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光，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队1巷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0。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光，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烈勤，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七堡工贸城北区三号。法定代表人：李惠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男，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朋，男，该公司法务主任。上诉人李朝光因与被上诉人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限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无限极公司支付赔偿金282912元给李朝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无限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限极公司在本案中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限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陈羽朋并未能提交其二人与无限极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有效凭证，故张小勇、陈羽朋不能在本案中代无限极公司行使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为《员工手册》《提取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为有效文件，且对李朝光具有约束力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无限极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李朝光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应向李朝光支付经济赔偿金。（一）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无限极公司在本案中出示的《员工手册》只是其单方制作的规章制度，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未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故该《员工手册》是一份违反法律规定的内部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将其作为判决的依据，进而作出对李朝光不利的认定。（二）《提取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系无限极公司为应付相关部门检查或本次诉讼而制作的。从一审期间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可知，无限极公司并未组织相关员工进行提取生产现场规范化培训，且仅有培训签到表上有相应的签名，《提取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均系无限极公司自行打印制作。三、李朝光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听从公司安排，并无过错。（一）李朝光在无限极公司任职提取部班长期间，在自身工作职责范围内尽职工作，并无过错。且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李朝光作为生产企业的一名员工，必然是按照生产指令，完成上级指示交代的生产任务。假如要求李朝光每次接受上级指示任务时，均需考虑该生产指令的合理和合法性，无疑对李朝光科以过高的超出职责范围的要求。（二）无限极公司的高层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知情并且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持放任态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扣减香菇原材料的事件发生于2017年5月3日至同年5月10日期间，案外人孟新华于2017年5月2日至同年5月6日期间休假。由于问题产品的生产是24小时不间断，那么在案外人孟新华休假结束正式上班即2017年5月7日至同年5月10日期间，问题产品仍能继续生产即表明无限极公司高层对于该事件系知情且其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另根据无限极公司提供的《香菇原料事件汇报》内容以及问题产品召回邮件的发出可知，除作为经理的案外人孟新华没有对问题产品采取措施外，整个生产链（包括技术部、质量部等）乃至生产总监对该问题产品均系知情且未采取措施。此后发生了谢金辉申请劳动仲裁的事件，无限极公司为避免问题产品带来其他影响，才发出召回问题产品的邮件。四、本案证人与无限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人证言认定李朝光参与了涉案事件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对李朝光不公。本案证人夏建军、姜进化、黎泽成现尚在无限极公司就职，按常理推断，其三人不会作出对无限极公司不利的证言。且涉案事件系因夏建军的过错所致，其也参与了整个事件，即使如此，无限极公司既没有与夏建军解除劳动关系，还申请夏建军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由此可知，该三人所作证言的可信度较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无限极公司辩称，一、无限极公司已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符合要求的授权委托材料，无限极公司的代理人在本案中出庭应诉合法有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限极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诉讼代理人的《劳动合同》、员工身份证明、《参保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予以证明，前述材料一审法院亦在庭审过程中进行出示。由于无限极公司的行政办公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故代理人的社保缴纳单位为无限极公司广州分公司。二、《员工手册》《提取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均为合法且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无限极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与李朝光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无限极公司未设立工会组织，根据李朝光在《2009年版〈员工手册〉（修订稿）员工意见征询回函》上签名并确认无意见以及其后李朝光签收《员工手册》可知，无限极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李朝光知晓手册中的规章制度。李朝光已于2015年3月13日参加由无限极公司组织开展的提取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培训，并在《培训签到表》上签字确认。因此，上述材料均为合法且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无限极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与李朝光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据。三、李朝光参与并实施了原料扣减，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以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2017年5月3日早上，李朝光与谢金辉、陈锋在三期会议室商议原料扣减事宜。李朝光在会议上发表意见，并在会议当天“跟当班班长交接了此事”；2.李朝光在2017年5月3日、5月4日两天均有上白班，而涉案6批次XG浓缩液A均在李朝光所在的三车间进行生产；3.李朝光系三车间班长。李朝光在明知扣减原材料的做法不符合保健食品的产品配方，仍然积极参与并最终实施了原料扣减，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有关规定及公司管理制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朝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无限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限极公司依法解除与李朝光之间劳动合同，不予承担经济赔偿金282912元；2.李朝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仲裁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李朝光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合法；二、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赔偿金282912元给李朝光；三、驳回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朝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李朝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小勇、陈羽朋在本案中是否具备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２.无限极公司应否向李朝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３.诉讼费用负担。一、关于张小勇、陈羽朋在本案中是否具备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职工，可以当事人工作人员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第八十八条规定：“诉讼代理人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提交授权委托书外，还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四）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经审查，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无限极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为张小勇、陈羽朋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司公章，且张小勇、陈羽朋分别提供了其二人与无限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张小勇系2016年1月4日与无限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止，职务为中国法律事务部经理，工作地点为广州市；陈羽朋系2017年12月4日与无限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职务为行政支援主任，工作地点为广州市。无限极公司亦提供了广州市天河区**********出具的张小勇、陈羽朋《个人参保证明》予以佐证。据此，无限极公司委托张小勇、陈羽朋作为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系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李朝光关于无限极公司在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具备资格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无限极公司应否向李朝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无限极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您2017年5月3日，为掩盖数据月结亏空，与陈锋、谢金辉等人私下协议扣减香菇物料实际发货数量。此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经研究决定自2017年5月31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作出终止劳动关系决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就其解除决定的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据此，本案判断无限极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否向李朝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需要从李朝光是否存在私下协议扣减香菇物料实际发货数量的行为、无限极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是否对李朝光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朝光的行为是否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三个方面进行审查。首先，关于李朝光是否存在私下协议扣减香菇物料实际发货数量的行为的问题。李朝光等八人签名确认的《香菇原料事件汇报》中记载：“5月3日早上，陈锋、李朝光、谢金辉三人在三期会议室进行沟通。……会议共识通过扣减香菇的方式进行填补亏空（通过每批XG所使用660kg的香菇中扣减10kg，总共分40批进行扣减）……”李朝光的职务是提取部三车间的班长，上述会议后提取部三车间的6个批次的XG浓缩液A每批次被扣减10kg香菇。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李朝光存在私下协议扣减香菇物料实际发货数量的行为。其次，关于无限极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是否对李朝光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根据李朝光与无限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七项的约定，无限极公司（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含员工手册）、公告、决定将通过包括个人签收等方式告知李朝光（乙方），而李朝光（乙方）应当了解并知道相关途径为获取无限极公司（甲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的有效途径，李朝光（乙方）应当主动学习、了解、咨询和遵守无限极公司（甲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本案中，李朝光分别于2009年10月28日和2009年12月23日在《2009年版〈员工手册〉（修订稿）员工意见征询回函》《员工手册签收单》上签名，故应认定李朝光在与无限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时，无限极公司已明确告知李朝光应遵守无限极公司既定的规章制度，且李朝光对于《员工手册》（2009年版）的内容全部了解，愿意遵守其规定。关于李朝光就《员工手册》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的主张，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首先，无限极公司尚未设立工会组织，则李朝光关于《员工手册》未与工会平等协商确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员工手册》虽未经职工代表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这一民主程序，属于制定程序上存在瑕疵的规章制度，但根据无限极公司提供的上有李朝光签名的《2009年版〈员工手册〉（修订稿）员工意见征询回函》，以及《〈员工手册〉员工意见征询收集回函信息》可知，无限极公司在颁布《员工手册》（2009年版）之前通过发函征询意见的方式将其内容进行公示，征集全体员工的反馈意见，故该《员工手册》内容已对包括李朝光在内的员工进行公示、告知，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可以作为无限极公司用工管理和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李朝光关于《员工手册》系无限极公司单方制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关于李朝光的行为是否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问题。无限极公司主张，李朝光违反了《员工手册》（2009年版）第17.3.2.5条第一项和第十四项的规定。《员工手册》（2009年版）第17.3.2.5条规定：“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立即解除劳动合同：（1）违反国家法律法规……（14）违反公司工作规程，玩忽职守，擅自修理生产、办公设备或生活设施，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多于5000元，且员工应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李朝光的行为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问题。无限极公司主张违反了食品安全法，但据无限极公司二审陈述，涉案6批次的XG浓缩液A经质量检测之后才进入下一道工序。无限极公司在质量检测中并没有发现涉案6批次的XG浓缩液A质量不合格，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朝光的行为已经危及食品安全。且李朝光的行为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应由行政机关依据行政职权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认定，本案中亦没有李朝光被行政机关处罚的相关证据。故无限极公司关于李朝光的行为已经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解雇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朝光的行为是否违反公司工作规程且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多于5000元的问题。经审查，涉案6批次的XG浓缩液A的《批生产指令》要求香菇用量总计为3960kg，而提取部三车间实际投放数量为3900kg。根据无限极公司提交的《培训签到表》及所附《提取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显示，李朝光于2015年3月13日上午10：30至11：00参加了由陈锋作为培训讲师的针对提取部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的培训。《提取部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载明该培训包括“中草药提取投料是否复核原料的品种、数量、质量，投料顺序是否符合工艺要求，加水量是否符合生产工艺所需量”在内的检查项目内容。李朝光主张其虽于签到表上签名，但并未参与上述培训。经审查，无限极公司提供的签到表其上载明培训内容即为提取部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李朝光虽主张所附表格为后期制作且其未参与此次培训，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李朝光的行为已经违反《批生产指令》以及《提取部生产现场规范化检查表》等工作规程。涉案6批次XG浓缩液A制成的增健产品最终不予投放市场，造成无限极公司的经济损失远远高于5000元，故无限极公司关于李朝光的行为违反公司工作规程且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多于5000元的解雇理由成立。综上，无限极公司以李朝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李朝光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合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朝光上诉主张其直接上级陈锋全程参与并实施扣减香菇物料行为，其作为陈锋下属系服从上级指示完成本职工作，不存在过错的问题。经审查，作为下级员工服从上级的工作指令在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中合理且必要，但在上级的工作指令明显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下级员工完全置公司规章制度于不顾执行上级错误工作指令，明显存在过错。执行上级指令并不是李朝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免责事由，故李朝光主张无限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无限极公司的解除行为系合法解除，故不应支付李朝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判决李朝光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朝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朝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李雁羽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司梦阳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