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92民初7089号原告：谢子若，女，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二妮，女，汉族，1951年6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子若诉被告西二妮、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谢子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西二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杰、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子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西二妮立即停止侵犯谢子若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商品；2.西二妮赔偿谢子若经济损失165417元；3.西二妮赔偿谢子若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513.48元（其中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购买侵权商品费用513.48元）；4.西二妮在淘宝网首页及其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5.淘宝公司按照淘宝规则关闭西二妮的淘宝店铺（店铺网址：https://shop73351418.taobao.com）、查封其淘宝会员账户（会员名：日韩平价女装）；6.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谢子若及其公司专注于汉服文化，独立设计和改良汉服，旨在推广中华优良传统服饰，弘扬中华文化精髓。原告是作品名称为乐瞳上衣绣花(编号：渝作登字-2017--00243832)，乐瞳下裙绣花(编号：渝作登字2017F-00243833)，莫邪(编号：渝作登字-2017-F-00201318)，香彤(编号：渝作登字--2017F-00243835)，寻月兔绣花(编号：渝作登字-2017--00201323)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谢子若发现西二妮经营的淘宝网“桐桐原创民族风文艺棉”店(店铺网址：https：//shop73351418.taobao.com/)销售的服装产品未经谢子若许可，在其中5件服装产品上分别使用了谢子若享有著作权的上述5个美术作品。谢子若对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并对侵权商品进行了分开封存。西二妮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的规定，应赔偿原告实际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另根据《淘宝规则》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店铺已构成扣除48分、查封账户及关闭店铺的情形，请求判令淘宝公司根据《淘宝规则》关闭西二妮的淘宝店铺，并查封其淘宝会员账户。西二妮答辩称：1.涉案作品独创性不高，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相应也不高，其作品均来源于中国传统文化和国画美术作品中的元素，独创性不高。2.原告请求赔偿的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的销售行为未给原告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反而扩大了原告作品的知名度，原告以淘宝店铺界面显示的销售量、营业额及自身损失等计算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的销售行为时间较短、利润低，并已经做下架处理。另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等各项费用请求金额过高，应予调整。3.涉案的美术作品作为侵权产品的一部分，对产品本身起到的作用有限，并非形成销售的决定性因素。服装图案仅是服装组成的一小部分因素，被告的销售行为不会给消费者造成误认。综上，请求法院考虑作品的独创性因素、被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依法裁判。淘宝公司答辩称：1.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并非涉案服装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谢子若著作权的行为。2.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3.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后合理注意义务，谢子若诉前未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发起投诉，淘宝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已确认涉案商品链接不存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告谢子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设计底稿及公开发表证明、（2017）粤广广州第089335、091115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实际损失汇总表及交易记录、律师函及快递单、获奖情况及品牌情况、淘宝规则。被告西二妮未提交证据材料。被告淘宝公司提交了（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7号、4244号公证书，侵权商品信息已经删除截图。对于原告谢子若提供的证据，被告西二妮的质证意见为对作品登记证书、（2017）粤广广州第089335、091115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淘宝规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淘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作品登记证书、（2017）粤广广州第089335、091115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公证费发票、淘宝规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淘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谢子若、被告西二妮对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于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于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设计底稿及公开发表证明能够与作品登记证书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实际损失汇总表系单方制作，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公证费发票与公证书编码可以对应，侵权产品购买费用与公证书中内容可以对应，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而律师费发票并未提供相关合同予以佐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律师函及快递单因无法证明西二妮已签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获奖情况及品牌情况因所涉均为品牌而非著作权本身，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淘宝规则》系淘宝公司与卖家之间的规则，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本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谢子若于2017年11月10日取得美术作品“乐瞳上衣绣花”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渝作登字-2017-F-00243832），于同日取得美术作品“乐瞳下裙印花”（登记号：渝作登字-2017-F-00243833）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6年3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6年4月27日；于2017年1月16日取得美术作品“莫邪”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渝作登字-2017-F-00201318），于同日取得美术作品“寻月兔绣花”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渝作登字-2017-F-00201323）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6年12月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7年1月4日；于2017年11月10日取得美术作品“香彤”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渝作登字-2017-F-00243835），载明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7月3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6年9月5日。其中，“乐瞳上衣绣花”、“乐瞳下裙印花”和“香彤”、“莫邪”、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9月5日、9月29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ID：ihanshang-wx）；“寻月兔绣花”于6年11月1日发表于微博“鹿韵记”。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微博“鹿韵记”的认证主体为广州市海珠区汉莲服饰店，经营者为谢子若，经营范围为零售业。2017年5月10日，谢子若的委托代理人夏江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并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打开谷IE览器进入http://login.taobao.com，进入淘宝网站登录界面，搜索“桐桐原创”，进入网店“桐桐原创民族风文艺棉”店铺，查看店铺信息显示“掌柜：日韩平价女装”，点击进入该店铺，点击“查看所有宝贝”链接进入相关页面，点击该页面“改良汉服古装女交领襦裙中国风古风日常汉元素乐瞳套装”链接计入相关页面，显示商品淘宝价84.92元，累计评论957，交易成功173，后加入购物车。返回店铺首页，搜索“凤凰”，点击“秋冬传统古装汉服女装日常红色凤凰重工刺绣两件套秋冬款套装女”链接进入相关界面，显示商品淘宝价135.86元，累计评论3，交易成功1，并加入购物车。返回店铺首页，点击“所有宝贝”，按销量排序，点击“2017春秋亚麻女装衬衫棉麻上衣七分袖苎麻纯色宽松民族风T恤女”链接进入相关界面，显示商品淘宝价18.98元，累计评论3436，交易成功3531，并加入购物车。返回店铺首页，在搜索栏输入“琵琶绣花”，点击“春秋传统汉服女装明制衫裙单层琵琶袖璎珞绣花日常袄裙连衣裙套装”链接进入相关界面，显示商品淘宝价92.41元，累计评论150，交易成功28，并加入购物车。返回店铺首页，在搜索栏输入“月兔绣花短裙”，点击“实拍2017春季中国风原创改良汉服儒裙月兔绣花短裙女”链接进入相关界面，显示商品淘宝价35.96元，累计评论74，交易成功33，并加入购物车。点击“所有宝贝”，按销量排序，点击“实拍棉麻T恤女装夏2017新款宽松短款衬衫亚麻料上衣服潮”链接进入相关界面，显示商品淘宝价22.48元，累计评论1066，交易成功1108，并加入购物车。返回店铺首页，在搜索栏输入“乐瞳”，点击“改良汉服古装女交领儒裙中国风古风日常汉元素乐瞳套装”链接进入相关界面，显示商品淘宝价84.92元，累计评论957，交易成功173，并加入购物车。返回店铺首页，在搜索栏输入“月兔上衣”，点击“实拍2017春季中国风原创交叉领系带改良汉服月兔绣花上衣女”链接进入相关界面，显示商品淘宝价37.96元，累计评论54，交易成功22，并加入购物车。点击“购物车”链接，对上述商品进行结算，实际付款金额513.48元，收货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街道白薇街70号，收件人夏先生，形成订单编号14232801459733416。之后继续通过搜索关键词的方式点击相应链接进入商品页面对7款商品进行截屏。2017年6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089335号公证书，并附有打印页81页。2017年5月12日，谢子若的委托代理人夏江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夏江从百世快递的业务员手中收取了快递单号为70759273146939的一个包裹。夏江将包裹交由随性公证员保管，并由公证员对包裹详情单及包裹内商品进行了拍照。拆开快递内有衣服8件。依夏江要求公证员仅对部分商品进行分箱封存，并经公证处黏贴封条后连同未封存商品一并交由申请人保管。2017年6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091115号公证书，并附照片26张。庭审中，本院对（2017）粤广广州第091115号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予以启封，内有粘贴百世快递的快递袋一个，快递单号为70759273146939，收件人处显示“夏先生”、收件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街道白薇街70号”。经当庭比对，上述服装上的图案分别与美术作品“乐瞳上衣绣花”、“乐瞳下裙印花”、“寻月兔绣花”、“莫邪”、“香彤”等构成相同或相似。另查明，谢子若两次申请公证机关公证，共支出公证费2000元；购买取证用涉案服装商品，支出513.48元。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由淘宝公司经营，其业务覆盖范围：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和医疗器械、广播电影电视节目、电子公告等内容的信息服务，含药品信息服务、医疗保健信息服务、文化信息服务，为网络用户提供服务。在淘宝公司的“淘宝服务协议”中规定“商户承诺拥有合法的权利和资格向淘宝上传有关商品销售信息并进行销售，且前述行为未对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构成侵害，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知识产权、物权等”，其中“淘宝规则”中将“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行为”定义为违规行为并规定了相应的处罚措施。诉讼过程中，淘宝公司检查淘宝店铺“桐桐原创民族风文艺棉”的信息，显示已经没有涉案信息，谢子若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为“乐瞳上衣绣花”、“乐瞳下裙印花”、“寻月兔绣花”、“莫邪”、“香彤”等图案系以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谢子若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述美术作品系由谢子若创作，著作权归属于谢子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西二妮未经谢子若许可，在其开设的淘宝店铺销售含有涉案作品的多款服装，已侵害了谢子若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谢子若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侵权商品的具体库存地点及数量，故本院对谢子若关于销毁库存的诉请无法支持。根据本案具体的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后果，本院对谢子若关于在西二妮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驳回要求在淘宝网首页刊登、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关于赔偿损失数额，谢子若要求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无法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侵权人的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服装在淘宝网上显示的评论数分别为957、3、3436、150、74、1066、957、54，售价分别为84.92元、135.86元、18.98元、92.41元、35.96元、22.48元、84.92元、37.96元；2.西二妮系涉案服装的销售商；3.谢子若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购买了相关证物，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本院酌定西二妮赔偿谢子若经济损失12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关于淘宝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谢子若并未就西二妮的侵权行为向淘宝公司投诉，而西二妮发布在淘宝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行为，且淘宝公司经检查确认涉诉信息不存在，故淘宝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淘宝公司不具有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关于谢子若要求淘宝公司按照淘宝规则关闭西二妮的淘宝店铺、查封其淘宝会员账户的请求，由于《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以及相关补充协议系淘宝用户与淘宝平台签订，谢子若并非上述协议当事人，故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二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谢子若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西二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淘宝店铺（https：//shop73351418.taobao.com）首页上连续十天刊登声明，向原告谢子若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三、被告西二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子若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2000元；四、驳回原告谢子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原告谢子若负担1776元，由被告西二妮负担2043元。原告谢子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西二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吴云辉审 判 员  郭 彤人民陪审员  马 菁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