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3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慧，女，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蕾，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薛斌，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河南杰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高登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楼****。法定代表人：吴秋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杜伟，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陈利萍，女，汉族，1978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南恒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住所地许昌市东城区管委会附属楼**>法定代表人：杜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慧因与上诉人薛斌、河南高登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公司）、杜伟、陈利萍、河南恒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8）豫0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蕾，被上诉人薛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登公司、杜伟、陈利萍、恒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慧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案涉车辆豫Ａ×××**卡雷拉牌轿车为王慧所有：二、请求停止对案涉车辆豫Ａ×××**卡雷拉牌轿车的执行并解除该轿车的查封措施；三、请求被上诉人杜伟协助、配合上诉人办理案涉车辆豫Ａ×××**卡雷拉牌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8月18日王慧与杜伟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并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王慧占有。同日，双方另行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双方约定：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因甲方拖欠乙方借款，质押车辆变卖价款40万元用于抵偿该笔借款。双方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借贷关系转变为车辆买卖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王慧作为常年从事资金借贷的从业者，按照操作惯例，本案杜伟也是在借贷当日即签订全部的书面协议。在合同到期后杜伟仅归还剩余216000元绝大部分，更是以其实际行为对上述的车辆作价抵偿予以了确认。一审判决仅以签订日期为同日就认定证据不真实，无视双方的车辆抵偿部分债务的合意和合同后期实际履行行为，认定有失客观。2、2014年8月18日借贷发生当日杜伟即将案涉车辆交付于王慧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上述事实杜伟本人予以确认且借贷关系的担保人魏航也对该事实予以证明。且王慧还在车辆占有使用期间对上述车辆进行维修保养、购买保险。王慧在一审中也提交了了合同约定中与车辆相关的《车辆销售合同》、《车辆一致性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购车发票等原件，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在借贷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即对车辆质押履行了相关交付手续。3、车辆交付占有后，杜伟因未能及时偿还剩余部分本金和利息拒绝与王慧见面，且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关押至今无法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王慧对未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相关规定》（以下简称《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杜伟对案涉车辆作价抵偿借款，王慧已经支付车辆全部价款且至自2014年8月18日至今日仍旧占有该车辆，人民法院不得查封。一审判决认定王慧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属错误。薛斌答辩称：1、王慧提供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其提供的《协议书》、《二手车买卖合同》、《收据》签署日期也同为2014年8月8日。这些证据明显自相矛盾，应当认定为虚假证据并予以排除。即使按上诉人上诉所称“借款合同到期后，借贷关系转变为车辆买卖关系”，该表述违反《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禁止流质”的规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属于无效约定。2、王慧自认实际占有车辆并占有《车辆销售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等相关手续是基于质押的意思表示，实际占有车辆不能证明该车辆为上诉人所有。其为车辆购买保险、保养维修的行为亦不能证明其为车辆所有权人。3、本王慧基于质押合同占有车辆，不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同理，也不适用《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对涉案车辆采取执行措施。被上诉人高登公司、杜伟、陈利萍、恒泽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王慧一审诉讼请求：一、立即停止对车牌号为豫Ａ×××**卡雷拉牌小轿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小轿车的查封措施（该小轿车价值暂计400000元，实际价值以鉴定为准）；二、确认车牌号为豫Ａ×××**卡雷拉牌小轿车为原告所有；三、被告杜伟协助、配合原告办理车牌号为豫Ａ×××**卡雷拉牌小轿车的过户登记手续；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郑州中院一审查明：薛斌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高登投公司、杜伟、陈利萍、恒泽公司名下财产。该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郑民一协字第8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杜伟名下车牌号为豫Ａ×××**卡雷拉牌小轿车一辆，查封期限二年（自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2018年7月23日，该院作出（2017）豫01执恢126号之三执行裁定，对该车辆查封两年。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王慧对涉案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豫01执异42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慧的异议。王慧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诉。郑州中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慧提供的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的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到2014年10月17日，但其提供的协议书、二手车买卖合同、收据显示的签署日期同为2014年8月18日，在借款发生当天即以拖欠借款为由签订协议书将质押的车辆变卖给××，该证据明显不真实。其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的投保日期为2016年12月11日，系涉案车辆被查封之后缴纳，也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在查封之前归王慧所有。综上，王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慧负担。二审中，王慧向本院提交证据：1、杜伟于2015年2-3月份之间归还王慧欠款本金和利息共计269300元银行流水。证明双方借款及用质押车辆抵偿的行为的真实性。流水记录与特别备注相互照应，足以说明该借款合同履行的真实性。2、王慧及其丈夫连海燕分别于2014年10月、2015年8月27日、2016年12月11日、2018年4月4日、2018年12月4日为涉案车辆进行美容、保养、检测、购买保险等相关凭证。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及副本，证明：结合一审提交的机动车保单，2016年12月11日王慧为涉案车辆购买车辆保险，2018年4月4日王慧再次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郑州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2011年4月27日，杜伟以价税合计180万元购买德产卡雷拉S3800cc小轿车一部（以下简称涉案车辆）。2、2014年8月18日，杜伟（借款人）与王慧（××）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总额为人民币616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7日止。月利息1.8%，月综合管理费用1000元/2个月。质押物：涉案车辆。质押期间车辆由××王慧无偿使用，质押车辆的相关证书、发票等由王慧保管。3、2014年8月18日，王慧通过其招商银行《生意一卡通金卡》向杜伟账户转款616000元，杜伟出具《收据》一份。4、2014年8月18日，杜伟（买方）与王慧（买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将涉案车辆作价40万元出卖给王慧，杜伟出具收到王慧40万元购车款收条一份。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记载，投保生效时间：2016年12月11日，被保险车辆：涉案车辆，被保险人：王慧。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慧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是否能排除执行。王慧称其于2014年8月18日与杜伟分别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协议书》、《二手车买卖合同》、《收据》，并向杜伟支付了全部价款，在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车辆至今，且已取得了涉案车辆所有权。薛斌对上述交易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提出异议。经查明，王慧提交法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7日，在借款发生当天即以拖欠借款为由签订《协议书》,将质押的车辆变卖给××（王慧）。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即：“质权人在债务利息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该规定是关于质押流质契约禁止性的规定，其目的是为了防止质权人获取高额暴利以及保护债务人的利益，避免债权人利用债务人一时的急迫困窘而与其订立流质条款，并在债务人届期不能偿债时，获得该质物的所有权。这样将会使债务人遭受重大损失，也有违民法公平原则。王慧所提交的为涉案车辆缴纳保险费以及保修凭证等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归王慧所有。综上，王慧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书记员马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