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健，男，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富，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君嘉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碧堤路8号雅居乐花园雅怡居三座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4W36PPXX。法定代表人:卢惠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炬然，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力勤，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邓俊健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君嘉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嘉琪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俊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君嘉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君嘉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邓俊健不存在侵占、私吞君嘉琪公司货款及借支款的事实。涉案10张单据虽然系邓俊健所属区域客户产生的，但上述收款联已交还给君嘉琪公司，因君嘉琪公司丢失了上述10张单据的收款联，邓俊健并没有收到货款，君嘉琪公司以不解决上述10张单据收款问题就不支付邓俊健工资、提成威胁邓俊健，逼迫邓俊健签署涉案欠条。另根据君嘉琪公司的规定，涉案1000元出车费系用于邓俊健日常工作所需的费用，属于办公合理支出，君嘉琪公司无权要求邓俊健退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邓俊健并没有侵占、私吞君嘉琪公司货款及借支款，如君嘉琪公司提供涉案10张单据给邓俊健，邓俊健可向君嘉琪公司支付涉案5388元。二、邓俊健没有虚构“顺景鱼翅海鲜酒楼”的进货事实，君嘉琪公司与“顺景鱼翅海鲜酒楼”的交易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邓俊健根据君嘉琪公司的销售政策进行赠送并无不当，并且君嘉琪公司已经收取了其所述存在问题的5张送货单的货款，邓俊健并不拖欠君嘉琪公司的推广费。一审法院对君嘉琪公司要求邓俊健归还31500元的请求予以认可，于法无据。三、涉案果汁为45元/箱，应按45元/箱计算君嘉琪公司的损失。涉案单据为130箱，实际价值是29250元（130箱×45元×5张单），扣除君嘉琪公司已收取货款27000元，邓俊健只需支付225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邓俊健的合法权益。君嘉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君嘉琪公司提供了相应单据，按照市场价90元/箱计算百香果汁的价值正确。君嘉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俊健向君嘉琪公司返还收取的货款4388元和借支1000元；2.邓俊健将推广费用31500元归还君嘉琪公司；3.邓俊健向君嘉琪公司赔偿损失2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邓俊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俊健于2016年7月1日入职君嘉琪公司处从事业务销售工作，自2018年2月14日起邓俊健离职。2018年3月28日，邓俊健向佛山市三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君嘉琪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工资5000元、押金1700元。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2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邓俊健与君嘉琪公司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君嘉琪公司向邓俊健支付2018年2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1543.30元；三、驳回邓俊健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生效后，君嘉琪公司已履行了裁决书上确定的义务。2018年5月9日，邓俊健又以君嘉琪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与其购买社保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君嘉琪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2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三劳人仲案终字[2018]3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君嘉琪公司向邓俊健支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572.1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48元，合计人民币22620.1元;二、驳回邓俊健的其他仲裁请求。君嘉琪公司不服三劳人仲案终字[2018]381号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三劳人仲案终字[2018]381号仲裁裁决。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粤O6民特2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三劳人仲案终字[2018]381号仲裁裁决。邓俊健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粤0607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君嘉琪公司向邓俊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735.32元；二、驳回邓俊健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21日，邓俊健向君嘉琪公司出具借支单、欠款单，向君嘉琪公司确认欠款为5388元。另外，君嘉琪公司提供送货单显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邓俊健作为送货经手人五次向“顺景鱼翅海鲜酒楼”送货，并在送货单中注明“配送扎百香果70箱”“现送70件”“现送70箱”等字眼。另外，佛山市禅城区顺景鱼翅海鲜酒家出具《佛山市“顺景鱼翅海鲜酒楼”收货及付款流程》，说明该酒家收货流程为由酒家仓管员在客户送货单上签名并开具物资进仓单；收款流程为再一次送货时凭借上一次送货单及物资进仓单收取上一次货款结算。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君嘉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惠琼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邓俊健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君嘉琪公司所拥有的第6320901号“A+A”注册商标专用权及销毁带有“A+A”字样的镭射标签；2.邓俊健赔偿君嘉琪公司经济损失、起诉费用250000元。该案经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一、邓俊健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卢惠琼第6320901号“A+A”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使用并销毁案涉侵权商标标识；二、邓俊健赔偿卢惠琼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8000元；三、驳回卢惠琼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邓俊健向君嘉琪公司确认尚欠款项5388元，经邓俊健向君嘉琪公司出具借支单、欠款单予以确认，欠款数额清楚，君嘉琪公司据以向邓俊健主张返还5388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俊健辩解该欠款单是被胁迫签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邓俊健应否返还推广费31500元。君嘉琪公司主张邓俊健虚构“顺景鱼翅海鲜酒楼”进货事实并伪造送货单骗取公司赠送给客户的饮料造成推广损失31500元，邓俊健辩解没有伪造送货单且所涉及货款已经由君嘉琪公司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君嘉琪公司已经收取货款，因货款非顺景酒家直接向君嘉琪公司支付，不能直接证明上述送货单为交易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邓俊健有无伪造送货单骗取公司推广饮料，应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实际交易习惯予以综合判断。首先，邓俊健在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259号案庭审笔录中对于君嘉琪公司提交的伪造送货单认可，对君嘉琪公司主张的伪造送货单的事实没有提出明确异议；其次，结合顺景酒家出具的收货及付款流程的证明，该酒家一贯收货习惯为仓管员在送货单中签名确认收货，同时君嘉琪公司亦提供了酒家员工“区仪”签收的送货单予以印证，在君嘉琪公司提供的证据基本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双方真实的交易习惯为有仓管人员签收货物的情况下，邓俊健作为案涉送货单的经手人，送货单为邓俊健单方制作但没有对方仓管人员签收货物，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五张送货单所记载的货物及相关推广政策已经实际向顺景酒家履行完毕，对此邓俊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因邓俊健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君嘉琪公司主张邓俊健没有实际向顺景酒家交付推广的饮料并从君嘉琪公司处提取饮料产品350箱（70箱/次5次）从中获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造成损失的数额，君嘉琪公司主张参照市场交易价格90元/箱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确定邓俊健的行为造成君嘉琪公司推广损失31500元。君嘉琪公司主张邓俊健赔偿推广损失31500元（350箱90元/箱），证据较为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君嘉琪公司主张邓俊健赔偿损失25000元。君嘉琪公司以邓俊健伪造公司注册商标A+A”字样的镭射标签，冒充君嘉琪公司的产品销售给他人为由向邓俊健主张损失，因君嘉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以同一理由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商标权诉讼，该案件在法院审理中，基于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以君嘉琪公司以同一理由提起的诉讼请求不再作重复处理。另外，君嘉琪公司主张邓俊健从其他经销商购买饮料再按照市场价卖给君嘉琪公司客户从中赚取差价，造成君嘉琪公司盈利损失17500元以及邓俊健与他人合作围餐供应饮料从中挤占君嘉琪公司的利益，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邓俊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嘉琪公司支付欠款5388元；二、邓俊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嘉琪公司赔偿推广损失31500元；三、驳回君嘉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73元（君嘉琪公司已经预交），由君嘉琪公司负担300元，邓俊健负担373元。二审期间，邓俊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收货人为广州邮差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三张（编号为NO2101578、NO2101577、NO2101579），三张送货单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拟证明涉案百香果汁为45元/箱。君嘉琪公司无证据提交。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下文论述。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欠款5388元。邓俊健向君嘉琪公司出具欠款单，确认欠款5388元，其中包括借支的1000元出车费。该欠款单有邓俊健签名并有相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邓俊健在三劳人仲案字[2018]259号案的庭审笔录中对欠款单及其所涉九张送货单予以确认，并确认没有把货款交回公司。现邓俊健上诉称其并未收到货款以及欠款单是被胁迫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之前的陈述，结合邓俊健2018年3月24日在公安机关对于欠款单的陈述“君嘉琪公司老板娘当时拿了七张送货未付款的单据（一式4联，收款那一联就不见了的单据）给我看，并问我这些收款联去哪里了，……我当时就想着这些单先买下来，到时候再去向客户去收钱，因为我想能快点给我结工资，我就签名了”，该陈述证明邓俊健签名确认欠款单时并未受胁迫，且邓俊健作为其所负责的区域送货人持有收款联符合常理，其在无收款凭证的情况下向君嘉琪公司出具欠款单有违常理，因此，本院对邓俊健主张受胁迫签名欠款单及其未持有收款联的意见不予采纳。欠款单中的出车费1000元有邓俊健签名的借支单予以证实，邓俊健主张该笔款项已用于工作所需，但并未举证证实确已实际支出，且邓俊健在欠款单中再次签名确认该笔款项，故该笔款项邓俊健亦应偿还。综上，君嘉琪公司以欠款单向邓俊健主张还款538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推广费31500元问题。君嘉琪公司主张邓俊健虚构“顺景鱼翅海鲜酒楼”进货并伪造送货单骗取君嘉琪公司赠送给客户的饮料造成推广损失31500元。邓俊健上诉称没有伪造上述送货单且货款亦实际由君嘉琪公司收取。经审查，邓俊健在三劳人仲案字[2018]259号案庭审中已确认君嘉琪公司主张其伪造的五张送货单，并未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提出异议，且本案二审庭审中邓俊健亦确认该五张送货单所涉货物并未送给“顺景鱼翅海鲜酒楼”，故君嘉琪公司认为邓俊健虚构“顺景鱼翅海鲜酒楼”进货的主张成立，邓俊健无合理依据取得君嘉琪公司赠予“顺景鱼翅海鲜酒楼”的赠品，由此造成君嘉琪公司损失，君嘉琪公司有权要求邓俊健赔偿。至于赔偿标准。君嘉琪公司主张按市场价90元/箱计算，邓俊健则主张市场价为45元/箱。由于君嘉琪公司据以起诉的送货单（包括邓俊健的欠款单所涉九张送货单以及邓俊健伪造的五张送货单），针对不同客户所记载的百香果汁单价均为90元/箱，而邓俊健二审提交的送货单仅涉及某一客户，且仅有一张涉及百香果汁，虽然单价记载为45元，但结合邓俊健关于“买60箱送70箱只有顺景鱼翅海鲜酒楼有这个活动，其他客户是买60箱送60箱，单价为90元/箱，销量高的单位才是45元/箱”的陈述，本院认为君嘉琪公司关于百香果汁只有在推广活动及特殊场所才有45元单价的陈述更为合理，故一审法院按市场价90元/箱核算君嘉琪公司的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邓俊健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邓俊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邓俊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