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5352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列之，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杰，广东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亚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鸿福华凯广场B幢806室。法定代表人：邱中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华，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广州君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恒骏街4号405房。法定代表人：于初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阳，男，系该司职员。原告（反诉被告）李列之与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亚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源公司）、被告广州君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列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杰、广东亚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华、广州君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李列之诉（辩）称：2014年3月22日，李列之（乙方）与亚源公司（甲方）签署《工程承包合同》，亚源公司将君华公司发包给其承建的君华会议中心项目工程中的3、4、5、6、7幢以全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乙方施工，具体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包干，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但无正当理由不得超出预算工程量总数。合同工期140个日历日，暂定为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8月7日，合同总价为3761368.17元。合同履行期内，除工程指令单、签证或归属甲方责任的变更产生的附加费用外，该总价或工程总量不予增加。合同约定工程款分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尾款、质保金三部分，无预付款，达到相应付款条件时，由甲方付至乙方指定账户。2014年8月19日，李列之与亚源公司签署《关于“君华会议中心3、4、5、6、7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将承包范围扩大至：原合同范围外的“甲方客户”要求增加的签证工程，除甲方书面承诺由甲方自己施工外，其余的增加工程仍由乙方负责施工完成。《补充协议》将合同工期延长至2014年10月30日，还对结算单价进行了相应调整和预定。2014年3月17日，李列之进场施工，其后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26日将工程移交给亚源公司。2015年2月8日，甲方项目经理戴岳和签字确认李列之承建的相关工程验收合格，工程移交给君华公司使用至今，但亚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结算，双方直到2018年1月22日才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总价为7170104.22元，扣除水电费、维修费及已支付工程进度款等，确认尚欠工程余款2473448.14元未支付。亚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除支付工程款外，还应根据合同约定向李列之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1434020.84元作为违约金，君华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请求判令：1、亚源公司向李列之支付工程款2473448.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34020.84元；2、君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亚源公司和君华公司共同负担。关于亚源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李列之承建之工程逾期完工，是亚源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李列之对此不应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亚源集团公司主张逾期完工罚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亚源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亚源集团有限公司辩（诉）称：双方属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告李列之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自始无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条款等均不能适用。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完成本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后七天内应书面通知甲方办理竣工验收，但李列之并未通知亚源公司进行验收，事实上，正是因为李列之逾期提供结算资料影响了亚源公司与发包方及开发商的结算，导致一直未能完成竣工结算。李列之与亚源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亚源公司收到总包的工程款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且李列之需提供完整有效的请款文件，本案中亚源公司与总包及开发商之间的结算并未完成，工程结算款尚未支付，依照合同亚源公司并无逾期付款行为。李列之主张按照7170104.22元计算20%的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依照合同约定，李列之存在逾期完工及质量不符情形，不能获得质量激励奖、进度质量激励奖等款项。李列之计算的总价上浮也不准确，上浮金额应为3761368.17元×3%，为112841元，多出部分亚源公司不予认可。依照约定，李列之应当于2014年10月30日前完工并完成最终的竣工验收手续，但李列之实际于2015年1月26日才移交工程，且移交的工程不符合100%合格的标准，2015年6月期间李列之承接的工程还经过多次整改，2015年8月20日工程才基本完工，但尚有质量问题，开发商于2017年8月22日才同意带问题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李列之应当按照每延迟一天，向亚源公司支付罚金5000元，暂计至2015年8月20日，李列之应当支付罚款1470000元，该款项应当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李列之提出的结算金额系其单方主张，未经亚源公司认可，不可作为定案金额，且在结算该金额时应当先行扣除李列之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并且现阶段案涉款项未达双方约定付款条件，请法院驳回李列之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亚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判令李列之支付逾期完工罚金（违约金）1470000元；二、反诉诉讼费用由李列之承担。被告广州君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李列之要求我方对其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我方对李列之与亚源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转包合同并不知情，工程款结算尚未结束，但我方对亚源公司享有远大于未结算工程款的其他方面债权，所以在工程款方面我方未拖欠施工方，对亚源公司分包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2日，李列之（乙方）与亚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亚源公司将其从君华公司处承包的君华会议中心项目装修工程中的3、4、5、6、7幢转包给李列之施工，转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包干，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但无正当理由不得超出预算工程量总数。工期为140个日历日，暂定为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8月7日，若未于期限内完成施工任务的，每延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罚款5000元，并赔偿甲方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合同总价为3761368.17元，其中工程总价的2%即75227.36元为进度质量激励费，若乙方未能按期完工或发生重大质量问题等，甲方有权扣除该进度质量激励费，按合同总价的98%与乙方进行结算；合同工程款分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尾款、质保金三部分，无预付款，达到相应付款条件时，由甲方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工程竣工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申请办理结算，竣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毕竣工结算手续后60个工作日内，根据结算总额，扣除甲方已经支付的进度款等，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工程质保金为最终结算总额的5%，整体保修期2年，其中防水部分保修期5年；合同项下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验收，合格率为100%。合同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19日，李列之与亚源公司签订《关于“君华会议中心3、4、5、6、7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涉案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对结算单价也作出调整。李列之主张其于2014年3月17日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26日将工程移交给亚源公司，承建的项目最终于2015年2月8日经亚源公司项目经理戴岳和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亚源公司则主张涉案项目实际于2015年8月20日才完工并提交君华公司验收，君华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才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诉讼中，李列之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涉案工程合同造价为7170104.22元，扣除水电费、维修费及已支付工程进度款等，亚源公司实际应付余款为2473448.14元，该结算单中乙方由李列之签名，亚源公司并无加盖公章，仅“成本部”及“总经办”处分别由肖世辉、王守坤签名确认，其余“项目经理”、“采购部”、“工程部”等处均无签名。亚源公司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主张该结算单确系李列之提交给亚源公司进行结算，但并未完成相应的签署程序，其中最重要的项目经理及工程部均未进行核查，故双方实际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诉讼中，李列之确认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上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关于“君华会议中心3、4、5、6、7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工程联系函、工程汇报书、项目指令、部门工作联系单、设计变更（修改）通知单、工程项目移交表、验收条、账号交易明细查询、小额系统业务凭证、工程结算单、外部联系单、电子邮件截图、3-7结算汇总表及附件、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整改通知单、内部工作联系单、外部工作联系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应当认定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列之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李列之与亚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李列之与亚源公司均确认李列之已经完成涉案工程，虽然双方对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存在争议，但亚源公司确认李列之已经实际移交涉案工程，且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也已经移交发包方君华公司，并经君华公司竣工验收合格，故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李列之要求亚源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亚源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结算汇总表，反映工程总造价为7170104.22元，李列之在表上签名确认总造价为7170104.22元，李列之提交了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上的工程合同造价与结算汇总表的工程总造价一致，由亚源公司的员工肖世辉在“成本部”处签名确认，由君华公司的员工王守坤在“总经办”处签名确认，且已明确列明合同工程总造价、已支付工程进度款等，也明确载明欠付工程款为2473448.14元，结算汇总表、工程结算单均是在君华公司向亚源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之后制作，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亚源公司、君华公司与李列之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了未付工程款为2473448.14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李列之主张亚源公司支付该款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亚源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后又单方以奖励部分未达合同约定条件、工程签证未审核部分未经其认可提出不能计入结算金额，其抗辩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列之要求君华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诉讼中，亚源公司及君华公司均确认君华公司作为发包人，截至目前尚欠付工程款540余万元，超出李列之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故李列之主张君华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列之主张亚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34020.84元的诉请及亚源公司反诉要求李列之支付逾期完工罚金1470000元的诉请。如上所述，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其中的违约条款亦然，故李列之主张亚源公司根据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亚源公司主张李列之支付逾期完工罚金亦缺乏理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亚源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列之支付工程款2473448.14元；二、广州君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列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亚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8059.8元，由李列之负担13967.8元，由广东亚源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君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092元；反诉受理费9015元，由广东亚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俊人民陪审员  刘燕珍人民陪审员  梁浩广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