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高新五路。 法定代表人：钟某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娥，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河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咸燕，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杰，男，1987年10月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百货公司）、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供应商、生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产品检验报告等复印件不予认可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销售商，在进货阶段要求供应商、生产商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产品检验报告等证件印件，并经供应商核对原件后加盖有供应商的公章确认，交上诉人存档，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法定的审慎查验义务。供应商、生产商作为全国各大、小超市的供货者，不可能将原件交予其众多合作商之一的上诉人保存，因此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加盖有供应商公章的复印件材料是不符合事实逻辑及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广西出入境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关于罗某杰并非普通消费者的情况说明》、（2018）桂0202民初1282号、（2018）桂0203民初2326号、（2018）桂0204民初1714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等材料是否采纳没有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从广西出入境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第一页第七栏“检验项目”可以看出，本案涉案产品的标签是经过检验合格的。上诉人已经对涉案产品的质量及标签标识尽到了法定的审慎查验义务。其次，本案涉案食品是豆奶，食用豆奶对身体有益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常识，普通消费者在购买豆奶时，通常是基于其本身对豆奶这种食品常识性的认知，即使本案涉案食品包装标识存在瑕疵，但该标识与普通消费者对于豆奶这种食品的认知并不相悖，不能诱使消费者做出超出常理的错误判断，故而不能认定为误导消费者。最后，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21日12-14点间，连续在南城百货谷埠店、柳中店、柳石店仅购买一盒豆奶，均以相同理由起诉；且根据南城百货统计，被上诉人自2016年以来与南城百货的一审诉讼案件高达76起，这些诉讼均是被上诉人通过在南城百货购买存在瑕疵的商品进行诉讼从而达到其营利的目的，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并非为生活消费所需，其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实质意义上的消费者，其以营利为目的的诉讼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原则。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食品的经营者，向被上诉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是经营时的主观状态为“明知”。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上诉人的行为亦不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法定的审慎查验义务而认定上诉人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2018）桂0202民初1282号错误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西某某食品公司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广西某某食品公司有限公司的上诉状一致。 被上诉人罗某杰辩称，打假的目的和消费者的维权目的是为了利益，任何人诉讼都是为了利益，谁也不是为了体验诉讼的程序到法院进行诉讼的，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也是如此。利益分为合法与违法，法院保护的合法的利益，否定非法的利益，打假是为了合法的利益是无可厚非的，有些人把法律的枪口指向打假者，让制假者痛快。背离了最基本的人民的意志，《消费者保护权益法》保护的是消费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上诉人广西某某食品公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所生产销售的食品在生产前就已经过相关检验部门进行检验合格后才进行生产，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标准问题。本案争议的食品是豆奶外包装标签存在瑕疵，但食品本身不存在任何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侧重强调是食品质量的安全，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并非主要关注食品的标签。包装上的营养知识宣传是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畴，用语不当并不必然意味着这个食品就不符合安全标准。被上诉人主张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该条第一款是以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实际损害作为赔偿前提；第二款“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的表述，表明赔偿是在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基础上进行的一种惩罚性的赔偿责任，是以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作为赔偿的前提，而被告生产销售的食品只是包装标示存在瑕疵但并没有误导消费者，也没有对被上诉人的人身和财产造成任何伤害，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生产的豆奶标签、说明书上的宣传用语属于大豆的常理认知，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关于大豆营养知识内容的描述存在瑕疵但不代表食品本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大豆营养知识的内容也并不是上诉人特意夸大或虚假宣传，食用豆奶对身体有益已经成为了众所周知的常识，普通消费者在购买豆奶时，通常是基于其本身对豆奶这种食品常识性的认知而购买。本案标签、说明书的描述与普通消费者对于豆奶这种食品的认知并不相悖，不能诱使消费者做出超常理的错误判断，并没有对消费者产生任何误导的行为。最后，被上诉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购买商品是达到以索赔及牟利为目的。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这里明确了向经营者主张赔偿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是指为了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从2015年开始在南宁市的各大超市大量购买本案的食品并进行诉讼要求索赔，其并非真正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而是为了达到非法目的，在不同时间、地点进行多次购买，再利用诉讼的方式，以达到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有违立法的精神，因此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产品有相关检验部门的检验合格证书，本案的食品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和要求，食品标签、说明书等也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被上诉人并非是个人消费和家庭使用而购买商品，而是以牟利为目的多次连续购买本案的食品，以达到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背离了一般消费者的合理维权诉求。因此，原审法院简单的认定上诉人生产的食品存在违法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和本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被上诉人罗某杰辩称，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 罗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某某百货公司、某某食品公司退还罗某杰货款3元，并赔偿罗某杰1000元整，总标的1003元；2、判令某某百货公司、某某食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罗某杰在某某百货公司处购买1盒“某某植豆坊”，净含量248ml，单价3元，罗某杰出具了购物小票[小票号：（01740371）]。该“某某植豆坊”外包装上有文字描述：“大豆不含“胆固醇”并能有效地去除体内过剩胆固醇，防止心脑血管疾病。大豆富含异黄酮，帮助改善生理平衡，永远年轻。大豆卵磷脂可以激活脑细胞，提高记忆力，并促进思维能力。”罗某杰认为其所购买的上述产品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遂诉至该院，酿成诉讼。 另查明，1.2017年6月6日，南宁市良庆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罗某杰出具《关于对“良庆区某某百货涉嫌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某某植豆坊”投诉件的答复函》，载明良庆某某百货公司（以下简称良庆南百公司）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局给予良庆南百公司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经营的豆奶42盒；2.罚款500元，并没收违法所得135.34元。同时责令良庆南百公司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6条规定，不应标注或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内容，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暗示具有保健作用。 一审法院认为，罗某杰持有的发票和商品实物表明，其在某某百货公司购买了系争商品，该院认定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罗某杰已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某某百货公司辩称罗某杰主张的涉案产品并非其所售产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包括《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等。《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食品生产经营者对食品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案中，涉案产品包装上的文字描述“大豆不含“胆固醇”并能有效地去除体内过剩胆固醇，防止心脑血管疾病。大豆富含异黄酮，帮助改善生理平衡，永远年轻。大豆卵磷脂可以激活脑细胞，提高记忆力，并促进思维能力。”标注或者暗示该产品具有预防、治疗疾病的作用，事实上对不特定的消费者会产生误导，违反了上述法律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6条的规定，属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某某百货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理应对其销售的产品包括外包装、标签、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在确定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后，方能进行销售，但其未尽到法定的审慎查验义务，应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需承担返还货款及赔偿的责任。某某食品公司作为食品生产者，生产的产品含有标注或者暗示该产品具有预防、治疗疾病的作用，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6条的规定，属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应认定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需承担返还货款及赔偿的责任。某某百货公司、某某食品公司辩称其所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故结合罗某杰的诉请，某某百货公司应向罗某杰退还货款3元并支付赔偿金1000元，某某食品公司对以上债务中其生产的产品承担共同退还及赔偿责任。至于某某百货公司、某某食品公司提出罗某杰的购买行为不是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向罗某杰退还货款3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罗某杰已预交），由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及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上诉人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所生产的“某某植豆坊”的外包装有以下文字描述：大豆不含“胆固醇”并能有效地去除体内过剩胆固醇，防止心脑血管疾病。大豆富含异黄酮，帮助改善生理平衡，永远年轻。大豆卵磷脂可以激活脑细胞，提高记忆力，并促进思维能力。上述文字描述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属于法律禁止的范畴。南宁市良庆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罗某杰出具的《关于对“良庆区南城百货涉嫌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某某植豆坊”投诉件的答复函》，载明良庆某某百货公司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以上事实，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生产的“某某植豆坊”的外包装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可能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质量包括外包装，标签等进行审查，确保未违反法律规定才能进行销售。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未尽到审慎查验义务而进行销售，应当认定其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多次以牟利为目的进行购买涉案商品，其并非真正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的购买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能以此拒绝承担法律责任，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已预交50元、上诉人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5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某某百货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上诉人广西某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翁春亚 书 记 员 杨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