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辽01刑终18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汉族，1962年4月25日生，现住新民市，系死者郭某2父亲。 原审被告人吴云江，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满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6年1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1日被逮捕，2018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忠海，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6年1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1日被逮捕，2017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辽0181刑初1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云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胡忠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宣判后，被告人吴云江不服原判决，上诉至我院，经我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遂作出（2018）辽01刑终230号刑事裁定，撤销（2017）辽0181刑初17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新民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辽0181刑初2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云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胡忠海无罪；被告人吴云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31272.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以吴云江、胡忠海二人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原审法院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服从判决，未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抗诉不当，申请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4日10时许，被告人吴云江发现郭某2持砖头砸邻居庄某2家房屋后侧窗户玻璃，怀疑其入室盗窃，遂找到邻居被告人胡忠海一同去庄某2家对郭某2实施抓捕，二被告人在被告人吴云江家院内柴堆处每人拿一个木棒，先后到达庄某2家玻璃被砸碎的后窗外，发现郭某2正在屋内翻动财物，被告人吴云江遂对郭某2进行呵斥，郭某2欲从被砸碎玻璃的窗户跳窗逃跑，此时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分别用木棒捅向站在窗内的郭某2。期间，被告人吴云江让被告人胡忠海拨打报警电话，在被告人胡忠海拨打报警电话的过程中，被害人郭某2从窗内跳窗逃跑时，被被告人吴云江用木棒击中头部,随后被害人郭某2摔倒在窗外的房基台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2系左某、顶部开颅后、颅骨缺如的基础上，因钝性外力打击至左某、顶、枕部头皮下出血，双颞肌出血，多发颅骨骨折，左大脑半球硬膜下广泛出血，左额、顶、枕、颞部及右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等致死亡。另，尸表检验记录（摘要）记载，被害人郭某2双手掌面未见明显损伤。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6月5日，被害人郭某2因脑疝、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住院治疗，行左侧开颅血肿清除止血引流术，郭某左某、顶部开颅术后、颅骨缺如（范围8.0cm×8.0cm），使其颅内脑组织自身保护能力明显下降、易受外力损伤。2016年1月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抓获。案件审理期间，二被告人自愿将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1273元提存至法院指定账户，用于赔偿被害方。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现场勘查、提取记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司法鉴定意见，病历及相关检验报告，证人李某、庄某1、王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户口信息及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的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在为保护邻居的财产免受不法侵害，共同对盗窃分子实施抓捕，并及时拨打报警电话，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因头部受伤所致，现无证据证实胡忠海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亦无证据证实胡忠海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胡忠海与吴云江共同抓捕犯罪分子的意思联络系制止不法行为，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胡忠海与吴云江构成故意伤害共犯的事实。被告人吴云江在发现邻居的财产正在遭受不法侵害后，与胡忠海共同对盗窃犯罪分子实施抓捕，在犯罪分子意图逃离时，持木棒打击其头部要害部位，致犯罪分子死亡的后果。被害人系因头部遭受顿性外力作用导致死亡，与其自身头部开颅手术后颅骨缺如的特殊体质亦存在因果关系。从吴云江意图抓小偷的主观故意及为拦截小偷打击一棒的客观行为来认定吴云江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只有二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被害人郭某2跳窗逃跑时手持玻璃碎片，且尚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据尸表检验记录（摘要）记载被害人郭某2双手掌面未见明显损伤，故对该情节无法认定，被害人郭某2的行为是否构成转化型抢劫，亦无法认定，从本案案发时的客观情况来看，被害人郭某2跳窗逃跑时尚不具备对他人人身及生命财产造成严重威胁，故对被告人吴云江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特殊正当防卫，应属防卫过当，通过庭审中以及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吴云江的供述以及被告人胡忠海的供述可以看出，被告人吴云江在主观上并不希望被害人郭某2死亡的结果发生，因被害人郭某2于案发前曾做过开颅手术，亦是导致其死亡的因素之一，故被告人吴云江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吴云江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鉴于被告人吴云江的初衷是制止犯罪，防止犯罪分子逃跑，仅是因采取措施不当，且结合被害人体质特殊的原因，致使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为鼓励并弘扬见义勇为的社会正能量，对该情节在量刑时应予考虑，故决定对被告人吴云江免予刑事处罚。在被害人郭某2入户盗窃时，二被告人前去抓捕，对二被告人见义勇为的初衷，应予肯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十条二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云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胡忠海无罪。被告人吴云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31272.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某1的上诉理由是：要求原审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包括精神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相关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郭某1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为使他人财产免受不法侵害，对正在实施盗窃行为的不法分子进行堵截、抓捕，在此期间二被告人亦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并通知被盗邻居，在不法分子欲逃离作案现场时，吴云江用木棒击打其头部，造成被害人头部在开颅手术后颅骨缺如的情况下因遭受顿性外力作用导致死亡，二被告人的上述行为显然与原公诉机关提出二人系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抗诉意见不符;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抗诉不当，申请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亦与鼓励见义勇为、弘扬社会正气的价值取向相符，有助于形成社会道德的正向循环，应予准许。关于上诉人所提要求原审被告人吴云江、胡忠海共同承担精神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为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即指因被告人对其人身权利进行侵害的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损失，故附带民事诉求中所提精神损失、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并非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边 锋 审判员 袁俊峰 审判员 于晓微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文丰 书记员王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