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28民初4749号 原告：刘玉宝，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蒙阴县。 原告：夏永友，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蒙阴县。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纪东，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健，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伟，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玉宝、夏永友与被告陈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玉宝、夏永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纪东，被告陈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玉宝、夏永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砂款等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国土资源局批准的含铁风化沙土地整理项目一处整体转让给被告。此后，被告就该合同履行纠纷提起诉讼。2017年6月15日，临沂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3民再44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合同无效，原告返还转让款75.6万元。此后被告申请强制执行，但此时原告尚未提起不当得利返还之诉。综上所述，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被告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 被告陈健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民再44号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返还财产的问题已经作出处理，认定原告方实际投资14.4万元，已在返还的9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19日至同年10月10日，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对蒙阴县××镇××村4.5亩含铁风化砂土地整理权进行公开挂牌出让，原告刘玉宝委托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水土保持监测中心编制了《临沂市蒙阴县××镇××村含铁风化砂开发整理项目设计议案报告书》，并以9.9万元最后报价，成功竞得了该土地的整理权。双方于10月10日签订了《含铁风化砂土地整理权挂牌出让成效确认书》。2011年10月19日，原告刘玉宝（乙方）与蒙阴县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土地整理复垦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负责对该项目的检查、指导和验收。乙方负责项目材料组织、项目规划设施和组织实施。第二条，该协议所指岱崮镇板崮泉村含铁风化砂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的坐落位置：位于蒙阴县××镇××村，面积4.5亩。第三条，整理项目区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由乙方会同乡镇、村及土地使用者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协调解决，费用由乙方支付。第四条，乙方在实施项目过程中，可以开发利用项目区范围内的含铁风化砂资源，但需交纳土地开发款9.9万元，土地复垦保证金4.5万元，且采深不得超过8米。第五条，乙方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有资质单位编制的设计议案，边开采边治理。项目竣工后，由乙方写出验收申请，由甲方组织审查验收，验收合格后，按规定退回乙方交纳的土地复垦保证金，新增加的耕地指标纳入县级耕地储备库，指标由甲方统一安排使用。开发整理后的土地权属性质不变，涉及土地权属调整的，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进行。第六条，项目费用由乙方自筹，乙方可边进行土地复垦边开发利用含铁风化砂资源。如乙方因组织工作不力，导致项目整理质量不达标及复垦不及时或采挖含铁风化砂超深、超范围，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协议，不再允许乙方在土地复垦过程中开发利用含铁风化砂资源，有违法情节的，按有关法律法规处理。第七条，该项目实施时间是2011年10月19日-2012年4月19日，乙方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开发整理任务，如未能按期完成，责任由乙方自负。第八条，本协议如与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相抵触时，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第九条，本协议执行期间，如遇特殊情况，需经双方协商后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司法机关仲裁。任何一方擅自修改无效。第十、第十一条约定了生效条件。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蒙阴县国土资源局交纳了土地开发款9.9万元，土地复垦金4.5万元，为履行合同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2011年12月22日，原告刘玉宝、夏永友作为甲方，被告陈健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岱崮镇板崮泉村八亩地由县国土资源局批准的含铁风化砂土地整理项目一处，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玖拾万元转让费，甲方与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所有合同由乙方继续履行所有的权利和义务，甲方与村民签订的该处土地租赁合同由乙方继续履行，因不按上述合同签订内容履行义务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注：甲方保证乙方完成甲方所租赁土地的土地开发复垦协议内容，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该处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不能完成的，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如发生纠纷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健于当月26日向二原告支付了转让费90万元，并着手土地开发和整理工作。 2012年5月3日，蒙阴县国土资源局以“未经批准擅自在岱崮镇板崮泉村开采矿石”为由向被告陈健发出了蒙国土资停字(2012)50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当月7日，蒙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被告陈健无证从事含铁风化砂开发销售经营为由，向其发出了蒙工商处字(2012)2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20000元。至此，本案被告陈健停止土地开发和整理，要求本案原告刘玉宝、夏永友退还转让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本案被告陈健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与本案原告刘玉宝、夏永友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请求判令本案原告刘玉宝、夏永友返还转让款900000元，并赔偿损失。2014年8月21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本案被告陈健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健不服本院作出的（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案件的判决内容，向本院申请再审。2015年8月17日，本院作出（2015）蒙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案件进行再审。本院再审补充查明：2012年5月3日，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向申请再审人陈健发出了蒙国土资停字(2012)50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陈建，你未经批准擅自在岱崮镇板崮泉村开采矿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第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后处理。”2012年5月4日，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向被申请人刘玉宝发出了蒙国土资停字(2012)50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刘玉宝，你（在）开采治理手续逾期的情况下，继续开采铁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相关规定，现责令你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立即停止开采，撤出开采设备，按开发设计整理完毕。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含铁风化砂中的黑色金属铁系矿产资源，宪法及矿产资源法均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后方能取得采矿权且采矿权不得转让。禁止将采矿权倒卖牟利，买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矿产资源的，应当没收违法所得。申请再审人陈健与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是转让含铁风化砂的开采权，该转让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无效。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转让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申请人收取的90万元转让款，一部分投资用于为申请再审人开采含铁风化砂创造了基础条件，该部分投资已由申请再审人受益，不应予以返还；另一部分系被申请人倒卖牟利的违法所得，依据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应当没收，申请再审人要求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请再审人陈健与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申请再审人陈健要求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返还转让款90万元的请求。原审诉讼费12800元、再审诉讼费12800元由申请再审人陈健负担。” 陈健不服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的（2015）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鲁13民再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2015）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即：“一、撤销（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请再审人陈健与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撤销（2015）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即“三、驳回再申请人陈健要求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返还转让款90万元的请求”。三、刘玉宝、夏永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健转让款75.6万元。此后，原告刘玉宝、夏永友就该案向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2017年11月14日，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临检民(行)监［2017］3713000006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审二审法院判定协议无效具有法律依据。同时认为，涉案合同无效后，刘玉宝主张已花费60余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和含铁风化砂开采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法院判决刘玉宝、夏永友返还陈健转让款76.5万元并无不当。 2018年1月10日，原告刘玉宝、夏永友以合同无效要求需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为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陈健返还原告投入资金、应得收益、赔偿损失等79万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刘玉宝、夏永友申请撤诉，同日，本院裁定准予撤诉。次日，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方提供的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2015)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投资项目的资料，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并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请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和原告请求事项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首先，本案不适用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其构成要件应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受到对应的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有着直接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依据。结合本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整理项目转让协议”，原告通过该协议收取了被告转让费90万元；被告承接项目并着手开展项目整理。基于双方的意思自治，双方从对方取得了利益，虽不具有等值对价性质，但应是有合同上的依据的。然而，案经人民法院终审后，该合同依据被依法判决无效，导致了原、被告从对方那里取得相应利益依据的丧失，这种事后被裁判合同无效的情形，与不当得利适用“无法律上的原因”有着本质区别。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了专门规定，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适用原则，本案的请求权基础的法律规范应是合同无效，而非不当得利，原告之不当得利之诉，不应支持。 合同无效后，会在法律上产生“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两种后果。返还财产要求的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本案中，因该合同原告取得的是90万元转让款，被告取得的是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的实施权利，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因该合同还取得了其他财产。因此，关于财产返还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则是基于责任和客观损失的存在而适用的救济制度。原告在诉求中提出，为该土地整理复垦项目的前期准备，自己投资68万元；实施该项目可获得含铁风化砂利益100万，合同无效导致自己经济损失，同时提供了为项目先期准备所作投资即与土地承包经营者共同形成的书面收据。综合原告所提主张，其诉请事项应属合同无效的经济损失赔偿之诉。同时审查发现，本院审理的(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2015)蒙民再字第14号以及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鲁13再44号案，对原告所提事项均有涉及。临沂市人民检察院(2017)3713000006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中也明确：“涉案合同无效后，刘玉宝主张已花费60余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和含铁风化砂开采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足以表明，原告主张因合同无效导致自己经济损失没有得到法律支持系因原告举证未尽到确实充分而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责任。因此，只要原告具有了充实的证据再提民事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被告关于重复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在本案中，原告仍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因此，仍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要求根据项目现状进行价值鉴定评估，意图使自己取得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但是原告在不能提供证据确定项目原状如何、被告施工细节、何时结束、结束后无其他施工或状况未有改变的情况下，组织鉴定评估没有实际意义，故其申请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玉宝、夏永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刘玉宝、夏永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俊杰 人民陪审员  徐 华 人民陪审员  张立新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石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