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12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融水苗族自治县四荣乡永靖村民委市明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光义，组长。 委托代理人梁文庆，柳州市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融水苗族自治县拱城街17号。 法定代表人马空，县长。 委托代理人贾新华，融水苗族自治县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贾滋勇，融水苗族自治县法制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一审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四荣乡永靖村民委桃江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韦佑光，组长。 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四荣乡永靖村民委市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市明村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融水县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争议地“深沟”地处融水县境内，位于市××村民小组东南面、××自治县四荣乡永靖村民委桃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桃江村民小组）西面，总面积998.9亩(该面积未包括无争议的旧农田)。该争议地可分为A、B、C三块，其中A块林地面积415.9亩，地内的杉木林为桃江村民小组村民韦志超等25户于1983年-2010年种植，地内的10.3亩竹林为桃江村民小组村民韦志琼于1954年种植，并管护至今；B块林地面积515亩，地内的杉木林为桃江村民小组村民韦志章等45户于1982年-2010年种植；C块林地面积68亩，地内的杉木林为桃江村民小组村民粟子清等6户于1985年-2010年种植。该争议地内还有54.1亩旧农田，权属清楚，无争议。 1982年10月20日，融水县政府向市明村民小组颁发3号山界林权证，该证登记的“三门鸦”地块包含争议地C块林地。同日，融水县政府向桃江村民小组颁发4号山界林权证，该证登记范围包含争议地A、B两块林地。1997年，四荣公社林场砍伐完争议地内其所造林木后散场，争议A、B、C三块林地均由桃江村民小组村民经管种植林木至今。2011年，市明村民小组与桃江村民小组为“深沟”林木林地发生权属争议，市明村民小组向融水县政府提出确认“深沟”林木林地权属申请。融水县政府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作出融政处(2012)5号行政处理决定。市明村民小组不服并经复议后向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融政处(2012)5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建议融水县政府自行撤销融政处(2012)5号行政处理决定。融水县政府接到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司法建议后以融政决(2012)1号文自行撤销了融政处(2012)5号行政处理决定，并重新指派办案人员对该案重新勘查核实争议现场。后因桃江村民小组任意扩大了争议范围，致使该案重新核查工作无法进行。2016年3月24日，融水县政府再次组织市明村民小组、桃江村民小组代表重新勘查核实争议现场，并制作了林权现场勘界图及现场勘查询问笔录，其后也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协议。2016年10月27日，融水县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十二条，《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桂发〔1982〕36号)第四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融政处字〔2016〕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处理决定），决定：一、A、B两块林地(面积930.9亩)所有权属桃江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林木所有权属桃江村民小组施行种植行为的村民所有。二、C块林地(面积68亩)所有权属市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林木所有权属桃江村民小组施行种植行为的村民所有，林木达到成熟期后桃江村民小组施行种植行为的村民须砍木还山。市明村民小组不服，向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柳州市政府于2017年3月3日作出柳政复字〔2017〕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7号复议决定），维持了4号处理决定。市明村民小组仍不服，诉请法院撤销4号处理决定及27号复议决定。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权属纠纷的调处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综合考虑历史和现实状况，积极疏导，充分协商，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的原则。同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的规定，在调处过程中，有权属凭证的依据权属凭证确认权属，没有权属凭证的，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相关凭证可作为确认权属的依据。本案中，融水县政府于1982年10月20日向市明村民小组颁发的3号山界林权证以及向桃江村民小组颁发的4号山界林权证，系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该权属证书在未经法定程序予以否定之前应当确认其效力。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市明村民小组持有的3号山界林权证以及桃江村民小组持有的4号山界林权证可以作为本案山林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 2011年，市明村民小组与桃江村民小组就“深沟”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向融水县政府提出确权申请，融水县政府在经过立案、告知补正材料、现场勘查、调查核实，调解等程序，在各方当事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根据市明村民小组持有的3号山界林权证、桃江村民小组持有的4号山界林权证及社员自留山证、社员自留山登记表等相关证据，并综合全案证据，作出4号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符合尊重历史和考虑经营现状的纠纷调处原则。柳州市政府在受理市明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后，经调查认为融水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4号处理决定的27号复议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市明村民小组起诉主张争议地权属为其所有，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至于桃江村民小组持有的4号山界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属另一行政法律关系，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市明村民小组要求撤销4号处理决定及27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市明村民小组上诉称：1.上诉人提供的四份《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可证实上诉人对争议地及林木享有权属。2.一审第三人的山界林权证不能作为确权依据。因为发证前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走界，上诉人方的代表李庆荣并未在山界林权登记表上签字确认边界，表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3.1985年四荣、香粉两乡政府建立六律山林场时，上诉人以争议地内的部分土地入股，1996年元月林场砍伐了上述林班林木时分配一定收益份额给上诉人，可证实上诉人对争议地享有权属。4.4号处理决定书第3页载明上诉人在融水县政府确权阶段提交了九份证据，但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融水县政府仅出示了其中一份3号山界林权证，其他证据未提交给法院，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4号处理决定、27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融水县政府答辩称：1982年落实山界林权时，争议地A、B地块落实在一审第三人山界林权版图内，争议地C地块落实在上诉人山界林权版图内。解放后几十年来，一审第三人在A、B、C地块内种植有杉木、竹子，种种砍砍很多次，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本案行政确权期间的几次现场勘查过程中，上诉人也一直认可争议地内现有的杉木、竹子均是一审第三人种植经营。因此，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桃江村民小组述称：我方提供的土改证、1982年山界林权证，证实争议地权属归我方所有。1983年我方将争议地落实给村民分片管理，融水县政府还颁发社员自留山证给农户。1992年为响应政府号召完成灭荒造林任务，我方村民向四荣乡林业管理站申请无息贷款造林，当时上诉人有过干扰，四荣乡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意见书》确定争议地属于我方所有，并经过了法院一、二审予以维护。融水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及柳州市政府作出的27号复议决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融水县政府根据桃江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证及登记表登记争议地A、B地块，市明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证及登记表登记争议地C地块，及根据争议地上杉木多为桃江村民小组所种等情况，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关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等规定，将争议地A、B块林地确权归桃江村民小组，C块林地确权归市明村民小组，证据充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作出27号复议决定维持4号处理决定，亦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市明村民小组提出“4号处理决定书第3页载明上诉人在融水县政府确权阶段提交了九份证据，但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融水县政府仅出示了其中一份3号山界林权证，其他证据未提交给法院”的问题。经本院二审于2019年3月12日询问融水县政府，融水县政府承认其在一审阶段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认为可以采信的证据，对于不采信的证据未提供。本院认为，在行政诉讼过程中，行政机关对被诉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本案融水县政府依据纠纷双方提供的证据对土地权属纠纷居中裁决，在行政诉讼阶段，融水县政府亦应提供所有到案证据给法院审查，其有选择性地提供证据确属不当。但从被诉的4号处理决定的文书中可知，融水县政府列明了市明村民小组和桃江村民小组所提供的证据，并在“本政府认为”部分写明了不采信市明村民小组有关证据的理由，融水县政府在本案中不存在故意向法院隐匿证据的情形。对于其未提供的市明村民小组证据，市明村民小组在一审及二审阶段亦未向法院提供，因市明村民小组坚持认为其对于融水县政府遗漏的证据没有举证的义务。上诉人市明村民小组以该部分证据主张其《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登记争议地，主张1985年四荣、香粉两乡政府建立六律山林场时，其以争议地内的部分土地入股并有所收益，认为该部分证据可证实上诉人对全部争议地享有权属。但市明村民小组不向法院提供证据，对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2019年4月17日，融水县政府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剩余未提供的证据，其中市明村民小组提到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不能证明登记了全部争议地，四荣、香粉两乡分配六律山林场林木收益等有关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市明村民小组对全部争议地享有权属，因为材料没有注明分配给市明村民小组的林木位置，且材料反映当时桃江等多个生产队亦参与分配林木收益，故即使融水县政府在一审将市明村民小组的证据提供完全，市明村民小组的主张也难以得到支持。 关于上诉人市明村民小组提出一审第三人桃江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证不能作为确权依据，市明村民小组的代表李庆荣并未在山界林权登记表上签字确认边界的问题。山界林权证作为土地确权案件的证据只须审查有无重大且明显违法，如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应认可其证据效力。本案市明村民小组及桃江村民小组在融水县政府调处阶段均提供了己方的山界林权证及存根、山界林权登记表，双方山界林权证各登记了争议地的部分土地，不存在重叠，双方的山界林权登记表记载了本单位代表及有关相邻方代表参加确认林权登记的情况。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山界林权证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况下，融水县政府将山界林权证作为确权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根据被上诉人融水县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融水县政府作出4号处理决定正确，柳州市政府作出27号复议决定维持4号处理决定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市明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融水苗族自治县四荣乡永靖村民委市明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