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5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733024448N(1-1)。 法定代表人：李朝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光礼，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冉飞，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靖月，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开发区。 上诉人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冉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5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扣除的8万元在双方对账单的已付款12万元中已包含，不应重复扣除。冉飞于一审中提供的天津大成富迪公司和天津一品斋公司出具的证明均无法核实，且不是欠条。 冉飞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冉飞承担176216元面粉款不合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320元补偿款应予以扣减。凯美食品厂的57000元货款应从总货款中扣减。冉飞替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偿还酒款24000元应从总货款中扣减。不应支持一审诉讼费3000元。其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是委托推销关系，涉及诉讼的货款不应由冉飞承担。 冉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冉飞承担诉讼费的判决内容，驳回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冉飞承担176216元面粉款不合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320元补偿款应予以扣减。凯美食品厂的57000元货款应从总货款中扣减。冉飞替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偿还酒款24000元应从总货款中扣减。不应支持一审诉讼费3000元。 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对金额不服，身份是买卖合同关系，后期冉飞将面粉卖给谁，货款是否回收是另一回事。冉飞上诉称12320元应直接扣除不正确，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认为，其前往该公司核实的时候，青县晟发生公司与冉飞之间不存在货款纠纷。57000元欠条不包含在双方对账总额之内，偿还酒款24000元与本案无关。 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冉飞偿还货款87186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冉飞在2011年至2013年间为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销售面粉。期间由冉飞联系买家，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直接向买家发货并出具产品销售单，销售单载明销售日期、品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等，同时载明承运人姓名、车牌号码以及运费负担方式，每笔货物均由冉飞本人或承运司机向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欠条同样载明日期、品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承运人姓名、车牌号码以及运费负担方式等信息，由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负责人李顺明签字同意发货。买家验收货物后出具检斤确认单，检斤确认单上载明供应商名称、每袋货物重量、平均重量与标准重量之差等，由品控人员、承运司机签字确认，同时注明车辆号码。买方确认货物后，由冉飞协助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向买方催收货款，再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对账。2017年11月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2013年3月至7月间，冉飞发货569000公斤，累计金额1621860元，收回货款750000元，待收货款871860元。冉飞签名属实并备注“其中在2013年3月份付李顺明工行卡104000元（待查）=767860元”。 另查明，冉飞于2013年3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李顺明账户转款8000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天津一品斋食品有限公司向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出具票面金额为130000元的转账支票用以支付货款。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会计与冉飞先后两次至天津取款，因该公司账户无款，未取款成功。 另查明，大城富迪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证明：“大城富迪食品有限公司欠恒康面粉厂货款485643.96元，因恒康面粉有质量问题，给富迪公司造成损失，致使大批客户退货，产品积压无法销售。此后果希望贵公司能承担责任”。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青县晟发食品有限公司发出调查令，青县晟发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证明：“我公司在2013年通过灵璧县冉飞从安徽灵璧县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购买面粉制造食品，每次接收面粉后，将货款直接打入冉飞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后因质量问题，我公司不再继续使用恒康面业公司的面粉。现我公司不欠冉飞或者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的货款”。 2018年12月3日，青县晟发食品有限公司再次出具证明：“2013年3月5日我购进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面粉39吨，单价2880元/吨。由于此批面粉存在质量问题，经和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经理李朝刚、梁军、冉飞协商，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同意将原货款总金额减掉12320元作为补偿。我于2013年3月5日给冉飞账户实际转款100000元，此批货款结清。2013年4月8日，我购进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面粉39吨，单价2880元/吨。由于此批面粉收货时实际重量与厂家开票重量不符，实际收货38.775吨，亏0.225吨。我于2013年4月13日给冉飞账户实际转款111670元，此批催款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冉飞给付货款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冉飞主张系委托销售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处理委托人事务,委托人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或者不支付报酬的合同。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1)买卖合同买受人系以自己的名义处理货物买卖等事务，委托合同的受托人系以委托人的名义处理委托事务;(2)受托人必须依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事务,买受人则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自行处置所购标的物,譬如将标的物再行出售,并自行定价,销售所得归买受人所有;(3)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在接收标的物时一般要支付全部或部分货款,委托销售货物的委托合同中一般不存在受托人在接收受托销售货物、且受托货物尚未售出之时即提前支付货物销售款的情形。结合本案，首先，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所举销售单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承运车辆、承运人等，能够推定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货物由承运人持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销售单将货物直接发往买方，买方按销售单验收货物、确定数额后付款。销售单虽载明冉飞货物，且有冉飞或承运人代签的欠条，但所有货物均是由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直接定价，直接发往买方，买方直接验收，冉飞未参与定价、未验收并接受货物，整个销售过程中就货物名称、数量、单价、质量等关键因素未体现冉飞的个人意思表示，冉飞的行为不符合买卖合同买方的法律特征。其次，在短短几个月内由冉飞发货数额巨大，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既未要求冉飞支付货款或提供担保，在对账后也未要求冉飞出具欠条，明显与生活常识不符。对账单显示的货款回收均在货物销售后，买方将货款支付给冉飞，冉飞再转交给公司，该收回货款过程符合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后，将所得财产转交给委托人的法律特征；第三，委托事务完成后，冉飞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会计共同到买方催要货款，且支出费用由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负担，符合委托合同费用负担原则。综上，本案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冉飞作为受托人，在委托合同终止时，应当向委托人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2013年7月，冉飞已不再替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销售面粉，双方委托合同即已终止。2013年11月大城富迪食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欠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485643.96元、2014年4月天津一品斋食品有限公司出具转账支票130000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冉飞向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报告委托事务结果的行为，故对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要求冉飞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查的104000元，冉飞提交了2013年3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李顺明账户转款80000元的转账凭证，与对账单备注内容相符，故对被告主张该80000元系支付的货款，予以采信。其余20400元，冉飞主张系垫付的酒款，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未认可，不予采信；对账单上其余货款176216元，从委托合同终止至今，冉飞未能向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报告该部分委托事务处理结果，也未将该部分财产转交给原告，故对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要求冉飞给付该部分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冉飞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面粉款176216元；二、驳回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负担9518元，冉飞负担3000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审理查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是一家面粉加工销售企业，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间，冉飞自行联系面粉买家，后通知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直接向买家发货。并由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出具产品销售单，销售单载明销售日期、品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等，同时载明承运人姓名、车牌号码以及运费负担方式。同时，每笔货物均由冉飞本人或承运司机向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欠条同样载明日期、品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承运人姓名、车牌号码以及运费负担方式等信息，由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负责人李顺明签字同意发货。买家验收货物后出具检斤确认单，检斤确认单上载明供应商名称、每袋货物重量、平均重量与标准重量之差等，由品控人员、承运司机签字确认，同时注明车辆号码。买方收货后，由买方将货款汇入冉飞个人银行账户或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11月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2013年3月至7月间，冉飞发货569000公斤，累计金额1621860元，收回货款750000元，待收货款871860元。冉飞签名属实并备注“其中在2013年3月份付李顺明工行卡104000元（待查）=767860元”。冉飞于2013年3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李顺明账户转款80000元。 2014年4月30日，天津一品斋食品有限公司向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出具票面金额为130000元的转账支票用以支付货款。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会计与冉飞先后两次至天津取款，因该公司账户无款，未取款成功。 冉飞于庭审中提供大城县富迪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证明：“大城县富迪食品有限公司欠恒康面粉厂货款485643.96元，因恒康面粉有质量问题，给富迪公司造成损失，致使大批客户退货，产品积压无法销售。此后果希望贵公司能承担责任”。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青县晟发食品有限公司发出调查令，青县晟发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证明：“我公司在2013年通过灵璧县冉飞从安徽灵璧县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购买面粉制造食品，每次接收面粉后，将货款直接打入冉飞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后因质量问题，我公司不再继续使用恒康面业公司的面粉。现我公司不欠冉飞或者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的货款”。 2018年12月3日，青县晟发食品有限公司再次出具证明：“2013年3月5日我购进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面粉39吨，单价2880元/吨。由于此批面粉存在质量问题，经和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经理李朝刚、梁军、冉飞协商，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同意将原货款总金额减掉12320元作为补偿。我于2013年3月5日给冉飞账户实际转款100000元，此批货款结清。2013年4月8日，我购进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面粉39吨，单价2880元/吨。由于此批面粉收货时实际重量与厂家开票重量不符，实际收货38.775吨，亏0.225吨。我于2013年4月13日给冉飞账户实际转款111670元，此批催款结清”。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未与冉飞签订书面合同，冉飞亦主张未与其联系的面粉买家签订买卖合同。对于冉飞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的关系无法直接确认，仅能依据双方的主张及据此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每次销售面粉的产品销售单及欠条，均载明购货单位、销售日期、品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等内容，符合买卖合同对内容的要求，冉飞亦在部分欠条中签字确认或由送货司机代冉飞签字。在双方于2017年11月8日对账后，冉飞亦在上述发货数量、金额及收回货款的《冉飞发货及货款收回统计》中签字确认，并书写“属实”。故，上述证据能够作为冉飞对案涉面粉拖欠货款的确认。而冉飞于庭审中提的大城富迪食品有限公司、青县晟发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是所涉公司对不特定相对方的陈述，并非买卖合同双方对货款的结算，不能作为主张债权的凭证。冉飞提供的临沂市凯美食品厂出具的欠条由冉飞持有不符合常理。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亦否认与该食品厂尚存债权债务关系。故，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冉飞尚欠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审理认为，因冉飞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应以案涉《冉飞发货及货款收回统计》的结算金额作为认定冉飞尚欠货款的依据。冉飞提供的大城富迪食品有限公司、青县晟发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非其公司与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的结算凭证；天津一品斋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无法取款；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否认临沂市凯美食品厂拖欠其货款；冉飞主张的垫付酒款24000元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述款项不应从案涉货款中予以扣除。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主张冉飞于2013年3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李顺明账户转款80000元已包含在冉飞已支付货款的12万元中，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冉飞尚欠货款金额为791860元。 综上所述，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冉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5582号民事判决； 二、冉飞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面粉款791860元； 三、驳回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冉飞负担1万元，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负担2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18元，由冉飞负担8000元，安徽恒康面业有限公司负担15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奥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