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刑初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女，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山西省闻喜县。系被害人常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男，200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山西省闻喜县。系被害人常某丁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乙，男，195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山西省闻喜县。系被害人常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云某，女，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山西省闻喜县。系被害人常某丁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文晓，无锡市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常某甲、常某乙、云某的一般授权委托) 被告人李八斤，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于山西省闻喜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无锡市新吴区，户籍在山西省闻喜县。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7年3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赵永，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贵，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于山西省闻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无锡市新吴区，户籍在山西省闻喜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8月29日被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9年8月10日被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2年6月14日被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3年1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肖姮，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诉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贵、李八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常某甲、常某乙、云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乐平、羊桦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文晓，被告人李八斤、李贵及受无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赵永、肖姮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24日晚22时许，被告人李贵与常某丙因琐事相约在本市新吴区群星社区大巷上98号烧烤店附近碰面。随后，被告人李贵纠集被告人李八斤以及芦涛等人前往上述烧烤店附近。当晚22时30分许，被告人李八斤先行到达上述烧烤店附近，与被害人常某丁发生争执，并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被害人常某丁胸部。被害人常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尔后，被告人李贵到达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李八斤从案发现场附近接走，并藏匿于本市新吴区豪丰客房部房间内，次日凌晨又驱车与被告人李八斤一同离开无锡。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贵、李八斤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常某甲、常某乙、云某请求判令被告人李贵、李八斤赔偿因被害人常某丁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63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5890元、误工费5000元及交通费3000元，共计460230元。 被告人李八斤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对方先骂人并过来要打我，其有没有捅人记不清了。 被告人李八斤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⒈被告人李八斤系接到老乡李贵电话后才到案发地点的，且双方当事人均喝了酒产生语言冲突从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在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⒉被告人李八斤案发后又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李八斤从宽处理。 被告人李贵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未实施伤害被害人常某丁的行为，不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李贵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贵既没有与被告人李八斤共同犯罪的合意，对被害人常某丁又没有实施加害行为，故不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其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李贵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李贵接到与其有矛盾的常某丙（系被害人常某丁堂弟）电话，双方约定在本市新吴区群星社区大巷上98号烧烤店附近碰面。随后，被告人李贵电话纠集了被告人李八斤等人持械前往。当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李八斤到达碰面地点附近后，与常某丙一方的被害人常某丁（男，殁年39岁）发生冲突，即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对方胸部一下，致常某丁倒地死亡。尔后，被告人李贵乘车到达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李八斤接走，并藏匿于本市新吴区豪丰客房部一房间内，次日凌晨两人乘车一起逃离无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⒈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的《案件的侦破、揭发经过》，证明2018年6月24日2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在本市新吴区春潮二期群星村大巷上98号附近发生一起持刀伤人事件，即展开调查，确定李八斤、李贵有重大作案嫌疑。次日，公安机关在沪宁高速南京马群卡口将两人抓获。 ⒉证人侯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接到老乡段某的电话称常某丁出事了，即赶到现场，发现常某丁躺在地上，周围都是血，即打电话报警。 ⒊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制作的勘查笔录和摄影照片，证明经勘查，烧烤店现场地面提取到4处血迹，在春潮二区106号东北侧道边停放的一辆五菱牌面包车前排地板上提取到全长80cm的单刃尖刀一把。 ⒋无锡市公安局的法医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常某丁系右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肺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⒌无锡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经DNA鉴定，现场血迹、长刀刀刃上血迹、长刀刀鞘上血迹与常某丁的基因型相同；长刀刀柄拭子与李八斤的基因型相同。 ⒍证人常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当晚9时许，其打电话约李贵见面，地点在烧烤店附近的春潮**西侧小铁门，后在该处先遇见手拿一把长刀的老乡李八斤，分开后不久听见段某说堂哥被捅了，其看见常某丁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⒎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晚其与李贵、李八斤等人一起吃饭。22时许，李贵接了个电话后就说要去拿棍子打架，并让其叫上芦涛一起去打架，后其开车带着李贵与芦涛去拿棍子。路上，李贵还打电话给李八斤称与一个叫李俊的人有过节，对方要找麻烦，让李八斤先去烧烤店。后其开车和李贵将李八斤从现场接到豪丰宾馆315房间，李八斤称与一高个子发生口角，就拿刀捅了对方，次日与李贵、李八斤、芦涛一起开车回山西老家。 ⒏证人芦涛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接到曾某电话称有人找李贵麻烦，李贵让其帮忙，后曾某还开车将其与李贵送到一厂门口，路上李贵一直在打电话和对方骂骂咧咧，还让其帮他去打架，其不愿意就在烧烤店附近下了车。后曾某打电话让其带点吃的到豪丰宾馆315房间，并说了李八斤用刀捅人的事，次日与李贵、李八斤、曾某一起开车回山西老家。 ⒐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晚，常某丙（手机号码为136××××2422）与李贵（手机号码为136××××3555）、李贵与李八斤（手机号码为17361722151）分别通话情况。 ⒑证人段某（烧烤店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日22时20分许，常某丁先过来与其聊天，几分钟后李八斤手拿一把长刀也走了过来，过了会两人开始吵起来，后李八斤拔刀直接刺向常某丁胸口，常某丁趴倒在地上。 ⒒证人马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侯某接到段某电话称常某丁受伤了即赶过去，发现常某丁躺在烧烤店门口地上。 ⒓被告人李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晚其与曾某、李八斤等人一起吃饭，21时许接到与其有矛盾的常某丙电话，对方约自己在段某的烧烤店见面，其即打电话给李八斤称常某丙在找麻烦，让李八斤先去烧烤店。其快到烧烤店时接到李八斤电话称用刀将人弄了，让其快去接他。其乘坐曾某开的车到现场附近将李八斤接到豪丰宾馆，李八斤表示愿意一个人将事情扛下来，后两人及曾某、芦涛一起开车回山西老家。 ⒔被告人李八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晚其与李贵、曾某等人一起吃饭，22时左右李贵出去接了个电话，其上了趟厕所回来发现没人了就回到隔壁自己店里，后李贵打电话让其赶快去烧烤店，说有人找麻烦要打他，他要回家去抄家伙，其说自己店里就有不用去拿，就从沙发底下取出自己之前购买的一把长刀前往烧烤店。路过烧烤店时，其听见两人说话，其中常某丁说要将李贵放倒，即上前察看，对方便骂人，双方吵起来。常某丁就举拳要来打人，其用右手将刀拔出来并刺中对方右侧上半身，随后马上离开现场并将长刀扔掉。后李贵将其接到豪丰宾馆一房间内，要其一个人将事情扛下来并表示愿意补偿，其答应了，次日与李贵、曾某、芦涛一起开车离开无锡回山西老家。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系被害人常某丁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系被害人常某丁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乙系被害人常某丁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云某系被害人常某丁之母。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贵与他人发生矛盾后，纠集被告人李八斤持械聚众斗殴，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李贵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被告人李八斤在斗殴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应当转化构成故意伤害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八斤、李贵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成立。 关于被告人李八斤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⒈被告人李八斤持刀捅刺被害人常某丁右胸部的事实，既有其以往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又得到证人段某及法医鉴定意见和物证鉴定意见的印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⒉被告人李八斤案发后既无自动投案的行为，庭审中又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贵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⒈被告人李贵纠集被告人李八斤等人准备工具参与斗殴，作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主观上具有将他人致伤致死的概括故意，应当对其他积极参加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依法转化构成故意伤害罪。⒉被告人李贵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具有坦白情节。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对两被告人的量刑，鉴于被告人李贵系聚众斗殴首要分子，被告人李八斤系在斗殴中直接致死他人者，根据各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并考虑到被害人一方首先打电话约架，挑起事端，在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八斤、李贵予以不同程度的从轻处罚。故请求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八斤、李贵的犯罪行为确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常某甲、常某乙、云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八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28年6月24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三、被告人李八斤、李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常某甲、常某乙、云某因被害人常俊弟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6342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44342元，其中被告人李八斤赔偿31040元，被告人李贵赔偿13302元，互负连带责任(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常某甲、常某乙、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判长 韩 锋 审判员 马小卫 审判员 周 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斌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