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02民初5557号 原告：谢婷，女，汉族，1973年2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原告：李某1，男，汉族，2001年5月18日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原告：李某2，男，汉族，2011年9月17日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原告：何久琴，女，汉族，1953年3月21日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毅，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777号102A、202室。 法定代表人：陈浩，公司董事长。 被告：上海文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谷浪路521号D区188室。 法定代表人：周树新，公司总经理。 被告：蒋国庆，男，汉族，1968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小霞，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婷、李某1、李某2、何久琴因与被告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简称文峰美容公司）、上海文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文峰投资公司）、被告蒋国庆之间生命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4日、4月4日两次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期间扣除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程序时间（后当事人申请撤回鉴定）。两次庭审中，原告方委托代理人谢毅、被告方委托代理人李小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死者李育乾系被告的预充值会员（会员卡号：99×××21），李育乾于2017年12月13日以会员身份前往嘉兴市上海文峰美发美容全国连锁第0417号农翔路店（该店营业执照的字号名称为“嘉兴市南湖区南湖街道尊峰美容美发店”，简称尊峰美容店），在该店员工的游说下，接受了该店的高温洗浴及针灸理疗服务，并由本案被告的员工朱礼芳对其进行施针、放血的违法医疗操作，导致李育乾当场昏厥并被送至嘉兴武警医院抢救治疗，后持续在该院重症抢救室观察至2018年3月29日中午许因治疗无效死亡。原告认为，李育乾生前身体健康且无任何可能会致死的源发性疾病，其死亡系因被告非法行医行为所致；李育乾生前系上海拥艺木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也是原告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另死者有一需要赡养的母亲和两个未成年儿子，因被告的违法侵权行为给原告家庭造成巨大灾难，经多次协商被告拒不承担造成损失的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总计2051033.89元；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对于三名被告之间的责任形式，庭审中原告主张：因尊峰美容店是挂牌的直营店，系由上海文峰美容公司实际开办的，朱礼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无论朱礼芳的雇主是尊峰美容店还是文峰美容公司，应由实际开办者承担侵权责任；上海文峰投资公司是经营场所的实际提供者（无论租房合同还是解除合同手续均是文峰投资公司办理），但其疏于管理，放任非法行医行为发生；被告蒋国庆是尊峰美容店名义上的经营者，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中三被告应互负连带责任。 三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尊峰美容店是上海文峰美容公司的加盟店，一切法律后果由尊峰美容店承担（其经营者蒋国庆愿意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本案与文峰美容公司无关。尊峰美容店有独立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依法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所有经营收入从未进入文峰美容公司账户。文峰美容公司与蒋国庆签订过加盟《授权书》，明确约定该店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均由该店自行承担；事件发生后该店无奈于2018年7月25日办理工商注销。原告诉称的0417号直营店不是事实，如果是直营店则其工商登记应为文峰美容公司第几分公司，尊峰美容店只是加盟店，而不是法律上的总公司与分公司的直营关系，事发后蒋国庆未逃避责任，而是首先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只是未谈成，尊峰美容店受到卫计委处罚而停业整顿，也有巨大损失。二、文峰投资公司不是对受害人服务的提供者，不是经营者，仅仅是租赁合同的签订方，也不是实际使用人，文峰投资公司代签的房屋租赁也并非是虚假的租赁合同，故文峰投资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与本案无关。三、在法律关系上，本案应查明侵权的关键事实，无证据证明李育乾的死亡与该店服务有因果关系，该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事发后，南湖区卫计委、辖区派出所均在第一时间介入调查，最终南湖区卫计委给出的调查结论是非法行医，并未得出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结论，派出所经调查后也未立案，所以从官方调查处理结果看，李育乾的死亡与文峰店的服务没有因果关系。2.如果法院将李育乾的死亡赔偿金判定全部由被告承担，则实际上就是判定该店的服务直接导致死亡的因果关系，则当时服务的员工就要重新被公安机关以非法行医致人死亡予刑事立案，这显然是不能承受之重。3.李育乾在是背部按摩，施针在背部，不是脑部。而医院病历记录多次记载均是自发性脑溢血，很显然是李育乾自身疾病造成的，不是外伤性出血，与员工服务无关。根据公安机关委托的有关死者死亡原因的鉴定报告，非法行医行为对造成李育乾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为15%，仅应负轻微责任。四、对原告提出的赔偿清单，其中：主张的殡仪馆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该项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应含在死亡赔偿金当中；家属误工费，被告只同意按一人计算；另外，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将受害人母亲作为城镇居民则应该有退休工资，也即有生活来源的，不能支持赡养费；对受害人的小儿子，要看户口本是否属于超生。在事发后送医抢救当日，尊峰美容店先垫付了医疗费8800元（其中一笔收银台现金3800元，另一笔店员姜某银行卡付5000元），应作相应扣除。五、本案中，南湖卫计委处罚决定书处罚的对象仅仅是尊峰美容店，该个体店是服务提供者，与文峰美容公司无关，与文峰投资公司无关。综上，三被告望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公平、公正裁判。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三被告的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当事人主体资格及相关信息。证明一份，用于证明何久琴是受害人的母亲，并有三个扶养义务人的事实。 2.病历记录、诊断证明和医院报告一组，证明死者因被告的非法行医行为导致住院、治疗抢救。 3.住院收费收据，证明医疗费总额323446.89元。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证明李育乾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感染性休克。 5.会员卡一份，证明李育乾与被告文峰美容公司建立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 6.尊峰美容店的搬迁公告及相关情况的电话录音一组，以及文峰投资公司与房屋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票据和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协议一份。证明尊峰美容店是文峰美容公司直营店的事实，且该店的开办并不是营业执照上经营者蒋国庆租赁场地，系由文峰投资公司代签租赁合同实际提供经营场所，蒋国庆与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虚假手续。 7.（经申请调查令后调取的）卫生行政执法文书：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5份、现场照片（含文峰血脉疏通技术操作手册、护理明细单），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等材料一组，证明经嘉兴市卫计局调查，被告及其员工朱礼芳实施了非法行医行为导致受害人李育乾的死亡，受到行政处罚，并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 8.《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书》各一份，证明李育乾的死亡原因；同时原告不认可医学鉴定书认为的被告负次要责任的意见，被告因非法行医造成李育乾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三被告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6，该店是蒋国庆独立经营，并不是文峰美容公司的直营店；其中的行政执法文书材料，处罚为仅涉及该店的非法医疗行为，而根据司法鉴定的因果关联性，不符合刑事追责的条件，也与文峰美容公司、文峰投资公司无关。根据原告的证据8，原告主张的全部侵权责任不能成立，法庭应当予以驳回。 庭审中，三被告共同提供了如下证据： 1.尊峰美容店营业执照、加盟《授权书》一份，证明该店独立承担经营的法律责任，与文峰美容公司无关，与文峰投资公司无关。 2.南湖区卫计委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员工的服务仅仅是非法医疗，而不是非法医疗致人死亡；处罚对象仅仅是尊峰美容店，该个体店是服务提供者。 3.情况说明及中国银行刷卡记录，证明该店已先行垫付受害人一方医疗费8800元。 4.尊峰美容店注销证明一份，证明受害人死亡事件至该店关门歇业，损失惨重。 5.嘉南公鉴通字（2018）10539号通知书、10540号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死者系自发性脑溢血，造成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和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店员行为占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5%，故只依法承担15%的死亡赔偿责任。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5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特别是本案三被告的法律关系以及因果关系、责任比例问题，应由法庭审查判断。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被告各自提供的证据，其内容与形式均符合法律的规定，经双方质证和法庭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受害人李育乾（男，1975年7月12日生）系上海拥艺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原告谢婷是李育乾的妻子，夫妻二人在嘉兴市南湖区居住生活，购置的房屋位于嘉兴市南湖区，并养育两个子女，即原告李某1、李某2，原告何久琴是李育乾的母亲。 李育乾持有一张文峰美发美容全国连锁机构的预充值会员卡（卡号：99×××21），卡上注明：“持此卡是文峰尊贵身份的象征，持卡人可享受本公司各直营店美容或美发的优惠……”。2017年12月13日，李育乾以会员身份前往嘉兴市上海文峰美发美容全国连锁第0417号农翔路店（该店营业执照的字号为“嘉兴市南湖区南湖街道尊峰美容美发店”，简称尊峰美容店）消费，其选择了该店的高温洗浴及针灸理疗服务，并由该店的员工朱礼芳对其进行扎微针、拨真空罐（放血、抽污血）的违法医疗操作，导致李育乾当场昏厥并被送至嘉兴武警医院抢救治疗，后持续在该院重症抢救室观察，至2018年3月29日中午李育乾因治疗无效死亡。 事发后，2017年12月14日13时，嘉兴市南湖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简称南湖区卫计局）在网络论坛发现舆情反映，当天即介入调查，经现场检查、询问店内工作人员、拍摄现场照片并先行登记保存相关证据物品，至12月16日，南湖区卫计局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一份，认为：朱礼芳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嘉兴市南湖区内，为李育乾提供扎微针、拨真空罐等诊疗服务的行为，已构成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朱礼芳涉嫌因非法行医严重损害李育乾身体健康，涉嫌构成犯罪，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3月13日，南湖区卫计局对行为人朱礼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处以罚款30000元；同年4月4日作出《朱礼芳涉嫌非法行医罪的调查报告》，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亦介入调查，并经委托对李育乾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查李育乾在嘉兴武警医院的病历、法医解剖、毒（物）检测及病理检验，于2018年6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死亡原因系因脑干、右侧基底节出血，造成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和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本例发病于颈肩按摩、扎针放血时，在时间上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按摩、扎针放血时可能造成血流加快、血压波动，对于脑干、基底节出血具有诱发作用，对其死亡原因的参与度为15%。鉴定结论为：死者系自发性脑出血，造成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和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颈肩按摩、扎针放血为死亡的诱发因素，参与度为15%。后鉴于李育乾家属的质疑，南湖区公安分局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李育乾死亡后果与无证医朱礼芳非法行医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医学技术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朱礼芳非法行医行为与患者李育乾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 2018年8月，原告以侵权责任为由对尊峰美容店、文峰美容公司提起诉讼。审理中查明，尊峰美容店系经营者蒋国庆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该店经营的房屋系由文峰投资公司提供并由其签订租赁合同和支付租金，且尊峰美容店已注销工商登记。故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追加文峰投资公司、蒋国庆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涉及人身损害的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对于民事侵权责任，其构成除了必备的主观过错、损害事实、过错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之要件外，还应当考虑侵权当事人行为的违法性。 关于本案被告的主体地位及各被告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非法行医人朱礼芳在尊峰美容店内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即被告蒋国庆承担；而尊峰美容店是被告文峰美容公司开具的全国连锁直营店，直营店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总公司的分支机构或者子公司地位。理由在于：其一，尽管尊峰美容店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被告蒋国庆），但该店的门头形象（上海文峰美发美容全国连锁0417）、对外宣传上以及具体经营项目上的联系、员工培训等均反映出，该店系文峰美容公司的直营店；另一方面，受害人李育乾是基于其与文峰美容公司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持文峰会员卡）至尊峰美容店消费，且得到了作为服务合同主体一方尊峰美容店的承认。因此，原告主张尊峰美容店与被告文峰美容公司系直营店关系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尊峰美容店已被注销工商登记，故基于直营关系，被告文峰美容公司应对被告蒋国庆的涉案侵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文峰投资公司与文峰美容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文峰投资公司又是尊峰美容店经营场所的实际租赁者，其代签房屋租赁合同（含代签解除合同的协议）并支付租金，即是经营场所的实际提供者。据此本院认定，尊峰美容店的开办与营业，实际上是蒋国庆、文峰美容公司、文峰投资公司三方共同主导的经营行为，三被告均应负共同的管理与经营责任。 关于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具体责任的划分。针对本案所涉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员工朱礼芳的非法行医行为和死者李育乾死亡原因为自发性脑出血、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两个结论是确定无疑的，但首先应指出，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参与度的鉴定结论及浙江省医学会的《医学鉴定书》，均是受公安机关的委托并基于刑事立案、追责之需而作出，由于本案是独立的民事侵权纠纷诉讼，上述鉴定意见仅属于专家意见（民事证据的一种形式）；法律上的因果关联程度问题应由人民法院通过司法程序来进行审查，法庭也有权对相关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大小作出判断。综合审查在卷的全部证据，对本案中参与度、责任比例问题认定如下：1、李育乾死亡的后果，系被告单位及其员工实施非法行医行为直接引起。正是因为非法行医人“非医疗机构、非医务人员”的主体身份，且其行为的对象是普通公民的身体健康，故本案被告公司的行为违法性较之一般侵权行为更为严重。2、本案中受害人李育乾本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即使有医学鉴定认为死者自身因素是导致脑干及基底节出血的病理学基础，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因此，在侵权事故中受害人没有过错的，其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的影响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3、根据现有证据（朱礼芳在调查中的陈述）可以发现，被告文峰美容公司及尊峰美容店作为没有医疗资质和条件的美容美发机构，为获得超额利润，在各地的连锁店开展针灸行医行为，并设置培训中心、发放《文峰美容全能技术》手册等，以致于本例李育乾死亡曾被嘉兴市医学会认定为相当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的后果，可见，被告方的主观过错程度较重。综上三点，本院对《医学鉴定书》关于朱礼芳非法行医行为应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方非法行医行为的严重违法性质，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和造成顾客死亡的严重后果，本院认定被告方对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酌定责任比例为70%。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确定如下： 1.医疗费为323446.89元，根据武警医院的医疗票据确定。 2.受害人本人误工费，李育乾生前在上海经营一家木业公司，误工时间为至其死亡前共106天，原告主张按浙江201年度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8289元/年÷365×106=14023元，依法成立。另原告主张按二人计算家属误工费，鉴于受害人李育乾长期重度昏迷，暂按二名家属处理其生前及生后事宜应属确实需要，故予以支持，计算方法与上述一致，计为28046元。 3.交通费，根据本案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 4.死亡赔偿金为1148740元，计算方式：按嘉兴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437元×20年=1148740元。 6.被扶养人生活费：（1）受害人母亲何久琴（出生于1953年3月21日，农村户口，但扶养义务人为城镇），计为：按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598元／年×15年÷3（受害人三名兄弟姐妹）＝172990元；（2）被扶养人李某1（至受害人死亡时，为17周岁），计为：34598元／年×1年÷2（夫妻二人）＝17299元；（3）被扶养人李某2（至受害人死亡时，为7周岁），计为：34598元／年×11年÷2＝190289元。 7.丧葬费为30549.50元，原告主张按2017年度浙江省平均工资61099元计算六个月费用，符合规定。 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合法成立，予以支持。 9.殡仪馆尸体存放费用。原告方主张至今已产生的费用为74650元，理由是为了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死者遗体至今存放于殡仪馆。审查认为，鉴于原告与被告方对受害人死因及责任问题争议大，在诉讼程序终结前有必要保留死者遗体，产生费用亦属合理。但根据原告最后一次庭审提交的由嘉兴殡仪馆出具费用证明，已发生的费用为56650元，此外无其他证据，故本院对此项认定为56650元，对今后可能产生的存放费用等不再支持。 上述原告方各项损失总计为2033033.39元，依前述认定，应由被告方承担70%计1423123.37元，扣除已支付的8800元，尚应支付1414323.37元。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谢婷、李某1、李某2、何久琴（因受害人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计1414323.37元； 二、被告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上海文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侵权责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互为连带）； 三、驳回本案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44元，由原告负担4544元，由被告蒋国庆、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上海文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