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21民初4901号原告：嘉兴豪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干窑镇叶新路88号101室。法定代表人：褚少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金木，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三杰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魏塘街道外环东路2089号第2幢。法定代表人：刘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晨，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嘉善中建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惠民街道惠南路66号。法定代表人：陈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介辉，男，公司员工。第三人：徐新，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原告嘉兴豪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达建设）与被告浙江三杰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杰印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经审查，为查明案件事实及本案的处理与嘉善中建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钢结构）、徐新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依法追加中建钢结构、徐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建钢结构、徐新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豪达建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5980000元及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00000元，按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2、原告对被告改造车间一、改造车间二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6080000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5日，原、被告就被告改造车间工程一、改造车间二工程项目施工事宜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按固定总价598万元的方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生效后，被告虽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仍按约组织完成施工任务，并于2017年10月15日预验收合格。因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即将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导致案涉工程至今不能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2.4.1（5）的约定，竣工预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内因发包人原因造成无法竣工验收的则视作已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98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三杰印刷答辩称：1、合同相对方是中建钢结构，实际施工人也是中建钢结构，并非原告。即便要付工程款也应付给中建钢结构。2、中建钢结构未按约完成涉案工程，未完部分由被告发包给另外的公司施工完成。工程至今无法竣工验收不是被告造成的。3、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亦未实际投入使用。4、当时留置送达的现场人员为保管人员，而被告负责人收到材料是在11月初，即被告收到应诉材料未超过15天，需要答辩期限。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中建钢结构答辩称：1、当时接工程是我公司与三杰印刷谈的，后来发现我公司没有总包资质，故双方同意找豪达建设作为总包，我公司作为豪达建设的专业分包，对工程进行施工。2、工程进度已完成98%左右，由于三杰印刷进度款支付不及时，影响了工程的实际进度。剩下2%是三杰印刷提出灯具方面的变更，故最后没有做。但因施工中有变更、增加，实际完成情况超过了合同约定。3、三杰印刷代理人称付给中建公司工程款，对我公司来说是作为豪达建设的专业分包，工程款应该付给豪达建设比较合适。第三人徐新答辩称：我是豪达建设委派做土建的。工程款我是与豪达建设结算，也没找甲方即三杰印刷要过工程款，我也没资格。对于豪达建设向三杰印刷要工程款，我认为是正常的。竣工验收需要甲方即三杰印刷配合，资料不全也是不行的。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除对原告与第三人的两份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程款项往来、施工联系均是与中建钢结构，而非与本案原告。第三人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围绕其抗辩亦提交了证据，原告及第三人除对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认可外，对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就第三人中建钢结构、徐新当庭提交的与豪达建设的协议书，因系原件，本院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位于嘉善县杰印刷改造车间一、改造车间二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交原告施工，签约合同价为固定总价598万元（其中：土建731400元、水电487600元，钢结构4761000元）；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8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2月28日；基础工程完成，付合同造价的25%，钢结构材料进场，付合同造价的20%，钢结构安装完成，付合同造价的20%，工程竣工预验收合格后，付合同造价的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如竣工预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内因发包人原因造成无法竣工验收的则视作已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付合同造价的15%，留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一个月内退还（无息）；21、补充条款：甲方（被告）应将工程款支付到乙方（原告）指定账户：浙江嘉善农商银行干窑支行（账号：20×××05）。其他的付款方式承包人均视为未收到工程款项；未经公司加盖公章或合同章的，业主与承包商自行约定或签订的所有条款公司一概不负责任。合同还就案涉工程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中建钢结构庭审称最初系由其公司与三杰印刷洽谈案涉工程事宜，后因其公司不具备相应总包资质，无法办证，故其公司与三杰印刷共同找到豪达建设作为总包方，由豪达建设与三杰印刷签订合同，其中钢结构部分仍由其公司施工。案涉工程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记载施工单位为豪达建设。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18日开工，于2017年2月8日完成改造车间一整改工作，于2017年10月15日完成改造车间二整改工作。被告提交其与中建钢结构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监理单位浙江嘉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嘉善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非本案原告，而是中建钢结构。监理单位证明记载（摘要）：根据三杰印刷安排，经豪达建设同意，案涉工程钢结构部分由中建钢结构现场施工，土建部分由实际承包人徐新施工。而原告及第三人则提交2016年8月7日原告与中建钢结构、徐新分别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拟证明中建钢结构、徐新均系豪达建设案涉工程的专业分包单位，向豪达建设交纳15%的管理费及税金。事实上，案涉工程钢结构部分由中建钢结构实际施工，土建部分由徐新实际施工。自2016年7月，三杰印刷数次向中建钢结构账户共支付工程款3180000元。另三杰印刷提交数份个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2017年4月17日、5月19日两份回单记载“张明华”分两次向“田佳丽”个人账户转账各300000元及500000元，合计800000元；2017年12月1日、2018年2月12日、2月13日、8月10日四份回单记载“张明华”分四次向“郑鹏”账户转账各100000元，合计40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张明华”系三杰印刷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田佳丽”系“田仲正”女儿。被告称“田仲正”最初代表中建钢结构与其洽谈、联系、实施案涉工程，系中建钢结构“老板”，但非法定代表人。故三杰印刷认为其合同相对方系中建钢结构，“张明华”支付给“田佳丽”的800000元亦应视作向中建钢结构支付的工程款。就“张明华”支付给“郑鹏”的400000元，被告称系总包中水电工程的电力部分。原告不认可被告向中建钢结构所付款项，亦不认可“张明华”向“田佳丽”支付的款项，更认为水电总预算不足400000万，仅安装一个车间的灯支付400000元与事实不符。另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了部分零星工程，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零星工程与案涉工程款无关，另行结算。三杰印刷还提交其与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嘉善分公司（以下简称钟星消防）签订的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书及相应付款凭证，称其公司就案涉工程消防工程另找该公司施工，为此支付消防款462524元。据三杰印刷与钟星消防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系三杰印刷消防整改及室外管道施工。原告不认可，中建钢结构亦称其已完成案涉工程室内消防工程，该合同系涉及室外消防工程。另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均认可就案涉工程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通过庭审调查，本案被告在与原告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即与第三人中建钢结构接洽、商谈工程相关事宜，并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后因中建钢结构不具备总包资质，无法办证，故三杰印刷、中建钢结构共同找到豪达建设，由三杰印刷与豪达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的系借用豪达建设的资质，由其作为案涉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实质系由中建钢结构对案涉工程钢结构进行施工、徐新对案涉工程土建进行施工等，无证据证实豪达建设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或管理等。故从本案案情及案涉工程的履行情况来看，中建钢结构、徐新就案涉工程而言均属于不具备相关资质，借用豪达建设的资质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三杰印刷明知豪达建设仅系被借用资质的单位仍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及豪达建设与中建钢结构、徐新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均应属无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原告及第三人称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0月15日预验收，且因被告已使用，故造成无法竣工验收。被告认可其机器设备已于2017年年底2018年年初放于厂房内，但称未投入使用。对此，本院认为，如原告或第三人确未施工完成案涉工程，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三杰印刷即将相关机器设备存放于“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的厂房内，意味着其已接受案涉工程现状，被告该行为不仅影响“未完部分”的继续完成，且若进行竣工验收，可能出现质量责任不明晰的问题。故本院对原告称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5日预验收合格，且已转移占有，六个月内无法竣工验收则视作已通过工程竣工验收的意见予以采信。另各方均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5980000元结算，原告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应证据规则，就已付款应由三杰印刷举证证实。三杰印刷向中建钢结构支付3180000元、向钟星消防支付462524元，张明华向郑鹏支付400000元、向田佳丽支付800000元属实。本案争议焦点是：以上款项是否包含在合同固定价5980000元中，是否应视作被告的已付款。结合约定及当事人陈述，可确认水电、消防工程确包含在5980000元内。被告庭审提交张明华向郑鹏转账的回单，称向郑鹏支付了水电款400000元，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该400000元确系支付的案涉工程水电款。就消防工程，被告提交其与钟星消防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约定承包范围系消防整改及室外管道施工，亦不足以证明属于固定价承包范围内。另就张明华支付给田佳丽的800000元，亦无证据证明系案涉工程款。故被告主张的以上三笔款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确系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本院难以支持。如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寻途径解决。就三杰印刷向中建钢结构支付的318000元，原告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由，不认可系三杰印刷的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经认定为无效，原告主张的该约定亦应属无效。另依照公平合理及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到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就案涉工程的关系，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同时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认为将该款项视作三杰印刷的已付款，从豪达建设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合理有据。另因5%保修金须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一个月内退还，即便如原告所称工程于2017年10月5日预验收合格，现亦未届该款给付期限。故就豪达建设主张的工程款，本院核算为2501000元（5980000元×95%-3180000元）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在2017年年底将机器设备放置于案涉厂房内，虽未投入使用，但确可能因此影响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故就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以250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酌情自改造车间二整改完毕后六个月即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其就案涉工程折价款享有优先权，依照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享有就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原、被告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被告尚欠原告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结合本院上述认定，本院认为豪达建设于2018年9月27日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并享有优先权，未超过主张权利的期限，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豪达建设在上述欠款2501000元的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主张对利息及其他款项亦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三杰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嘉兴豪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0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浙江三杰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嘉兴豪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0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告嘉兴豪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501000元范围内享有对本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四、驳回原告嘉兴豪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嘉兴豪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2288元，被告浙江三杰印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霞人民陪审员  王卫平人民陪审员  卓生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岑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