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安洲街道工艺品城艺城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吴勇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腾，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毅而玛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玲珑街道福兴街。 法定代表人：董小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舒，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卜敏仁，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毅而玛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而玛公司）、卜敏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5日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毅而玛公司对宇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毅而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宇杰公司系案涉交易的购买方错误。案涉“世界银行贷款宁波新农村建设示范项目-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子项目余姚市第五批K合同包1个行政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余姚工程）虽然由宇杰公司中标，但实际施工人系山东显通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卜敏仁代表显通公司参与工程的管理，案涉货物的签收人员娄传华、吴伟良、郭亮亮、吴炯杭等也都是显通公司的人员，与宇杰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一审判决仅凭毅而玛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上记载购货单位为宇杰公司就据此认定宇杰公司是购买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卜敏仁在2016年2月3日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宇杰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首先，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而卜敏仁在审理中已明确表示其并非宇杰公司的员工，不可能构成职务行为。其次，卜敏仁代表显通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管理，得到的是显通公司的授权，即便真的存在职务行为，也是代表显通公司行使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卜敏仁的签字系职务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从交易主体、收货方式、付款方式、结算主体等方式综合认定买卖关系是否成立。而一审判决显然参照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裁判规定来认定本案，主观地将案涉买卖关系与宇杰公司、显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混为一谈，对宇杰公司极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宇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毅而玛公司辩称，首先，宇杰公司与毅而玛公司之间存在管业业务往来。宇杰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余姚工程和江北工程，该事实经过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2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256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法院审理均已得到确认。同时，在一审中，卜敏仁认可其系以宇杰公司的名义与毅而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吴伟良在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所做的笔录中也认可其签字和付款都代表宇杰公司，故可以看出宇杰公司确实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宇杰公司在一审中提及该工程分包给显通公司，但毅而玛公司对该事实并不知情，也无从与显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包括货款结算。故宇杰公司的抗辩不仅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也不能以此对抗作为出售人的毅而玛公司。毅而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宇杰公司的工作人员交付货物，工作人员也一直以宇杰公司的名义付款，包括卜敏仁在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在对账单中签字，并加盖宇杰公司的资料专用章。综上，种种证据都可以证明毅而玛公司系与宇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宇杰公司收到货物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宇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卜敏仁述称，卜敏仁不是显通的公司员工，而是以宇杰公司的名义向毅而玛公司采购材料。卜敏仁听章志新陈述是为了税款的问题才以显通公司的名义与宇杰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建设单位的工程款都是直接打给宇杰公司，宇杰公司授权委托章斌处理案涉项目工程事宜，章斌将打给宇杰公司的工程款取出来用于工地施工。 毅而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宇杰公司、卜敏仁支付毅而玛公司货款27288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288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3月3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日为42297.2元，之后的利息按该标准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宇杰公司、卜敏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杰公司于2015年初中标余姚工程。毅而玛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陆续向余姚工程项目供货，该工程的相关管理人员娄传华、吴伟良、郭亮亮、吴炯杭在毅而玛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上签名，送货凭证上载明的购买单位为宇杰公司。2016年2月3日，双方经对账后，卜敏仁作为余姚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在对账函签名确认尚欠毅而玛公司货款610841.8元。2016年8月10日，双方又经对账后，吴伟良作为余姚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在对账函上签名确认尚欠毅而玛公司货款272886.3元，并加盖了宇杰公司余姚工程项目的技术资料专用章。2016年8月10日后，宇杰公司未向毅而玛公司支付过货款。 吴伟良在（2016）浙0282民初13012号案件中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余姚工程是章志新通过朋友挂靠在宇杰公司名下，该工程中标的是宇杰公司，吴伟良在2016年5月15日接管该工程的材料工作，卜敏仁在该工程中负责管理账目、支付款项等工作，吴伟良在对账函上及付款明细签字前均与卜敏仁确认无误后才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余姚工程系由宇杰公司中标后承建，公示的建设单位为宇杰公司；其次，据卜敏仁陈述，其与毅而玛公司联系购买管道产品时是以宇杰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从毅而玛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上记载的购货单位为宇杰公司可以佐证毅而玛公司供货时确定的买受方是宇杰公司；第三，根据宇杰公司、卜敏仁的陈述，可以确定吴伟良、章志新及卜敏仁等均为余姚工程的管理人员，而吴伟良在（2016）浙0282民初13012号中也陈述其职责为管理余姚工程的材料，且该对账函上加盖有宇杰公司余姚工程项目的技术专用章，毅而玛公司据此完全有理由相信吴伟良在2016年8月10日在对账函上盖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该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为宇杰公司。根据毅而玛公司提供的由娄传华、吴伟良签字确认的七份对账单，毅而玛公司就余姚工程向宇杰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1222886.3元，扣除毅而玛公司自认宇杰公司已支付的95万元（注：2015年4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5年6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5年8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40万元，2016年3月4日支付10万元，2016年6月4日支付10万元），宇杰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272886.3元，该金额与对账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的对账函上的金额相符合。宇杰公司经毅而玛公司催讨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院对于毅而玛公司要求宇杰公司支付272886.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该院按年利率6%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的次日，即2016年8月11日开始计算。至于宇杰公司与显通公司、章志新等人之间因工程款结算可能产生的问题，宇杰公司可另行处理。毅而玛公司确认买受方为宇杰公司，卜敏仁在2016年2月3日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并无共同承担货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于毅而玛公司要求卜敏仁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宇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毅而玛公司货款27288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日为35111.37元）。二、驳回毅而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宇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8元，减半收取3014元，由毅而玛公司负担54元，宇杰公司负担29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余姚工程由宇杰公司中标后承建，卜敏仁、吴伟良均为该工程的管理人员。结合毅而玛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所载购买单位为宇杰公司，以及2016年8月10日的对账函由吴伟良签字并加盖宇杰公司余姚工程项目的技术专用章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毅而玛公司与宇杰公司。宇杰公司以余姚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显通公司为由主张宇杰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宇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3元，由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60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