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刑初13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54年8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汉族，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朱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女，1960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汉族，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朱某2之母。被告人张荣华，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辩护人谢福荣，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8〕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荣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付某，被告人张荣华及其辩护人谢福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家住毕节市威宁县海边街道海边社区管家院组的被告人张荣华与被害人朱某2系夫妻关系。因张荣华怀疑朱某2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经常吵闹，夫妻关系不和。2018年4月20日8时许，张荣华要求与朱某2发生性关系，遭朱某2拒绝和辱骂后，张荣华便持家中的一把藏刀朝朱某2臀部、头部等处乱砍，致朱某2当场死亡。经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2系颈部锐器砍创致左侧颈动脉、静脉断离大失血死亡。后张荣华主动向威宁县公安局海边派出所民警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江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张荣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荣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付某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张荣华的刑事责任，判令张荣华赔偿死亡赔偿金581600元、赡养费203480元共计785080元，确认张荣华因杀害被害人而丧失法定继承权，由二原告人抚养被告人张荣华与朱某2所生的一个子女。被告人张荣华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其系夫妻之间吵架后被被害人骂，一时气愤才失手将她杀死。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2.被害人生活作风不好导致夫妻二人产生矛盾，被害人存在过错；3.被告人案发后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4.被告人系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荣华与被害人朱某2系夫妻关系。因张荣华怀疑朱某2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经常发生吵闹，夫妻关系不睦。2018年4月20日8时许，张荣华在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海边街道海边社区管家院组其住宅二楼卧室中与朱某2发生争吵，张荣华遂持刀砍杀朱某2的臀部、颈部、面部等处，致朱某2当场死亡。经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2系颈部锐器砍创致左侧颈动、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当日9时许，张荣华主动向到现场出警的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海边派出所民警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4月20日8时30分，住威宁自治县海边街道海边社区管家院的常某电话向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报案称，海边街道海边社区管家院子有人打架。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海边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展开调查。经查，2018年4月20日8时许，威宁自治县海边街道海边社区管家院组张荣华因与妻子朱某2感情不和在其家中将朱某2杀死。同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20日8时30分许，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海边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海边街道管家院子有人打架。接警后该所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处置，当时张荣华已经离开现场不知去向，10多分钟后张荣华向出警人员投案。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朱某2的身份情况；朱某2因他杀死亡，于2018年6月25日被注销户口。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提取物品清单。证明：2018年4月20日，侦查人员依法将张荣华投案带来的刀子提取后封存送检。2018年5月21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张某3的血样进行了采集提取。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4月20日，管庆虾在威宁自治县海边街道海边社区管家院张荣华家中辨认出本案死者是其堂姐朱某2。2018年6月20日，张荣华辨认出威宁自治县海边街道海边社区管家院组其家中就是其砍死朱某2的地点。同日，张荣华从10张刀子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刀子是其用来砍死朱某2的刀子。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8年4月20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该局海边派出所对张荣华投案时交来的作案工具和张荣华所穿外套、外裤、皮鞋及人身进行检查。经检查，作案工具刀全长50cm，刀柄长15cm、刀叶长35cm，侦查人员在刀柄上提取拭子，在刀叶上发现可疑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在张荣华右手背部发现可疑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所穿的皮鞋鞋面上发现可疑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在其左、右手分别提取指甲拭子，在其左手中指上提取血样，在标采系统提取其左、右手十指指掌纹信息。通话清单及机主信息。证明：2018年4月20日8时14分至8时56分，张荣华电话151××******与136××××1617号码（杨某电话）通话1次，与18785771167号码（张某1电话）通话1次，与13595783647号码（江某电话）通话3次，与13765881375号码（赵某电话）通话1次。2018年4月20日8时43分，张荣华电话151××******拨打110电话。威宁自治县海边街道海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朱某2尸体于农历2018年3月21日葬于威宁自治县赵山村羊角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8年4月20日9时30分至17时50分，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威宁自治县海边街道海边社区管家院组的张荣华家住房内，该住房为一栋坐东向西的两层木板和砖混混搭结构的住房，住房的**为小卖部，在一楼住房的西墙靠南面墙面上装有一道双开红色铁质大门，通过该大门进入正对一过道，由此过道东段北面楼梯通往二楼，上往二楼后往楼梯口北面的过道转至西面过道，在该过道由东往西数的第二道门为防盗门，门锁呈关闭状，通过该门进入为一套间，套间地面为地板砖地面，该套间由东往西数的第一个房间为小孩卧室，小孩卧室的北墙和西墙地面上靠墙摆放有一张木质床，在床的南面靠西墙墙面上装有一木质隔断柜，在隔断柜的南面有一通往里面房间的过道，通过过道来到主卧室，主卧室长440cm、宽390cm，主卧室的南墙和西墙地面上摆放有一个梳妆柜，在梳妆柜的北面靠西墙地面上摆放有一张桌子，在桌子北面靠西墙由南向北依次摆放有床头柜、一张双人床和床头柜，床上的被子呈半掀开状，在掀开被子的床南侧见一头西脚东南呈右侧卧位的尸体，尸体上穿一件蓝色衬衣，下穿紫色三角内裤，赤足，在距南墙70cm、距东墙75cm处地面上发现滴落状可疑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标为现场1号物证），在距南墙230cm、距东墙130cm处地面上发现面积为110cm×70cm的滴落状可疑血迹（棉签部分转移提取，标为现场2号物证），在距南墙160cm、距西墙140cm处地面上见面积为190cm×110cm的滴落状可疑血迹（棉签部分转移提取，标为现场3号物证），在距南墙120cm、距西墙90cm处地面上发现一双蓝色的拖鞋（原物提取，标为现场4号物证），在蓝色拖鞋右鞋鞋内提取拭子（棉签转移提取，标为现场4-1号物证），在蓝色拖鞋右鞋鞋底发现可疑沾染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标为现场4-2号物证），在蓝色拖鞋左鞋鞋内提取拭子（棉签转移提取，标为现场4-3号物证），在蓝色拖鞋左鞋鞋底发现可疑沾染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标为现场4-4号物证）,在距地面110cm、距南墙200cm处的床头靠背上见面积大小为190cm×60cm的由头部往床头的喷溅状可疑血迹（棉签部分转移提取，标为现场5号物证）。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威）公（司）鉴（病理）字[2018]72号法医病理检验鉴定书、检验照片。证明：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某2死因进行鉴定。（1）尸体检验：①衣着检查：蓝色衬衣领部、双袖管及后襟部血染，领部左侧见一8.5cm破口，左袖管中段外侧见一6.5cm破口，左袖管下段近袖口处见一2.0cm破口，左后襟部上段见一6.0cm破口，上述破口线纱断面均整齐。②尸表检验：尸长155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色淡不明显，尸僵较强，分布于全身各关节。头面部：面部散在血染，双眼睑球结膜苍白，角膜轻度混浊，双侧瞳孔圆形等大，直径5mm。口唇苍白，齿凝苍白。鼻翼右侧至左耳屏前见一17.0cm×2.5cm砍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致鼻骨及左颧部完全离断，骨质断面整齐，创内见部分断发粘附；右上颌部至左耳屏前见一14.5cm×2.3cm砍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致上颌骨左侧完全离断，骨质断面整齐，创内见部分断发粘附。颈项部：左下颌角至左项部见一12.0cm×4.0cm砍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骨质）；颈部左侧分别见14.5cm×4.0cm、15.0cm×4.0cm砍创（创缘均整齐、创壁均光滑、创内均无组织间桥），前一创致第二颈椎体遗留5.0cm×0.3cm骨质砍痕，后一创致第四颈椎、食管、气管及左侧颈动、静脉均离断，血管断端向胸部回缩，并致第五颈椎体部分离断。胸部：左锁骨下部见一7.0cm×1.5cm横行砍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背臀部：左臀部至左大腿中下段见一24.0cm×10.0cm砍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造成左髋骨部分砍削、左股骨上段完全离断，骨质断面整齐。四肢：左上臂中下段外侧见一6.5cm×2.5cm砍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致肱二头肌部分断裂；右手食指末指节背侧见一1.5cm×0.3cm皮肤裂创，右手中指第二指关节背侧见一2.0cm×1.8cm皮肤裂创，致第二指关节部分骨质砍削；左小腿中上段外侧见一7.0cm×3.0cm横行砍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③解剖检验：取颈、胸腹正中联合切口切开，逐层剥离，颈部创口对应下皮下肌肉组织出血、淤血，第四颈椎、食管、气管及左侧颈动、静脉均离断，断端向胸部回缩，第二、第五颈椎体部分离断。切开胃体，胃内及十二指肠均空虚，仅见少许消化液，胃黏膜无损伤。④检材的提取及处理：提取死者心血作尸源认定，左、右手指甲拭子，口唇拭子，左、右乳头拭子，阴道拭子及肛门拭子作DNA检验，胃组织作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敌敌畏及毒鼠强成份定性检验，十指指纹及双手掌纹存储备检。（2）论证：①死亡原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朱某2颈部左侧之损伤致其食管、气管、第四颈椎体及左侧颈动、静脉均离断，故分析认为颈部砍创致左侧颈动、静脉离断大失血系造成朱某2死亡的原因。②致伤物推断分析：根据左面部、颈部左侧、左锁骨下部、左上臂中下段外侧、左臀部至左大腿中下段及左小腿中上段外侧创口形态特征均符合锐器砍切形成，结合第二颈椎椎体遗留5.0cm骨质砍痕，第四颈椎体完全离断，第五颈椎体部分离断，鼻骨、左颧骨及上颌骨左侧均离断，左髋骨见砍削痕及左股骨离断，分析认为致伤物应具备一定重量、刃面锋利、有柄、易挥动、可用于砍割之工具（如长刀类）。根据右手食指及中指损伤形态特征，符合抵抗伤。③致伤（死亡）方式分析：根据自伤形成特点，如自杀者在工具选择利器的情况下，其部位常见于切颈、刺腹、割腕等，而且损伤一般较轻，排列整齐，方向一致，常伴有试探刀伤，不伴有抵抗性损伤。而死者朱某2颈部损伤的排列不整齐，方向不一致，且程损伤度均较重，创周无试探刀伤，自己难以形成，不能用自伤形成所解释，符合他人加害形成，故系他杀。④根据死者尸斑、尸僵及角膜混浊程度推断分析，死亡时间距尸检开始前6-24小时。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分析，死亡时间应为末餐后6小时以上。（3）鉴定意见：朱某2系颈部锐器砍创致左侧颈动、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法物）字[2018]23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送检物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死者朱某2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荣华，支持该人精斑为张荣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现场地面1-3号可疑血迹、蓝色拖鞋右鞋鞋底可疑血迹、蓝色拖鞋左鞋鞋底可疑血迹、床头上可疑血迹、刀叶上可疑血迹、张荣华右手背部可疑血迹、张荣华所穿皮鞋右鞋鞋面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与现场蓝色拖鞋左鞋鞋内拭子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朱某2，支持上述人血与生物检材为朱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现场蓝色拖鞋右鞋鞋内拭子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3，支持该生物检材为张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不排除张荣华、朱某2为张某3的生物学父母。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理化）字[2018]69号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朱某2胃组织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对硫磷及毒鼠强成分。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张荣华把他妻子杀了，是我报警的。2018年4月20日8时许，我在路上准备去做事情，遇到江某，她要我赶紧报警，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报了警后就打电话给张荣华问他是怎么回事，张荣华告诉我说：“朱某2被我杀了，我一个小时回来。”我就说：“不能逃避，赶紧回来把事情讲清楚。”张荣华和朱某2关系不太好，平时打过架也吵过架的。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20日8时许，我当时在家中煮猪食，这时我儿子张荣华跑过来跟我说：“我把朱某2杀了。”张荣华跟我说完后就跑出门去，我也跟着跑出门外去，但我跑出门外后张荣华就不见了，后来我就跑到山上去喊我的老伴张某2来。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张荣华打电话给我说：“我8点24分时把朱某2杀了”，张荣华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就喊我侄儿媳妇常某打电话报警了。张荣华是我儿子，朱某2是我儿媳妇，张荣华和朱某2关系不好，打过架也吵过架的。2016年大概10月份的一天23时许，当时张荣华在秀水做工，我在我家二楼看到朱某2开着我家微型车从职校卖水果回来，朱某2到家里看娃娃，但娃娃在我家睡了，朱某2看到娃娃睡了之后就出去，出去时就喊：“你还不下车？”喊完后我就看到王某从朱某2开的微型车上下来，和朱某2进朱某2的屋里去了，进去后我一直看着，但都没有开灯，王某也没有出来，我就和张某2听，但张某2说都是亲戚，算了，怕闹出事来不好，我就没管了。后来我问朱某2王某和她到家里去是怎么回事，朱某2说她错了，从此我也就没说什么了。到2017年冬腊月，朱某2和张荣华吵得很，后来有一天朱某2回她妈家去之后喊不回来，我去喊也喊不回来。不知道张荣华是怎么知道王某和朱某2的事，一直吵架都是因为王某，想起王某和朱某2的事，我气了就到王某家去问王某，叫他帮我把朱某2喊回来，且从此不再来往。去了之后王某开车出来拉着我们一起去喊，走了一段路后，王某在车上打通朱某2的电话，我们就下车来，叫他自己去喊，王某就自己去了。王某去了个把小时左右，回来说第二天12点钟再去喊，我们就说那我们在他家等到第二天，王某就报警了，海边派出所的人来劝了之后我们就回来了。朱某2和张荣华没有离婚，但是闹得很，朱某2家母亲说朱某2去起诉离婚已交了5万块钱的起诉费，要我家出5万块钱的起诉费才撤诉，我家都出了5万块钱的。朱某2是我家安埋的，安埋费用30多万元，2018年农历3月21日被我家安埋在威宁县我家坟山小地名“羊角山”的那里。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今天早上八点过钟的时候。我当时在我家中睡觉，我听见我奶奶江某在哭，我就起床去看，看见我奶奶、我家族中的一个我喊大妈叫常某的、我爷爷张某2他们在，我就听我奶奶讲我小婶朱某2被我小叔张荣华杀死了，是我小叔杀完人之后跑去告诉我奶奶的。后来常某就打110电话报警了，之后派出所就来了，派出所人来了之后我带他们去看现场，带他们到张荣华家二楼去，因为我知道我小叔他们住二楼，到二楼之后我们推门推不开，发现锁芯里有一把断掉的钥匙。派出所的人问我有钥匙没有，我说没有，我就提出说不行就只有把门踢开，于是派出所的人录着像，我就把门踢开了。当时这间房子里光线不好，派出所的人就把灯打开，我看见我小婶横横的躺在床上，脚在床边，有一只脚接触地面，在他的脚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有几滴血。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就同我一起下楼来，留两个人守住现场。在派出所的来之前和派出所来之后我都打过电话给张荣华，第一个电话打给他是问他在哪里，喊他去投案自首。第二个电话打通之后是我奶奶跟他讲，当时我没有注意听他们讲了什么。才过了十多分钟之后张荣华就一个人开着他的一辆中华牌越野车回家来了。回家之后张荣华边下车边把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子拿下来交给派出所的人，然后派出所的就带着张荣华走了。张荣华和朱某2好的时候好得很，闹起来的时候也闹得凶得很。我没有看清张荣华交给公安民警的刀子上是否有血迹。当时在他家卧室里，我好像看见朱某2的大腿外侧有一个伤口，具体是左腿还是右腿我记不清楚了。证人朱某3的证言。证明：朱某2是张荣华的妻子，张荣华和朱某2平时夫妻感情如何我不清楚，我记得去年（2017年）正月初二那天我看到张荣华和朱某2在他家里吵架。张某5和朱某2是否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发现过，也没听别人说过。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张荣华2017年4月20日8时50分打电话给我说：“三嫂，人被我杀掉了。”我问她谁被他杀掉了，他说朱某2被他杀了，他请我帮他开车回家，我叫他自己开车去派出所投案自首。我又问他为什么要杀朱某2，张荣华说她这段时间都是含着眼泪过日子，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据我了解，张荣华和朱某2两口子最近一两年经常吵架，好像报过派出所的。张荣华和朱某2平时经常吵架应该是因为张荣华和朱某2各自在外面乱玩。张荣华和朱某2两口子平时为人处世都很好的，但听说他家两口子在生活作风上都不是很好。张荣华2018年4月20日8时打电话给我用的号码是15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张荣华的亲姐夫。2018年4月20日8时许，张荣华打电话给我说:“朱某2被我砍掉了”，我说：“什么？”他又说：“朱某2被我砍掉了，我欠了别人千把块钱，如果别人来要，叫老人帮我还掉。”说完就挂了。之后我就到他家去看，有很多警察已经到他家那里，我听说人已经死了。当时张荣华打给我的电话号码是151××******，我的电话是136××******。近一两年来张荣华和朱某2经常吵架，我都去劝过几次。他们吵架的原因我听说是因为婚外恋，具体情况我不了解。最开始她们两夫妻吵架听说是朱某2和王某有不正当关系，后来吵得凶了，听说张荣华也在外面乱玩，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大概12月份的一天，我和张荣华在一起打麻将玩，打到晚上23时许，朱某2在微信上问我们要玩到几点，我说不知道，只要张荣华走我就走了，我说我如果赢到钱就请她吃饭，朱某2问我赢了没有，我回答她说可能赢了一点，她说叫我们玩一会就回去了，我和他开玩笑说“要得嘛，小宝贝。”之后就没有聊了。当天晚上我们打到凌晨我才送张荣华回去，第二天早上大概9时许，张荣华打电话给我问：“你和我家媳妇还有那种关系好？”我说没有，张荣华说朱某2都说有的，我们在电话里吵了一会儿，这件事就没提了，从此我和张荣华一家就没有联系过了。2017年腊月的一天张荣华和他父亲他们到我家去找我，说张荣华要和朱某2离婚，要求我出面证明我和朱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样可以不分财产给朱某2，我说没有的事我怎么承认。张荣华叫我打电话给朱某2来讲，我说没有电话。张荣华他们讲了朱某2的电话给我，我就打给朱某2。电话通了之后朱某2说他在他妈家，叫我们去讲。我就开车拉着张荣华他们去，但到半路张荣华一家就不去了。说要去我自己去，他们不去了。之后我就回家来，回家不到半个小时张荣华一家又来了，我就向海滨派出所报警，派出所的就去出警。派出所的人问张荣华家怎么回事，他家一句话也不讲，之后就散了。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大概冬月的一天19时许，因为张荣华和朱某2吵架，朱某2回她母亲家去了，我们听说朱某2和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和我老婆江某就去王某家叫王某不要和朱某2来往。我们到王某家之后王某不承认他和朱某2有关系，但他说他带我们去喊朱某2来讲，开始我和江某都和他上车去，但我们和他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我们就叫他自己去喊，我们就下车了。下车后我们去王某家等他，等了一个小时左右，王某没有喊朱某2来，我们就问他为什么没有喊来，他说夜深了，第二天12点钟他一定喊来。我们就说那我们一直在他家等到第二天12点钟，王某就报警了。之后海边派出所的人就到现场来劝我们，我们就回家了。我们到王某家时没有说过张荣华与朱某2离婚的事，当晚张荣华没有和我们去王某家。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我爸爸张荣华和我妈妈朱某2平时经常吵架，为什么吵我不知道。2018年4月20日那天早上我没有在家，我读书去了。我是早上7点20分上课，我从家去时才6点过，是我爸爸开他的车送我去的，他送我到学校就回去了。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我和朱某2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张荣华不在家时，我去过朱某2家的，因为朱某2和我前妻朱某3是堂姐妹，找借东西时我去过的。我对朱某2的生活作风我不了解，她平时是否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我不清楚。没有任何人怀疑过我和朱某2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我吵闹过。被告人张荣华的供述和辩解：我杀了一个人，就是我家媳妇朱某2，因为她在外面有男人。事情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早上8点20分左右，地点是在海边街道管家院组张家沟我家**我们卧室内的床上。2018年4月19日晚上我去职校卸砖，我喊朱某2和我一起去，但她不去。我接近凌晨0时我干完活回家去，回去之后朱某2是醒的，我进卧室房间后就上床睡觉，睡的时候我就用手搂着她，朱某2就讲我不要脸，她又不想我，我像一条狗一样。然后我就去亲朱某2的嘴，她就用牙齿咬我的舌头，我讲“你要咬就使劲咬”，她也没咬就松口了，之后我抱着她睡了一会。到4月20日早上6点10多分，我就去抱朱某2，抱着她时她就醒了，她就开始对我发脾气，我就放开她起床喊大的一个娃娃起床，之后我就送他去阳光小学上学。送他上学之后我又开车回家，当时时间是早上7点左右，我回到房间内和朱某2睡一起，朱某2又发脾气，我们就在床上吵。到7点40分左右我对她说我要送小的娃娃上学，她讲今天不要我送，我讲娃娃天天都是我送的，她讲那么我就包接包送，我问她讲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们天天为这点小事都要吵呀吵的。我就起床找衣服给小的一个娃娃张欢穿，并喊他起床之后准备送他出门，这时张新普就来喊张欢读书，我问谁送他们，他讲张正关。因为都是在同一所学校，我就请他帮我把我家小的娃娃一起送去上学，之后我就返回卧室内床上睡着抱着朱某2，朱某2就又骂我不如一条狗，我们又开始吵，后来我就对她讲“我这辈子都不会想你了”，讲完之后我就下床去拿刀，我把刀拿在手里走到床边摸着朱某2的脸对她说：“我不想你，只要你快乐，我们一起把娃娃带好就行了，我砍一个手指头发誓不想你。”我就把手指头伸了按在柜子上准备要砍，朱某2就骂我：“要砍你不要当着我砍，你砍给你家妈去，你就像一条狗一样，我不稀奇你，你还要天天缠着我。”我当时想自己的女人都这样了，觉得没意义了，我就用刀朝她的大胯上砍了一刀，接着又朝她的脖子砍了一刀，第三刀又朝她脖子上砍，第四刀砍在她的脸上，第五刀我记得又是砍她的脸，后来又砍了她的大胯一刀，之后我就没有砍了。我砍了她之后我就去床头柜那里拿了另外一把刀走出家门，并把两把刀放在我的车上，我就去我妈住的房子那里，她当时在煮猪食，我就给她讲：“妈，我错了。”我妈问我错什么，我讲：“我把小娟娟砍掉了”，之后我就往我家走，当时我给我姐夫杨某打了个电话并给他讲我把朱某2砍死掉了，他还在电话里骂我，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开车途经郎玉酒店那边，当时心想去朱家弯子给朱某2家父母讲我把朱某2砍了的事情，后来我开车到东山街上，那里堵车，我又掉头回来，我在路上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给她讲我要去自首，叫她先不要报派出所，当时她就一直哭，我大嫂常某当时也把电话拿过去问我是不是真的把朱某2砍死掉了，我讲是的。挂电话之后我在返回家的途中就打海边派出所的电话报警了，报警时我讲我杀人了，接警的人问我在哪里，我讲我在去水城的路上，接警的问我“你还是想跑？”当时我讲：“如果我要跑我就不打这个电话了。”后来我又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她讲派出所的已经到我家了，我就开着车回家去，到家后我看见有三个派出所的人在我家那里，我下车之后就把用来砍朱某2的刀交给他们，然后就和他们来派出所了。我砍朱某2的刀是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是我八九年以前在威宁向西藏人买的，刀是弯的，有40公分长，刀身只有一面刃口，是亮的，刀把是带点黄色的。朱某2应该是死了的，我出门的时候她一直保持我砍她时的姿势睡在床上不动了的。当时她是睡在床上的，我是站在床面前砍的。当时家里就只有我和朱某2，娃娃都被我送去读书了。我砍朱某2是因为自己的女人背叛了自己，她还骂我不如一条狗，我想这样的生活已经没意义了我才砍她的。我砍朱某2的时候我的穿着就是我现在穿的这身T恤,外衣没有穿,裤子也没穿,当时穿一双拖鞋。现在穿的这双鞋当时是脱在床前的，上面的血迹是我砍朱某2的时候溅上去的。朱某2被我砍的时候穿一件绿白的衬衣，一条紫红的短裤。我砍朱某2的刀子的刀口上有血，我没有处理过，刀后来我装进刀壳里面。本来她不会死的，就是她骂我，一年了，随时都讲我不如一条狗，我忍无可忍了。朱某2背叛我是她带男人，第一是五六年前朱某2把我堂哥张某5带到我家来睡，被张某5家媳妇朱某3丽拿着现场，后来张某5和朱某3丽就离婚了，但去年朱某3丽才给我讲这事；第二是和我小姑妈家姑爷王某，我发现是有一次我看见王某发了一些信息在朱某2的手机上，内容是“宝贝儿，这辈子有了你真的很幸福很开心。”我发现时问朱某2，她不承认，我拿信息给她她才承认，讲她和王某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是在泰丰园的路口，后来又在干海子和八中、万某车上发生性关系。我妈有一次发现朱某2把王某带到我家来过，但是我妈听了没听见响动，后来我妈去王某家问他，但他不承认。有一次我发现我媳妇没喝完的水，王某拿着喝，我觉得不正常，我都给他们两个打过招呼。有一次我媳妇拿着两万块钱出门去，去了十五天就回来，当时王某也去的，为这个我还到海边派出所报过案，但当时没受理。后来朱某2还去法院起诉与我离婚。我后来也给她老爹讲过事情的原委，他老爹讲作为一个男人到我这种地步已经很忍让了，我也给他兄弟他们讲过他和男人的事。朱某2和张某5、王某发生不正当关系时我都是在外头做工，不在家。我和朱某2是自由恋爱的，我们结婚十一年了，有结婚证的。我与朱某2的婚姻关系是从前年她和王某时开始恶化的，一开始她和张某5的时候我没拿着现场，当时都是原谅她的，她和王某之后我想和她做爱她就不给。我当时也给朱某2讲：“王某哪里好？你喜欢他你就跟着他去，你不要害我。”她起诉离婚，后来我家人劝我，我才没离，她答应给的律师费五万元都是我拿的。我也错过一次，朱某2和王某有关系之后，我每天晚上想和她做爱，她不给我，我就在外面找过一个女的。有一次我开车带着那个女的刚好把车停在蒙山源酒店那里开完房后被朱某2拿着，当时我被朱某2用刀杀了下巴一刀。对被告人所提辩解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张荣华所提“其不是故意杀人，其系夫妻之间吵架后被被害人骂，一时气愤才失手将她杀死”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张荣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持刀砍杀被害人朱某2颈部、面部等要害部位多刀，致被害人左侧颈动脉、静脉离断而当场死亡，足以证明其具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生活作风不好导致夫妻二人产生矛盾，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夫妻关系不睦经常吵闹，但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行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案发后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告人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付某所提请求判令被告人张荣华赔偿死亡赔偿金581600元、赡养费203480元共计78508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其他损失请求赔偿数额过高，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判赔。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确认被告人张荣华因杀害被害人而丧失法定继承权，及由原告人抚养被告人张荣华与朱某2所生的一个子女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该诉求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解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荣华因与被害人朱某2发生争吵后持刀砍杀朱某2颈部、面部等处，致朱某2当场死亡，张荣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荣华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张荣华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从严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张荣华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张荣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荣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荣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安洪审判员  吴廷杰审判员  朱绪慜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孙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