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强东太,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宝鸡市金台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虢镇东大街八组。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千河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高新开发区千河桥西（新大唐钢材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L0475091XG.法定代表人：马燕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智，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强东绪，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宝鸡市金台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永刚，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强东绪侄子。原审第三人：强伟兵，男，1991年6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强东太之子。原审第三人：强未龙，男，1990年3月4日出生。系原告强东太侄子。上诉人强东太与上诉人宝鸡千河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架公司）、上诉人强东绪、原审第三人强伟兵、强未龙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强东太上诉请求：1、撤销（2018）陕030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网架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833046.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等只是去被上诉人处收购废钢铁，搬运钢板不在上诉人工作范围，与上诉人无关。以上事实上诉人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上诉人答应给网架公司搬运钢板是无偿的，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支付报酬，双方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强东绪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判认定各项赔偿费用错误。1、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误工费应当结合上诉人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认定为24500元。3、营养费应当认定为7500元。4、原判对于上诉人的住宿费认定错误。5、交通费用应当认定为3000元。6、原判对护理费认定错误，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费用应当认定为432000元。7、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错误。8、一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轮椅费用1806元漏判。9、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低。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上诉人网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陕030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强东太承担。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因此第三人陈述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应予以采纳。二、被上诉人按工伤标准进行鉴定，一审不应予以采纳。三、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缺乏依据，一次性处理与事实不符。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要求其离开车间后不仅拒不离开，且擅自动用行车造成损失，责任不在上诉人。四、原审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未依法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2、原审判决认定强东绪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违反不告不理原则。3、一审驳回强东太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原告诉讼请求。4、被上诉人与废铁买卖合同没有利害关系。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五、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赔偿义务人应当是强东绪。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加害人并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上诉人强东绪上诉请求：1、撤销（2018）陕030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强东太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当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一审强东太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33046.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陈仓区人民法院查明：2016年7月11日中午，经被告联系，原告与儿子强伟兵、弟弟强东绪、侄子强未龙前往被告公司的车间收购废钢铁。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马兴明的妻子祁凤娥具体划定了废钢铁的范围和种类。收集废钢铁时，要用车间的行车吊装，原告之弟强东绪具体操作行车遥控器。期间，祁凤娥建议把钢板下面的废钢铁一并拉走。中午下班，工人离开车间，马兴明要求原告等人将钢板恢复放正。被告等人继续调运钢板，原告之弟强东绪继续操作行车遥控器，吊运钢板的钢丝绳突然断裂，钢板坠落，砸伤了原告。2016年7月11日至8月26日，原告在宝鸡高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行截肢术。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双下肢毁损伤。经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二级伤残。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支付原告35000元。林亚军房权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房权号为：00133012。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1日租住该房的协议上有上述房权号。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73222.32元、残疾赔偿金160671.60（9396元／年×19年×90%）、误工费15000元（100元／天×5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60元／天×46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人员和安装假肢住宿费3055元（2760元+295元）、交通费1000元、安装假肢康复费18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200元（100元／人×2人×46天）、护理依赖费用187200元（80元／天×30天×12月×13年×50%）、辅助器具费635420元（假肢416500元：98000元／套×3.25次+98000元；硅胶套117000元：6500／套×2×8次+13000元；维护费101920元：98000元×8%×13次）、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次鉴定相关费用400元，合计：1130228.92元。一审陈仓区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有争议。义务帮工具有无偿、自愿、互助的法律特征，以及对自然人主体的特定要求，结合本案事实，原告收购废钢铁和调运钢板时受伤，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和整体行为，故原告请求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和法律特征，也无相关证据印证，应当依法确定为健康权法律关系。被告网架公司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告等人使用的行车和钢丝绳，均系被告车间的相关设备和设施，行车作为特种设备，被告无专业技术人员指导，也未阻止原告等人使用行车，原告在被告车间调运钢板时受伤，被告有过错，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安全意识不强，风险防范意识不够，在调运钢板时，未充分保护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减轻被告的责任。关于第三人责任，行车是特种设备，《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质，方可从事相关工作。第三人强东绪无证操作行车，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强伟兵、强未龙在收购废钢铁的过程中，对事故的发生并无明显的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提供的租房协议时间与房产登记时间矛盾，村委会证明、医疗资料和鉴定资料的住址信息，均系农村居民相关信息，且原告未提供租房的核心证据，结合原告的收入来源，故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时间以当庭协商的为准，赔偿标准，结合原告的收入来源和实际情况，依法酌定。护理人员住宿费，原告提供的证据系收据，结合医院常规护理情况，认定护理人员在外登记一间房子为宜，并计算相关费用。安装假肢住宿费以西安市支出票据为准，强伟兵在宝鸡市容海酒店的费用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原告的治疗过程，结合当庭协商情况，依法认定为1000元为宜。安装假肢康复费，以假肢安装公司证明为准，计算相关费用。辅助器具费，根据假肢安装公司的证明，结合人均寿命计算，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人员确定为2人，时间以住院天数为准，标准依法酌定。关于部分护理依赖费用，赔偿时间结合人均寿命确定，标准结合实际情况，依法酌定。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结合原告妻子的年龄、健康状况、务工情况和子女情况，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范围，不予支持。复印费，不属法定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和过错情况，酌定为20000元。二次鉴定相关费用，包含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依法酌定。被告辩解，原告自行受伤，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同时辩解，辅助器具费数额太大，不同意一次性处理。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后续费用情况，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减少诉讼成本，一次性处理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和过错程度，由原、被告分担。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鸡千河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强东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人员和安装假肢住宿费、交通费、安装假肢康复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鉴定费用，合计1130228.92元的60%，即678137.35元。（被告已付款35000元，应予扣减）。二、第三人强东绪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强东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130228.92元的20%，即226045.78元。三、驳回原告强东太对第三人强伟兵、强未龙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强东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1元，由原告强东太负担5000元，被告网架公司负担4351元、第三人强东绪负担13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强东太在上诉人网架公司收购废旧物品时因上诉人强东绪操作行车吊装钢板发生意外，致强东太人身损害的纠纷。本案中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各方责任应当如何处理、部分赔偿项目如何认定。关于本案中法律关系的认定。如一审所述，双方之间发生法律关系的初始为废旧物品的回收，即以强东太、强东绪及其他原审第三人组成的回收主体，向网架公司收购废旧物品。双方之间至此形成的是市场经济环境中一般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收购过程中，无论按网架公司指示，还是收购活动本身所需，因双方之间经济利益的相关联，对于钢板的移动，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十四条规定的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情形。因此，在收购活动尚未结束时，强东绪操作钢板并造成强东太损害的事实，不具备认定网架公司与其他当事人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基础。故，对于上诉人强东太与强东绪主张本案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网架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均存在收购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发生人身损害本身已经超出双方合同法律关系的内容，双方之间合同法律关系仅为认定当事人之间关于侵犯人身权益法律关系的间接因素，并非法律关系上的重叠与竞合。故，网架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合同法律关系与强东太损害没有利害关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结合本案中强东太受害的事实，一审认定当事人之间系健康权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中网架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事实，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网架公司人员有指示行为，但在生产车间内，收购物品时现场没有设专人监督，网架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同时，鉴于收购人中无人具有使用该机械的资质和过往使用经历的事实。很难相信在无人指导和指示的情形下，收购人能够自行操作机械从事作业。故，网架公司对于自身责任的辩解超出一般的合理认识范围，无论从客观及主观判断，网架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对此，一审酌情认定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反观另一上诉人强东绪，无论受人指使还是下意识为之，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认识到操作大型机械有可能带来的危险，特别是不具有操作资质的情况下，更应当主动规避这一危险行为。但本案中，强东绪并未做出正确的决断，以致事故的发生。因此，强东绪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本案经一、二审审理，强东太均明确表示不向强东绪主张权利。一方面当事人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另一方面，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责任主体中网架公司与强东太、强东绪的责任为按份责任而并非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强东绪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应当予以纠正。对于强东绪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不作处理。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根据强东太一审时提交的租房证据，本院与出租人林亚军电话进行了核实。其中包括房租支付周期，水电物业费的缴纳主体方面的陈述与二审调查时强东太陈述的内容不符。故，对于强东太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网架公司对于残疾等级提出的异议，因事故发生以及鉴定意见的做出均为2016年。故，网架公司主张按照2017年生效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强东太提供的其妻何翠英户籍信息，何翠英尚未满60周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强东太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妻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强东太因损害造成的误工损失，其于2016年7月11日发生事故，到2016年12月7日鉴定意见做出，共持续五个月时间。故，一审已经按照强东太持续误工状态计算误工损失，即已经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强东太对于误工期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强东太提供了为其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由于该配置器具费用已经产生，故强东太以此费用为基础计算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并无不当，同时，对于证明中关于使用年限，保养维护费用等要素，并未超出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的一般情形下的标准范畴，故，为免除当事人诉累，对于一审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辅助器具中的轮椅费用1380元以及手杖、腋拐和助行器购置费用426元，二审调查时各方对强东太一审时提供的购置发票并无异议，且根据强东太伤情，其对以上器具的需求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故，对上述费用合计1806元，应当予以支持，在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强东太双下肢截肢、二级伤残的损害程度着实较为严重，对于其带来的影响也随其终身。故一审认定2万元确实不足以弥补本案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故为抚慰受害人，本院将精神损害酌情调整为4万元。综合上述认定，则上诉人强东太的损失总额应调整为1130228.92元+1806元+20000元=1152034.92元。上诉人网架公司应承担该损失60%的赔偿责任即691220.95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在部分损失及强东绪赔偿责任的认定方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强东太的部分上诉及强东绪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网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变更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宝鸡千河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强东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人员和安装假肢住宿费、交通费、安装假肢康复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鉴定费用，合计1152034.92元的60%，即691220.95元。（被告已付款35000元，应予扣减）。四、驳回上诉人强东太的其他诉讼及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宝鸡千河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1元，由上诉人强东太负担4260元，由上诉人宝鸡千河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6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1元，由上诉人强东太负担3608元，由上诉人宝鸡千河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5413元。上诉人强东绪预交案件受理费163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澍审 判 员  付金国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一九年四月××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王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