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1179号 原告：朱**贵，男，汉族，1980年5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清燕，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熊国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葵，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泸州市石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泸州市纳溪区春江路4号楼。 法定代表人：喻应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俊，男，汉族，1974年5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朱**贵与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第三人泸州市石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源建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清燕，被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蒲葵，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承包款（工资）449502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被告承担原告的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6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款（工资）83037.52元（D3分部）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路桥公司在承建叙古高速公路部分路段期间，其下设的工作分部与石源建材公司分别签订有多份沙石材料购买合同。基于此，石源建材公司将石材的加工工作转包给原告朱**贵。原告朱**贵于2016年3月26日与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签订《石料开采爆破加工承包合同》，原告随即组织炮工、破碎工、机械工、铲车工、挖机工、后勤、内转工等，为石源建材公司生产块石、碎石、机制砂。送往叙古高速路桥公司D标段等施工现场修建高速公路。原告与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合同约定，次月5日前结算加工费，以用料单位实际验收的合格数量作为考核依据，便于原告支付工友工资。可是每月结算的时候，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总是以路桥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为由拖欠原告加工费，原告也无法向工友足额支付工资。截止2017年1月17日工程结束最后结算，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共欠原告加工费130万余元，并书面承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叙古高速完工后，原告多次找到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催要工资，其负责人杨银俊总是拿被告路桥公司的对账函来推脱，说自己也没收到钱，路桥公司叙古高速D段各部分拖欠其货款114万元，按照承包合同，每月都要结清我们的。迫于无奈，2017年9月1日，原告率众工友到古蔺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劳动局监察大队调查后说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又将案件移送到了公安局，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接到古蔺县公安局的口头通知后，从路桥公司协调资金支付了工人的部分工资。尚欠原告711506.91元。2018年1月22日，原告率众工友向古蔺县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被告路桥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依照合同约应当移送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管辖，被法院裁定理由成立。原告向法院在起诉前，委托律师找到石源建材公司的控股人刘靖，要求其向路桥公司提起诉讼以追收材料款，刘靖说：“路桥公司的项目是杨银俊、何稼祥等人借石源建材的资质承包来做的，追收欠款的事公司没必要管”。原告律师又找到何稼祥等人，何稼祥说：“路桥公司那帮人扯得很，要起诉你们出钱干，我们可以提供对账单”。原告迫于无奈，才走上代位追偿的诉讼之路。经与第三人核对提供的对账单：路桥公司下属四个标段共欠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449502.11元。其中，四川路桥古叙高速C5分部欠69057元，D1分部欠30153.84元，D4分部欠267253.75元，D3分部欠83037.52元。 被告路桥公司辩称，一、被告与第三人（债务人）因履行《料场开采及碎石、机制砂加工承包合同》存在纠纷，第三人（债务人）对被告的债权尚未确定，不存在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石源建材在履行《料场开采及碎石、机制砂加工承包合同》过程中因施工给三丘田料场附近的村民造成房屋损害、建设料场时拖欠了村上的土地租金，对外尚欠其他债务若干，导致大量民众上访，在当地造成了恶劣影响，影响了社会稳定，被告于2017年8月16日根据当地政府要求支付了200万元资金（见被告第一组证据29-45）到当地政府账户，用以解决石源建材当地政府正在协调解决与石源建材承包的三丘田料场有关赔付问题，相关损失还在核实过程中。该损失根据被告与石源建材所签订的《料场开采及碎石、机制砂加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应当由石源建材承担，因此只有相关损失核准以后，才能最终确定被告对石源建材之间的债权债务。二、第三人（债务人）石源建材对原告之间债务不具有合法性。石源建材与被告签订《料场开采及碎石、机制砂加工承包合同》后，通过《石料开采、爆破加工承包合同》将三丘田料场的生产管理转包给本案原告自然人朱**贵，石料的开采、爆破均需要专业资质，自然人朱**贵个人显然没有这样的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石料开采爆破加工承揽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告因履行该合同取得的对石源建材的债权不具有合法性。三、关于被告对第三人的欠款金额问题。1.原告请求代为支付承包款449502元，所举证据中关于D3分部的欠款83037.52元，与被告无关，被告不予认可，被告应付石源建材的材料款仅为366464.59元。2.原告增加了要求被告承担其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60000元。其中包括所谓的2018年1月在古蔺县法院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和保全费，该笔费用与原告无关。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行使代位权产生的必要费用，即使原告因行使代位权产生了必要费用，根据《合同法》第73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第三人（债务人）承担，而不应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发表意见称，石源建材公司对朱**贵的欠款属实，未付款的原因是石源建材公司未收到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0日，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甲方）与原告朱**贵（乙方）签订《石料开采爆破加工承包合同》，约定：为解决叙永至古蔺高速公路D标段沿线工程所需天然建筑材料（片块石、碎石、机制砂），叙古高速公路授权甲方对配置料场加工开采，甲方将古蔺县太平镇三丘田取石料场委托给乙方开采并加工。承包经营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至甲方和高速公路解除合同为止。碎石、机制砂的单价为20.5元/方，结算货款时以用料单位实际验收的合格数量为准，开始生产的次月5日前乙方凭用料单位的收料凭证、发票进行结算，货款在次月20日—25日前按不能低于结算总量的70%以转账形式滚动付款。生产期间，乙方按国家和地方规定，接受国土、安监、环保等职能部门的监管，一切按规章作业，否则造成周边农户房屋、电力、路桥损毁，并负责一切经济损失，甲方只负责配合协调处理。 2017年1月17日，石源建材公司古蔺分公司与朱**贵签署《朱**贵砂石料生产应付款项结算单》，确认：2016年至2017年1月17日，石源建材公司应向朱**贵付款1302688.66元。当天，石源建材公司古蔺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分公司叙古高速三丘田取料场已经于2016年12月底前结束生产，由于四川路桥公司未及时支付供料款，现欠朱**贵、李安春班组工人工资1064400元，承诺于2017年元月31日前支付，逾期支付，支付工资时，另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 另查明，四川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2014年8月20日起拥有叙古高速公路古蔺县太平镇三丘田取料场（煌家村）石灰岩矿的采矿权。四川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确定各项目经理部是料场的管理主体。 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乙方）分别与被告路桥公司叙古高速公路C标段项目经理部C5分部、D标段项目经理部D1分部、D标段项目经理部D3分部、D标段项目经理部D4分部（甲方）签订《料场开采及碎石、机制砂加工承包合同》、《地材购销合同》，《料场开采及碎石、机制砂加工承包合同》均约定：因叙永至古蔺高速公路C、D标段沿线工程所需的天然建筑材料（片块石、碎石、机制砂）比较丰富，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拟自建取料场及加工料场，乙方自愿承揽，在指定区域范围内进行料场的开采、加工场的建立以及工程所需碎石、机制砂的生产，由乙方组织安全生产和进行管理，生产自负盈亏，生产（征地、开采、加工）所需设备、材料、人员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材料开采不准影响附近的电力设施、周边生态以及周边居民，开采、加工所需机械及配套设备的安装、维修、保养、电力设施、场地修建、环保措施以及所有人员的生活、住宿、工资、保险等一切事宜由乙方全权负责并承担所有费用，合同履行期间，因乙方生产、加工造成的罚款、索赔、损失赔偿、诉讼等均由乙方全责处理和承担所有费用。合格产品按单价乘以销售方量作为计价方式。货款每月结算一次，凭被告方开具的有效收料凭证或过磅单进行结算，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不得采取任何形式对外分包或转包。《地材购销合同》约定：叙古高速公路D标段D4分部，因工程施工需要大量砂石料，乙方自愿按照甲方的要求供应合格的材料，合格产品按单价乘以销售方量作为计价方式。货款每月结算一次。 石源建材公司古蔺分公司2017年11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石源建材应收叙古高速石料款余额明细表》显示：C5分部实际应收款69057元，D1分部实际应收款30153.84元，D3分部实际应收款83037.52元，D4分部实际应收款267253.75元。 被告路桥公司叙古高速公路C标段项目经理部C5分部、D标段项目经理部D1分部、D标段项目经理部D4分部分别向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截止2017年11月26日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账面余额69057元、账面余额30153.84元，2016年第4期至2017年第8期应付账款余额267253.75元。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叙古高速公路D标段项目经理部D3分部向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出具对账单，截止2017年11月29日尚未支付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83037.52元。 叙古高速公路于2016年12月31日通车。 还查明，被告路桥公司系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股东，占股86%。 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委托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代理服务，原告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 再查明，2017年7月23日，古蔺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向叙古高速办发出《太平镇人民政府关于切实落实叙古高速公路古蔺县太平镇三丘田采石场环境治理的函》，函中称：四川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有效落实三丘田采石场环境治理，存在环境欠账问题，包括炮损农户46户、需理赔资金预计120万元，拖欠6户农户的土地资金预计36万元，完成设备拆除、土地复耕复垦及植被修复资金需73万元。2017年8月14日，太平镇人民政府再次向古蔺县高速办发送《关于借支叙古高速三丘田取料场拆除复垦资金的函》，要求该办协调四川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支处置资金，待第三方评估鉴定、完成赔付后，根据借支与实际支出的差额多退少补。 2017年8月16日，四川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古蔺县太平镇财政所支付了200万元。 2018年1月18日，古蔺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连朕、朱**裕、文学高、龙勤等17人诉被告路桥公司、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古蔺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等人于2018年3月23日向古蔺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古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准予其撤诉，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原告等17人负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石料开采爆破加工承包合同》、《朱**贵砂石料生产应付款项结算单》、《料场开采及碎石、机制砂加工承包合同》、《地材购销合同》、《石源建材应收叙古高速石料款余额明细表》、《太平镇人民政府关于切实落实叙古高速公路古蔺县太平镇三丘田采石场环境治理的函》、《关于借支叙古高速三丘田取料场拆除复垦资金的函》、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朱**贵撤回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款（工资）83037.52元（D3分部）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规定，本案中，《石料开采爆破加工承包合同》、《朱**贵砂石料生产应付款项结算单》及原告与第三人的一致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对第三人享有1302688.66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到期债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债务人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对被告路桥公司是否享有货款366464.59元及此款自2017年1月17日起算的利息的到期债权，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是否怠于行使该债权，且对原告朱**贵造成损害。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路桥公司对尚欠第三人石源建材公司叙古高速公路C标段项目经理部C5分部截止2017年11月26日69057元、D标段项目经理部D1分部30153.84元、D标段项目经理部D4分部2016年第4期至2017年第8期应付账款余额267253.75元，共计366464.59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第三人在案涉《料场开采及碎石、机制砂加工承包合同》、《地材购销合同》项下存在尚欠被告的债务应予抵销。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案外人四川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古蔺县太平镇财政所支付的200万元，系根据太平镇人民政府向古蔺县高速办发送《关于借支叙古高速三丘田取料场拆除复垦资金的函》，要求该办协调四川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支处置资金，待第三方评估鉴定、完成赔付后，根据借支与实际支出的差额多退少补。该200万元属于四川叙古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先支付的叙古高速公路三丘田采石场环境治理，包括炮损农户理赔资金、拖欠农户土地资金36万元，完成设备拆除、土地复耕复垦及植被修复资金需73万元等的费用，系借支金额，该费用支付后，是否实际用于设备拆除、炮损农户理赔等以及具体赔付金额，尚无完整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无法向原告清偿债务，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有权代位行使第三人对路桥公司的债权。债权数额为366464.59元及逾期支付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原告主张的保全费与案涉代位权争议无关，律师费未明确约定费用的负担，差旅费未提供支付凭证，并非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朱**贵支付货款366464.59元及此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朱**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原告朱**贵负担450元，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洁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