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民申3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 法定代表人：王彦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丽、梁敏，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潍坊立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福寿东街****iv> 法定代表人：姚夕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建工）因与被申请人潍坊立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盛置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东建工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17日，山东建工向立盛置业提交申请书表明自觉放弃本次投标资格，这一事实不存在，亦无证据证明山东建工提交过，且该申请书没有在法庭上当庭质证或庭后书面质证。事实上，立盛置业于2015年8月10日向山东建工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山东建工便组织人员着手双方合同签订事宜，要求立盛置业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后经查实涉案项目未经批准，立盛置业根本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手续，根本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有效要件。山东建工及时行使了合同履行中的不安抗辩权。原审法院认定立盛置业与北大青鸟华光置业公司合作开发涉案项目，该公司具有项目开发的相符资质，立盛置业依据合作协议为项目进行招标，具有招标主体资格。事实上立盛置业进行招标时未披露这一事实，也没有向山东建工提供任何有效文件证实这一事实。立盛置业隐瞒欺诈，山东建工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投标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确认民事合同无效，应以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为法律依据，同时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九条，关于建筑工程开工前应当申领施工许可证，招标项目应当先履行审批手续等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中标通知书有效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九条中均强调了“应当”二字，显然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立盛置业收受200万元保证金，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数额，理应退赔山东建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立盛置业提交意见称,1.2015年9月17日山东建工向立盛置业提交的申请书明确载明自愿放弃本次投标资格这一事实存在，一审中有该证据来证明，根据山东建工在一审中提交的投标文件中第一章投标须知中第17项第五条规定，中标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履约保证金或签署合同协议，将被没收投标保证金，而在立盛置业向山东建工发出中标通知书后30日内，山东建工未与立盛置业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也未在规定时间内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基于此，保证金也不应退回。根据法律规定，确认民事合同无效，应以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依据，不应以管理性规定为依据，同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签订正式的建设施工合同的有效条件是山东建工所陈述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须办理齐全，山东建工在投标前对涉案项目已经立项以及事实情况是知情的。再者涉案工程已经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2016年11月29日和12月30日分别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于立盛置业与北大青鸟华光置业公司合作开发涉案项目山东建工是知情的。同时立盛置业在投标前作了涉案项目答疑，招投标程序合法，每次程序都有山东建工受托人的签名确认。涉案工程的招标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2.原审判决引用法律正确。该案为招投标保证金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山东建工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的规定，该规定明确表明是在建设工程开工前，而非招标前或中标后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前。对于山东建工所引用的《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三十七条，首先该文件属于部门规章，其效力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0万保证金并未超过上述法律和法规的规定，不应退回。且山东建工在一审中诉求明确表明是撤销2015年8月10日发出中标通知书的行为，并没有要求按照该文件扣除最高额保证金后予以退回，在二审上诉时的也未提及和补充，故该事由也不应审查。请求驳回山东建工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中标通知书的效力；2.立盛置业应否退还山东建工保证金。 关于中标通知书的效力问题。山东建工主张立盛置业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确认民事合同无效，应以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为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九条关于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招标项目应当先履行审批手续等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并非对招投标行为及中标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山东建工以涉案项目招标时不具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等，违反了建筑法、招标投标法等法律规定为由，主张涉案中标通知书无效，于法无据。山东建工还主张立盛置业隐瞒与北大青鸟华光置业公司合作开发涉案项目的事实，使其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投标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山东建工作为多年从事建筑行业的公司，在投标前，按照常理应该对涉案项目的招投标程序、招标方业主的资信和涉案项目的基本情况进行了解，且山东建工针对立盛置业的招标编写了详细的投标书，立盛置业在投标前也进行了招标答疑环节。立盛置业依据与北大青鸟华光置业公司合作开发涉案项目的合作协议为项目进行招标，具有招标主体资格，且是依据招标文件进行的投标，招标程序合法。山东建工以其因重大误解而投标，应撤销该中标通知书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立盛置业应否退还山东建工保证金的问题。涉案工程招标文件记载，投标保证金200万元，中标人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履约保证金或签署合同协议将被没收投标保证金，招标人与中标人将于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10日，立盛置业向山东建工发出中标通知书，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山东建工应在30日内与立盛置业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而山东建工未在该限定时间内签署协议，并于之后发函要求退还保证金，应视为放弃中标。故原审判决对山东建工要求立盛置业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现山东建工又依据《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认为立盛置业收受200万元保证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数额，主张应予退赔。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是部门规章，该办法第三十七条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对200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山东建工主张其未在2015年9月17日向立盛置业提交申请书表明自觉放弃本次投标资格，且该申请书没有在法庭上当庭质证或庭后书面质证。经查阅原审卷宗，一审中立盛置业提交了该证据，庭审中予以出示，山东建工也发表了质证意见，山东建工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山东建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范翠真 审 判 员 冯 波 审 判 员 崔志芹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 燕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