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15503号原告：牟成刚，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原告：张才苹，女，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原告：柳某，女，199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原告：牟某1，女，201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人：柳某，原告牟某1的母亲。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蒙，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泸州宏运（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小市下合道街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35412X。法定代表人：王开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佳裕路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56606010X。负责人：徐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阳，该公司员工。原告牟成刚、张才苹、柳某、牟某1与被告四川省泸州宏运（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泸州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牟成刚、张才苹、柳某、牟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蒙，被告宏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被告财保泸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牟成刚、张才苹、柳某、牟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宏运公司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差旅费共计688229.13元；2.判令被告财保泸州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内支付四原告上述损失。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一中的金额为739445.13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7日，原告的直系亲牟某2浩搭乘宏运公司的车牌号川Ｅ×××××9号客车从广东省中山市城东车站返程回乡途中，与案外人廖运国驾驶车牌号湘Ａ×××××K号的小型普通客车在二广高速湖南段2329KM+300M路段（南往北）方向相撞，造牟某2浩当场死亡。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永州支队宁远大队对此次事故出具高永宁公交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宏运公司的驾驶员易泽仁对本次事故负担次要责任。另外，案外人四川省泸州市南方运输有限公司为投保人，为宏运公司所有的车辆向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每人次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为700000元，每次事故以18550000元为限,保单号021651052600043A000089，宏运公司为被保险人。本次事故发生时，财保泸州支公司所承保的保险仍在保险责任期内。宏运公司的驾驶员易泽仁因履行运输职务，因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宏运公司承担。原告作牟某2浩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系本案合法的权利人。本案死牟某2浩作为乘坐宏运公司车辆的乘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第302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选择本案适用合同法律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宏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7条之规定，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选择向运输始发地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内容，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宏运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850748元（珠海标准）、丧葬费50946元（珠海标准）牟某1悦作牟某2浩的遗腹子，本次事故发生时，应当计算被扶养生活费351505元（珠海标准）。原告因处理本事故，来回多次往返四川与湖南，并向广东法院起诉，酌情应当支付交通费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263199元。本案前，原告已通过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以第三人侵权为由，主张案外人廖运国赔偿损失。经（2018）湘1126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生效确认，在第三人侵权法律关系中，案外人应当向原告赔偿574969.87元，该款案外人及其保险人已经足额支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1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因第三人侵权，且宏运公司在第三人侵权中也存在过错造成被告宏运公司违约的，在向宏运公司主张违约时，原告主张第三人侵权赔偿予以扣减。则，宏运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损失的金额为1263199元-574969.87元=688229.13元。财保泸州支公司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为700000元，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宏运公司辩称，根据侵权法第10条、合同法第122条的规定，高永宁公交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的民事纠纷应该按照侵权责任处理，不能按照违约责任处理。退而言之，侵权责任或违约责任只能择一。现原告已在（2018）湘1126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选择了侵权，原告已不能再选择违约之诉。被告财保泸州支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的是道路交通运输合同，而被保险人与我司系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之诉应该另案处理，2.（2018）湘1126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的事实是不能改变，故原告主张的金额是错误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牟成刚与张才苹牟某2浩的父母柳某琴牟某1悦分别牟某2浩的妻子、女儿。2017年10月27日牟某2浩搭乘宏运公司的驾驶员易泽仁驾驶的宏运公司的车牌号川Ｅ×××××9号客车从广东省中山市城东车站返程回乡途中，与案外人廖运国驾驶的车牌号湘Ａ×××××K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二广高速湖南段2329KM+300M路段（南往北）方向相撞，造牟某2浩当场死亡。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永州支队宁远大队对此次事故出具了高永宁公交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易泽仁对该次事故负担次要责任，廖运国负担主要责任。原告在向本院起诉前，原告已以廖运国侵权为由，通过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请求廖运国对该次交通事故赔偿损失。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对上述交通事故作出（2018）湘1126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并认定廖运国对涉案交通事故牟某2浩的死亡承担70%的过错责任、宏运公司的员工易泽仁承担30%的过错责任。另查明，四川省泸州市南方运输有限公司为宏运公司的车辆向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每人次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为70万元，每次事故以18550000元为限（保单号021651052600043A000089，宏运公司为被保险人）。上述事故发生时，财保泸州支公司所承保的保险仍在保险责任期内。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牟某2浩搭乘宏运公司营运的客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牟某2浩死亡的民事法律关系中，除存牟某2浩与廖运国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外，还存牟某2浩与宏运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关于财保泸州支公司是否应在本案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牟某2浩的保险人财保泸州支公司牟某2浩存在的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原告经本院对此进行释明，仍坚持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向财保泸州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故原告在本案中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向财保泸州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可向宏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本案中，宏运公司为承运方，应在运输途中保证牟某2浩安全、及时运送到约定的地点。宏运公司未牟某2浩安全、及时运送到约定的地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四原告均牟某2浩的近亲属，有权向违约方宏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适用的情形是受损害方仅能时向同一加害方主张侵权损害或者违约责任。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原告系向廖运国主张侵权责任，并未向宏运公司主张过侵权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向违约方宏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2018）湘1126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认牟某2浩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23日在珠海市金创科技有限公司任CNC部作业员，工作期间在珠海市交纳职工社会保险牟某2浩与其柳某琴连续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现并无证据推翻该事实，故本院亦认牟某2浩与其柳某琴连续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户口计算牟某2浩身故时不满六十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足二十年计算。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山市城镇居民2017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计算二十年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牟某2浩系珠海市金创科技有限公司任CNC部作业员，故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计算机、通讯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879元，故丧葬费为33439.5元（66879元÷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牟某1悦于2017年12月21日出生，为被扶养人。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山市2017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0198元，故生活费计算牟某1悦满十八周岁共301580元（30198元×18÷2）。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交通费用的数额，但原告为处理本案纠纷，委托其诉讼代理人多次往返四川与湖南，必然产生交通费，故本院酌定原告支出交通费6000元。因此，在本院为受诉法院的情况下，原告因宏运公司违约造成的违约损失赔偿数额共计1160519.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33439.5元+生活费301580元+交通费6000元）。关于宏运公司应向原告赔偿违约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原告主张予以扣减在（2018）湘1126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赔偿原告的574969.87元，即本案宏运公司还应赔偿违约损失的数额为585549.63元（1160519.5元－574969.87元）。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不合法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泸州宏运（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牟成刚、张才苹柳某琴牟某1悦赔偿585549.63元（该款已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生活费、交通费损失）；二、驳回原告牟成刚、张才苹柳某琴牟某1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4元（该款原告牟成刚、张才苹柳某琴牟某1悦已预交），由原告牟成刚、张才苹柳某琴牟某1悦负担1539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州宏运（集团）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655元（被告四川省泸州宏运（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牟成刚、张才苹柳某琴牟某1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逵审判员 易承辉审判员 邓文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粟昭林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