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东路358号嘉福商务大厦2号楼1楼115-119号、3楼、9楼924-937号。 负责人：蔡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晶，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鹏达，男，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茶英，女，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龙，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东，男，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原审被告卢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无需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卢东驾驶浙Ｇ×××××车辆系醉酒驾驶的事实已经在事故认定书中予以认定。永康市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卢东驾驶浙Ｇ×××××小型轿车酒后（经检测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9mg/100ml，对照国家标准GB19522——2010《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规定：车辆驾驶人员血液或呼气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属饮酒驾车，大于或者等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属醉酒驾车），且超过限制速度（检测速度为106.36km/h-114.55km/h，限速80km/h）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疏忽大意，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情况，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故卢东醉酒驾驶的事实应当依法认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仅承担垫付责任，并可以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卢东享有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3、因卢东醉酒驾驶，根据被保险人卢东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醉酒驾驶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被保险人卢东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被保险人卢东己经在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上诉人己将保单和保单条款一并送达给被保险人，且己经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根据上述条款中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非常明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另外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立法变化来看，保险人对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从明确说明义务降低为提示义务。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作为免责条款不同于其他免责条款，驾驶人应当了解违法行为的含义和法律后果，此类免责条款减轻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符合保险法最大诚信原则和立法目的。即便上诉人并没有就醉酒驾驶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提示，但是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投保人在投保时知晓醉酒驾驶属于犯罪行为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保险的目的就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分散风险。醉酒作为一种保险合同的约定的免责条款，并无加重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也没有损害受害人的合法权益。醉酒驾驶属于社会危害极大的违法行为。对于此类行为如果被保险人通过保险将赔偿责任风险转嫁，虽然暂时保护了受害人的权益，但却降低了违法行为人的违法成本，实际上纵容了违法行为的发生。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由原审被告卢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卢东存在醉酒驾驶情形，应当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故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答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永康市交警大队已对该事故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原审被告卢东醉酒且超速驾驶机动车行驶，其过错责任巨大，一审判定上诉人仅承担70%的责任，责任比例较低，应承担事故90%的责任，被上诉人为了尽快赔偿放弃上诉。二、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卢东认为未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比对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名卢东与庭审笔录中签名卢东及一审让卢东当场所写的卢东，认为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名非卢东本人所签，此外，上诉人未要求鉴定，足以认定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名非卢东本人所签，因此，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其次，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履行相应提示告知义务，应承担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的法律责任。第三，即使卢东知道醉酒驾驶免责的法律规定，也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更不能以法律、行政法规有相关规定，就免除上诉人的提示告知义务。第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既弥补卢东给死者及被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也能督促上诉人在以后办理业务时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严格按照流程办理投保手续，发挥司法的社会导向作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卢东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268524.25元（赔偿清单：医疗费30513.21元、死亡赔偿金42046元×20年=840920元、丧葬费30549.5元、营养费90元×7天=630元、住宿费120元×3人×3天=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7天=210元、误工费115.19元×7天+115.19元×3人×3天=1843.04元、护理费150元×7天=1050元、交通费20元×7天+20元×3人×3天=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079元×（19年/6+20/6+10/2）=31140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68524.25元）。二、由平安财险金华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三、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刘晶系死者程根琴的配偶、刘某系死者程根琴的儿子，程鹏达、赵茶英系死者程根琴的父母。2018年1月27日，卢东醉酒后驾驶浙Ｇ×××××小型轿车沿永康市方岩大道由世雅往方岩方向超速行驶，21时53分许途经方岩大道世雅交警中队路口时与对向刘晶驾驶的左转弯的浙Ｇ×××××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车损、浙Ｇ×××××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刘晶、乘坐人程根琴受伤的交通事故。程根琴经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天，共花去医疗费30513.21元，于2018年2月3日0时45分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3月9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8]第00012号事故认定，卢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程根琴无责任。浙Ｇ×××××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卢东已支付21000元，平安财险金华公司已支付10000元。卢东因交通肇事罪，被永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另，本次事故造成一死一伤，一审法院确定，浙Ｇ×××××小型轿车交强险项下由本案享有80000元，由（2018）浙0784民初9363号案享有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事实清楚，各方对永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平安财险金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平安财险金华公司认为卢东醉酒驾驶，商业险免责的意见，不予支持。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理，予以支持。酌定非医保用药为2441.04元，该费用由卢东按责任承担。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主张的营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卢东驾驶车辆致人死亡，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因程根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0513.21元、死亡赔偿金42046元×20年=840920元、丧葬费30549.5元、住宿费120元×3人×3天=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7天=210元、误工费115.19元×7天+115.19元×3人×3天=1843.04元、护理费150元×7天=1050元、交通费20元×7天+20元×3人×3天=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079元×（19年/6+20/6+10/2）=311408.5元，合计1217894.25元。由平安财险金华公司作为浙Ｇ×××××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8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扣除非医保用药后按70%计算）赔偿各项损失794817.25元，合计874817.25元，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864817.25元。非医保用药2441.04元，由卢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708.73元，已付21000元，多付的19291.27元由保险公司代为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因程根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64817.25元（已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其中19291.27元支付给卢东，余款845525.98元支付给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卢东赔偿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因程根琴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708.73元，款项已付清。三、驳回刘晶、刘某、程鹏达、赵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卢东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被告卢东存在醉酒驾驶的情形，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条款的该免责事项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属于商业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充分，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耿金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