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永涛，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龙泉镇汤泉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邹得民，镇长。 出庭负责人王华伟，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常宗信，烟台市牟平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信访办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正阳路309号。 法定代表人陈传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磊，该局法制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方，该局法制室民警。 上诉人丁永涛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户籍所在地为星石泊村。上诉人自述，自2014年以来不间断到省和国家级的信访机关反映问题。2016年3月9日，上诉人以怀疑被人在身体里安装了芯片、身体被人定位监控为由，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上访，被烟台市公安局予以训诫。被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经对上诉人进行劝返工作后，将其带回其户籍地星石泊村。2016年3月10日，经与星石泊村委会联系，征得上诉人同胞弟弟丁永辉同意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会同星石泊村委会的两名村干部常宗清、丁秀山和上诉人同胞弟弟丁永辉一起，陪同上诉人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进行身体测查，该院门诊病历中记载：“于四年前不明原因出现怀疑被人跟踪他、监视他，为此多次到市、省、中央相关部门上访，并印制求助信，称被人在体内安放了芯片，具有GPS功能，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踪，要求有关部门给予取出……”经检查初步诊断上诉人为妄想性障碍。后因上诉人仍反映其大脑被植入了芯片，为打消其精神顾虑，2016年11月24日，前述人员又陪同上诉人到烟台山医院做颅脑CT扫描，烟台山医院的检查报告意见为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4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提出赔偿申请。被上诉人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以下简称牟平公安分局）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001号通知书，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决定不予受理。被上诉人龙泉镇政府于2018年5月7日作出7号告知书，决定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并告知上诉人于法定期限内通过法定途径解决。为此，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给自己造成损失已向被上诉人提出赔偿请求，在接到被上诉人的不予受理告知后，根据法律规定，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本来是做彩票和股票等投资工作的，可能每天的收入能挣个十万二十万的，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对其进行精神障碍鉴定过程中，导致其身体受到损害使其经济收入还不及普通打工者赚钱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人身伤害和精神损失共计人民币1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称《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只有违法的行政行为才能构成行政赔偿，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要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其带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进行身体测查存在违法行为或者加害行为、其损害是由被上诉人的该违法行为或者加害行为造成的。本案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经常上访反映的问题比较特殊、怪异，结合上诉人亲属及村民反映的其行为怪异等情况，在上诉人又去北京市中南海附近上访过程中，经劝返将其带回户籍地，为查清上诉人的身体状况，与上诉人户籍地的星石泊村委会人员及其同胞弟弟丁永辉一起，陪同上诉人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进行身体检查。上诉人也自述曾因为这个原因多次到省市和国家的有关部门信访。本次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进行测查，得到其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上诉人家属的同意和陪同，其本人在事前也是同意的。星石泊村委会的书面证明和常宗清以及上诉人弟弟丁永辉两位证人的当庭陈述，证明被上诉人在带上诉人去医院检查的过程中并未对上诉人有违法行为和强制行为，也无其他不当行为。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送到医院进行身体测查是出于保护上诉人人身健康权的考虑，并且有其家人陪伴和户籍地村委会人员的陪同，本质上属于对上诉人的救助行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且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违法，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以及其人身权益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受到侵害，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50万人民币的请求也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牟平公安分局辩称的上诉人具有精神障碍、无诉讼行为能力、不具有适格原告主体资格，因上诉人是否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未经司法确认，不宜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身伤害和精神损失费1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进行测查，得到上诉人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及上诉人家属的同意和陪同，上诉人本人在事前也同意，该认定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就已经说明被上诉人称帮助上诉人到医院检查身体里有无芯片，上诉人才同意去医院检查，××”鉴定，被上诉人在这一行为欺骗了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时已就此提交星石泊村干部常宗清提供的证词。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以精神健康状况××。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违背本人意志进行确定其是否患有精神障碍的医学检查。此案中被上诉人违背了上诉人本人意志进行是否患有精神障碍的医学检查，明显是违法犯罪行为。且上诉人被误诊为“妄想症”，严重侵害了本人作为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应当享有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以及其人身权益由被上诉人侵害，此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移交法院。上诉人是做股票等投资工作，因被上诉人共同与烟台市心理康复中心对上诉人造成的人身伤害，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从事投资工作，造成非常大的损失。上诉人于2016年7月份向亲朋好友推荐电动车相关股票，其后，其股票确实有上涨行情，上诉人之前已提交给法院。 被上诉人龙泉镇政府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并作如下补充：上诉人关于电波辐射、脑控、芯片等怪异行为是初次进京访（2012年12月）前患有的，进京初访诉求与近6、7年进京的信访诉求为同一信访事项，要求公安机关解除定位。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陪同上诉人做身体检查是在征得星石泊村委会以及上诉人弟弟同意后进行。期间，被上诉人没有违法侵害和加害上诉人行为。被上诉人的做法完全是为了保护上诉人的身体健康，是善意的，村干部和丁永辉均予以证实。 被上诉人牟平公安分局辩称，上诉人因认为自己身体内被安装了芯片，身体被人定位、监控等原因多年来多次到市、省、国家的有关部门信访，到北京中南海等区域非正常上访，其亲属、同村村民也反映其行为异于常人。为了查清上诉人的身体状况，经其本人及家属、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同意，在其胞弟和村委会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就医检查，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未对上诉人有强制行为和违法行为，更无其他不当行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带其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检查时对其造成人身伤害，导致其无法正常从事原来的投资工作，给其造成了其非常大的损失。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及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其所谓的人身伤害是指被上诉人带其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做精神病鉴定，其被确定为妄想症，在做脑电图检查时电线短路，伤害了上诉人的大脑神经系统，导致其被脑控。即上诉人所说的心里想什么，嘴里不说，别人都知道，后发现经常有人发射电波攻击大脑及内脏器官，导致其无法从事投资工作。根据现有科学实验以及事实经验，以上内容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无违法行为，也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害，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称在互联网上通过百度或360搜索，都可以搜索到关于脑控受害者的陈述，证明脑控确实存在损害，并对此进行了演示。被上诉人龙泉镇政府对此不认可，认为这是一个网络虚拟事物，没有科学依据。被上诉人牟平公安分局称这只是上诉人个人观点，并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龙泉镇政府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亲笔书写并邮寄给国家信访局的信件一份。被上诉人龙泉镇政府认为一看信件内容便知写信人的精神极不正常，符合妄想性障碍的思维特征，证实了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对上诉人诊断结论的正确性和权威性。证据2、龙泉镇敬老院证明一份。该证据证明了龙泉镇党委政府关爱和照顾上诉人，安排其在敬老院做保洁工作，管吃管住月工资2400元。但上诉人总以遭电波辐射或有人投毒等不可思议的怪异行为和幻觉要求调整工作。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龙泉镇政府要证明的内容应该通过司法鉴定。证明仅能代表单位自身观点。被上诉人牟平公安分局认可被上诉人龙泉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及证明事项。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反映问题的特殊性，被上诉人安排人员陪同上诉人先后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烟台山医院对上诉人的身体情况进行了相关检查。对上诉人所作检查，其目的是查清其身体健康情况及其所反映的问题，而非对其实施侵害。检查过程中，上诉人的弟弟丁永辉及上诉人所在星石泊村村干部常宗清、丁秀山陪同参与，见证了检查的过程。本案审理过程中，丁永辉、常宗清、丁秀山共同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检查期间没有发生违法行为和加害上诉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在做脑电图检查时有可能电线短路伤害了上诉人的大脑神经系统，上诉人从医院出来后发现自己被脑控，仅是其单方臆测，并无证据佐证，依法不应认定。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上诉人丁永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永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继辉 审判员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