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沪南路9999号。法定代表人：杨永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生，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庆路108-1号。诉讼代表人：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石，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鲁民申487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被申请人正土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宇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汇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威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对于违约金的负担主体、支付条件等均已明确，现违约金支付条件早已达成，原审判决认定调解书对违约金的负担未做约定，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在法院的调解下确认了该笔1000万元违约金，然而，直至今日申请人依然未获清偿。该笔违约金在被申请人破产申请受理前即已成立，而且作为能够被强制执行的金钱债务，完全符合破产债权的特征。原审法院否认1000万元债权的存在，明显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正土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南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请求法院确认17379138元（本金为1204万元，其余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加倍利息）为普通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初，南汇公司与正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汇公司对正土公司位于山东省威海市的韩国城工程进行总承包，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亿元（按实际预算结算）等其他条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协商又终止了该合同的履行，并于2006年6月1日签订了《关于终止韩国城项目工程合同的协议书》，双方约定：南汇公司同意正土公司的提议，终止原韩国城项目施工合同；正土公司向南汇公司借支的800万元人民币，必须在2006年7月31日前全额归还南汇公司；对南汇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正土公司应按原施工合同进行决算；正土公司应给予已完成工作量总价的10%作为补偿；双方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则赔偿对方违约金1000万元，在违约之日起15日内付清等其他条款。2006年8月4日，为了加快韩国城工程结算和交接工作，双方对韩国城工程的各项结算款项余额和支付方式又签订了《关于韩国城工程结算款项的支付协议》，约定：正土公司于2006年8月4日支付南汇公司1150万元（已支付），正土公司按协议给予退场补偿金222万元，折合成韩国城2号楼第27.28层住房两套的产权；剩余款项582.7144万元分别在2006年8.9.1.三个月内全额付清……如正土公司不能全面履行本协议，南汇公司除追究以上违约的法律责任外，并保留《关于终止韩国城项目工程合同的协议》违约责任连带追究等。此后，双方又于2006年12月3日又签订了《会谈纪要》，约定正土公司最迟于2007年1月31日付款，但正土公司仍未履行。南汇公司于2007年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威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调解内容为：一、正土公司给付南汇公司工程款（含补偿费）人民币804万元，其中600万元于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直接划至南汇公司指定的账户；余款204万元，于2008年9月2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则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庆路108号韩国城2号楼2701室和2801室抵顶，正土公司协助南汇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所需的一切费用由南汇公司负担；二、若正土公司按期付款或为南汇公司办理了房屋的过户手续，南汇公司则放弃对1000万元违约金的追偿；若正土公司逾期不付款，也拒绝为南汇公司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南汇公司则保留对1000万元违约金的追偿权等。调解书生效后，南汇公司因正土公司未支付204万元，也未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0年11月19日裁定案件中止执行。2015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正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正土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南汇公司向正土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7379138元，其中本金1204万元，利息5339138元。正土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南汇公司的债权金额为204万元及以204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对违约金1000万元和以1000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000万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其本息是否应确认为债权，该案是否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威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正土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或过户义务，正土公司将承担1000万元违约金。该调解书已生效，双方通过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违约金的数额，被告称过高并要求调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调解书载明在调解书生效后，若正土公司逾期付款，也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则保留对1000万元违约金的追偿权，双方就该内容达成的条款系附期限的约定，现被告未按期付款，也未办理过户手续，按调解书的约定，正土公司理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万元。该调解书是在正土公司破产受理前达成并生效，1000万元违约金理应确认为破产债权；依据破产法第46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原告要求确认1000万的利息至破产受理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告已申请执行，诉讼时效已中断，被告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正土公司应支付原告南汇公司工程款204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04万元，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为普通债权；二、确认被告正土公司应支付原告南汇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1000万元，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为普通债权。案件受理费63038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正土公司负担。正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汇公司要求正土公司赔偿1000万元违约金是否合理合法。双方在2007年5月22日在法院达成调解，法院作出的（2007）威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从调解书的内容看，正土公司逾期付款，也拒绝为南汇公司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则南汇公司保留对1000万元违约金的追偿权，庭审中本案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有不同意见，法院认为，从该条款的文义表述来看，南汇公司为保留追偿权，并未明确违约金具体的责任负担主体，应认定双方于2007年5月22日处理纠纷时并未对违约金的负担作出约定，涉案调解书仅赋予了南汇公司对正土公司违约责任的追偿权，南汇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正土公司赔偿南汇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并确认为破产债权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1514号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1514号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南汇公司请求确认正土公司赔偿南汇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及利息为普通债权的诉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共计144838元，由正土公司负担24622元，南汇公司负担120216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主张的1000万元债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根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威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之内容，一、正土公司给付南汇公司工程款（含补偿费）人民币804万元，其中600万元于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直接划至南汇公司指定的账户；余款204万元，于2008年9月2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则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庆路108号韩国城2号楼2701室和2801室抵顶，正土公司协助南汇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所需的一切费用由南汇公司负担；二、若正土公司按期付款或为南汇公司办理了房屋的过户手续，南汇公司则放弃对1000万元违约金的追偿；若正土公司逾期不付款，也拒绝为南汇公司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南汇公司则保留对1000万元违约金的追偿权。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分析，被申请人正土公司既未依约履行204万元余款的给付义务，也没有办理抵顶房产的过户手续，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书，南汇公司此时享有对1000万元违约金的追偿权，其该项权利具体清晰，并无争议。据此分析，申请人请求确认案涉1000万元的债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原审认定本案双方于2007年5月22日处理纠纷时并未对违约金的负担作出约定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7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3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申请人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家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张光荣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