能说明40万元（每份13万元）符 合本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尚欠严郁芳转让款40万元错误。 前述40万元，其已经分三次支付给严郁芳。7万元、6万元在2015 年4月3日、4月4日以现金支付给严郁芳，27万元在2015年4 月4日根据严郁芳的指定转账支付给了应华仙，转账时严郁芳、 应华仙均在场。一审法院认定应华仙收到30万元，又不认定严郁 芳收到10万元，两者矛盾。《浙江省林地权转让合同》是全部转 让款支付给严郁芳后为办理过户手续而签订，故在合同中选择一 次性付款而未约定付款期限。本案林权于2015年5月22日过户 -3- 至其名下，如转让款未付清，则办理过户不符合常理。严郁芳直 至2018年4月12日才起诉，不但超出诉讼时效，且不符合情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 严郁芳辩称：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是40万 元。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林权交付义务，上诉人有义务交付合 同约定的转让款。吕良鑫知道该林权由三个人合伙所有，要分别 支付转让款。吕良鑫与应华仙达成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的时间 在2015年4月4日，而与其签订转让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4月 10日，当日吕良鑫并没有交付给其合同约定的款项。吕良鑫的上 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严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良鑫支付其林权转让款 4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 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严郁芳、杨某及黄晓峰通 过竞标方式共同取得了位于东阳市坞 百千头林地使用权48亩、西坞和尚岩林地使用权177亩、胜和许 孟叶林地使用权128亩（上述三块林地以下简称涉案林地），并 与东阳市虎鹿镇三星村蒋村桥村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款 共计320866元，承包期限自2011年6月2日至2061年6月1日。 2011年8月4日，东阳市林业局向上述三人颁发了东林证字（2011） -4- 第0010号林权证，林权证中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 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严郁芳、黄晓峰及 杨某。2011年下半年，杨某将其在涉案林地中享有的份额转让给 应华仙，但双方均未到林权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4月 12日，严郁芳与黄晓峰、杨某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现有 东阳市虎鹿镇三星村蒋村桥自然村的和尚岩、许孟叶及百千头等 集体山林承包人严郁芳、黄晓峰、杨某，通过三人协商一致后。 决定：黄晓峰、杨某同意将自己所有的山林承包权、林地使用权、 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转让给严郁芳一人所有，特别证明”。 但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转让价款。2012年5月4日，原登记在严郁 芳、黄晓峰及杨某名下的林权证过户登记至原告一人名下，林权 证号为东林证字（2012）第0006号。严郁芳称此次林权变更手续 系为了今后办理相关手续只需原告一人签字，方便行事而已。2015 年4月初，应华仙将其在涉案林地中的份额作价30万元转让给吕 良鑫，吕良鑫于2015年4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应华仙 转让款27万元，应华仙陈述剩余3万元转让款系由严郁芳交付给 其，其应得的30万元转让款已全部到位。2015年4月10日，严 郁芳作为甲方（出让方）、吕良鑫作为乙方（受让方）、东阳市 虎鹿镇三星村蒋村桥村作为丙方（发包方），签订林权转让合同 一份，约定严郁芳将涉案森林、林木及林地经营权转让给吕良鑫。 -5- 合同中载明的转让价款为40万元。5月22日，严郁芳、吕良鑫办 理了涉案林权证的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林权转移登记至吕良鑫名 下。2016年1月4日，吕良鑫向严郁芳发短信称“你的钱我在想 办法，肯定要先给你我再去开发的”，严郁芳回复“给个时间。 我急用”，吕良鑫再次回复“好的，我一直在想办法，我会尽快 回复你的”。严郁芳称其通过短信催讨的就是吕良鑫尚未支付其 的涉案林地的转让款40万元，吕良鑫称短信中的钱系指严郁芳若 为其办理出涉案林地抵押贷款后其承诺支付严郁芳的好处费20万 元。吕良鑫自认严郁芳一直未就涉案林地办理出抵押贷款。2017 年11月27日，吕良鑫与浙江一桦生态农林有限公司签订林权转 让合同一份，约定吕良鑫将涉案林权转让给浙江一桦生态农林有 限公司，但在该合同中未载明转让价款，吕良鑫陈述转让款为63 万元左右，浙江一桦生态农林有限公司尚有14万元未支付。另查 明，吕良鑫于2015年4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案外人应华 仙27万元，分别于4月3日、4月4日现金取款7万元、6万元。 还查明，严郁芳在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与其进行的谈话中称。 黄晓峰和杨某在涉案林地中标后均表示不想再继续经营下去，二 人想将各自在涉案林地中的份额均转让给其，一共26万元，但因 当时严郁芳手中钱不够，故杨某将其所有的林地份额作价13万元 转让给了应华仙，黄晓峰所占的林地份额作价13万元转让给了严 -6- 郁芳。严郁芳在第二次、第三次庭审中均陈述黄晓峰在涉案林地 中的份额均未转让给其，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林权地转让合同 中载明的40万元转让款也不包括黄晓峰所占的林地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林权转让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 讼争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主 要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款40万 元是否包括已支付应华仙的30万元转让款？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 证人杨某、应华仙的证言，可得出在严郁芳、杨某、黄晓峰共有 涉案林地期间，杨某将其所有的林地份额转让给了应华仙。而根 据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与严郁芳的谈话显示，严郁芳自认黄 晓峰在涉案林地中的份额已转让给其所有，虽然严郁芳在第二次、 第三次庭审中均表示黄晓峰的份额并未转让给其，40万元的转让 款也不包括黄晓峰在涉案林地中的份额，但根据禁止反言规则。 当事人在进行承认这种处分行为后，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 能出尔反尔，擅自推翻自己已承认的事实。故在严郁芳未提供充 分证据推翻其最早陈述的黄晓峰已将涉案林地份额转让给其，且 吕良鑫否认严郁芳曾向其披露黄晓峰系涉案林地隐名共有人的情 况下，应以严郁芳第一次陈述为准。另，严郁芳在将涉案林地全 部转让给吕良鑫前，应华仙作为隐名共有人已收到吕良鑫支付的 -7- 转让款，若黄晓峰也系当时的隐名共有人，那吕良鑫也应先行支 付黄晓峰转让款。故若涉案林地转让前，黄晓峰的份额未转让给 严郁芳，而吕良鑫却未支付黄晓峰转让款，也与常理不符。应认 定在涉案林地转让给吕良鑫之前，应华仙作为隐名共同有人与严 郁芳一起享有涉案林地的使用权等权利。本案中，吕良鑫支付应 华仙涉案林地的转让款系在2015年4月4日，早于严郁芳、吕良 鑫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正常情况下，若如吕良鑫抗辩的其 已支付完毕应华仙与严郁芳共计40万元涉案林地的全部转让款的 情况下，其应在转让合同中备注转让款已支付完毕，或让严郁芳 出具款项已支付的相应证明。再者，根据严郁芳提供的其向吕良 鑫催讨款项的短信，虽然吕良鑫辩称短信中所涉的其会支付给严 郁芳的款项并非涉案林地的转让款，而是严郁芳为其就涉案林地 办理出抵押贷款后其应向严郁芳支付的好处费，但是吕良鑫在庭 审中明确表示，严郁芳至今未替其办理出涉案林地的抵押贷款。 如若短信中所称的款项真系好处费，在严郁芳尚未帮吕良鑫办理 出贷款，却还向吕良鑫催讨好处费的情况下，吕良鑫在短信中关 于肯定会先给钱再去开发的回复明显与常理不符。据此认定，吕 良鑫尚未支付严郁芳涉案林地的转让款。此外，虽然在林权部门 备案登记的合同中载明的涉案林地的转让款为40万元，但应华仙 作为隐名共有人，涉案林地的林权证书系登记在严郁芳一人名下。 -8- 在双方及应华仙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严郁芳已向吕良 鑫披露了应华仙隐名共有人身份，且吕良鑫、严郁芳一致确认应 华仙在涉案林地中份额的转让款在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前均已支付 完毕的情况下，双方在林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款40万元属于 剩余林地的转让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也更符合常理，故应认定 应华仙的30万元转让款不包括在讼争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 中。因吕良鑫仅提供了银行现金取款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 其已向严郁芳支付10万元转让款，故对吕良鑫关于其已支付严郁 芳10万元转让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涉案林地转让款总 计为70万元，扣除应华仙已收到的转让款30万元，吕良鑫尚欠 严郁芳转让款4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吕良鑫未依约支付 转让款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支付转让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 责任。吕良鑫关于应华仙30万元转让款包括在严郁芳、吕良鑫签 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中的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不予采信。严郁芳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 之规定，判决：吕良鑫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严郁芳转让款 4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 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 -9-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 取3650元，由吕良鑫负担。 二审中，吕良鑫提供了：一、浙江一桦生态农林有限公司证 明，证明该公司从其处受让涉案353亩林地的价款为63万元。二、 分户明细对账单，证明浙江一桦生态农林有限公司已支付给其转 让款49万元，尚欠14万元未支付。严郁芳质证认为，无法确定 证据一的真实性，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真实性没有 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 述证据的合同相对方并非严郁芳，吕良鑫与案外人之间的林权流 转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讼争双方签订林权转让合同之前，吕良鑫受让 了应华仙在涉案林地中的份额并已支付转让款30万元给应华仙。 吕良鑫虽辩称此后其与严郁芳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款40 万元包含前述支付给应华仙的30万元，另10万元也已现金支付 给严郁芳，但案涉林权转让合同中并未备注40万元转让款已付清。 吕良鑫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严郁芳对该主张也 不予认可，结合吕良鑫在其后与严郁芳的短信联系中亦承诺付款 的情况，故本院对吕良鑫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由吕良鑫按 案涉林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向严郁芳承担付款责任合理有据。上诉 -10- 人吕良鑫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 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吕良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