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2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黄全有，男，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贾先珍，女，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银州，登封市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杜东方，男，193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申诉人黄全有、贾先珍因与被申诉人杜东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4661号民事判决，向抗诉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民抗1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晓新、吴艳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黄全有、贾先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银州，被申诉人杜东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认定黄全有、贾先珍在向杜东方借款55000元后，于1994年3月5日偿还20000元。依照有关法律规定，黄全有、贾先珍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在先扣除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和利息后，余额部分冲抵本金。依照原审判决认定“黄全有在1994年3月5日偿还20000元，扣除本金55000元按照年24%利率计算5个月的利息为5500元”后，剩余14500元应当冲抵欠款本金。因此，黄全有、贾先珍对杜东方的欠款数额应为40500元，而非原审判决判定的49500元。故原审依据错误的495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最终判决黄全有、贾先珍偿还杜东方本息98094元，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黄全有、贾先珍申诉称：1998年4月7日，杜东方逼迫黄全有打了一张154800元欠款条，后杜东方于1998年5月8日从黄全有家拉走鸭绒被400条、汽车垫300条，合计19.6万元，已冲抵了该欠款。杜东方答辩称没有从黄全有家拉过鸭绒被和汽车坐垫。杜东方于2016年7月11日向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黄全有、贾先珍还款1548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黄全有、贾先珍承担。登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黄全有、贾先珍系夫妻关系。1993年10月5日，经中间人申来成介绍，黄全有、贾先珍向杜东方借款55000元，约定用期一个月，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后黄全有向杜东方偿还20000元。1998年4月7日，黄全有就该借款本息结算后向杜东方出具154800元的欠条一张，后杜东方向黄全有、贾先珍催要未果，故而成诉。另查明，2016年7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4.35%。登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黄全有、贾先珍向杜东方借款55000元，黄全有就该借款本息结算后向杜东方虽出具一张154800元欠条，但因该利率计算超出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以55000元本金计算，至黄全有向杜东方重新出具欠条之日共计66个月零2天，借款本息核算共计127673元，扣除被告已偿还的20000元，借款本息应为107673元；因黄全有向杜东方另行出具欠条并未约定利息及用期，杜东方亦无证据证明其向黄全有、贾先珍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故杜东方主张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且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黄全有、贾先珍辩称被拉走鸭绒被400条、汽车坐垫300个，因二人无充分证据证明杜东方拉走货物数量及具体价值，故对该辩由不予支持。登封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豫018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一、黄全有、贾先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东方107673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7月11日起付至判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杜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26元，由杜东方承担1196元，黄全有、贾先珍承担2730元。黄全有、贾先珍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杜东方的诉讼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993年10月5日，黄全有、贾先珍向杜东方借款55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黄全有、贾先珍对该55000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可。黄全有与杜东方于1998年4月7日曾就该55000元借款的本息进行算账，黄全有向杜东方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包括利息共欠154800元，黄全有上诉称该欠条系被逼迫出具的理由，未提交证据，不予采纳。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算账依据月利率3%高于法律保护的年24%利率，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又因该55000元本金黄全有曾经偿还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20000元应当先扣除利息，余款抵充本金。杜东方陈述称该20000元是利息，在一审中陈述大概在借款后的1-2年偿还，在二审中陈述是在借款后的五六个月偿还；黄全有称20000元是本金，是在1993年10月借款当月偿还。黄全有对于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黄全有未提交还款证据，该院按照杜东方认可的还款时间予以确认。因杜东方的陈述不一致，该院按照其二审陈述的借款后五个月偿还2万元予以确认。即黄全有在1994年3月5日偿还20000元，扣除本金55000元按照年24%利率计算5个月的利息为5500元，余款495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即黄全有尚欠杜东方本金49500元。以本金49500元为基数，自1994年3月6日至黄全有向杜东方重新出具欠条之日1998年4月7日共计4年零33天，利息为48594元，借款本息合计为98094元，即至1994年4月7日，受法律保护的借款本息共计98094元，黄全有、贾先珍应当予以偿还。黄全有、贾先珍上诉称所欠杜东方的债务已经用鸭绒被、汽车坐垫等抵偿完毕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有误，予以纠正。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豫01民终1466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二、黄全有、贾先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东方9809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杜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黄全有、贾先珍承担2730元，杜东方承担1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黄全有承担2000元，杜东方承担73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杜东方出借给黄全有的5.5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已偿还完毕。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1993年10月5日，黄全有、贾先珍向杜东方借款55000元，后偿还了20000元。1998年4月7日，黄全有就该借款本息结算后向杜东方出具154800元的欠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黄全有、贾先珍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在先扣除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和利息后，余额部分冲抵本金。依照二审判决认定“黄全有在1994年3月5日偿还20000元，扣除本金55000元按照年24%利率计算5个月的利息为5500元”，剩余14500元应当冲抵欠款本金。因此，黄全有、贾先珍对杜东方的欠款本金应为40500元。自1994年3月6日至黄全有向杜东方重新出具欠条之日1998年4月7日共计4年零33天，利息按年24%利率计算为39758元，借款本息合计80258元。综上，至1998年4月7日，受法律保护的借款本息共计80258元，黄全有、贾先珍应予偿还。黄全有、贾先珍申诉称已用鸭绒被、汽车坐垫等抵偿完毕的理由，因二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借款本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46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全有、贾先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东方8025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黄全有、贾先珍承担2730元，杜东方承担1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黄全有承担1500元，杜东方承担1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