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刑初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春雷，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住衡水市桃城区。2018年8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经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书嘉，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春雷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盖雨霞、宋鹏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春雷及辩护人李书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19日晚，被告人陈春雷酒后回到位于衡水市桃城区通用机械厂家属院5-2-102家中，因醉酒与妻子扈某1发生争执并对扈某1殴打，将扈某1头部、躯体等多处打伤，后陈春雷回到西屋卧室睡觉。次日凌晨5时许，陈春雷醒后发现扈某1躺在该单元楼东屋卧室床上死亡，陈春雷遂后拨打110报警。经鉴定，扈某1符合急性机械性窒息和脑功能障碍而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春雷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春雷辩称其未殴打死者，死者身上的伤系自己磕碰造成。 被告人陈春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春雷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9日晚，被告人陈春雷酒后回到位于衡水市桃城区通用机械厂家属院5-2-102家中，因醉酒与妻子扈某1发生争执并对扈某1殴打，将扈某1头部、躯体等多处打伤，后陈春雷回到西屋卧室睡觉。次日凌晨5时许，陈春雷醒后发现扈某1躺在该单元楼东屋卧室床上死亡，后拨打110报警。经鉴定，扈某1符合急性机械性窒息和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20日8时32份陈春雷报警称，其酒后在其居住的衡水市，与妻子扈某1打架，2018年8月20日早6许，发现扈某1死亡。 2、证人陈某1证实，2018年8月20日早上6点左右接到陈春雷给其打来的电话得知扈某1死了，因陈春雷昨晚喝多和扈某1打架，早上一睁眼就见扈某1死了。其让他赶紧给扈某1家里人打电话、拨打120。其后分别给陈某3、其父陈某2拨打了电话。并与其父陈某2、母张某3一同打车来到陈春雷家中。 3、证人陈某3证实，2018年8月20日早上6点左右，其姐陈某1电话告知其陈春雷和妻子打架，让其过去看看。其赶到通用机械厂家属院到其哥陈春雷，见其嫂子扈某1在床上躺着已经死了，其特别害怕就给陈某1打电话说扈某1死了。随着表姐张某1、张某2就也到了，表姐夫陈英杰拨打了120。120的人来了之后说人早在凌晨就死了。其到时见扈某1的嘴角、胳膊上有青的地方，别的地方当时害怕没怎么看。其问陈春雷，陈春雷说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嫂子扈某1说他了，后来他也不记得怎么就这样了。 4、证人陈某2证实，2018年8月20日早上其妻张某3说陈春雷来电话了，其接过电话后，陈春雷告知其小云（扈某1）死了。其问怎么死的？要是打架死的，赶紧投案去。挂断电话后，其找到大闺女陈某1，和张某3、陈某1一起打车来的衡水。 证人张某3证实情节与陈某2所证一致。 5、证人扈某2证实，2018年8月20日早上7点左右，其妹夫陈春雷打电话说昨天晚上喝酒和扈某1打架了，然后他就哭，其就着急问怎么回事，陈春雷说扈某1没了，就是死了的意思，其一听急了，赶紧去了他们家里。到了陈春雷家，见扈某1在床上躺着已经死了。家里还有陈春雷的妹妹、陈春雷的表妹、表妹夫，陈春雷的四舅什么的人。后来陈春雷的父母也都来了。陈春雷就说他喝多了，打了扈某1，早上醒了发现扈某1已经死了。其见扈某1身上盖着床单，身上看不到，只见嘴角有伤。还证实，陈春雷夫妻二人关系不好，经常吵架。陈春雷曾因扈某1吵架后到其家中居住，到其家中闹过。 6、证人扈某3证实，其妹扈某1跟陈春雷打过架，还曾电话告诉其，因和陈春雷打架，跟姐姐扈某2到银川散心。 7、证人张某4证实，2018年8月20日早上6点5分，其外甥陈春雷打电话说昨天晚上喝多了跟扈某1打架了，早上起来发现扈某1死了。其赶到陈春雷家中时，见到了陈某3、张某1、张某2，还有扈某1的姐姐，并让陈春雷打电话报警。 8、证人张某1证实，2018年8月20日早上6点多，其姐张某2给其打电话说陈春雷和扈某1两口子打架出事了，让其赶紧过去看看。大概没过几分钟，陈某3打来电话说她哥家出事，让其去看看。其老公陈英杰开车，先接的张某2，随后去的陈春雷的家。其到后，见陈某3已经到了。当时扈某1躺在东边卧室床上，头朝西，靠窗的西南角，其见扈某1的左肩膀上有点红，陈春雷跪在了扈某1身边哭。随后120就到了，医生进屋后检查后说人不行了。当时问陈春雷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陈春雷哭着说，昨天喝多酒跟扈某1打了一架，不知道怎么弄得人就没了。问他怎么打的，陈春雷说就是用手打的。 证人张某2证实情节与张某1一致，还证其在门口看了一下，扈某1的嘴唇肿了。 9、证人张某5证实，2018年8月19日晚上11点左右听到102室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咯噔”一声，到了早上5点左右出门的时候，听到102室有个男的喊“小云”、“云”。后来知道102室出事了，“小云”死了。 10、证人杜某证实，2018年8月19日18点多，其和任某、郝某还有陈春雷，四人在中华大街新时代饭店喝酒。当时四人在大厅里喝酒，喝的衡水老白干580，是38度。喝了一杯大概2两左右后，期间几人还去包间敬过酒。因陈春雷和包间内的人更熟，便留在包间继续喝酒，其和任某、郝某从屋里出来在大厅继续喝酒。后任某因有事提前离开。陈春雷出来后说喝不动了，便没让他在喝酒。吃完饭后，其骑车回家，郝某送陈春雷回的家。陈春雷当晚还能自己行走，说话什么的也没事。 证人郝某、任某证实喝酒情节与杜某一致。郝某还证实，当晚不到9点，其和陈春雷从饭店走到永兴路打车先送的陈春雷，把他送回了他居住的小区胡同里，见陈春雷说他没事，其就打车回家了。 11、衡水市哈里逊国际和平医院急诊室值班大夫齐洪娜证实，2018年8月20日早上6点到和平路通用机械厂家属院出过急诊，到了以后对方已死亡，死者为女性。 120急救中心出诊登记表证实情节与齐洪娜证实情节一致 1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了现场情况及现场痕迹提取情况。 13、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8］1052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记载，1、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镜面红色斑迹擦拭物、镜边红色斑迹擦拭物、塑料瓶沿红色斑迹擦拭物、圆棍脱落细胞粘取物与扈某1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46ｘ1016。2、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西侧门框红色斑迹擦拭物、距东墙160ｃｍ阳台窗台红色斑迹擦拭物、距东墙140ｃｍ阳台窗台红色斑迹擦拭物、距东墙100ｃｍ阳台窗台红色斑迹擦拭物、圆棍红色斑迹擦拭物ｌ、圆棍红色斑迹察拭物2与陈春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8Ｘ1020。3、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扈某1为陈博彦生物学母亲的累计ＰＩ值为6.17ｘ105；扈某1是陈博彦的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4、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衡公物鉴（尸检）字［2018］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尸检照片）记载，1、死者扈某1口腔黏膜损伤，右颈部散在的表皮剥脱，右侧胸锁乳突肌挫伤、出血，右锁骨上窝软组织出血，说明上述部位承受过蹲星外力，该可造成其急性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喉室腔内、气管及支气管内反流胃内容物可以加速其死亡进程。2、死者扈某1两耳廓皮下出血，右额部青紫肿胀，右颞顶部大面积头皮肿胀及皮下出血点，顶枕部硬膜下出血，右顶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说明上述部位承受过钝性外力，该可造成其脑功能障碍而死亡。3、死者扈某1球睑结膜、面部、右颈部、躯干部、双肺被膜下及叶间裂出血点，急性肺淤血，灶性肺出血，弥漫肺泡萎陷拌代偿性肺气肿系窒息征象。4、死者扈某1心血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可排除其上述常见毒（药）物中毒而死亡。5、死者扈某1头面部、颈部、躯干部、四肢损伤严重、广泛，自伤不能形成，显见他杀。 综上所述，扈某1符合急性机械性窒息和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15、被告人陈春雷供述，其昨晚6点多钟出去和单位同事郝某、杜某还有朋友任海权在衡水市中华大街永兴路附近的新时代火锅一楼大厅吃的饭，四人当时喝了四瓶白酒，喝酒过程中遇见了同在饭店一楼最西边屋吃饭过生日的朋友刘英才，又去包间敬酒。敬完酒后他们三个就回酒桌了，其因和刘英才熟悉就没走，其记得在这个酒桌又喝了一杯白酒后就不怎么清楚了，后来又喝了多少酒其记不起来了。直到喝完酒以后，其记得是郝某打车把其送回家了，几点回到家里的没有印象了。喝完酒其回到家时妻子在家，就在东间屋卧室吵吵起来动手打起来了，因为什么吵吵、打架，其喝断片了记不清了。现在想起来其回家肯定是和妻子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在她住的东间屋卧室打起来了，其记得拽着她的头发了，打了她的头部，还穿着拖鞋踹了她一脚，其记得踹到了她的胳膊上，其就是拳头巴掌的打了起来，她也挠了其，打架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其想不起来了。其只是记得后来她拿东西投其没投着，投到玻璃上了，把东间屋卧室和阳台中间隔断木门上的那块大玻璃投碎了。其记得听见呼啦一声玻璃碎的声音，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其机灵了一下，有些清醒了，其妻子骂其说，明天孩子回来，明天还得上班，让其滚蛋。其猛地也感觉第二天也得上班，还得开会，随着去西间屋睡觉了。今天凌晨其睡醒后，发现自己穿着内裤，其看到客厅亮着灯呢，其起床出来关灯，看到妻子睡觉东间屋开着门，其喊了一句说，怎么也不关灯啊！其看妻子侧着身子躺在卧室没有反应，其感觉不对劲，就过去看，发现妻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她当时头冲东，脚冲西，脸向南侧着，腿稍微蜷曲着，其懵了以为她昏迷了，把她抱到头冲西墙给她按压胸部，又连着叫小云，她也没有反应。其就随着拨打了其母亲电话说，其昨天喝酒后跟小云打架了，早上发现小云死了。其给母亲打完电话后，又给姐姐陈某1、舅舅张某4打了电话，随着又给妹妹陈某3打了电话，因为妈妈和姐姐都在老家，妹妹在衡水住，很快其妹妹就来了，看到这个情况拨打了120，很快120到了，医生检查完后说已经去世好几个小时了，检查完以后医生就走了，其就拨打110报了警。其给妈妈、舅舅、姐姐、妹妹等人打电话说的都是说自己昨天晚上喝醉酒了，跟妻子小云干仗了，早上发现妻子死了，其不知道怎么办，懵了。后来妹妹去后，其拨打妻子姐姐家电话跟她们也说了，也是实事求是的说昨天喝醉酒和小云干仗了，早上起来发现她没气了。早上见到妻子的时候发现她嘴上有伤，嘴肿着，面部有伤，别的位置没有注意看。其肯定是打她了，其现在右手拳头关节处还有红晕，肯定是攥拳打她打的。其除了右手拳头关节处有红晕，其两个胳膊腕处有被妻子指甲挠、抓的破溃的痕迹，前胸也有些抓的痕迹，别的地方没事。昨天晚上，其儿子回老家了，家里就其和妻子，到底因为什么和妻子打架，其真的回忆不起来了，妻子脾气倔，其也倔，肯定是吵吵起来动手了。 庭审时，陈春雷亦不供述对扈某1进行殴打，称扈某1身上的伤系自己磕碰造成。 16、被告人陈春雷伤情照片证实其前胸后背受伤情况，现场勘查照片证实现场的血迹情况。 17、通话记录证实陈春雷打电话情况。 18、中共河北广电网络集团衡水分公司委员会出具的决定书两份，证实被告人陈春雷身份情况。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春雷、被害人扈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 20、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害人扈某1的近亲属对被告人陈春雷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春雷辩称自己未对扈某1进行殴打，扈某1身上的伤系自己磕碰造成的意见及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春雷酒后回家后，家中只有其与被害人扈某1二人，且门窗均无破损，无其他人员进入，陈春雷身上亦有多处伤痕，根据尸检报告亦可以看出扈某1头面部、颈部、躯干部、四肢损伤严重、广泛，系自伤不能形成，且被告人陈春雷曾供认与被害人撕打。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春雷酒后殴打其妻扈某1并置其于不顾，造成扈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刑罚。鉴于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陈春雷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春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33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洪海 审判员  陈洪峰 审判员  张建民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