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商丘泰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华夏大道西段88号。法定代表人：蔡威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晓、郭照方，河南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478号17楼1703号。法定代表人：陈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如，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商丘泰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申48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晓、郭照方，被申请人云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特公司申请再审称，1、双方于2017年1月12日达成的结算协议中已包含配合费及补偿费，该结算协议是双方最后据实结算及分包补偿的最终依据，且该结算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索赔，故泰特公司不应再支付云峰公司700万元补偿款。2、云峰公司不存在内隔墙等项目分包甩项等费用损失。云峰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何思江。何思江作为云峰公司项目负责人，同时又挂靠金洲公司承包了大部分分包项目，故云峰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3、泰特公司签订2015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让云峰公司配合备案，云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配合泰特公司备案，故该700万元支付条件未成就。综上，原审判决泰特公司支付云峰公司700万元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驳回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云峰公司辩称，1、双方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独立于工程结算之外的补偿协议，与结算书无关。2、云峰公司按照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完成任务，不能顺利备案并非由于云峰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故70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条件成立，泰特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补偿款。3、云峰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思亚是项目负责人，何思江只是云峰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不能代表云峰公司。由于泰特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他人，给云峰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云峰公司要求其补偿于法有据。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应当维持。2017年6月2日，云峰公司向夏邑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特公司给付其补偿款70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泰特公司承担。夏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8月17日，云峰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了泰特公司发包的位于夏邑××南区的中原国际商贸港第一期的土建及安装工程，该工程建筑面积约120000平方米，工程造价约1.5亿元。施工期间泰特公司变更合同，致使云峰公司经济利益受损，经双方协商，2015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基本内容为：2013年8月17日，云峰公司与泰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中原国际商贸港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于泰特公司变更数额较大，导致乙方（云峰公司）利润下滑，泰特公司同意给予云峰公司700万元的经济补偿。在泰特公司取得4-49#楼综合竣工备案表后春节前给付300万元，在泰特公司取得1-3#楼综合竣工备案表后两个月内，泰特公司支付200万元，余款在此后六个月内付清。云峰公司配合泰特公司在2015年12月底前完成4-49#楼备案工作，并把竣工备案表交给甲方（泰特公司）。因云峰公司原因造成不能顺利备案的，泰特公司将不给予云峰公司经济补偿。云峰公司配合泰特公司2016年4月底前完成1-3#楼的竣工备案工作，把竣工备案表交给泰特公司，因云峰公司原因造成不能顺利备案的，泰特公司将不给予云峰公司经济补偿。2015年7月28日云峰公司完成了4-49#楼的竣工报告。竣工报告显示，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系2014年8月30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延误工期的原因系当地村民闹事，基础不能按时开挖、4#、26#、27#、31#出图延迟，基础及主体结构变更太多（23#、25#、28#、29#、30#、4#、27#、47#、48#、49#），出图延误。1-3#楼的竣工报告的时间为2016年4月23日，竣工报告中显示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应当为2014年8月30日，而实际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23日。其延迟竣工的原因为：当地村民闹事，基础不能按时开挖，基础及主体结构变更太多，出图延迟。以上工程均验收完毕,泰特公司没有支付云峰公司补偿款700万元。夏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云峰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了泰特公司位于夏邑××南区中原国际商贸港第一期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工程建筑面积120000平方米，工程造价1.5亿元，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7年1月12日经结算，工程总金额为96128092元，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明确。在云峰公司施工期间，泰特公司变更合同致使云峰公司经济利益受损，经双方协商，2015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泰特公司给予云峰公司700万元的经济补偿。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因泰特公司的责任造成双方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给云峰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的补偿。泰特公司应当履行该补偿协议。泰特公司辩解该协议显失公平，证据不足，另与竣工报告单上显示的工程延误的原因相矛盾，泰特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云峰公司实际完成了工程量并竣工交付，泰特公司应给予云峰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即双方约定的700万元的经济补偿。2017年9月5日，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426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泰特公司给付云峰公司补偿款7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泰特公司负担。泰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驳回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称一审变更合议庭成员未通知泰特公司，程序不当。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该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补充协议所涉款项性质应如何界定，给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案涉补充协议效力问题。泰特公司将夏邑县中原国际商贸港第一期建设工程发包给云峰公司，案涉工程造价1.5亿元。在建设面积没有重大变更的情况下，工程结算总金额为96128092元，云峰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因泰特公司将大量工程分包给其他施工单位及分包工程备案支付的费用，给云峰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为弥补云峰公司的损失，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泰特公司给予云峰公司700万元的经济补偿，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案涉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约定因云峰公司的原因造成不能顺利备案的，泰特公司不给予云峰公司上述经济补偿。云峰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商丘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印章及总监理工程师签字的竣工报告显示，案涉工程延期系因村民闹事，基础不能按时开挖，基础及主体结构变更太多，出图延迟造成。同时，案涉竣工报告显示，云峰公司均在补充协议约定时间前完成案涉工程，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建设工程备案应由建设单位向有关部门申请备案，何时备案不是施工单位所能决定的，泰特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云峰公司的原因造成案涉工程不能顺利备案，案涉经济补偿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其不应支付云峰公司700万元经济补偿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经济补偿费是否包含在双方结算协议内的问题。案涉补充协议约定，泰特公司因取消内隔墙、分包项目甩项、分包合同备案等给云峰公司进行补偿，内隔墙施工工程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分包项目，该赔偿费用系因该工程的分包给云峰公司进行的补偿。分包工程不属于云峰公司承包，对于分包合同备案费用不应由云峰公司承担。案涉补偿协议未涉及工程量，系对云峰公司造成损失的补偿，并约定有支付时间，独立于工程款结算，该700万元经济补偿费不应视为双方工程款结算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双方合同约定因工程分包支付云峰公司的配合费、工程变更及因泰特公司原因支付的90万元补偿款不应视为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一审庭审时，双方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均无异议，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商丘泰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写为“商丘泰特实业有限公司”系笔误，应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日作出（2017）豫14民终42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泰特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2013年11月14日，泰特公司（甲方）与云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承接的夏邑中原国际商贸港一期工程（1#——49#楼），现将分包工程相关事宜明确如下：1、专业分包工程：高低压供电工程、自来水工程、消防工程、电梯工程、智能化工程、二次装饰装修工程、市政雨污水工程。2、甲方直接分包工程：门窗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外墙真石漆、屋面防水工程、栏杆工程、钢结构工程、地转，内隔墙。”泰特公司、云峰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二、2017年1月12日，泰特公司与云峰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均同意本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96128093元，具体详见工程结算汇总表……自结算完成之日起，双方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索赔”。何思亚代表云峰公司在该《结算协议书》乙方负责人处签字。三、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中显示，工程总金额为96128092元，其中包含配合费533372.36元和补偿费90万元。配合费的计算依据为车道防水、外保温、塑钢窗等17个分项目总工程款的2%。本院再审认为，云峰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泰特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双方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就各自的权利义务又达成了多个补充协议，分别为2013年8月17日的《中原国际商贸港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11月14日《补充协议书》、2015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书》和2017年1月12《结算协议书》。泰特公司与云峰公司均对上述四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该四份协议的内容，实际施工中，泰特公司与云峰公司约定，发包方泰特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项目进行分包，并给予云峰公司补偿费。云峰公司主张，泰特公司应当按照双方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支付云峰公司700万元经济补偿，泰特公司则抗辩认为，双方就补偿费达成了新的合意并于2017年1月12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双方已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泰特公司不应再另行向云峰公司支付补偿费。针对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工程款结算的惯例，最后时段发生的结算即双方互不提任何赔偿等表述一般推定为对以前形成的协议或纠纷的终局性协议，为划分双方权利义务的最终依据。根据合同效力，发生在后的概括性的纠纷处理条款能够包含前期形成的协议及纠纷处理。案涉《结算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自结算完成之日起，双方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索赔”，云峰公司在该《结算协议书》上确认签字后，又主张签订时间早于该《结算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的独立性，不符合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同时，案涉《结算协议书》中明确指向《工程结算汇总表》为结算依据。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最后两项中就泰特公司的分包项目按工程款的2%给予了云峰公司配合费，同时约定补偿费为90万元，该90万元没有具体的指向，并作为汇总表最后一栏，应视为该90万为对云峰公司的最终一次性补偿。综上，云峰公司主张泰特公司再支付700万元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泰特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4265号民事判决及夏邑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6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0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