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1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仔，男，194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松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弟，女，194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松溪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亮，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立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 法定代表人：朱鹏立，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新权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仲，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兴，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大众之星酒店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北路**金晖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齐东，执行董事。 上诉人王寿仔、李水弟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立医院（以下简称省立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原审被告福州大众之星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之星酒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寿仔、李水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省立医院和协和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2.一审诉讼费和二审上诉费由省立医院和协和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省立医院和协和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泽霖坠楼与协和医院及其医护人员的不作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医护人员未尽到相关责任，未对王泽霖进行诊断并及时采取任何急救措施稳定病人病情，还以言语刺激病人，延误病人的抢救，存在过错。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及《福建省急诊专业质量控制标准》的相关规定。二、王泽霖的姐姐王传球是被医护人员叫离房间的，不是擅自离开房间，家属已尽到陪护责任，不存在过错。三、福建省急救中心派车调度不合理，存在过错。福建省急救中心以就近原则派车应指派省立医院。四、协和医院医护人员以医院没有精神科室、病人会弄坏车上仪器拒收，延误治疗。在王泽霖病发期间，医护人员将陪护人员王传球叫离房间，使王泽霖独处，造成王泽霖受到刺激在神志不清时坠楼。其后，医护人员直至王泽霖坠楼后9分钟才下楼抢救。医护人员的拖延行为延误王泽霖的抢救，与王泽霖坠亡有直接因果关系。 省立医院辩称，省立医院在接到120电话后，根据调度分区划片的相关规定，将患者的病情反馈给划片区的医院，不存在任何急救调度上的过错。一、福州××防治医院是不纳入120定点救治医院的，所以省立医院无权责调度福州××防治医院。二、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23条、《福建省救护车管理暂行办法》第22条、《关于下发福州地区院前急救方案和福州地区院前急救领导小组成员名单的通知》第4条及《福州城区120调度分区划片图》中可以明确本案事故发生地系在协和医院片区，加之协和医院是三甲的综合性医院，而省立医院在救治120急救患者的诊疗水平上与协和医院不存在本质差别，所以调度员通知协和医院出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协和医院辩称，一、王寿仔、李水弟诉称协和医院未对患者王泽霖进行初步诊断、延误病人抢救等说法均系其主观臆断，无任何依据予以支持。接诊之时，患者王泽霖虽不配合体检，但生命征属正常，结合在场的患者家属王传球告知的既往病史，考虑患者既往有被害妄想，现出现精神状态不稳定且有暴力倾向，初步推断系精神分裂症。二、患者王泽霖死亡的损害结果与协和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王泽霖自己坠楼是其对自己生命健康权的放弃，与协和医院无关。协和医院的责任在于对患者进行生命体征观测，而不是对患者进行看管、限制患者活动自由，对患者的人身安全并不负有监护义务。患者家属王传球使患者长时间脱离监护，存在重要过错。三、协和医院未予收治患者依法有据，亦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的规定，协和医院无权强制扭送患者至相关医疗机构。因患者是外地人，无其他亲属支援，需要在110协助下由患者家属送往××院。协和医院的医护人员立即至酒店前台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将上述情况汇报120急救中心。经反馈出诊相关信息后，协和医院按照120急救中心的要求，将福州第四医院的急诊科电话号码告知患者家属自行联系。四、不存在因协和医院的延误抢救直接引起患者死亡的因果关系。患者王泽霖从六楼坠下，且头部外伤（脑袋旁一滩血迹），依据医学诊疗常规，颅骨骨折且重要器官功能衰竭无法逆转，查心电图已呈一直线，已无心肺复苏意义。且120急救中心在电话中亦明确告知，针对“高坠伤”的情形，会“派省立医院过来”处理，指挥协和医院的医护人员“在现场等其他医院到”；120急救中心亦明确告知现场民警“我们派的是省立过来”。协和医院服从120急救中心的协调指挥，在现场等候交接，亦无过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众之星酒店未作陈述。 王寿仔、李水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立医院、协和医院、大众之星酒店承担侵权责任，连带赔偿王寿仔、李水弟损失共计449337元；2.由省立医院、协和医院、大众之星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下午，王泽霖与其姐姐王传球一同入住大众之星酒店三坊七巷店660号房间。8月23日凌晨六时许，王泽霖醒来，一直用手捶打胸部，讲话含糊不清。王传球看情形不对，便马上通过酒店拨打了省立医院所属福建省急救中心120急救电话，并告知患者有精神方面问题。经福建省急救中心调度，并被告知“40岁男性，烦躁，家属说可能有轻度抑郁，估计可能既往史，精神方面的，家属说几十年前犯过病”协和医院四名医护人员到达酒店。经诊断患者疑似精神分裂症，基于患者精神状态不稳定且有暴力倾向。医护人员遂通过酒店前台电话报警，请求协助由患者家属送往××院。期间，王泽霖乘着众人不备从酒店房间出坠楼死亡。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大众之星酒店三坊七巷店660号房间窗户正常人可破窗而出。另，寿仔、李水弟系夫妻关系，除王泽霖外双方还生育有三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寿仔、李水弟诉请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做如下分析认定：1.死亡赔偿金。按照《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泽霖生前系松溪县居民，系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可按上一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39001元／年×20年＝780020元。2.丧葬费。王寿仔、李水弟计算依据月平均工资过高，按照《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4514.5元。3.交通费。王寿仔、李水弟诉请交通费等20000元，依照《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王寿仔、李水弟另诉请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寿仔1944年12月出生，李水弟1945年4月出生，有兄弟姐妹四人，王寿仔抚养费为25980.5元×7年÷4＝45466元；李水弟抚养费为25980.5元×7年÷4＝45466元，合计90932元。综上王寿仔、李水弟本次诉讼各项费用损失共计90646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泽霖入住大众之星酒店，双方形成了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酒店应对其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王泽霖入住的房间为6楼，房间对外窗户可打开人可完全跳出，大众之星酒店未设置警示标志，一定程度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本案中，王泽霖家属表示有××方面问题，家属未尽陪护责任王泽霖自行选择跳楼死亡亦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大众之星酒店承担10%（即90647元）的赔偿责任为宜。王寿仔、李水弟另诉请省立医院和协和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王寿仔、李水弟却未举证证明省立医院和协和医院存在过错，故王寿仔、李水弟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大众之星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寿仔、李水弟各项损失90647元；二、驳回王寿仔、李水弟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59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98元，由福州大众之星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98元，王寿仔、李水弟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省立医院所属福建省急救中心在接到120电话后，根据患者所在位置，调度该片区内的协和医院医护人员出诊，并未违反规定，不存在过错。王寿仔、李水弟上诉主张福建省急救中心调度不合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协和医院医护人员接到调度到达现场后，根据患者王泽霖的精神状态和家属告知的患者既往病史，初步诊断患者疑似精神分裂症；医护人员当即报警并告知患者家属联系××防治医院前往诊治。在此期间，王泽霖从酒店6层房间坠楼后死亡，王泽霖自行坠楼死亡是医护人员所无法预见和控制的。协和医院医护人员根据患者的情况已作出了相应处理，不存在过错。王寿仔、李水弟上诉主张协和医院医护人员的行为与王泽霖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寿仔、李水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王寿仔、李水弟负担。王寿仔、李水弟向本院申请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准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碧珍 审 判 员 马 青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郑紫雯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