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311号。法定代表人：杨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润路87号广建大厦24-25楼。法定代表人：罗维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丽,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市环保局”）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局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环保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省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省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未经市财政局审核，因此不满足约定支付条件的原因等基本事实作出了完全错误的认定。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的基本事实包括：省建筑公司诉请要求的工程款与其依约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之间的差额超过一千万元；案涉工程款未经结算和市财政局审核，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此外，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市环保局未向市财政局提交评审申请，错误认定市环保局未支付安全措施费。本案的基本事实包括：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和范围、省建筑公司依约完成的工作量、案涉工程款是否经过结算、争议工程款具体的数额、余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原因。原审法院对前述基本事实未依法审查和认定，其无视案件证据，将明显不属于案涉施工合同内容的广州市监控指挥中心大门、围墙、室外道路、广场及零星工程、排水排污安装工程认定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财政支付范围；故意回避市环保局提交的进度款支付证明等证据所反映的，省建筑公司依约可得合同款数额远低于省建筑公司诉请数额、案涉工程款未经结算及市财政局审核、余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等事实。关于市环保局已经支付安全措施费的事实，不仅市环保局已经举证证明，而且省建筑公司在（2018）粤0104民初1004号中也已确认。2.原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案涉工程未经广州市财政局审核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未提交资料所致，……上诉人故意阻止合同履行条件”为由，采信省建筑公司的依据（造价咨询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认定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显属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且该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第64条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只能归类于省建筑公司的证据。值得注意的是，省建筑公司并未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该证据，甚至从未提出市环保局故意阻止条件成就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调取的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除此之外，该证据的违法之处还表现在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3.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提交市财政局评审的资料是造价咨询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4.原审判决违反程序规定，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故意遗漏市环保局提交的证据，利用职权违法调取证据，拒绝对市环保局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5.在市环保局并未“故意促成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作为判决的主要法律依据，却又未将该规定在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列明。省建筑公司辩称：不同意市环保局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程金额是省建筑公司委托第三方咨询造价。市环保局从2010年开始使用涉案工程，现在市环保局却辩解没有使用。关于支付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财审并非支付的必要条件。市环保局故意拖延不申请财审，应当由市环保局承担责任。市环保局拖延工程款却使用涉案工程8年，九楼会议室相当于免费使用，我方本来对九楼会议室提出上诉，但想尽快拿回款项，才没有上诉。省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市环保局向省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5880183.3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4日分段计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市环保局承担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市环保局就其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工程装饰装修、机电安装、智能化施工工程项目进行招标。2009年1月8日，省建筑公司成为市环保局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工程装饰装修、机电安装、智能化施工专业承包项目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36808961.85元，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070035.78元。加盖省建筑公司印章的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室内装饰工程（包括拆除及加固工程）造价13842284.83元，室外装饰工程（不含铝门窗）造价9093756.18元，外墙铝门窗工程1409058.70元，环保培训中心综合楼电和自动报警造价2245531.38元，环保培训中心综合楼通风空调造价3781744.30元，环保培训中心综合楼给排水、喷淋造价2218807.42元，建筑智能化（暂定价）造价800000.00元，业主预留金3417779.04元，合计36808961.85元，安全生产措施费1070035.78元。2009年2月，省建筑公司（承包人）与市环保局（发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原广州市环境保护教育中心培训综合楼）工程装饰装修、机电安装、智能化施工专业承包，工程地点位于广州市麓景路南坑东19号，工程内容为室内装饰及深化设计、对原大楼外立面、拆除工程和部分加固工程、室内隔墙、给排水、电气、空调、智能化等进行施工，工程立项、规划批准文件为穗发改【2008】4号，资金来源为财政拨款；工程承包范围：包深化设计、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综合单价包干、项目措施包干；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9天；暂定合同总价为36808961.85元，项目单价详见承包人的投标报价书（招标工程）；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与本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款赋予的规定一致。通用条款1.18条约定：造价咨询单位指发包人委托的负责合同工程造价咨询且具有相应工程造价咨询资质的当事人，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1.30条约定：措施项目费指为实施、完成并保修合同工程，发生于合同工程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技术、生活、安全等方面的非工程实体项目费。1.31条约定：工程款指为实施、完成并保修合同工程，发包人支付或应支付给承包人的各种价款，包括进度款、结算款等。2.3条约定：当合同文件内容出现含糊不清或不相一致时，由发包人、承包人在不影响合同工程正常实施的情况下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成，由本合同约定的监理工程师或造价工程师作出解释；如合同任何一方不同意本合同约定的监理工程师或造价工程师作出的解释，按第69条处理。27.1条约定：工程开工前，发包人为合同工程办理保险，为施工场地内的自有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为第三方生命财产办理保险；保险期从办理保险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27.2条约定：承包人应为下列事项办理保险：（1）工程开工前，为施工场地内的自有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2）为施工场地内的自有施工机械、设备办理保险。但发包人支付本款第（1）总保险费，承包人支付本款第（2）总保险费；保险期从开工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33.2条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53.1条约定：工程的计量和计价由造价工程师负责。62.1条约定：发包人应按下列规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及其他各种款项：预付款按第63条的规定支付；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按第64条的规定支付；进度款按第65条的规定支付；竣工结算款按第67条的规定支付；质量保证金按第68条的规定支付。62.2条约定：如果发包人支付延迟，则承包人有权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延迟款额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65.5条约定：发包人未按第65.3条和第65.4条约定支付进度款的，承包人有权获得延迟支付的利息，并可向发包人提出付款要求。68.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的28天内，发包人应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剩余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并不能解除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应负的质量保修责任。69.1条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合同双方应在收到监理工程师或造价工程师依据合同约定作出暂定结果之后的14天内，对暂定结果予以确认或提出意见；合同双方对暂定结果认可的，应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暂定结果成为最终决定，对合同双方都有约束力；合同双方或一方不同意暂定结果的，应以书面形式向监理工程师或造价工程师提出，说明自己认为正确的结果，同时抄送另一方，此时该暂定结果成为争议；除非本合同已解除，在暂定结果不实质影响双方履约的前提下，双方应尽量实施该结果，直到其被改变为止；合同双方在收到监理工程师或造价工程师的暂定结果之后的14天内，未对暂定结果予以确认也未提出意见的，视为合同双方已认可暂定结果。69.2条约定：争议发生后的14天内，合同双方可进一步进行协商；协商仍不能达成一致的，按第69.3款至第69.6款规定进行调解或认定、仲裁或诉讼。69.3条约定：合同双方按第69.2款约定进一步协商的，或虽然协商但未在规定期限内达成一致的，合同双方或一方应在争议发生后的28天内，将争议提交争议调解或认定机构处理，或直接按第69.6款规定提请仲裁或诉讼。合同双方或一方逾期既未将争议提交调解或认定机构，也未提请仲裁或诉讼的，视为合同双方已认可暂定结果，暂定结果成为最终决定，对合同双方都有约束力。合同专用条款第2条合同文件及解释约定：协议书及附件；中标通知书及招标文件；承包人投标文件及其附件（含评标期间的澄清文件和补充资料）；专用条款；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组成合同的其他文件。4.2条各方通讯地址和收件人处载明：监理单位：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造价咨询单位：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57.3.7条本工程结算的程序约定：该工程竣工验收后由造价咨询单位审核，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最终以财政局的审核结果为准。65条进度款约定：支付以月为单位，发包人按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计量计价后支付，其中，合同内（预留金和安全生产措施费除外）按80%，合同外按50%支付；工程全部完工时，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经造价咨询单位审核结算工程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备案后，竣工结算经财政局审核后10天内，向承包人支付至经财政局审定的结算价的95%；余款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一个月内无息付清。67.1条约定：竣工结算的程序和时限按通用条款第67.2款至66.7款的规定办理。第67.8条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承包人需将竣工结算按要求送发包人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单位进行审核，造价咨询单位按照最终核减额向承包人收取造价咨询费；经财政局审核。68.2质量保证金的金额及扣留约定：质量保证金为结算价的5%，扣留方式为结算造价扣留等。《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供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按建设部颁发的第80号令《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执行等。施工合同附件五《工程结算送审资料要求》载明：工程结算按专业送审（分外墙装饰工程、外墙铝合金门窗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环保培训中心综合楼电气及自动报警工程、环保培训中心综合楼给排水、喷淋工程、环保培训中心综合楼通风空调工程、智能化工程等），在专业工程验收后28天内送造价咨询单位审核，逾期每超过一天，扣合同价的0.1%。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于2009年7月8日开工，至2010年9月5日完工。2012年5月24日，省建筑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监理单位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上加盖印章，同意验收。2012年5月25日，建设单位市环保局、监理单位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省建筑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广东省建科建筑设计院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上述单位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章或签名。竣工验收结论为：经建设单位、代建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专业工程师和相关负责人对本工程各分部工程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2012年6月11日，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向市环保局作出穗越建验字2012-038号《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监督意见书》。上述意见书载明：贵单位在广州市越秀区麓景路南坑东19号的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原广州市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培训综合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许可证号：440101200906230201；监督登记号：越建监督【2009】装019号）于2012年6月8日进行工程质量验收，并已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经我站派员对本工程质量验收工程进行监督，该工程质量验收的组织形式、验收程序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有关规定。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接受市环保局委托，于2014年9月3日作出《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原广州市环境保护教育中心培训综合楼）工程装饰装修、机电安装、智能化施工专业承包结算审核报告》《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大门、围墙建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室外道路、广场及零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排水、排污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上述报告均载明了项目概况、审核依据或评审依据、审核情况说明、评审结果等内容。上述四份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结果如下：《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原广州市环境保护教育中心培训综合楼）工程装饰装修、机电安装、智能化施工专业承包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评审结果为：送审金额53321772.36元，审核金额44155029.90元，核减额9166742.46元，核减率17.19%。《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大门、围墙建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评审结果为：施工申报金额404859.71元，咨询审核金额388061.80元，核减额16797.91元，核减率4.15%。《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室外道路、广场及零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评审结果为：施工送审金额875125.32元，咨询审核金额767248.01元，核减额107877.31元，核减率12.33%。《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排水、排污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评审结果：施工申报金额1473558.56元，咨询审核金额1029358.31元，核减额444200.25元，核减率30.14%。上述四份结算审核报告咨询审核金额合共46339698.02元。2015年7月21日，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接受市环保局的委托，作出咨询业务编号为造价2008-038-24号《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建设项目投资情况说明》，载明：受贵局委托，我司于2007年承担了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工作，并在2008年11月3日（签订合同）承担了该项目的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现就最新可研批复额、合同额和结算初审额进行了对比分析，报告如下：……。合同的签订：除主体装修总承包合同金额3680.90万元外，还包括前期咨询及后期陆续签订的室外配套工程、工程建筑其他费及补充协议，共计合同金额4907.22万元。施工：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项目（含主体装修及室外配套）于2009年5月开工建设，至2010年10月竣工（不含外电工程）。目前为止，初步结算总金额为5972.33万元（含未报送的外电工程）。建安工程费用初步审核结果情况：（一）主体装修部分目前，装饰装修、机电安装、智能化施工专业承包部分的结算初步审核金额约4415.50万元，相对合同金额（3680.90万元）增加734.61万元……（二）室外配套工程部分室外配套工程包括外电、外水、电梯、室外道路广场、绿化等。此类工程涉及金额约721.56万元，相对可研批复金额（572.92万元）增加约148.64万元，增加的原因主要有：1、室外道路广场初步结算金额约115.53万元为完全新增，原因是工程后期将中国电信部分场地纳入本项目，造成工程规模扩大；2、外排水工程初步结算金额约102.94万元为完全新增，原因是拟利用原大楼外排水设施，但工程后期将中国电信部分场地纳入本项目致使重新规划外排水工程，故增加该项目。……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9月交付市环保局，市环保局也已投入使用。诉讼中，省建筑公司、市环保局对工程款项是否结算、工程款支付金额及省建筑公司是否对市环保局的九楼会议室进行施工存在争议，双方陈述如下：有关工程款项的结算。省建筑公司、市环保局均确认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未经过财政局的最终审核，但省建筑公司主张依据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四份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剩余工程款项。市环保局不同意省建筑公司的上述陈述，表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部未经广州市财政局最终审核，故省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为核实涉案工程款项是否经过广州市财政局审核，原审法院向广州市财政局发函询问。广州市财政局于2018年8月27日复函原审法院的文件载明：市环保局的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原广州市环境保护教育中心培训综合楼）工程装饰装修、机电安装、消防、电气、空调、智能化工程施工工程总价款截止目前未经过我局财政投资评审；我局财政投资评审实行依申请受理，导致上述项目未经我局评审的原因：截止目前，我局尚未收到市环保局的财政局投资评审申请，故无法进行评审。有关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省建筑公司表示，市环保局已支付工程款合共31654214.72元，尚欠涉案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款项14685483.3元。市环保局则认为其已向省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合共32773207.16元，该款项包括市环保局向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支付的涉案工程项目的劳动保险金1118992.44元。省建筑公司则认为款项1118992.44元是支付给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的劳动保险金，并非是支付给省建筑公司的工程款项。省建筑公司、市环保局确认工程进度款支付至2010年9月29日。之后，市环保局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同年4月13日向省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30000元、2400000元。省建筑公司是否为市环保局的九楼会议室施工。省建筑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九楼会议室不包括在省建筑公司与市环保局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中，但九楼会议室的施工仍然是市环保局涉案工程的一部分，只是涉案工程整体完工后，市环保局要求省建筑公司增加对九楼会议室的装饰装修项目，故省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造价咨询单位的结算审核报告中未包括九楼会议室工程款项1194700元，但由于省建筑公司已实际进行施工，市环保局仍应向省建筑公司支付该工程款项1194700元。市环保局表示，省建筑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市环保局的九楼会议室进行施工，也不认可省建筑公司的上述陈述。省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说明》、广州市广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省建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九楼工程结算书。上述说明均加盖了出具说明的单位印章，但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出具《说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市环保局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另查，2008年5月12日，广州市广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中标，成为市环保局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工程装饰装修、机电安装、智能化施工专业承包项目的代建单位。2008年9月23日，市环保局与广州市广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项目代建服务合同》，双方对代建内容、双方权利义务、项目代建服务费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原审法院再查，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收到市环保局提交的：1、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申请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工程结算财政投资评审的函及附件和网页截图，拟证明市环保局于2016年8月26日将包含涉案工程的项目通过广州市环保政务综合平台提交广州市财政局提交财政投资评审申请，广州市财政局已于当日签收，该证据与法院调查取证的证据内容冲突。2、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广州市国际咨询工程公司出具的《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建设项目投资情况说明》并非仅含省建筑公司完成的项目，还包括应支付给其他单位的款项。首先，上述证据均发生在本案开庭审理前，市环保局最迟应于法庭辩论终结时提交，但市环保局均未提交。其次，原审法院向广州市财政局发函调查的时间发生在省建筑公司提交的上述截图载明的时间之后，故原审法院仅采信广州市财政局向原审法院回函文件载明的内容，对于市环保局庭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再组织质证。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省建筑公司要求市环保局支付涉案施工合同项目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如前述支付条件已成就，市环保局应当向省建筑公司支付涉案施工合同项目工程款的数额。3、省建筑公司主张九楼会议室工程款119470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原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省建筑公司与市环保局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7.3.7条本工程结算的程序约定：“该工程竣工验收后由造价咨询单位审核，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最终以财政局的审核结果为准。”通用条款第69.1条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合同双方应在收到监理工程师或造价工程师依据合同约定作出的暂定结果之后的14天内，对暂定结果予以确认或提出意见。合同双方在收到监理工程师或造价工程师的暂定结果之后的14天内，未对暂定结果予以确认也未提出意见的，视为合同双方已认可暂定结果”。本案中，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市环保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已于2014年9月3日对省建筑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市环保局确认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是涉案工程的造价咨询中标单位。虽市环保局在本案庭审中不认可造价单位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但在《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后，现有证据也未显示市环保局曾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提出异议，故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原市环保局双方认可上述《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的工程价款总金额46339698.02元。另外，虽然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最终以财政局的审核为准，但根据广州市财政局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文件可知，涉案工程未经广州市财政局审核的原因是因为市环保局未提交资料所致。而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9月5日完工，2012年5月25日组织验收并验收合格，且市环保局于2010年9月底投入使用。市环保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也已于2014年9月3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从竣工验收合格至本案诉讼时，已长达六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因省建筑公司原因导致市环保局不能就涉案工程向广州市财政局报批审核，反而可以证明是由于市环保局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省建筑公司无法实现全部合同利益，故市环保局的行为实际上是故意阻止合同履行条件的成就。另外，根据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约定的工程款项支付时间及涉案施工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间，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已于2015年9月5日届满，市环保局应当在保修期届满后一个月内向省建筑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及本案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省建筑公司主张依据市环保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市环保局辩解是由于省建筑公司原因导致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未提交广州市财政局进行审核，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市环保局的辩解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市环保局争议的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118992.44元，该争议款项性质为市环保局依照规定为涉案工程支付的劳动保险金。根据市环保局提交的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发票及《广州市建设项目劳动保险金交款协议书》可知，该款项的收款单位为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并非省建筑公司，且也无证据显示该部分款项已由省建筑公司收取。另外，即使省建筑公司最终从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领取该部分款项，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该部分款项可冲抵涉案合同工程款项，故市环保局辩解该部分款项属于其已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市环保局仅向省建筑公司支付涉案施工合同工程款31654214.72元。如前所述，省建筑公司主张依据市环保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咨询审核合共金额为46339698.02元，市环保局已支付工程款31654214.72元，故市环保局尚欠涉案施工合同工程款14685483.30元，市环保局未依约向省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省建筑公司要求市环保局支付工程款14685483.3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施工合同通用条款62.2条约定：如果发包人支付延迟，则承包人有权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延迟款额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专用条款第62.2条约定，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约定的付款时间，市环保局应当在2014年9月3日支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结算工程款的90%，即41705728.22元；应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全部款项。市环保局已支付款项31654214.72元，扣除市环保局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的2030000元、2016年4月13日支付的2400000元，截止2014年9月3日，市环保局实际仅支付27224214.72元。如前所述，涉案工程保修期已于2015年9月5日届满，市环保局应于2015年10月5日向省建筑公司支付全部涉案合同项目工程款，截止2015年10月5日，市环保局仍拖欠款项19115483.30元未付。市环保局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的2030000元，故截止2016年1月27日，市环保局尚欠施工合同工程款17085483.30元；2016年4月13日支付的2400000元，故截止2016年4月13日，尚欠施工合同工程款14685483.30元；此后，市环保局未再向省建筑公司支付涉案合同工程款。综上所述，市环保局应当分别从2014年9月4日、2015年10月5日、2016年1月27日、2018年4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向省建筑公司支付利息。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省建筑公司主张其在涉案施工合同的工程完工后，也为市环保局的涉案工程的九楼会议室进行施工，市环保局予以否认，省建筑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省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仅提交了案外人提交的《说明》，该《说明》在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另外，省建筑公司提交的其自行编制的结算书也不足以证明上述《说明》的内容及其陈述内容，故省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省建筑公司据此认为其为市环保局的九楼会议室施工，并要求市环保局支付九楼会议室施工工程款1194700.00元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向广东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685483.30元；二、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向广东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从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10月4日，以14481513.5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5日至2016年1月26日，以19115483.3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4月12日，以17085483.3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685483.30元为本金；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广东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14.70元，广东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46.70元，广州市环境保护局负担126668元。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市环保局提交如下证据：《预受理审核未通过原因》及工作证明，拟证明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算书、图纸以及省建筑公司和监理单位已盖章确认的送审金额确认表是案涉项目结算送审不可缺少的基本材料，省建筑公司从未向市环保局提交过上诉材料，是案涉项目不符合送审条件的根本原因。省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工程财审的申请责任在于市环保局，工程完工八年，现在市环保局才提交财审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财审未通过的责任，且财审也不是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另查明，二审中，省建筑公司对市环保局于2018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补充证据清单3所列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市环保局提交的这两份证据都不影响市环保局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市环保局提交的证据实际上与本案无关，第二个证据，签约的当事人不是省建筑公司一方，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市环保局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市环保局上诉认为省建筑公司诉请要求的工程款与其依约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之间的差额超过一千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工程总价款金额46339698.02元系经过市环保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的审核，市环保局在《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后，也没有根据《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9.1条的约定在14天内提出异议，现市环保局对上述金额不予确认，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市环保局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未经结算和市财政局审核，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经过财政局审核的问题，原审法院向广州市财政局发函询问，广州市财政局2018年8月27日回复尚未收到市环保局的财政局投资评审申请。市环保局主张其已于2016年8月26日将包含案涉工程的项目通过广州市环保政务综合平台向广州市财政局提交财政投资评审申请，其原审提交的证据网页截图显示广州市财政局于2016年8月26日签收《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申请广州市环境监控指挥中心工程结算财政投资评审的函》，该证据与广州市财政局2018年8月27日复函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市环保局主张申请评审的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而广州市财政局2018年8月27日的复函仍表明未收到评审申请，在此情况下，市环保局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提交评审申请，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市环保局主张的2016年8月26日申请评审的事实成立，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已于2014年9月2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市环保局近两年后才申请评审，亦属于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市环保局在《结算审核报告》出具后，未能及时向广州市财政局申请财政评审的义务，原审法院以市环保局阻止合同履行条件的成就为由认定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处理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市环保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1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