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天泉，男，1983年2月28日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号楼1单元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利涛，男，1985年11月15日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号楼2单元4-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晖，男，196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二道江区通钢住宅楼180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贵义，男，194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二道江区通钢家属楼245栋。上诉人江天泉、孙利涛因与被上诉人周贵义、李朝晖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天泉、孙利涛上诉请求：1、撤销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占有物返还纠纷审理本案，并以此作出判决错误。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占有人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占有,占有人请求非法占有人返还该占有物的纠纷。其主要特征一是占有物返还的目的是保护占有,以占有人为请求权主体。二是占有物返还的前提是请求权人是物的占有人。三是占有人返还指向的对象是侵夺占有物的人及其继承人。占有物返还纠纷的前提是占有物丧失。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占有过案涉房屋（尚未取得物权),所以其无占有返还请求之权利。况且，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该期间为除斥期间。本案上诉人占有房屋的时间已接近十年，被上诉人在多年以前就知道房屋已由上诉人占有的事实，说明其占有返还的请求权期间已过。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确切的（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送达时间，因此该赔偿金额计算方法的起算时间便不准确。该送达时间法院案卷中应该可以查到，属于能够查清的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清便计算赔偿金额的做法明显不负责任。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一项要求确认双方关于争议房屋的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直至庭审结束，原审原告一直未提出撤回请求。原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注明两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贵义二审时辩称，一审判决结果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理合法。多个判决都认为周贵义和李朝晖二人的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所住房屋是在周贵义、李朝晖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将两处房屋进行了查封后，从恒大公司顶账所得，那么从判决内容已经确定了二人所得不构成善意占有，既然法律判决已经判定二上诉人占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所以二上诉人就有赔偿涉案的两处房屋租金的义务，同时一审判决判令二人腾出房屋也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得当，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李朝晖二审时辩称，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1、物权法第28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至法律文书，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两处涉案房屋，已经由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判定。2、其他答辩意见同周贵义的意见。周贵义、李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明确两原告与两被告关于争议房屋的法律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将非法占用的两处房屋腾出，将房屋交付给两原告（两户房屋分别为通化市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号楼2单元4-1号、美好家园1号楼1单元2-2号）；2、被告孙利涛赔偿因长期非法占用房屋给原告李朝晖带来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6,000元；3、被告江天泉赔偿因非法占用房屋给原告周贵义带来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8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于2006年3月9日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产权调换协议书》，两原告以18万元购买皮秀琴房屋的一部分产权，回迁两户住宅，一户是美好家园1号楼2单元4-1号，一户是美好家园1号楼1单元2-2号。现该两处房屋分别由两被告非法实际占用。两原告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两被告之间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经二道江区人民法院、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及（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现两份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生效判决认定，两原告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而两被告非法占用两户房屋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也不属于善意占有。因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被通化县人民法院以“对争议的两处房屋采取强制措施缺乏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无法实现”为由而终结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9日两原告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两原告以18万元购买皮秀琴房屋的一部分产权，回迁两户住宅，一户是美好家园一号楼二单元4-1号，一户是美好家园一号楼一单元202号，2009年两原告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至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09年5月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09）二钢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弘大公司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2日做出（2009）通中民二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孙利涛、江天泉作为案外人就上述案件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通中民监字第19号民事裁定对（2009）通中民二终字第126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过程中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外人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在按二审程序再审时，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时，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时应当追加案外人为当事人”为由，将案件发回二道江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案件中，李朝晖、周贵义请求法院判令弘大公司立即履行合同，并赔偿回迁补偿违约金，孙利涛、江天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请求确认涉案两户房屋归其所有。2014年7月15日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周贵义交付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向李朝晖交付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驳回孙利涛、江天泉的诉讼请求。”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孙利涛、江天泉不服，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11月24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两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14日，吉林通化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吉0521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以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定买受人即第三人孙利涛、江天泉负有腾出房屋、交付给两原告的义务为由，终结（2017）吉0521执恢31号案件的执行。现江天泉实际占有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孙利涛实际占有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两被告交付房屋、腾出房屋并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涉及到占有物返还、占有排除妨害以及占有物损害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占有保护纠纷。对双方有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为一事再理。通化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吉0521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终止了该案件的执行，理由为：“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作的（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申请执行人周贵义、李朝晖要求执行交付的位于通化市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02室、1栋2单元401室两处房屋，已由被执行人弘大实业出售给第三人孙利涛、江天泉，并已实际占有，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本案的执行依据即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定买受人即第三人孙利涛、江天泉负有腾出房屋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周贵义、李朝晖的义务，对争议处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缺乏法律依据。”该执行裁定书中明确写明执行请求无法实现的原因是（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定孙利涛、江天泉负有腾出房屋交付给周贵义、李朝晖的义务，该执行裁定书为生效法律文书，且两原告在（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案件中亦未向孙利涛、江天泉主张权利，故本案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应予以审理。二、两被告是否负有腾出、交付房屋的义务。关于孙利涛、江天泉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占有，在（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的认定：“上诉人孙利涛、江天泉对争议房屋不构成善意占有。本院认为，李朝晖、周贵义于2009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争议的2户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次日向弘大公司送达了民事判决书并对诉争房屋张贴封条，查封即发生了效力，任何单位及个人均不得非法处置查封物。上诉人孙利涛、江天泉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二人在一审法院查封诉争房屋前即善意占有。理由是1、孙利涛、江天泉前后所述并不相符，但可以据此确认二人所持有的标注日期为2008年11月15日前的集资建房合同等相关书证形成时间不真实；2、弘大公司的告知函记载我公司现要收回该房屋，并以合法程序将该房屋对外出售，根据文意，弘大公司彼时系将要收回房屋，且拟对外出售，与其二审主张相悖，且在一审法院初次审理过程中，弘大公司从未将诉争房屋已被该公司出售作为答辩意见；3、弘大公司举证的收据、明细账页均在法院查封之后；4、孙利涛、江天泉持有的收款凭证为一式三联，但一审中弘大公司与该二人出示的收据号码并不相符，二审中弘大公司却出具了与该二人所举收据号码一致的收据，并解释称收一次款，但出具过三次收据，不符合相关规定，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弘大公司、孙利涛、江天泉所举证据缺乏真实性，均不具有证明力”。该判决书中还认定：“李朝晖、周贵义于2006年3月9日分别与弘大公司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孙利涛、江天泉对争议房屋不构成善意占有，弘大公司理应将诉争房屋交付给李朝晖、周贵义并支付过渡费”，该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系在审查了孙利涛、江天泉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及证据后，明确认定了孙利涛、江天泉对案涉房屋不构成善意占有，亦确定了弘大公司将涉案两户房屋交付给两原告的义务。同时（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做出了维持原判的判决内容，故（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亦为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孙利涛、江天泉要求确认本案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其与弘大公司的交易均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本案标的房屋被查封后，故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在本案得到支持。”自（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案件起孙利涛、江天泉全程参加诉讼，明确知道判决结果，其二人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亦被驳回，故在（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并送达后，孙利涛、江天泉已无继续占有涉案两个房屋之合法依据，应当腾出房屋。鉴于（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了交付涉案两户房屋的义务由弘大公司承担，故两原告要求孙利涛、江天泉承担交付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两被告是否承担赔偿义务。（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并送达后孙利涛、江天泉即应当腾出房屋，该民事判决书中亦明确告知并敦促孙利涛、江天泉“如权益受损害，应依法、及时另行主张”，但孙利涛、江天泉仍继续占用该两户房屋至今，获得了使用房屋的利益，而在该期间内周贵义、李朝晖因未能及时实现对该两户房屋的占有导致权益受到了损害，故孙利涛、江天泉应赔偿两原告损失。两原告主张赔偿的计算时间为自（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2014年7月15日）起开始至本案起诉时间，但（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因弘大公司、孙利涛、江天泉提起了上诉，并未在送达时生效，而是在（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并送达各方后生效，故损失应自（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开始计算，鉴于两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了算至本案起诉时的损失，故以其诉讼请求为准，损失计算截止日期算至本案立案日期。双方均认可终审判决书系在2014年11月24日后几天时间送达的，双方送达时间差不多，但均无法明确具体送达日期，故至本案立案日期2018年12月6日系48个月左右，本院酌定按照48个月予以保护。两原告主张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月损失为500元、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月损失为400元，但该损失系二人估算价值，两原告并未提供明确计算依据，根据《产权调换协议》显示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面积为72.3平方米，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面积为55.2平方米，综合房屋的面积及二道江区的实际生活水平，本院酌定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月损失为400元、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月损失为300元，故孙利涛实际占有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应赔偿李朝晖400元×48月=19,200元；江天泉实际占有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应赔偿周贵义300元×48月=14,400元。另外，鉴于两原告申请撤回确认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故关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利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腾出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二、被告江天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腾出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三、被告孙利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李朝晖经济损失19,200元；四、被告江天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周贵义经济损失14,400元；五、驳回原告李朝晖、周贵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6年3月9日，周贵义、李朝晖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取得了回迁安置的权利，其中一户回迁房屋是美好家园一号楼二单元4-1号，另一户是美好家园一号楼一单元202号，周贵义、李朝晖对于案涉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可以排除他人占有、使用。由于周贵义、李朝晖是基于物权主张权利，而江天泉、孙利涛占有使用他人房屋处于持续状态，并不适用占有物返还请求权除斥期间的规定。另外，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江天泉、孙利涛占有使用他人房屋并非属于善意，因而不是合法占有使用，而不合法的占有使用不能得到法律保护。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由于一审判决计算的截止时间处于合理范围内，没有额外增加江天泉、孙利涛的负担，因而江天泉、孙利涛有关未查清事实便计算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周贵义、李朝晖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问题，由于不涉及增加江天泉、孙利涛的诉讼负担，而周贵义、李朝晖并未提出异议，江天泉、孙利涛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江天泉、孙利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江天泉、孙利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孙忠武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佳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