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92民初5516号原告：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3391号一楼。法定代表人：方旅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江、鲍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椿，女，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告：广州中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66号215室。法定代表人：方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彩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煜，天津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天津城区河东区华越道6号。法定代表人：顾清，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王茉，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龙腾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水关新村43号楼商—4号。法定代表人：肖汉贵，该公司经理。原告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鲁沃夫公司）诉被告戴椿、被告广州中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中同公司）、被告天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天津疾控中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作出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11月1日，原告杭州鲁沃夫公司申请追加北京龙腾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龙腾宏达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该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1月21日，本院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鲁沃夫公司曾在本案简易程序庭审过程中，以本案涉及商业秘密为由申请不公开开庭审理，本院听取其理由后认为本案不涉及商业秘密，已驳回其不公开开庭审理申请）。原告杭州鲁沃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江、鲍波，被告广州中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煜，被告天津疾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王茉，被告北京龙腾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汉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戴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审理过程中，杭州鲁沃夫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均向本院提出延期举证及庭外和解申请，相关审限已从正常审限中予以扣除。原告杭州鲁沃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椿、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停止侵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广州中同公司删除发布在中国期刊网ｈｔｔｐ:／／××／论文库上的文章；3.判令天津疾控中心在最新出版的《中国慢性疾病预防与控制》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戴椿、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在中国期刊网ｈｔｔｐ:／／××／、《贵州日报》、《重庆日报》连续30日发布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5.判令戴椿、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00000元。2018年9月26日，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前述诉讼请求第4、5项变更为：4.判令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在中国期刊网ｈｔｔｐ:／／××／、《贵州日报》、《重庆日报》连续30日发布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5.判令戴椿、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维权合理开支，其中由戴椿承担1元，由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承担499999元。2018年11月6日，原告在申请追加北京龙腾宏达公司为本案被告后再次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其最终诉讼请求确定为：1.判令戴椿、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停止侵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广州中同公司删除发布在中国期刊网ｈｔｔｐ:／／××／论文库上的文章；3.判令天津疾控中心在最新出版的《中国慢性疾病预防与控制》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戴椿、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在中国期刊网ｈｔｔｐ:／／××／、《贵州日报》、《重庆日报》连续30日发布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5.判令戴椿、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00001元。事实和理由：1.原告情况。原告为一家专业从事于各类医疗器械的货物进出口，批发，零售的专业公司，系鲁沃夫公司（ＲＵＨＯＦＣＯＲＰＯＲＡＴＩＯＮ,以下称“美国鲁沃夫公司”）研制生产的鲁沃夫（ＲＵＨＯＦ）品牌系列临床感控系列产品的在中国独家总代理和总经销商。作为一家在美国从事医疗器械的生产和销售的知名企业，美国鲁沃夫公司享有良好的市场声誉，并已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医院消杀感控领域中建立了持久而稳定的信任关系，以及良好、正面、积极向上的企业形象。作为美国鲁沃夫公司在中国的总代理和鲁沃夫商标的独占许可权利的拥有者，原告承继了美国鲁沃夫公司原有的产品及品牌声誉，以自身的努力积极开拓中国市场，获得广大国内医疗机构、临床消杀感控领域专家医护等人士的广泛信任和信赖，享有较大的市场占有率。据统计在西南省区的销量和市场占有率连年保持第一。2.被告及涉案侵权文章发表及网上发布情况。经查，戴椿系贵州省黔南州中医医院消毒供应中心执业护士，护士执业证书编码：200952028763。戴椿于2015年7月15日在《中国慢性疾病预防与控制》杂志发表《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引起的不良反应及对策》一文（《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第23卷，综合1期，2015年7月15日出版，第140页，以下称“涉案侵权文章”）。自戴椿在《中国慢性疾病预防与控制》上发表涉案侵权文章后，涉案侵权文章在网上被多次转载、发布，具体转载、发布情况包括：1）涉案侵权文章于2015年12月31日发布于中国期刊网ｈｔｔｐ:／／××／论文库。2）涉案侵权文章于2018年2月被名称为“ｘｙｚ118”，姓名为周蓓莉的网络用户发布于文档投稿赚钱ｈｔｔｐｓ:／／ｍａｘ.ｂｏｏｋ118.ｃｏｍ／（以下称“文档赚钱网”）。3）2018年6月，名称为“安在时公司陈德磊”的网络用户将涉案侵权文章发布在群名称为“重庆医院ＣＳＳＤ微信平台”的微信群上（见证据6）。该微信群拥有总计逾498名成员，系重庆直辖市范围内各级市、区、县医院的专业人员自发组织成立的专业论坛，汇聚了重庆直辖市范围内各级市、区、县医院内绝大多数的感控人员。广州中同公司系期刊网的控制和管理者。原告于2018年6月26日向被告二寄送律师函，告知其侵权事实，并要求其提供涉案侵权文章的供稿者身份信息，并删除文章。广州中同公司至今未予答复，也未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天津疾控中心系《中国慢性疾病预防与控制》的主办方。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向天津疾控中心寄送律师函，告知其侵权事实，并要求其提供涉案侵权文章的供稿者的身份信息。天津疾控中心至今未予答复。3、涉案侵权文章涉及捏造事实,诽谤诋毁原告名誉的段落。原告认为，涉案侵权文章中的以下段落明确涉及捏造，诽谤诋毁原告名誉，具体为：1）“资料来源……美国原装进口的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美国原装进口）”；2）“共计1140例次，不同工作人员出现不同程度头痛头晕恶心欲吐症状”；3）“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出现不良反应在总数为1140例次中，发生最高的是头痛头晕占比为30.7%（350／1140）恶心欲吐27（110／1140）皮肤红斑占比为9.6（110／1140）”；4）“中毒机制：有机溶剂多为工业原料：稀释剂；清洗剂；去脂剂等……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为有机溶剂中的一种。不同的有机溶剂中毒机制有所差异……”；5）“本资料表明接触有害有机气溶胶导致的不同程度的神经精神症状最多出现的是头晕头痛占比为30.7%，出现头晕头痛症状最初为吸入气溶胶后的5-10分钟，150分钟后则可致加剧痛，最少出现的手足皮肤发麻9.6%红斑占比为9.6%。……有关人员要严格进口商品把关，保证商品质量；工作人员应减少接触时间，接触此类化学用品时间不宜过长；避免直接接触，做好个人防护，穿防护服，带护目镜及全防口罩；合理规范消毒供应室各区域的布局；室内空气要对流通风，保证充足的气体交换；减少由于气溶胶挥发造成对人和室内环境影响”；6）“在选用化学消毒洗涤剂时，任何医疗化学用品的管理者都应读懂其成份；作用和不良反应。要转变思想观念从过去的盲目使用化学消毒洗涤剂，转变为医疗化学消毒清洗用品使用的有效性；安全性两手抓，安全与有效并重，如果性能不良将会对人体造成致命的危害。选用化学消毒洗涤剂应选择作用确切，对致病微生物杀灭作用良好，副作用明显标示，对人畜安全，对物品损害轻微，对环境影响小的清洗消毒洗涤剂”。4.原告经销的（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为合格产品。原告经销的（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均由美国鲁沃夫公司检验合格后准予出厂，并出具相应的产品合格证。5.戴椿的侵权行为。戴椿在其撰写的《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引起的不良反应及对策》一文时使用数据造假，偷换概念等多种手段，捏造了（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产品含有刺激性有机溶剂，工业原料，造成共计达1140例次不良反应的虚假事实。上述虚假事实经发表后，通过信息网络，由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以及其它的网络用户不断在信息网络上进行转载、传播。更为甚者，2018年6月11日，戴椿又伙同与原告有同业竞争关系的重庆安在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磊将侵权文章再一次恶意发布在“重庆医院ＣＳＳＤ微信平台”这一重庆直辖市范围内最权威的消杀感控专业论坛上，该平台拥有498名成员、汇聚了重庆直辖市范围内各市区县医院的消杀感控人员，上述行为在重庆范围内的消杀感控从业人员以及相关的医疗机构内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损害了医疗机构从业人员对原告的信赖，降低了原告经销产品享有的较高的社会评价。被告的侵权文章经以上各渠道传播后在全国范围内给原告的名誉、商誉及经销的商品声誉造成严重损害。戴椿通过撰写、发表内容失实的涉案侵权文章诽谤、诋毁原告的声誉，令原告的名誉受到损害，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6.广州中同公司的侵权行为。广州中同公司发布涉案侵权文章，经原告书面告知，仍拒不删除涉案侵权文章，也不提供涉案侵权文章的供稿者的身份信息。导致涉案侵权文章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仍然持续。广州中同公司知道戴椿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名誉权，未采取必要措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7.天津疾控中心的侵权行为。天津疾控中心作为感控领域的专业学术机构在其主办的刊物上登载上述文章，未尽到审稿义务。案涉文章系一篇没有数据支持，未做统计学分析，指名道姓地攻击一个企业和商品的粗陋之作，却被录用并刊登，不符合出版物的用稿标准和行业惯例。天津疾控中心在其主办的中国慢××杂志上出版、发表戴椿撰写的涉案侵权文章，经原告书面告知，拒不采取补救措施，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8.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的侵权行为。天津疾控中心至少于2015年5月29日为止，授权北京龙腾宏达公司代理《中国慢性疾病预防与控制》学术综合刊的征稿、组稿、出版等活动，并签订有合作协议、授权书。且至少于综合科声明刊登之日为止，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尚持有被告三的带有编辑部电子印鉴的录音通知，且仍在使用。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并无期刊出版资质，天津疾控中心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伙同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对外开展征稿、组稿、出版等非法业务。在北京龙腾宏达公司违约后，天津疾控中心消极对待，任由前者向戴椿征稿，并在组稿、出版后，向广州中同公司提供上述综合刊，在网上刊出，导致原告名誉受损。9.四被告行为相互关联，互为因果，共同导致原告名誉、商誉的巨大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0.损害赔偿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1、2款之规定，原告请求贵院合理确定四被告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的数额，并同时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付出的合理支出。戴椿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庭前以信件形式向本院陈述了答辩意见：1.其撰写论文是事实，但不管其前期论文初稿被骗子骗了钱发表在一个未公开的内部增刊，这也不能作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实际上，其撰写的论文成稿是发表在2016年4月份的《中国消毒学杂志》，撰写论文的目的不是为了诋毁，而是给我国高层制定消毒管理规范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以保护广大医务工作者的身体健康；2.其撰写的论文具有事实依据，并非凭空捏造，有相关具体的事例作为佐证。广州中同公司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文章是对鲁沃夫产品中专用多酶清洗剂的质量提出质疑和评论，而产品质量的承载主体是生产商，而非代理商或销售商，实际上本案原告只是鲁沃夫产品的代理商和经销商，案涉文章并非针对原告的代理活动、销售活动、市场行为的评价或诋毁，故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2.案涉文章内容不构成侵权，从戴椿本人的表述看，案涉文章的形成是有相应依据和临床记录的，此外，从戴椿写作文章的初衷看，其只是针对一种转态，并采取善意的解决问题角度，没有恶意。3.即便文章构成侵权，该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广州中同公司在收到原告发送的律师函后，已经在第一时间将案涉文章在该公司经营的网站上予以删除，并积极配合提供稿件提供者的相关信息，总之，该公司在提供网络服务的过程中对案涉文章内容是否存在侵权并不知情，且已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天津疾控中心答辩称：1.天津疾控中心没有出版过《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第23卷综合1期杂志；2.天津疾控中心与广州中同公司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更不存在将《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第23卷综合1期杂志电子版传给中国期刊网，授权其上网的情况；3.戴椿已明确表明没有向天津疾控中心编辑部投稿，对于案涉文章该中心编辑部不负审稿义务，其文章所述的内容是否真实、数据是否造假，是否侵害原告的名誉，与该中心无关；4.天津疾控中心未授权其工作人员与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签署《中国慢××预防与控制》学术综合刊合作协议，也未授权北京龙腾宏达公司使用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编辑部的电子印鉴，并且该综合刊合作协议已经于2015年5月29日，因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的违约行为予以解除，前者于协议、授权解除后仍以天津疾控中心编辑部的名义进行征稿，又于2015年7月15日冒用疾控中心编辑部名义出版前述综合刊，该行为及后果与天津疾控中心无关，应由北京龙腾宏达公司自行承担；5.原告在诉状中已陈述，与广州中同公司合作将案涉文章发布在网络上的系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前者明知后者冒用天津疾控中心名义，仍将非法出版的前述综合刊上传至中国期刊网，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广州中同公司负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答辩称：1.《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第23卷综合1期杂志确系由该公司出版，但该公司与天津疾控中心签订有《中国慢××预防与控制》学术综合刊合作协议，并获得《中国慢××预防与控制》杂志编辑部授权出版前述学术综合刊。2.戴椿的文章确系发表在该公司出版的前述学术综合刊上，但对戴椿文章内容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该公司概不知情。3.前述学术综合刊系由该公司与广州中同公司联系上传至后者经营的中国期刊网，广州中同公司并未要求该公司提供任何证明材料或授权材料等。综上，该公司对戴椿文章是否构成侵权并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提交了证据材料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逐一审核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除对证据20的真实性、证据3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2.广州中同公司提交的证据。广州中同公司提交的证据，除证据5、6、13、1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外，对其他有效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3.天津疾控中心提交的证据。对天津疾控中心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4.北京龙腾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北京龙腾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对于原告、广州中同公司申请本院向《中国慢××预防与控制》杂志的主管部门调取《中国慢××预防与控制》学术综合刊备案信息情况，本院认为从本案已有证据可显示，天津疾控中心并未正式出版、发行过案涉《中国慢××预防与控制》学术综合刊，故已无调取之必要，对前述证据调取申请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文章的发布情况及文章主要内容2015年7月15日，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印制了名为《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第23卷综合1期的印刷品，其中刊登了作者为戴椿，题目为《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引起不良反应及对策》的文章一篇。2015年11月23日，北京龙腾宏达公司与广州中同公司取得联系，称“我们取得他们（指《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的综合刊，有2期你们帮忙制作上传下”。同年11月27日，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将《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第23卷综合1期电子版发送给广州中同公司，后者在收取相关费用后，于同年12月31日将前述综合刊发布至由该公司备案、经营的中国期刊网（××），其中包含有作者为戴椿的《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引起不良反应及对策》文章，公众可以从该网站搜索、下载、浏览前述文章及内容（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该文章的下载、浏览量）。2018年6月26日，杭州鲁沃夫公司向广州中同公司发出律师函，以案涉文章侵害该公司名誉权为由要求广州中同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删除案涉文章。同年6月27日，广州中同公司收到前述律师函，后于同年7月5日前删除了案涉文章。杭州鲁沃夫公司指控前述文章中侵害其名誉权的主要内容为：1.“资料来源……美国原装进口的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美国原装进口）”；2.“共计1140例次，不同工作人员出现不同程度头痛头晕恶心欲吐症状”；3.“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出现不良反应在总数为1140例次中，发生最高的是头痛头晕占比为30.7%（350/1140）恶心欲吐27.2％（310/1140）手足皮肤发麻占比为9.6（110/1140）皮肤红斑占比为9.6（110/1140）”；4.“中毒机制：有机溶剂多为工业原料：稀释剂；清洗剂；去脂剂等……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为有机溶剂中的一种。不同的有机溶剂中毒机制有所差异……”；5.“本资料表明接触有害有机气溶胶导致的不同程度的神经精神症状最多出现的是头晕头痛占比为30.7%，出现头晕头痛症状最初为吸入气溶胶后的5-10分钟，150分钟后则可致加剧痛，最少出现的手足皮肤发麻9.6%红斑占比为9.6%。……有关人员要严格进口商品把关，保证商品质量；工作人员应减少接触时间，接触此类化学用品时间不宜过长；避免直接接触，做好个人防护，穿防护服，带护目镜及全防口罩；合理规范消毒供应室各区域的布局；室内空气要对流通风，保证充足的气体交换；减少由于气溶胶挥发造成对人和室内环境影响”；6.“在选用化学消毒洗涤剂时，任何医疗化学用品的管理者都应读懂其成份；作用和不良反应。要转变思想观念从过去的盲目使用化学消毒洗涤剂，转变为医疗化学消毒清洗用品使用的有效性；安全性两手抓，安全与有效并重，如果性能不良将会对人体造成致命的危害。选用化学消毒洗涤剂应选择作用确切，对致病微生物杀灭作用良好，副作用明显标示，对人畜安全，对物品损害轻微，对环境影响小的清洗消毒洗涤剂”。戴椿认可前述文章系由其撰写，称该文章是“论文初稿被骗子骗钱发表在一个未公开的内部增刊”，同时戴椿称其撰写该文章具有事实依据和数据支撑，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二、本案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及相互关系杭州鲁沃夫公司为一家专门从事于各类医疗器械的货物进出口、批发、零售的专业公司，系鲁沃夫公司（RUHOFCORPORATION）研制生产的鲁沃夫（RUHOF）品牌系列临床感控系列产品的在中国独家总代理和总经销商，其系列产品中包括有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洁剂。戴椿系贵州省黔南州中医医院的护士。天津疾控中心系期刊《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的主办单位。2015年4月22日，北京龙腾宏达公司曾与名称为《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编辑部的主体签订过一份《学术综合刊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合作出版《中国慢××预防与控制》学术综合刊，学术综合刊论文由北京龙腾宏达公司提供，《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编辑部对论文稿件进行终审后方可排版印刷，并由天津疾控中心负责将出版的刊物发布至中国知网。同日，《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编辑部还向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出具了授权书。2015年5月29日，《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编辑部向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因后者违约，解除双方之间的《学术综合刊合作协议》，并停止对北京龙腾宏达公司授权，该通知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已收悉。此后，天津疾控中心又在《中国慢××预防与控制》杂志2015年第23卷第7-9期连续发布了《关于终止“学术综合刊合作协议、授权书”的声明》，称前述协议及授权已于2015年5月29日终止履行，“如仍有作者参加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组织的我刊的征稿、组稿、出版等活动，相应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与本刊编辑部无关”。广州中同公司系中国期刊网（××）的备案、经营主体，拥有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业务种类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中国期刊网对外提供期刊、论文等收录的数据库及期刊文章搜索、期刊文章下载,电子期刊购买等平台服务。三、案涉文章在网络发布后的传播情况及影响据杭州鲁沃夫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文章《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引起不良反应及对策》除首次发布在中国期刊网外，还被案外人发布于文档投稿赚钱网（××）,及被案外人发布于“重庆医院ｃｓｓｄ微信平台”的微信群（杭州鲁沃夫公司称该微信群系重庆市范围内各级市、区县医院的专业人员自发组织成立的专业论坛，汇集了重庆市范围内各级医院的感控人员，但未提供证据）。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依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戴椿撰写并发表的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对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二、若案涉文章构成对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则戴椿、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以何种方式承担民事责任；三、责任主体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关于戴椿撰写并发表的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对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侵害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法人的名誉是维持其良好的社会形象的条件，法人的名誉保护的是法人的社会评价不被任意降低。法人的名誉权具有排他性，除了权利人之外的任何主体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若构成对法人名誉权的侵害，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侵害他人名誉权典型的违法行为包括诽谤、侮辱，其中诽谤行为是向第三人传播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虚假事实的侵权行为。本案中，戴椿撰写并发表了《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引起不良反应及对策》一文，该文从性质上属于临床实践类的报道、对策类文章，而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是文章报道方面的内容。报道性文章的侧重点是对事实的描述，强调报道记载事实的准确性，及具有可靠的来源依据。涉案文章以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引起的不良反应作为主要的报道对象，文章明确指出报道涉及的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系由“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美国原装进口”的产品，并详细列举了作者所在单位2014年7月份因使用前述多酶清洗剂而引起的不良反应类型、数量和比例，但戴椿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表明前述报道中具体、详细的不良数据来源和依据，特别是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人员确存在因使用前述多酶清洗剂而引起不良反应的现象，鉴于文章的作者应对文章所描述的事实承担最初的举证责任，而戴椿未能提供其作出事实描述的依据，可推定其文章该部分内容构成对虚假事实的陈述。至于该虚假事实的陈述是否降低了杭州鲁沃夫公司的社会评价，戴椿对案涉产品不良反应的描述主要针对的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而产品质量问题直接决定了产品经营单位的社会评价，对产品引发的不良反应进行虚假陈述，必然导致产品经营单位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杭州鲁沃夫公司虽然不是前述多酶清洗剂生产单位，但考虑到案涉产品系原装进口产品，而杭州鲁沃夫公司是案涉产品在中国的独家总代理和总经销商，该公司主要经营内容即为代理、销售鲁沃夫（RUHOF）品牌临床感控系列产品，并由该公司在国内进行品牌宣传和维护，就国内范围而言，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造成不良影响投射对象主要是作为总代理、总销售方的杭州鲁沃夫公司，对该公司代理、销售的产品做虚假陈述，当然也会对该公司在国内的社会评价造成影响。故戴椿撰写、发表的案涉文章存在以虚假陈述事实的诽谤方式降低杭州鲁沃夫公司的社会评价，构成对该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二、责任承担主体及承担方式的问题本院认为，戴椿作为侵权文章的撰写、发表主体，属于直接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的责任，杭州鲁沃夫公司认为北京龙腾宏达公司与戴椿构成共同侵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北京龙腾宏达公司作为《中国慢××预防与控制》第23卷综合1期印刷品的发布单位，应对其印刷品的内容承担必要的审稿责任，但该公司在既不具备审稿条件、资质，也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其对稿件内容实际上尽到了最低程度的审核义务的情况下，即将前述印刷品以电子版形式通过广州中同公司经营的中国期刊网，在网络上予以发布，供不特定公众进行搜索、浏览和下载，使得案涉侵权文章得以在网络空间进行传播，在主观上存在过失，对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造成侵害，应承担相应侵权民事责任。但北京龙腾宏达公司与戴椿就各自侵权行为不存在事前或事中的意思联络，亦无证据表明两者之间存在共同的故意或共同的过失，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而属于前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侵权情形，应根据戴椿和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的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广州中同公司应否承担的问题，广州中同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方，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该公司直接实施了侵害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明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此外，广州中同公司亦不存在前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的情形，即广州中同公司对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并不知情，不应据此承担民事责任，具体考量的因素是：1）本案侵权文章为医学报道类文章，侵害内容并不明显，需一定的专业知识进行判断，存在一定的隐蔽性；2）案涉侵权文章为专业性文章，受众较小，一般而言浏览量不大，关注度较小；3）广州中同公司本身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不足以对此类较为特殊的侵权文章进行人工或技术排查；4）广州中同公司未对案涉侵权文章进行过推荐、排名等处理；5）广州中同公司未审核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相关证明材料虽然存在过错，但该过错行为与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受损没有侵权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最后，中同公司在收到杭州鲁沃夫公司律师函后已及时删除了案涉侵权文章，亦无需就此承担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导致损失扩大部分的民事责任。综上，广州中同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方在本案中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网络侵权责任。关于天津疾控中心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天津疾控中心在案涉文章发布前已与北京龙腾宏达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并通知要求后者停止使用该中心编辑部名义对外组稿、发布刊物，亦已将相关通知内容在《中国慢××预防与控制》期刊向公众予以公告，该中心对案涉侵权文章的存在并不知情，亦无审稿义务，何况北京龙腾宏达公司通过广州中同公司将文章发布在中国期刊网进行传播的行为，系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单方行为，并不属于该公司与天津疾控中心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天津疾控中心无需就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的单方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戴椿、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因各自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受损，应根据各自过错分别承担侵权责任；广州中同公司、天津疾控中心在本案中不构成侵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侵权责任主体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杭州鲁沃夫公司主张停止侵害、删除案涉侵权文章的问题，因由戴椿撰写、发表，由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在中国期刊网进行传播的《鲁沃夫腹腔镜专用多酶清洗剂引起不良反应及对策》一文相关内容已对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构成侵害，杭州鲁沃夫公司请求停止侵权，删除前述侵权文章依法可获得支持，但前述文章在中国期刊网已被删除，故本院对此不再做重复评判。关于杭州鲁沃夫公司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问题，戴椿、北京龙腾宏达公司行为对杭州鲁沃夫公司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该公司诉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鉴于侵权文章系通过中国期刊网（××）在网络进行发布，故杭州鲁沃夫公司主张戴椿、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在前述网站连续30日发表道歉声明，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杭州鲁沃夫公司提出致歉声明应连续30日刊登于贵州日报、重庆日报的诉请，考虑案涉侵权文章传播范围有限，采取在发文网站致歉的方式基本可达到消除影响效果，故对该公司此项诉请不予支持。戴椿、北京龙腾宏达公司发表的道歉声明应与侵权内容、主观过错等相匹配，具体内容需经本院核定。关于杭州鲁沃夫公司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杭州鲁沃夫公司提出名誉权受侵害的财产损害赔偿主张，其主张的财产损失包含有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两个部分：对于经济损失，现有证据情况下，杭州鲁沃夫公司因名誉权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综合本案具体情形，本院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为2万元；对于维权合理开支，杭州鲁沃夫公司提交了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及律师费用的票据，考虑案件具体情形及维权开支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维权合理开支为2万元。前述财产损失，根据戴椿、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的各自过错程度，由戴椿承担60％赔偿责任，即2.4万元；由北京龙腾宏达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即1.6万元。综上，本案戴椿、北京龙腾宏达公司相关行为构成对杭州鲁沃夫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椿、北京龙腾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中国期刊网（××）发表向原告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文章（文稿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致歉文章应连续30天发布）；如不履行前项判决内容，本院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浙江法制报予以刊登，费用由被告戴椿、北京龙腾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戴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4000元；三、被告北京龙腾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6000元；四、驳回原告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戴椿负担540元，由北京龙腾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360元。原告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戴椿、北京龙腾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肖 芄审判员 张 巨审判员 曾宪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沈榆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