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2民初7007号 原告：王小清，女，1980年9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思，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马晓禾，女，1963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被告：汤雯，女，1989年1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小清与被告马晓禾、汤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小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汤雯系朋友关系。2017年7月，汤雯主动联系原告，称自家公司被税务机关处罚，询问原告是否有朋友可以帮忙解决此事。原告遂将朋友张某介绍给汤雯。张某之后也介绍律师给汤雯，并想办法提供帮助。期间，汤雯曾向张某支付费用，但原告对汤雯与张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知情。2017年8月，汤雯以委托的事项没有解决为由要求张某返还此前支付的所有款项。因张某没有能力偿还，汤雯便要求原告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以公开送礼人名单为由对原告及张某进行威胁恐吓。因是原告将张某介绍给汤雯，同时原告以为张某将钱用于送礼，出于对朋友的愧疚及受张某的欺骗，原告按汤雯的要求替张某向被告马晓禾垫还100万元，该款先汇入案外人杨某的账户，后从杨某账户转入马晓禾账户。此后，张某因此事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决构成诈骗罪。刑事判决认定张某诈骗受害人马晓禾200万元，后张某案发后退还100万元，确认原告所垫还的另100万元系因受张某蒙蔽，误以为张某将被害人的款项拿去送礼，为平息事态而转款100万元给马晓禾。故刑事判决未将原告垫还的100万元从张某涉案金额中扣除，判决张某继续退出100万元，发还受害人马晓禾。原告认为，原告向马晓禾支付100万元并非赠予，也非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受张某欺骗及被告汤雯的恐吓。被告马晓禾收取了张某退还的100万元，刑事判决又责令张某继续退还100万元，故被告马晓禾收取原告的1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退还。被告汤雯与马晓禾系母女关系，汤雯也是原告的直接联系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诉至法院。 被告马晓禾、汤雯辩称：被告马晓禾损失的200万元系向案外人杨某账户支付，此后杨某的账户退还马晓禾100万元，张某又退还100万元，马晓禾损失的200万元收回，并无获利。虽然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返还马晓禾100万元，但实际并未得到执行，只有张某实际履行了刑事判决确定的返还100万元义务，两被告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与张某是紧密合作的生意伙伴，两人共同经营一家公司，公司财务为杨某。杨某个人的账户就用于公司经营，两被告支付给张某的200万元就是通过杨某的账户，故被告支付的20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就是原告和张某。被告付款后，原告也一直在操作此事，经常发微信告知汤雯办理情况，并对张某有严重的袒护行为，同时原告与张某之间也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故两人共同接受请托、共同收款，构成共同犯罪，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替张某垫付100万元，垫付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原告实际支付款项，垫付行为已经生效，原告要求退还款项，应向张某主张。另汤雯没有收到原告的任何款项，汤雯非本案的适格主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原告与被告汤雯原系朋友关系。2017年7月，张某接受原告的请托，答应为被告汤雯家中的民事诉讼案件帮忙。张某慌称可以找关系帮助案件胜诉，以需要向相关部门的人员送礼为名，要求汤雯家给付费用。自2017年7月20日至7月24日期间，汤雯母亲马晓禾陆续向张某指定的银行账户（杨某账户）转账共计200万元。张某拿到钱后，将部分钱款先后用于偿还债务、归还信用卡、支付美容费用、奔驰车首付款等，并将剩余的96万余元转入公司员工家属吕某的银行卡上。后因马晓禾发现张某未找关系从事帮忙，即向张某索要钱款。为了让马晓禾相信其已经找到关系，张某伪造多条聊天记录，发送给汤雯等人，拒不归还上述钱款。后马晓禾报案，双方矛盾激化，原告为平息事态，于2017年8月9日通过杨某账户将100万元汇入马晓禾账户。2017年9月1日，张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吕某卡上的钱款连同张某家属退出的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已发还给马晓禾。2018年6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对张某一案作出判决，认定张某骗取马晓禾200万元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该判决另认为：“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诈骗金额应是100万元，王小清归还的100万元系代替张某归还，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王小清的证言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实王小清在被张某蒙蔽的情况下，误以为张某将被害人的钱款拿去送礼，为平息事态而转款100万元给被害人一方，在得知自己被张某欺骗后，就不再愿意替张某还款，故此100万元不宜从涉案金额中扣除。”该案判决张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十万元，责令张某继续退出人民币100万元，发还被害人。被告马小禾在庭审中表示，对于刑事判决确定的张某退赔100万元义务，其并未申请执行。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汤雯虽系请托关系中的当事人，但并非收款主体，从而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返还主体。故原告对汤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马晓禾收取原告100万元的行为应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一、不当得利成立的条件之一是错误给付或无合法根据的给付。本案中，另案的刑事生效判决已经审查认定，本案原告王小清系受张某蒙蔽的情况下，误以为张某将马晓禾的钱款拿去送礼，为平息事态而给付100万元。即原告的垫还行为并非出自真实意思表示的自愿，而是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产生；二、被告马晓禾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张某本人已退还100万元，另100万元亦有生效判决责令张某退赔。故马晓禾的受损主张已经得到救济，虽有可能张某不能退赔或不能完全退赔，但马晓禾的损失已经由生效判决确定赔偿主体，故其继续占有原告的100万元并无相应根据；三、关于被告主张的200万元系由原告与张某共同骗取、共同收款，共同消费的观点，现有证据及生效判决并未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即使原告参与了该200万元款项的使用，原告也是对张某诈骗所得款项进行使用，并不当然构成对被告马晓禾的法定赔偿义务，即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王小清并不负有对马晓禾的返还义务；四、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张某负有向马晓禾退赔100万元的义务，并未确认原告王小清的垫还行为产生免除张某退赔100万元责任的效果，即原告无法再行向张某主张返还100万元的权利。综上分析，对原告要求被告马晓禾返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利息，被告马晓禾占有1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自原告催要之日起承担返还义务，故被告马晓禾应承担100万元自2018年8月10日（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产生的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晓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小清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给付100万元自2018年8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王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2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28元，由被告马晓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荣 人民陪审员  唐晓妹 人民陪审员  郑 如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秦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