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荣华，男，194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区曹娥街道娥一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娥一居委。 负责人：杨龙，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龙，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荣华因与被上诉人上虞区曹娥街道娥一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娥一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8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84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绝卖屋契》的真实性认定存在错误。《绝卖屋契》没有丁水宝的签名，一审根据纸张陈旧、均系手写、无法复制等特点就认定该屋契本身的真实性是相对的真实性，要达到法律裁判意义上的真实，必须经过当事人双方一致认可，一审法院对屋契的认定违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认为《绝卖屋契》具有与产权证同等的效力错误。一审法院对《绝卖屋契》性质的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1990年我国开展第一次物权登记，而案涉房屋的初始登记显示为1967年建造，与本案房屋买卖毫无关联。 娥一居委会辩称，一、《典屋文契》、《报告》、《绝卖屋契》均是原始证据，能够清楚反映丁水宝因自身和家庭原因将案涉房屋出典、村委回赎、村委购买，最后达成买卖契约的全过程。二、丁水宝将案涉房屋绝卖给被上诉人后，该房屋实际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直到2015年上诉人向有关部门信访前一直未提出权利主张。三、上世纪八十年代案涉木结构房屋拆移至曹娥江东岸后经多次改建灭失，1992年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改建后的砖混结构厂房属集体所有，距2015年上诉人向有关部门信访已经超过二十年不动产权利保护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娥一居委会赔偿丁荣华因其父亲丁水宝遗留的位于柴船埠头的三间楼屋被拆除所致的损失计人民币1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娥一居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荣华与丁水宝（已于1963年病故）系父子关系。根据1953年土地房产分户清册记载，丁水宝在世时有位于上沙柴船埠头木结构老楼屋三间，该三间房屋占地面积0.175亩。1960年6月，丁水宝因负债较多（含生产队发款回赎房屋产生的债务），又体弱多病，其向当时的娥一生产队（娥一居委会）提出书面报告，要求将其所有的位于柴船埠头的三间楼房安排到生产上去，发展农副业生产，同时要求娥一生产队解决其债务及生计问题。同年7月，娥一生产队与丁水宝签订《绝卖屋契》一份，载明：丁水宝将其坐落于上沙柴船埠头坐北朝南楼屋三间出卖给娥一生产队，双方面议时价人民币360元，屋价分二年交付，至61年秋后付清。自卖之后，房屋任由生产队拆移发展生产。由丁水宝在该屋契上加盖其私章。1961年，娥一生产队将上述买入木结构房屋拆移至曹娥江东岸后归集体使用，但丁水宝及丁荣华仍居住在拆移后的房屋内。1963年，丁水宝病故，之后，丁荣华又被生产队安置到屋中居住生活。1980年后，丁荣华外出到绍兴谋生，嗣后，丁荣华户籍也于80年代迁至绍兴平。自2014年起，因丁荣华听闻曹娥老城区将被拆迁，故来上虞要求娥一居委会落实其父遗留老房的产权问题，并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要求解决，但均未果。同时查明，案涉讼争房屋被娥一生产队拆移至曹娥江东岸地段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因集体创办乡镇企业曹娥化工厂需要，又经多次改建，改建后的房屋于1992年登记在百官镇娥一村民委员会名下(娥一居委会前身），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上字第0030991号，产权性质属集体所有，未被征迁，保留至今。另查明，丁荣华的母亲何阿凤和姐姐丁酒忠均已过世，丁酒忠的配偶陈华贵及儿子陈仲和均表示放弃对讼争房屋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位于曹娥柴船埠头的三间讼争房屋原系丁水宝所有财产，且已于1961年被娥一生产队拆移至曹娥江东岸的事实均无争议，现丁荣华以丁水宝的继承人身份主张房屋权利并提起诉讼，主体适格，该院应予受理。我国物权法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因此，本案中，丁荣华主张的赔偿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应当以其父丁水宝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为前提和基础。然而，经庭审查明，在1960年时，丁水宝与娥一居委会的前身娥一生产队已就讼争房屋签订了《绝卖屋契》一份，结合娥一居委会提供的丁水宝于签约前写给娥一生产队的书面报告内容，该院认为，该绝卖屋契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丁水宝与娥一生产队关于讼争房屋的买卖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同时，鉴于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因国家尚未出台有关房产权属登记的相应政策，房屋买卖无须办理转移登记，故该《绝卖屋契》系具有物权性质的权利凭证，可以认定自丁水宝与娥一生产队签订《绝卖屋契》时起，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娥一生产队。丁荣华同时认为，即使该《绝卖屋契》系真实存在，但娥一居委会未能提供支付购房款360元的相应凭据，故实际上契约并未履行。对此，该院认为，丁荣华的上述主张仅涉及签约一方是否按约履行的事实问题，不影响屋契的法律效力问题，故不影响讼争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综上，丁荣华以丁水宝继承人身份主张房屋权利，并要求娥一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因其父丁水宝在生前已丧失讼争房屋所有权，故该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丁荣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上世纪六十年代经济条件差，被上诉人不具备支付360元房屋转让款的能力；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言可以反映存在上诉人的父亲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但对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能力无法证明。本院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亦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之认定，不予采纳。 娥一居委会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丁水宝就案涉房屋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二、若存在买卖关系，房屋所有权有无转移至被上诉人。对于焦点一，首先，《典屋文契》、《报告》、《绝卖屋契》等系原件，纸张陈旧，且为手工书写，一审据此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从在案的证据看，《典屋文契》、《报告》、《绝卖屋契》、证人杨某证言、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形成证据链，一审对丁水宝将案涉房屋卖给被上诉人之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其次，从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绝卖屋契》形成之后，上诉人在其父亲丁水宝病故后，居住在村中队屋，案涉木结构房屋根据《绝卖屋契》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拆移至曹娥江东岸，并归被上诉人使用和改建至今，这一事实表明被上诉人一直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最后，上诉人在失去对案涉房屋支配后，一直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直至听闻讼争房屋拆迁，才向被上诉人要求落实案涉房屋产权并信访，间接印证丁水宝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对于焦点二，我国房屋第一次产权登记始于1992年，在此之前产权登记对于所有权的效力并未确立，一审根据当时交易习惯及双方签订买卖协议和被上诉人占有房屋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符合客观实际和现实安定性的要求。 综上所述，丁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丁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翟金源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 书记员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