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2民初1469号 原告：沙特阿拉伯阿里亚菲贸易公司（英文名：HASSANSALEHAL-YAFAIEST.FORTAEDING）。住所地：P.O.BOXNO.104175JEDDAH21331，KINGDOMOFSAUDIARABIA。 法定代表人：海森（英文名：HASSANSALEHHASSANALYAFAI）,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莎利，该公司中国片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世国，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明飞，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云、郑洪，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世纪大道**万达写字楼**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84337419D。 法定代表人：黄雅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瑜、黄银扬，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育明，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告沙特阿拉伯阿里亚菲贸易公司（下称阿里亚菲公司）与被告黄明飞、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冠晨公司），第三人林育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闽0582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被告冠晨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里亚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莎利、聂世国，被告黄明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云、郑洪，被告冠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育明经传唤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冠晨公司、黄明飞连带赔偿原告阿里亚菲公司45万美元（折算成2886500元人民币）及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事实和理由：被告冠晨公司是进出口贸易公司，被告黄明飞自称系被告冠晨公司的股东。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因业务需要向加工厂支付货款，被告黄明飞承诺可借用被告冠晨公司的账户帮原告阿里亚菲公司进行美元结汇。2015年2月2日，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将45万美元汇入被告冠晨公司13×××83账户（下称4083账户），委托被告黄明飞、冠晨公司结汇，但被告黄明飞、冠晨公司收取45万美元后，既未按约定将货款支付加工厂，亦未返还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黄明飞辩称，第三人林育明自称持有被告冠晨公司的股份，原告阿里亚菲公司需进行美元结汇，其介绍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与第三人林育明、被告冠晨公司进行往来，本案的外币结汇发生在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与第三人林育明、被告冠晨公司之间，与其无关；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将涉案45万美元直接汇入被告冠晨公司4083账户，被告冠晨公司结汇后转付第三人林育明。被告黄明飞既非合同主体，亦未从中获益，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冠晨公司辩称，第三人林育明借用被告冠晨公司4083账户结汇，被告冠晨公司在结汇后已全部转付第三人林育明。被告冠晨公司未从中获益，亦未与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第三人林育明未作陈述。 本案中，相关当事人对QQ聊天记录、原告阿里亚菲公司的汇款单、第三人林育明的银行转账流水、被告冠晨公司4083账户即期结汇通知书及卖出外汇申请书、被告冠晨公司与被告黄明飞的邮件往来、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第三人林育明及黄明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黄明飞与被告冠晨公司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2月2日，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向被告冠晨公司4083账户汇款45万美元。2015年2月5日，被告冠晨公司实际收汇449935美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款项系借用被告冠晨公司4083账户结汇，两笔款项的差额系国际银行汇差及手续费所致。双方确认当日成交汇率6.2534，实际结汇2813623.53元人民币。 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委托被告黄明飞结汇，不认识被告冠晨公司及第三人林育明，被告黄明飞对其称系被告冠晨公司的股东，但自认未要求被告黄明飞出示被告冠晨公司的授权文件，亦未查证被告黄明飞的权限。 被告冠晨公司认可将4083账户借第三人林育明结汇，同时应第三人林育明的要求，通过邮件向被告黄明飞提供了4083账户。法庭询问涉案款项有无申报时，被告冠晨公司陈述“应该是与原告公司有份合同，直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结汇，再以货款的名义向外汇管理局申报”。 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与被告黄明飞的QQ聊天中，原告阿里亚菲公司明确陈述“你公司的到账没有？”，被告黄明飞答复“我公司的还没到”。原告阿里亚菲公司追讨款项时，亦明确“我们只知道你，相信你，对于他们是只有你才清楚”、“你找的公司，莎利只认识你，根本不认识你那个所谓的朋友，只是对你”、“你说是你公司，结果是被你公司给坑了”，被告黄明飞回复“货代公司的股东之一开的外贸公司，我信他，才汇他那边，谁知道他胆子这么大敢挪用了”。 被告黄明飞在接受公安询问时，陈述“2015年2月份，莎利到石狮市跟我联系说，他有一笔需要支付给中国服装代理加工厂的共计45万美元的货款，因为那些中国服装代理加工厂没有对公账户，无法直接转账，他比较信任我，所以让我帮忙下……因为我自己没有注册外贸公司，没有对公账户，莎利也无法将钱转账至我账户名下……后来我就找了我一位叫林育明的生意朋友帮忙，将这个事情告诉他，林育明说他自己有家贸易公司，能帮我这个忙。后来林育明就给我一个账号：13×××83的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户，并说这是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他自己是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被告黄明飞庭审中陈述“莎利让我帮忙介绍外贸公司收外汇转汇成人民币再汇给下游工厂。当时我找了林育明，林育明提供了冠晨公司的账号，林育明跟我说他在冠晨公司有股份。然后，我就将该账号给了莎利”。 在与被告冠晨公司的通话录音中，被告黄明飞明确陈述“老外是我朋友，然后他叫我转钱，然后我找了林育明，林育明转钱给你，再委托给你们公司转”。 微信聊天中，被告黄明飞明确向第三人林育明陈述“客人只认我”。被告黄明飞认可该“客人”指原告阿里亚菲公司。 原告阿里亚菲公司认可被告黄明飞已还款451700元人民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同各自的诉辩主张，不再赘述。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黄明飞应承担本案直接的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原告阿里亚菲公司需对美元结汇，认可系与被告黄明飞进行结汇往来。被告黄明飞主张其仅介绍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与被告冠晨公司、第三人林育明往来，其并非合同主体，但在与原告阿里亚菲公司的QQ聊天中，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多次明确“我们只知道你，相信你”，即原告阿里亚菲公司认可的相对方系被告黄明飞，而非被告冠晨公司或第三人林育明。被告黄明飞主张其仅起介绍作用，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对第三人林育明知情，但却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反之，被告黄明飞在接受公安询问及与被告冠晨公司的通话中，均认可原告阿里亚菲公司直接委托其结汇，涉案4083账户由被告黄明飞直接提供给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事后亦系由被告黄明飞向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偿还了451700元人民币，故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与被告黄明飞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次，涉案款项汇入被告冠晨公司的账户，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以“你公司的到账没有”为由，向被告黄明飞追讨款项，被告黄明飞对此予以认可，因被告黄明飞的该行为并未取得被告冠晨公司的授权，且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亦认可相对方系被告黄明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黄明飞作为行为人应承担责任。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与被告黄明飞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被告黄明飞作为受托人，应亲自审慎处理委托事务，但其无注册公司却仍接受外币结汇的事项委托，且未审慎审查林育明与冠晨公司的关系，最终致使原告阿里亚菲公司款项流失，具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黄明飞作为受托人，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返还责任。 被告冠晨公司应依据其过错程度，对涉案款项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系借用被告冠晨公司4083账户结汇的事实并无异议。被告冠晨公司确未与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向第三人林育明出借4083账户，该出借账户的行为即表明其放任不利结果的发生。同时，被告冠晨公司应第三人林育明的要求，直接向被告黄明飞提供了4083账户，为涉案结汇行为提供了便利。本案特殊背景在于系外币结汇，被告冠晨公司作为进出口贸易公司，出借其银行账户结汇，从外观上增强了被告黄明飞的信用能力，与被告黄明飞实施的无权代理行为具有关联性，亦为涉案结汇行为提供了重要的条件。被告冠晨公司作为进出口贸易公司，明知出借外汇账户系违法行为却收取涉案款项并办理了相应的申报手续，又未向作为汇款人的原告阿里亚菲公司核实，径行向第三人林育明付款，存在过错。综上，被告冠晨公司违法出借银行账户，与原告阿里亚菲公司的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冠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阿里亚菲公司未向被告冠晨公司审查核实即将涉案款项汇入4083账户，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冠晨公司与第三人林育明、被告黄明飞非长期借用银行账户，被告冠晨公司亦非为获利而出借银行账户，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违法借用账户次数、借用账户与损失的因果关系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冠晨公司应对被告黄明飞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20%的补充责任。 被告冠晨公司实收449935美元，应以此数额认定被告黄明飞、冠晨公司的责任，被告黄明飞已还款的451700元人民币，应予扣除。被告黄明飞应返还原告阿里亚菲公司2361923.53元人民币（449935美元×6.2534汇率-451700元人民币），被告冠晨公司应对472384.71元人民币的本息（2361923.53元人民币×20%），承担补充偿还责任。 经庭审质证并认证，对于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不再赘述。另根据上述分析，对本案其他事实作如下认定：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委托被告黄明飞对45万美元结汇，被告冠晨公司出借其4083账户收取了涉案款项，后被告黄明飞未能将涉案款项返还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应赔偿损失2361923.53人民币元。被告冠晨公司应在472384.71元人民币本息范围内，对被告黄明飞不能偿还的款项，承担补充责任。 本院认为，因原告阿里亚菲公司系外国法人，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本院认为，原告阿里亚菲公司与被告黄明飞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被告黄明飞作为受托人，未认真履行委托事项，应就其过错承担责任，但责任范围应限于本金2361923.53元人民币及自2015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对原告阿里亚菲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冠晨公司违法出借银行账户，造成原告阿里亚菲公司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黄明飞、冠晨公司在承担相应的责任后，可依各自的合同关系、过错程度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明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沙特阿拉伯阿里亚菲贸易公司2361923.53元人民币并以此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上述472384.71元人民币本息范围内，对被告黄明飞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沙特阿拉伯阿里亚菲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73元人民币，由原告沙特阿拉伯阿里亚菲贸易公司负担6010元人民币，被告黄明飞负担27063元人民币（被告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对其中的5413元人民币费用承担共同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沙特阿拉伯阿里亚菲贸易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黄明飞、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庄马炮 审判员  戴晓燕 审判员  吴小妹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超群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