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和帮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路329号310房。法定代理人：陈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禹喜斌，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文杰，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均锋特种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鸦岗大道佰利工业园A栋四楼。法定代理人：卢某，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何国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振兴，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和帮化工有限公司（下简称和帮公司）、广州市均锋特种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下简称均锋公司）因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帮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均锋公司再向和帮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80144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均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事实认定有误。其一，原审判决认定“石门街道办……向佰利工业园的租户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向和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街道办从未向和帮公司发出任何通知，和帮公司也未签收过任何通知书。而且，均锋公司提供的向和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出的通知书上的名字为陈细蓉，不是和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原名。通知书无原件，和帮公司也当庭指出不真实，原审判决将其作为事实认定无事实依据。其二，原审判决认定街道办已经对和帮公司承租的物业作出了评估结果并有了明确的补偿，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没有任何评估报告，在原审法院审理的另一案中，石门建筑公司提供的一份评估报告是街道办与均锋公司股东直接委托的。其三，和帮公司的损失证据确凿，原审法院确定损失物品范围没有依据。有证据证明涉案场地于2018年8月初被人断水电及断路，无法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认为，“化学材料属于消耗品，故评估报告不足以证实上述物品于2018年8月29日尚存于涉案现场”，系无视和帮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的照片以及案发时警方手机的现场照片和视频所示完全一致的事实；二、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存在对证据区别对待的错误。和帮公司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报告，证明现场物品的数量及价值，而警方案发时收集的证据证明评估时的原状并没有变动过。均锋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和帮公司的物品损失范围，仅凭空否认，而原审判决却予以接受，违反了证据规则；三、原审法院以双方调解的内容作为证据来认定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和帮公司在派出所接受调查是事发当天晚上，因均锋公司最终只同意赔偿2万元，而推翻此前愿意赔偿6万元的承诺，导致和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派出所主张6.5万元的调解金额。物品损失是依据证据确定，而不能按双方调解时主张的金额来确定。均锋公司对和帮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和帮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和帮公司的诉称不属实。其一，街道办已向和帮公司发出搬迁通知且已评估，和帮公司是因为对搬迁补偿不满才单方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由此可以印证其已看到搬迁通知。其二，评估时间距离事发时间长达12天，无法确定和帮公司在此期间有无搬动或使用物品，且和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时放置的物品与事发时的现场物品一致，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现场存在哪些物品，不能证明这些物品为评估时的物品。其三，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和帮公司应对其主张的13万损失承担全部的举证责任。均锋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和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和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均锋公司赔偿和帮公司5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和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原审法院应驳回和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仍酌情认定和帮公司的损失为50000元，此认定违背事实，也违反了举证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二、原审认定的50000元损失高于和帮公司的实际损失。综合双方证据，现场水浸仅3厘米左右，受损物品最多为旧电脑主机、三把吉他及地面的少量装修用的袋装腻子粉、桶装材料及一些桌椅，无和帮公司所称的粉体、贵重原料及煤气炉等办公用品。如均锋公司需要赔偿，也应该赔偿受损物品的贬损价值，而不是全部的残余价值。和帮公司明知现场要被拆除，不将财物搬出，致使受损物品灭失，灭失责任不应由均锋公司来承担。和帮公司对均锋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其一，本案损失有直接证据证明。评估报告有现场照片，且案发时警方也有现场拍照，两者一致，可证明和帮公司在评估和事发期间没有使用过物品。其二，均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黄永均，其是搬迁的实际受益人。搬迁通知书是虚假的，街道办只通知了黄永均，并没有将通知发给和帮公司。其三，和帮公司被迫作出评估，故评估时点与报告作出的时间不一致实属正常。另，案发当天由警察主持调解，黄永均也在场，但调解内容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损失应当以和帮公司实际提交的证据作为依据。和帮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均锋公司赔偿和帮公司损失人民币130144元；2、均锋公司承担因本案发生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和帮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研究和试验发展。2017年1月7日，和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向案外人林永辉承租了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鸦岗大道佰利工业园A栋二楼209号房用作和帮公司的实验室。均锋公司在石门街鸦岗大道佰利工业园A栋三楼楼顶用水池养殖乌龟。2018年8月29日，均锋公司将乌龟搬离楼顶过程中，养龟池里面的水沿着楼梯流到二楼，导致和帮公司实验室内的电脑、化工原料等物品损坏。和帮公司提交的受损物品清单包括：1.木吉他3把（1200元）；2.办公桌3张（4500元）；3.椅子12张（2400元）；4.电脑1台（8000元）；5.硬盘2个（2000元）；6.插线板3个（300元）；7.铁皮文件柜2个（1000元）；8.木制文件柜1个（1000元）；9.煤气炉1个（300元）；10.消毒柜1个(500元);11.电风扇2台（600元）；12.鞋3双（1500元）；13.衣服6套（3000元）；14.产品说明书54本（1944元）；15.色卡52本（16000元）；16.纳米钛白4包（4000元）、纳米ZnO1包（1000元）、纳米锶锡4包（4000元）、纳米钛白2包（2000元）、黑粉1包（1000元）、纳米碳酸钙7包（7000元）、外墙腻子4包200元、纳米方晶石3包3000元、食品级金粉（放在纸制桶内）15kg(12000元)、食品级红铜粉（放在纸制桶内）15kg(4500元)、食品级青铜粉（放在纸制桶内）15kg(4500元)、食品级珍珠粉（放在纸制桶内）15kg(10200元)、食品级珠闪黑（放在纸制桶内）5kg(2500元)、巴斯夫食品用OB25kg（30000元），合计130144元。和帮公司还提交了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穗德价估[2018]0335号《关于对广州和帮化工有限公司因搬迁造成的装饰装修及原材料、设备设施、停业损失评估报告书》，拟证明上述受损物品中化学原材料的价值。该份评估报告书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9月4日，但评估的时点为2018年8月16日，评估报告注明本次评估原材料、设备设施价格为全新重置价格。为证明受损物品的情况，和帮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视频、报警录音等证据。和帮公司持原审法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石门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一份，以及包含现场执法过程的视频及照片若干的光盘一张。其中《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为陈某，询问笔录中记载，陈某陈述其位于佰利工业园A栋二楼209号房被四楼养殖场流下来的水淹了，损失价值65000元。和帮公司提交的视频及照片显示房间内的电脑主机、部分粉体原材料等被水浸泡。和帮公司还申请证人韦某到庭，韦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广州市荣奕盈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大道288号佰利工业园A座201房。8月29日那天早上其八点来公司上班，发现其公司办公室被四楼养殖乌龟的泡了，水全部从上面四楼沿着楼梯流下来，当时水很大，还有乌龟也一起流下来了。和帮公司位于209房，办公室30平方米，实验室160平方米，和帮公司的办公室和实验室过了水，水淹的水位大约有15-20公分，和帮公司有很多物品被泡，都是一些化工原材料，具体名字其不清楚，其当时有打开看这些化学材料。其自己公司的损失，经警察交涉，均锋公司公司股东黄永均勉强对其进行了赔偿。原审另查明：白云区人民政府石门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4月20日向佰利工业园的租户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主要内容是为配合广佛肇高速公路（广州段）征收工作，佰利工业园的场地于2018年5月15日移交给项目业主进行施工，要求各商户做好搬迁离场。2018年7月18日，白云区人民政府石门街道办事处向和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佛肇高速公路（广州段）项目的评估单位已对你承租的物业出具了评估结果，并已对你补充的资料进行复核并出具新的评估结果，对于你的补偿，征收补偿办法已有明确的补偿规定，请你依法依规配合征拆工作，于2018年7月31日前全部搬离。2018年8月23日，白云区人民政府石门街道办事处发出工作方案，方案确定该街定于2018年8月30日上午对佰利工业园的建筑进行收地清拆。原审过程中，和帮公司陈述其承租的209房中的所有物品于2018年9月30日在清拆过程中全部被损坏并埋于建筑垃圾中。原审法院认为：均锋公司对其2018年8月29日将乌龟搬离楼顶过程中，养龟池里面的水沿着楼梯流到二楼，导致和帮公司办公室和实验室内的物品损坏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均锋公司对和帮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和帮公司受损物品的价值，由于佰利工业园A栋在浸水事故发生后已被全部拆除，和帮公司陈述其承租的209房中的所有物品于2018年9月30日在清拆过程中全部被损坏并埋于建筑垃圾中，故原审法院仅能根据和帮公司、均锋公司陈述及现有证据予以处理。和帮公司为证明受损物品中化学原材料的价值，提交了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穗德价估[2018]0335评估报告书，但上述评估报告书评估的时间点为2018年8月16日，而化学原材料属于消耗品，故评估报告不足以证实上述物品于2018年8月29日尚存于涉案场地；和帮公司提交的视频及照片等虽有显示部分粉体原材料受到浸泡，但大部分原材料包装袋上缺乏标示，无法证实确为和帮公司主张的受损的化学原材料。而和帮公司主张受损的办公用品，和帮公司未能提供购置发票等证据证实物品的价值，且办公桌椅、文件柜、电风扇等物品系放置于办公室内，并非放置在实验室内，按照常理不可能仅因被水浸泡即失去全部使用价值；和帮公司主张赔偿的电脑仅电脑主机因放置于地面受到水浸，而电脑显示器放置于桌上，和帮公司现主张8000元的赔偿明显过高；和帮公司主张的硬盘及插线板等物品在视频及照片中均未见。另和帮公司现主张的物品损失与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不符。原审法院结合和帮公司、均锋公司陈述，以及现场视频、照片、证人证言，并综合考虑和帮公司作为从事化学研究和试验的企业，和帮公司在涉案场地的实验室开展化学实验时的原材料的需要，酌情确定和帮公司的物品损失为50000元，对和帮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均锋特种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赔偿广州和帮化工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二、驳回广州和帮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51.44元，由广州和帮化工有限公司负担926.44元，广州市均锋特种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525元。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和帮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水淹物业为均锋公司大股东承租并出租；2、评估报告，以证明：均锋公司大股东为淹水物业搬迁补偿款的实际受益人；3、石井建筑公司补偿协议、黄永均等四方补偿协议，以证明：均锋公司大股东为水淹物业搬迁补偿对象，负有及时交还物业的义务；4、交回场地的通知，以证明：均锋公司大股东被通知迟延交付物业应承担法律责任。均锋公司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和帮公司提交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均锋公司未参与且和帮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均锋公司对其三性不予确认。二审庭询中，和帮公司称：其并未收到街道办事处发出的搬迁通知，其最早是在2018年8月初通过涉案房屋的水电停止供应及电梯停止运营等事实了解到房屋要被拆迁；其之所以没有将房屋内的物品搬离，是因为房屋内的重型机械设备在没有电力供应的情况下无法搬迁，且其没有提前找好搬迁场地，出租方也没有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和帮公司损失如何确定。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因均锋公司原因发生水浸，导致和帮公司在二楼实验室内的物品遭受损失，均锋公司的侵权事实及和帮公司的物品损失均可以确定。对于受损物品的具体情况，和帮公司虽提交了受损物品清单、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和帮公司所提交的受损物品清单系和帮公司自行制作，并无均锋公司或其他第三方的确认，而和帮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并不能反映受损物品的种类及数量，且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陈述，在水浸事件发生之前，和帮公司即已知晓涉案房屋所处地块将被拆迁的事实，但和帮公司没有及时将可搬离的物品搬离，在水浸事件发生后，和帮公司也未及时通过第三方在场见证的方式固定受损物品的种类及数量。因此，对于造成物品受损及无法确定受损金额的后果，和帮公司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和帮公司诉请均锋公司按其主张的金额赔偿损失缺乏充分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虽然如此，但如前所述，均锋公司的侵权行为必然会导致和帮公司遭受相应的物品损失。均锋公司在水浸事件发生之后，并未及时与和帮公司就受损物品情况进行确认，也未就损失赔偿问题与和帮公司积极进行协商，即均锋公司对于造成和帮公司损失金额无法确定的后果也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和帮公司在水浸事件发生后到公安机关所作陈述酌情确定均锋公司赔偿和帮公司损失的金额，合理适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和帮公司和均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6元，由广州和帮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803.6元，广州市均锋特种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