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某，男，汉族，2015年4月3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沈某芳（系上诉人母亲），女，汉族，1983年2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邝志凌，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新兴路12号。法定代表人谭艳玲，镇长。委托代理人王嘉伟，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燕，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何润洪，社长。上诉人邓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里水镇政府”）乡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7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邓某某的父母均是佛山市南海区*******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头经济社”）的成员，持有*头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两人于2005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并于政策内生育两个孩子。2015年4月3日，邓某某的父母政策外生育邓某某。2015年11月6日，邓某某随父母入户*头经济社所在地，户口一直没有迁移。邓某某的父母没有到计生部门接受处理，2017年，计生部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了部分社会抚养费，但邓某某父母的违法生育行为尚未处理完毕。2018年4月，邓某某向里水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邓某某具有*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责令该社以成员生育子女的标准为邓某某配股10股，并给予邓某某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经调查，里水镇政府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里府行决〔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邓某某具有*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邓某某不享有*头经济社另行配、购股的权利，共享其户内股权，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股权确权后的新增成员同等待遇。里水镇政府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同年6月21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邓某某和*头经济社。*头经济社2009年1月1日实施的《佛山市南海区******社章程》（以下简称“2009年《章程》”）第十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出生时或被合法收养时随其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父或母一方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且户口一直未迁出的人员。……”第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其所享有的不同权益分为持股成员和非持股成员两种类型。……（二）非持股成员是指只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不持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人员。具体包括以下两种情况的人员：……（2）符合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因违反计生政策所生育的尚在接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处罚中的子女。”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今后出资购股的对象必须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成员证可作为出资购股资格的确认证明。”第十七条规定：“股权设置：本社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按基本股、承包股、劳动年龄贡献股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基本股无偿配给，第二部分承包股和第三部分劳动年龄贡献股均属配售股)。……”第二十一条规定：“配股扩股办法：1.对符合本社成员资格的新出生、新收养、新娶入及新入赘人员，可根据第十七条的规定扩股。基本股3股为无偿配给，承包权股直接购买，劳动年龄贡献股根据年龄段的情况相应购买……”第二十九条规定：“对违反计划生育的除按有关部门及村委会的规定处罚外，还要接受本社以下处罚：……2.超生第二胎者，自超生子女出生之日至未接受计生部门处理期间，停止夫妇双方及该超生子女股份分红，分红款归本社收益；从落实节育措施并交清社会抚养费和一切处罚金后再停止夫妇两人及该超生子女10年的股份分红及其他一切福利待遇。……”。*头经济社2015年10月28日表决通过并于2015年12月16日实施的《佛山市南海区*******头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确权时点）为截止时点，以在册股东的股权（含具有配、购股资格人员的配、购股权）数额为基准，将股权数确权到户（以户口簿为准），本次股权改革完成后，本社的股权实行‘确权到户、户内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等共享，社内总股数保持恒定，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对2015年12月15日24时前符合本社原章程无偿配股或出资购股条件的人员按原章程进行相应配、购股，而在确权时点前新出生的人员（出生时间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出生医学证明》为准），不能及时办理入户手续的，应在2016年3月15日17时前办理入户登记和配、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配、购股资格。……”第九条规定：“本社成员满股为10股。确权时点前未满股的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在2016年3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一次性出资购至满股（原章程规定须出资购买的股权数额应出资购买，无偿配给的股权数额无偿配给），出资购股价格参照原章程，该类人员在下一年度才能享有满股社员的权利。出资购股的资金用于当年股份分红，享受这部分资金分红的对象为原章程可享受股份分红的股东。”第十三条规定：“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如下：……（三）出生时随具有本社成员资格的父或母一方入户本社所在地且户口一直未迁出的人员为本社成员。……”第三十条规定：“本社成员违法生育的股份分红处罚：（一）对股权确权到户时点正处于处罚期内的违法生育人员的处罚，……违法生育人员户籍登记在村民小组，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法所生的小孩已入户，但违法生育行为未接受处理的，在确权时点前必须到计生部门接受处理才能确权，违法生育人员在缴清社会抚养费前，违法所生的小孩股权由经济合作社托管，待父母缴清社会抚养费后交还。……”又查，*头经济社于2018年5月4日出具《关于邓某某是否具有得胜村*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证明》，在该证明中称按照《得胜村*头经济社股份章程》规定，邓某某具有该社的成员资格，但未及时配、购股，建议采用“户内共享”的方式来共享一家七口的58股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里水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邓某某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该府在收到邓某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和政府规章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邓某某及*头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法院予以支持。案件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邓某某是否具有*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邓某某的父母是*头经济社的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邓某某出生后随父母入户*头经济社所在地且一直未迁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邓某某依法应属于*头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合*头经济社2009年《章程》第十条和*头经济社《关于邓某某是否具有得胜村*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证明》中的意见，*头经济社亦对邓某某的成员资格没有异议。里水镇政府作出决定确认邓某某具有*头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充分，适用地方政府规章正确，法院予以确认。案件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邓某某是否具有*头经济社的配、购股资格。*头经济社2009年《章程》第二十九条并未限制违反计划生育出生子女的配、购股资格，只是对享有的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作出了限制。邓某某作为符合上述章程第十条第4点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2015年11月6日入户*头经济社所在地后，可根据上述章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出资购股，但邓某某并未办理出资购股手续。*头经济社2015年《章程》实施第三十条关于“违法生育人员户籍登记在村民小组，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法所生的小孩已入户，但违法生育行为未接受处理的，在确权时点前必须到计生部门接受处理才能确权”的规定，对邓某某一类违反计划生育出生的人员作出了新的处罚规定。上述规定并未排除违反计划生育出生人员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作为邓某某确认股权，配、购股的依据。在2015年12月15日24时确权时点前，邓某某的父母并未到计生部门接受违计处理，根据上述规定，邓某某无法进行配、购股，从而确认股权。又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头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八条关于“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等共享，社内总股数保持恒定，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的规定，邓某某可与户内其他成员均等共享户内股权。里水镇政府根据邓某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邓某某父母的婚育记录、*头经济社的两份章程等证据，查明相关事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定邓某某不享有*头经济社另行配、购股的权利，共享其户内股权，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股权确权后的新增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适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里水镇政府作出的里府行决〔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邓某某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并要求*头经济社按成员生育子女的标准为其配10股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某某负担。上诉人邓某某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头经济社2015年《章程》的规定非法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的规定将违反计划生育出生的小孩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股权福利与计生政策捆绑起来，限制并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全部权利，导致所谓的成员资格形同虚设。一审法院回避了该规定有无对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是否作出限制以及该限制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第三人2015年《章程》第七条规定将该社全部资产量化折股，并以此对社员进行股权确权，社员依据持股比例享受原审第三人每年的股份分红权益，被上诉人里水镇政府虽然确认上诉人属于原审第三人的成员，但认为上诉人不享有与原审第三人其他成员同等的配、购股资格，实际上是彻底剥夺了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成员依法享有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及第（三）项的权利，故原审第三人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关于设置股权确权限制的规定明显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应属无效。二、虽然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中承认上诉人具有其成员资格，但是事实上原审第三人并没有给予上诉人成员待遇。根据原审第三人2009年《章程》的规定，对符合该社成员资格的新出生人员可以无偿配给基本股3股，承包权股需直接购买，如原审第三人确认上诉人具有其成员资格，那么就应无偿配基本股3股给上诉人，但原审第三人并没有给上诉人配股。除上诉人外，上诉人的家属成员均收到了缴股通知，并办理了缴股手续，原审第三人却因上诉人属于违计出生的小孩一直未向上诉人送达缴股通知，并拒绝为上诉人办理相应的手续，但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是上诉人的父母，并非上诉人，原审第三人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权利作出限制显失公平，且2009年《章程》未经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对该章程采信不当。三、“户内共享”只是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成员分摊享受上诉人社员家人的股权权利，这间接损害了上诉人社员家人依股权比例享有的股权权益，故“户内共享”并不代表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没有被剥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原审第三人给予上诉人以社员生育子女标准配、购股权利的行政处理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里水镇政府辩称，原审第三人*头经济社在2015年《章程》实施前，每三年进行配股，上诉人邓某某并不符合当时的配股条件。2015年，原审第三人实行股权固化，至此新增成员不再配股，死去的成员也不再减股。同时，原审第三人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针对违计出生的小孩，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即2015年12月15日前到计生部门接受处罚才能确权。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的父母并没有接受计生的处理，故不符合原审第三人的配售股条件。被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的相关规定并不违法，可以作为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头经济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某某向本院提交了1.（里）信答复字〔2017〕081《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南信查复字〔2017〕58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拟证明上诉人曾于2017年向被上诉人里水镇政府提出确权申请，但被上诉人以信访方式作出答复；2.No0032797、0032798南海区里水镇集体组织收据复印件两张，拟证明上诉人的父母在原审第三人*头经济社股权固化时为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办理出资购股手续，但原审第三人不同意上诉人办理购股手续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里府行决〔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与本案审查焦点无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证据属于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里水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邓某某请求配有原审第三人*头经济社10股股权的申请不予支持是否合法。经查，原审第三人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其所享有的不同权益分为持股成员和非持股成员两种类型。（一）持股成员是指既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又持有农村经济组织股权的人员。（二）非持股成员是指只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不持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人员。具体包括以下两种情况的人员：……（2）符合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因违反计生政策所生育的尚在接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处罚中的子女。”第十三条规定：“非持股成员能否转变成为持股成员和以何条件可以转变成为持股成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确定。”本案中，根据原审第三人出具的《关于邓某某是否具有得胜村*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证明》可知，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予以认可，但根据上述章程的规定，因上诉人属于违反计生政策所生育的小孩且尚在处罚期，故根据上述章程的规定，上诉人属于原审第三人的非持股成员，上诉人能否转变成为持股成员和以何条件转变成为持股成员需由原审第三人的章程来确定。根据原审第三人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成员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所生育的子女已入户的，但违法生育行为未接受处理的，在确权时点前必须到计生部门缴清社会抚养费才能确权，因上诉人的父母在2015年《章程》规定的确权时点前并未到计生部门缴清社会抚养费，故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章程的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请求以成员生育子女的标准配股10股的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的规定实际上剥夺了其成员资格，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虽然对成员违反计划生育出生的子女的股东资格作出了附条件的规定，但该规定是督促违反计划生育的成员积极履行缴纳社会抚养费的法定义务，且如一审所述，该规定并未排除违反计划生育出生人员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可以作为上诉人能否具有配、购原审第三人股权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又认为根据原审第三人2009年《章程》的规定，对符合该社成员资格的新出生人员可以无偿配给基本股3股，故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至少应享有3股股权。经查，如按照上诉人的理解，具备成员资格的新出生人员至少都享有3股股权，则具有成员资格的新出生人员均为持股成员，但根据原审第三人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中对于非持股成员的分类可知，具有成员资格但因违反计生政策所生育的尚在接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处罚中的子女亦属于非持股成员，显然上诉人的理解与章程中关于非持股成员的规定相冲突，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是对章程规定的片面理解，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2009年《章程》未经其质证，一审法院对该章程予以采信不当。经查，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及庭审录音录像资料可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对2009年《章程》发表了质证意见，并认可该章程的真实性，上诉人的代理人亦在庭审笔录中签名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