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康贝佳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新模范马路46号。法定代表人：黄雄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康贝佳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贝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贝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韩涛、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贝佳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1.美国Gettylmages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证据不足；2.美国Gettylmages公司基于著作权将诉权转让给一审原告行使，在中国法律体系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使用的涉案图片来源于公开的网络渠道，且并未标注水印，作为一般公众有理由认为涉案图片无商业用途。被上诉人涉及大量著作权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主动公开图片且不作出任何特别提醒和警示，希望、放任他人下载、使用、传播，形成事实后做好周密的公证手续，付诸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护著作权，但不应当支持此种打着维权旗号，行不正当牟利的行为。三、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无事实依据，且与涉案图片的实际使用价值严重背离。1.网络信息显示涉案图片的商业报价仅为每张300元甚至更低，被上诉人即便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亦不应超出其通过合法销售获得利益。2.单就个案评估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或合理费用似不太高，但被上诉人公证、诉讼实为反复复制行为，分摊成本很低。四、上诉人早已删除涉案图片，一审法院仍然判决停止侵害行为（删除侵权图片）实属不当。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贝佳医院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内容）；2.康贝佳医院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两份公证书载明，其经授权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有涉案图片网页及网址佐证，因此，对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康贝佳医院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5幅图片的事实，有提供的网页截图及时间戳文件光盘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康贝佳医院未经授权，在其微博中使用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停止侵权；其侵权行为使作者著作财产权益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汉华易美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易程度、艺术价值、康贝佳医院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持续时间、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参考汉华易美公司该作品一般市场价格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律师费等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定康贝佳医院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康贝佳口腔医院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图片）；二、南京康贝佳口腔医院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201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444号公证书、（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4288号公证书，本院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Fotosearch网站和GettyImages网站截图的真实性为被上诉人所认可，关联性被否认。全景网的百度快照截图的真实性为被上诉人所否认，该证据为网上公开信息，故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以上涉案图片的截图与其著作权归属的认定有相关性，且售价与赔偿额的确定有关，故本院确认以上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淘宝网与视觉中国官网截图对比、robot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其关联性。上诉人提交以上证据意图证明被上诉人没有采取技术措施阻止搜索平台摘取展示其图片，因而具有过错。因权利人是否采取措施阻止搜索平台摘取展示其图片与他人未经许可使用图片是否构成侵权的判断没有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昵图网、淘图网、搜狗图片网站截图，其中的图片并非涉案图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GettyImages网站涉案图片的价格截图与上诉人提交的GettyImages网站涉案图片截图能够相互印证，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因图片售价与赔偿额的确定相关，本院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对其予以采信。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其中“汉华易美公司经授权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对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予以确认”的认定有异议，对其余事实认定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当事人于一、二审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3日，美国Gettylmages公司作出授权确认书，确认该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这些图像展示在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上。自当日起，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lmages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www.cvg.cn、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等互联网站上。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上述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索赔。授权书附件A中RF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中列有OJOImageRF、Photodisc。www.vcg.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汉华易美公司。一审审理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该网站网页截图显示，网站上展示了涉案5张图片：1.“Acoupletakingpicturesatthebeach”，ID：VCG4177188922，品牌：OJOImages；2.“Doctorandpatient”,ID：VCG4181711046，品牌：Photodisc；3.“Portraitofsmilingseniormanandyoungwoman,close-up”,ID：VCG41medfr18708,品牌：Photodisc；4.“Womanwithanglewing”,ID：VCG4156516101,品牌：Photodisc；5.“Happyyoungwoman”,ID：VCG4179123262,品牌：Photodisc。以上图片上均有“视觉中国”和“GettyImages”水印，图片下均有版权申明：该网站所有图片等均由该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康贝佳医院在其微博中使用了以上5张图片，使用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12日、2015年5月6日、2014年12月25日、2014年5月3日、2014年4月5日。2017年12月8日，汉华易美公司对康贝佳医院的微博展示涉案5张图片的相关页面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行为经可信时间戳认证。二审审理中，汉华易美公司表示其于一审提交的www.vcg.com视觉中国网站5张涉案图片的截图时间与对康贝佳医院微博进行证据保全的时间相同。康贝佳医院提交的Fotosearch网站截图显示网站展示了与涉案“Acoupletakingpicturesatthebeach”“Doctorandpatient”“Portraitofsmilingseniormanandyoungwoman,close-up”“Womanwithanglewing”4张图片相同的图片，图片上均有“Fotosearch”水印，标志的每张价格均自网页规格大小的三、四百元左右，到最高分辨率的数千元不等。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GettyImages网站截图显示该网站展示了涉案5张图片，标志的每张价格均根据规格不同自最低的50美元至数百美元。以上截图形成时间均为本案审理期间。GettyImages公司和Publitek,LLC.于2009年9月14日签订《免版税经销商协议》，约定：GettyImages公司赋予经营商Publitek,LLC.非转让的权利。经销商从而在协议有效期内将自GettyImages公司获得的视觉或音乐产品供应给规定地域的用户。该协议于2009年9月1日生效。协议有效期应自生效日期开始，除非和直到按合同第8部分终止，否则应有两年的初始有效期，并自动延续一年。经销商的网址为××和其他国家的fotosearsh和photosearch。经销地域全世界。“Quangjing全景”网曾展示与“Acoupletakingpicturesatthebeach”相同的图片，且出售该图片。另，2016年汉华易美公司许可上海有圣文体传播有限公司、《环球人物》杂志社使用图片，收取单张6000-10000元的费用。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该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虽然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www.vcg.com视觉中国网站展示的涉案图片有该公司和GettyImages公司水印并附有版权声明，且GettyImages公司官网有涉案图片展示，但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GettyImages公司为涉案5张图片著作权人的证据不足，对此不予采信。理由为：一、fotosearsh网站以及www.vcg.com视觉中国网站均对涉案图片标示了水印。汉华易美公司表示fotosearsh网站为GettyImages公司的经销商，但根据其提交的（201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444号公证书、（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4288号公证书，经销协议自生效日期开始，有两年的初始有效期，并自动延续一年。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后续的经销协议。“Quangjing全景”网亦曾展示并销售一张涉案图片。可见不只一个主体在涉案图片上标有水印，或出售涉案图片，宣示著作权。二、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的GettyImages公司及www.vcg.com视觉中国网站展示的涉案图片，均未显示有关拍摄或制作时间等图片原始信息，亦未有上传时间显示。作为证据提交的GettyImages公司网站、www.vcg.com视觉中国网站网页截图，其截图时间与对康贝佳医院微博进行证据保全的时间相同，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GettyImages公司网站截图则形成于本案审理期间。由此可见，以上截图时间均迟于康贝佳医院使用涉案图片的2017年2月12日、2015年5月6日、2014年12月25日、2014年5月3日、2014年4月5日。汉华易美公司主张GettyImages公司为涉案5张图片的著作权人，应能够提交GettyImages公司或被授权的汉华易美公司早于康贝佳医院获取或使用涉案图片的证据，但直到二审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汉华易美公司依据GettyImages公司的授权主张其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本院未认定GettyImages公司为涉案图片著作权人，故对其享有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定。康贝佳医院自认使用涉案图片没有获得授权，系从互联网上取得，但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康贝佳医院侵害其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缺乏权利依据，对其要求康贝佳医院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更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