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冀0104执异200号 申请人（被执行人）：河北省公安厅，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276号。 负责人：刘凯，该厅厅长。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翟羽，女，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新华区。 本院在执行翟羽与河北省公安厅劳动争议一案中，河北省公安厅申请不予执行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冀劳人仲案[2018]30号裁决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河北省公安厅的主要理由是： 一、公安厅与翟羽之间不存在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用工的合意，用人单位按照岗位需求，通过一定的程序进行筛选后，对选定的劳动者安排相应工作内容，支付或者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并对劳动者进行用工管理。本案中，公安厅对翟羽并无用工的意思表示。未对翟羽、韩毅审批、履行过任何入职、离职手续，未为其安排工作内容，始终未以用工身份对其开展考勤管理以及支付任何报酬。特别是厅保密办、外事办为厅办公室所属具有涉密性质的职能科室，我厅对涉密部门及岗位不得使用临时用工人员有严格规定。同时在翟羽、韩毅自称的“工作”期间，厅办公室曾多次规劝二人自行离开，在仲裁庭审中二人对此表示认可。综上，我厅与翟羽、韩毅并无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基础。 翟羽在仲裁中隐瞒未经录用的关键事实，导致该裁决错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翟羽在《仲裁申请书》中称“2014年7月公安厅通过内招形式招聘工作人员，申请人经过层层面试最终被正式录用”系虚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安厅在当时并未通过“内招”形式招聘人员，也没有组织“层层面试”，也没有被公安厅经过合法的审批手续“正式录用”。本案翟羽自称在办公室保密办工作，但其本人及所在部门均未按规定履行完整审批程序，未经相关厅领导批准，未被公安厅列入用工计划。公安厅对翟羽进入办公室保密办工作并不知情，从未以劳动关系或劳务派遣认可其身份，当然不可能向其支付任何劳动报酬。 二、仲裁庭审期间双方质证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存在瑕疵。 翟羽提交了公安厅的“出入证”，该出入证的类别是公安厅的实习人员、驻厅办事的外单位人员等在厅机关需长期性出入厅机关的人员均可持有的。并不足以识别其劳动者身份，证实其与公安厅存在劳动关系。在翟羽主张的工作期间公安厅各部门尚未实行任何形式的考勤制度。其提交的考勤表不具备合法来源，不具有合法证据形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提交的借款单同样不是劳动关系的证明。翟羽也未提交向公安厅提供长期稳定劳动的证据，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公安厅之间劳动被管理与管理关系。翟羽提交的“借款单”同样不是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 本案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合法性无法认定，对书面证言不应采信，该裁决对证人书面证言予以认定属程序违法。本案中两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证，其出具书面《证明》也未经公安厅授权，未加盖任何公章，材料的真实合法性无法做出认定，依法不应具备证明效力，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明中用语含糊，使用的“工作”二字准确含义及性质为何未经当面质询查证，裁定采信该证据并据此认定工作时间就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仅程序严重违法，更是对内容做了扩大解释。 三、我厅代理律师在仲裁庭审期间作出的对翟羽、韩毅在省公安厅工作不持异议的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公安厅作为重要国家行政机关，内部公文流转程序严密，实践中公文审批、传递所需时间较长。仲裁委法律文书送达我厅后，经相关部门流转并报各主管厅领导审批，启动抽选委托代理律师、履行委托程序时，距仲裁开庭所剩时间已经很短，因而我厅用工主管部门与厅办公室及代理律师之间未能就本案进行及时充分的沟通，也未能对翟羽、韩毅在我厅“工作”的性质开展充分、准确的核实调查，以致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委托代理律师做出了认可事实劳动关系，对二人在公安厅工作不持异议的意思表示，此种情况应属重大误解。 四、公安厅人事管理制度严格，不能纵容私自用人的情形，更不能随意向公安厅转嫁用工风险，请法院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公安厅为国家行政机关，承担着治安行政与刑事执法等重要职能，工作内容多涉及国家秘密，内部部门多，分工明确，有规范而严格的审批制度。因此，严格人事管理制度，无疑是保障公安工作及国家秘密安全的有效措施。决不能纵容有关部门故意滥用职权、私自用人，向公安厅转嫁劳动用工风险。公安厅内部有着严格的用工机制，须依据《河北省公安厅劳务派遣管理办法》经政治部、警保部两部门审批，再经政治部主任最终批示，并签订合同后方可进入相应部门工作。但是本案中，公安厅对翟羽并无用工的意思表示，未经公安厅用工程序招用翟羽，未为其安排工作内容，也未将其纳入工资体系和管理范畴。翟羽自称在保密办工作，但保密办为涉密部门，任用、聘用人员均需组织人事部门和保密机构进行严格审查，不能也不可能以劳动合同、劳务派遣等形式用工。 五、多年来，我厅类似翟羽、韩毅这种情形，由内设部门私自招聘，我们未予承认也未支付劳动报酬的人员还有不少。当前为了维护厅机关管理秩序，保障临时用工合法权益，我们正在研究制定工作方案，谋划开展对各类非在编人员的规范清理工作。翟羽、韩毅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其他类似情形人员具有很强示范效应，对我厅规范清理临时用工工作将产生较大影响。 综上，应裁定不予执行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冀劳人仲案[2018]30号裁决书。 被申请人翟羽辩称，一、翟羽与公安厅存在劳动关系。河北省公安厅的上述表述与其在仲裁庭审中观点截然相反，在仲裁庭审中，河北省公安厅明确表示翟羽自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一直在河北省公安厅处工作，并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翟羽的工作时间是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实际用工是建立劳动关系的标准，河北省公安厅所称相关领导批准、列入用工计划等程序都只是河北省公安厅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其以此为由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河北省公安厅主张翟羽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具备证据的合法形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庭审中，河北省公安厅对出入证的真实性认可无异议，并表示公安厅对出入证有严格的出入制度，翟羽离职应该交还该证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办公室月考勤表》中，明确记录了张生贵的考勤记录;同时河北省公安厅提交的《证明》，是由张生贵、顾晓莉共同证明翟羽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在河北省公安厅办公室保密办工作。翟羽在河北省公安厅办公室保密办工作，工作制度非常严格，私自保存任何带有工作内容的材料都属于违反工作规定的行为，翟羽在未拿到任何工作报酬的情况下，仍严格遵守了工作纪律。故，翟羽和河北省公安厅提交的证据材料共同证明答辩人自2014年7月起在河北省公安厅办公室保密办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河北省公安厅提交了证人证言，由河北省公安厅工作人员张生贵、顾晓莉共同证明翟羽于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在河北省公安厅办公室保密办工作，工作期间担任保密办内勤。该证据足以证明，河北省公安厅承认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并证明了翟羽在河北省公安厅处工作起止时间。综上，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实际用工为标准，2014年7月，翟羽到河北省公安厅工作双方即建立了劳动关系，河北省公安厅理应履行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生效的冀劳人仲案[2018]30号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义务。 本院查明，翟羽与河北省公安厅劳动争议一案，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冀劳人仲案[2018]30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工资共计30160元；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4950元(1650元X3个月=4950元）；三、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失业金损失5820元(970元X6个月=5820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案立案执行后，河北省公安厅向本院递交《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并陈述了理由（见上）。 本院认为，河北省公安厅作为重要行政机关，其用工确需慎重并履行完备的录用手续。鉴于公安厅的陈述意见，此案事实有待进一步厘清，程序也需要完善。在此情形下，相较直接继续执行本仲裁裁决，以通过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作出结论并根据审理结果决定执行更为慎重和稳妥。当事人认为存在劳动关系，可以经过审判程序进行审理，明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后，其权利也能得到保障。且在作出仲裁裁决时未明确裁决的具体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不予执行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冀劳人仲案[2018]30号仲裁裁决书。 当事人可在收到裁定书次日起三十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起诉。 本裁定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如杰 审判员  马连英 审判员  吴建洲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会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