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经济开发区丁家港村丁家港新村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503MA28CEHT7G。 负责人：陈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铭，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春，男，195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泽军，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浩军，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仲琪，男，195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民，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柏顺，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成，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石璜镇镇东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830025853807。 负责人：钱杭栋，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雷岗，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红锋环境卫生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商业城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581695970D。 法定代表人：沈章仙。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春、胡泽军、胡浩军、周仲琪、钱民、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璜镇政府）、嵊州市红锋环境卫生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依法核减不合理金额20811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肇事车辆皖1920596号变形拖拉机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本案中永安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非钱民本人签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钱民已缴纳保险费，应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永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2.本案钱民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不计免赔险作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一个附加险种，属于单独险种，不属于应当告知的免责事项，钱民未缴纳相应保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永安保险公司与钱民未对不计免赔险有明确约定，判决我司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加重了我司的赔偿义务。3.诉讼费不应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它相关费用，属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4.鉴定费不应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中鉴定为钱民申请，故鉴定费应当由钱民承担。 胡泽军、胡浩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永安保险公司对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未尽明确说明或者提示义务，相应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民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说理清晰，裁决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璜镇政府辩称，石璜镇政府将嵊州市石璜镇集镇道路清扫保洁、生活垃圾收集清运项目承包给了红锋公司，其中《项目承包合同》中第七条第二款第六项明确说明：在承包期内的各种伤亡、安全、赔偿事故，工伤、非工伤一律由乙方自负，并承担一切民事、法律责任，与甲方无涉。且实际使用人是红锋公司自行招聘的，跟石璜镇政府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金春、周仲琪、红锋公司未作答辩。 胡金春、胡泽军、胡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仲琪、钱民、石璜镇政府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7245.28元；2.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为382284.36元，并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被告红锋公司对原告该次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傅国琴，女，1956年10月25日出生，住嵊州市。原告胡金春，系傅国琴之夫；原告胡泽军、胡浩军，系傅国琴之子。2017年10月23日，周仲琪驾驶钱民实际所有的皖1920596号变型拖拉机，从嵊州市垃圾填埋场驶往嵊州市石璜镇，途经罗小线嵊州市剡湖街道江滨西路交叉路口地方由北往南行驶时，与傅国琴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导致车辆损坏和傅国琴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31日死亡。经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仲琪和傅国琴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原告因此次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丧葬费30549.50元、死亡赔偿金474164元、交通费10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506.60元、医疗费58635.43元、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1339.20元、施救费150元、车辆损失470元，合计568054.73元；另外，鉴于此次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的精神伤害，该院根据事故后果的严重程度、责任大小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另查明，皖1920596号变型拖拉机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永安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再查明，截至法庭调查结束时，钱民已赔付原告60000元，永安保险公司已赔付原告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中，皖1920596号变型拖拉机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永安保险公司，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保险合同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永安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未通过年检，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且钱民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其享有10%的免赔率。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案中，关于车辆未通过年检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免除保险责任的内容记载于投保单的特别约定条款，但钱民未在该投保单中签字，即永安保险公司对此并未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对钱民不产生效力。至于不计免赔险的法律意义，投保单中未予明确，该案中也无证据显示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现永安保险公司以钱民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为由要求免除部分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综上，对永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及免赔率等意见，该院均不予采信。永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交强险部分，须赔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车辆损失、施救费等合计120620元；剩余费用447434.73元（精神抚慰金除外），按责任比例须承担60%（同等责任，但被告一方系机动车）计268460.84元，因该案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故永安保险公司只承担200000元部分。综上，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共计应赔付32062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须再赔付310620元；其余68460.84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98460.84元，由侵权人赔偿。至于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该院评判如下：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周仲琪虽为直接侵权人，但钱民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皖1920596号变型拖拉机系由周仲琪接受钱民的雇佣而驾驶，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故周仲琪在该次事故中的侵权责任应由钱民承担。关于石璜镇政府，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为事故发生时其系皖1920596号变型拖拉机的实际使用人，对此石璜镇政府不予认可，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至于红锋公司，结合钱民的陈述和石璜镇政府的举证情况，虽能证明其承包由石璜镇政府发包的垃圾清运项目后，又通过某种形式转移给了钱民，但并不代表其对皖1920596号变型拖拉机享有支配权或者法律上的利益，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不足部分损失98460.84元，应由钱民承担，扣除其已付的60000元，须再赔偿38460.84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该院予以驳回。被告周仲琪、红锋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胡金春、胡泽军、胡浩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20620元（已付10000元，还需支付31062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钱民赔偿胡金春、胡泽军、胡浩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8460.84元（已付60000元，还需支付38460.84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胡金春、胡泽军、胡浩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胡金春、胡泽军、胡浩军负担611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负担5716元，钱民负担708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和钱民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司法鉴定费24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负担（该款已由钱民垫付，限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钱民）。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1.关于永安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时，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可免责。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根据钱民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投保人签名处“钱民”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该签名非钱民本人所签，故无法证明永安保险公司已尽到保险条款的提示义务。永安保险公司主张钱民缴纳保费即可视为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令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认可。2.关于不计免赔险部分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永安保险公司主张钱民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应当扣除相应的赔偿费用。二审中，永安保险公司陈述免赔比例的确定是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因同等责任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加扣10%的赔偿金额。因该条款属于保险人免除自身保险责任的条款，而永安保险公司未能就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向钱民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予以举证证明，故永安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免除部分赔偿责任，本院不予认可。3.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永安保险公司主张依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不予承担诉讼费用，因该条款属于保险人免除自身保险责任的条款，而永安保险公司未能就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向钱民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予以举证证明，故永安保险公司以此主张不予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不予认可。4.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永安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属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间接费用故不予赔偿，因该主张并无合同明确约定及法律依据，且鉴定结果为投保人签名处“钱民”的签名非钱民本人所签，即永安保险公司未尽到保险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1.74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