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大梁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06531719H。负责人：于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璐璐，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源，男，汉族，1986年11月2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崇智，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豫0211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被上诉人投保的“车辆损失险”中免责条款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发动机进水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且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车辆涉水行驶极易造成机动车进水而导致发动机熄火、损坏。作为具有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应当预见到这一后果，在驾驶车辆遇到暴雨造成路面积水时应尽充分的注意义务，考察积水深度是否可保证车辆安全行驶，而不能对是否会造成发动机进水持放任的态度。因此，涉水行驶对发动机造成损坏的风险是可控的。保险条款该条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且能避免一定的道德风险，也不严重影响投保人投保目的，故该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依约对发动机的损坏不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2、本案涉及的保险条款不属于格式性条款。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条之规定，本保险条款分为主险、附加险，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附加险条款为准，附加险条款未尽之处，以主险条款为准。在最后一章附加险条款中明确规定，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条款。根据以上两个条款，附加险的法律效力应优于主险条款。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系其中附加险之一，保险人只有在被保险人购买附加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的情形下，方能按每次赔偿实行15%的绝对免赔率对发动机损失进行赔偿。而本案被上诉人未购买该附加险，属于保险人免责之列。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被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为由，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用加粗黑体字予以明示。并且被上诉人在投保声明处签名，表明对所有条款内容已经知悉清楚并自愿投保，因此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结果以及特别约定等内容均已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评估费及诉讼费没有依据，根据双方保险条款以及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签定评估费等相关间接损失费用。何源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已就“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这一免责事由向被保险人何源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上“何源”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且该投保单上未列明这一免责事由，也未附保险合同条款及其所谓的附加险条款。上诉人提交的的保险合同条款与投保单各自分离，互不相干，这严重违反了我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的规定。2、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其已就保险合同条款及不投发动机涉水险则不赔偿发动机损失这些免责事项向被上诉人做出了解释说明及合理提示义务。案涉车辆投保是通过上诉人的电销完成的，车辆保单出具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只是将保单交给了被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保险合同条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规定，因“雷击、雹灾、暴风、暴雨、洪木、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等原因造成的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属于赔付范围。同时该保险条款第九条又规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互相矛盾，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上诉人应予以赔偿。3、被上诉人没有能力、没有义务收集到保险合同条款，并加以分析、学习。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将保险合同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已就合同条款及免责部分向被上诉人尽到充分提示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条款中关于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予赔尝的约定属无效约定，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索赔请求。4、发动机属于机动车不可或缺的关键组成部分,本次机动车损失保费为3523.05元，上诉人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排除在赔偿责任之外，显然对被上诉人不公平，同时也不符合比例原则。5、被上诉人是正常行驶通过地下道，没有理由故意将车开进水里造成车辆损坏。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支付何源保险理赔款55395元、鉴定费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源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豫Ｂ×××**号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64135.20元，并含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2018年8月19日开封日降水量为69.7mm,达到暴雨标准，何源当日驾驶豫Ｂ×××**号车辆行驶至开封市××区金耀路水门洞处时，因暴雨原因导致该车辆涉水，造成车辆损坏。2018年9月12日，开封市容基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豫容基损字（2018）鉴字第10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豫Ｂ×××**号车辆损失为55395元，何源为此支出评估费5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对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保险合同关系及保险车辆的损失均无异议，但认为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应赔付。双方纠纷成讼。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以转账方式向何源赔付了4500元，该4500元不包含在本次诉讼请求之中，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合同的内容、主要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与其提交的格式条款互相分离，其当庭提交的投保单并未附其在庭审中提交的格式条款，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其辩称的免责条款向何源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关于发动机进水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何源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539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何源支付的评估费，属于为查明事故原因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对于何源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支付鉴定费5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述何源的合理损失为车辆损失费55395元，评估费5500元，总计608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源支付车辆损失费55395元、鉴定费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明何源通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涛为其车辆投保，且本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王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对王涛本人身份不能确认，并且从其截图聊天内容中，并不能说明投保单签字人不是何源；关于支付宝转账截图，因为电子转账是一种付款方式，被上诉人通过何种方式付款也不能证明投保处的签字不是何源的签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电销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何源本人并未在保单上签字，上诉人认为系何源本人签字但又不申请鉴定，故上诉人认为保单及免责声明上系何源本人签字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所订立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认为该保险合同第十条所列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第八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但是，对于该免责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负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义务，并就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系何源本人所签，且其提交的投保单与其提交的格式条款互相分离，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一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应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援引责任免除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不适当，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认为何源未尽妥善注意义务，而造成车辆发动机进水损坏的后果，保险公司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普通驾驶人来说，暴雨天气条件下，其对路面的状况、暴雨的发生、降水量以及积水程度均无法准确预料，若要求普通驾驶人在暴雨天气条件下，准确地预见到路面积水可能导致发动机进水是不合理的，保险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车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应当依据车损险的规定对车主的损失进行理赔。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评估费等间接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何源支付的鉴定评估费，属于为查明事故原因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路 璐审判员  杨雯蒨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