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82民初4968号原告：钱卫娟，女，194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原告：黄凤美，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原告：黄小凤，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原告：黄建凤，女，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建国、盛忠明，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主要负责人：朱俞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焦余，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告：徐林华，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勤明，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美萍，女，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告：吕伟，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告：蒋志华，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原告钱卫娟、黄凤美、黄小凤、黄建凤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顾焦余、徐林华、朱美萍、吕伟、蒋志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卫娟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忠明，被告顾焦余、徐林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勤明到庭参加二次庭审，被告人保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被告顾焦余、徐林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人保嘉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朱美萍、吕伟、蒋志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六被告共同赔付各项费用680728.24元（被告人保嘉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余五被告共同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钱卫娟为死者黄在根配偶，原告黄凤美、黄小凤、黄建凤为黄在根三个女儿，黄在根于2018年8月6日根据雇主木工工头即被告顾焦余的指示，在宅基自建房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时，出现身体不适，后被送医，经诊断为“热射病”，经治疗未好转死亡，死因为“热射病”。被告朱美萍、吕伟为本案施工项目的发包方，被告蒋志华为本案施工项目合同名义承包方，被告徐林华为本案施工项目的实际承包方，被告朱美萍、吕伟向被告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告人保嘉兴公司应承担安全事故意外伤害的赔偿责任，被告顾焦余为死者雇主，未对雇员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及安全生产教育，也未能及时合理处置意外事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蒋志华存在违法违约转包，被告蒋志华与被告徐林华存在违法分包，且均未尽到合理安全防范教育和合理安全防范措施，被告朱美萍、吕伟明知存在转包、分包，仍予许可，均在本案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现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被告人保嘉兴公司答辩称，1.死者死亡原因是热射病，就是俗称的中暑，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范围第九项内容，所以保险公司不予赔偿。2.《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约定，被保险人最高年龄不超过70周岁，死者年龄71周岁，超过了保险条款约定的最高年龄。被告顾焦余、徐林华答辩称，1.赔偿项目中护理费应该为一半，交通住宿费由法院裁量，医疗费在质证环节再提出意见，对其他赔偿项目没有意见。2.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二被告认为保险公司应在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剩余部分按照过错责任赔偿。二被告认为，死者的身体状况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黄在根的死亡是热射病及其他疾病结合共同导致的，其年龄较大，对高热环境的适应能力也已下降，证人也能够证实死者在事发时因身体健康原因在吃药；被告顾焦余、徐林华对事故的发生责任较小，二被告均比较注意雇员的防暑工作，工作时间尽量避免高温时间段，事发时是早上八点零五分，依常理二被告无法预料该温度下死者会中暑，亦无法做好预防措施。同时，二被告对事故的处置及时、得当，二被告第一时间将死者扶至阴凉处，并联系120急救车辆，九点之前已将死者送至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同时亦得到了死者家属的认可；被告人保嘉兴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在投保人办理投保时未尽告知义务，投保人的代理人在该条款上签字，投保人并不知道该条款，二被告对该签字的真实性存有异议。综上，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雇主与雇员在双方各自过错范围内承担。被告朱美萍、吕伟、蒋志华未作答辩。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家庭关系证明1份；2.事故经过确认书、户籍证明、通话录音CD（附文字记录）各1份；3.门诊病历3份、出院记录2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1份；4.费用清单2份、医疗费发票32份；5.村委会证明及农商银行活期一本通各1份；6.《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2份；7.证明2份；8.《平湖市农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及平湖市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各1份；9.现场照片2份；10.收条2份；11.浙江省气象证明1份；12.村委会证明、平湖市离退休人员养老待遇明细单及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各1份。被告人保嘉兴公司提供证据如下：保险单及投保单各2份、保险条款1份。被告顾焦余、徐林华提供证据如下：天气情况说明2份。庭审中，被告顾焦余、徐林华申请证人曹某、顾某出庭作证，证明黄在根感染热射病主要是因其自身虚弱产生的。诉讼中，本院对吕志根（被告吕伟父亲）及朱美萍制作询问笔录各一份，并在庭审中出示。本院认证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家庭关系证明、事故经过确认书、户籍证明、通话录音CD（附文字记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村委会证明、农商银行活期一本通、《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平湖市农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平湖市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收条、浙江省气象证明、证人证言、询问笔录等，本院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3，该份证据中病历、出院记录及死亡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出院记录中虽载明黄在根尚有其他病症，但结合黄在根的发病过程，可以认定热射病是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同时，亦不能排除其他病症系热射病诱发而产生，再根据死亡证明中明确载明黄在根死因系热射病，故本院认定黄在根系产生热射病而死亡。2.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4，该份证据系原件，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医疗费发票中上海绿苑药房有限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发票内载明的药品虽非在医院内购买，但发票载明的购买时间能够与黄在根转院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时间相互吻合，且在医院外购买药品亦属正常，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药品并非用于黄在根的治疗，故本院对上述医疗费发票予以认定。3.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5，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但该二份证明中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据当事人陈述称，该证明中的二位证人系被告吕伟的父亲吕志根及被告朱美萍的父亲朱在荣，该二位证人的证明内容与被告人保嘉兴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因此，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二份证明本院无法认定。4.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5.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6.对被告人保嘉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被告吕伟、朱美萍作为发包方，被告蒋志华作为承包方签订《平湖市农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蒋志华承建大齐塘西49号宅基，建筑面积为639.5平方米，建筑层数为三层，建筑主体高10米，工程期限为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工程总价为68万元；被告吕伟、朱美萍必须在开工前办理好建房审批手续并做好建房保险；被告蒋志华应落实人员及设备，吊装设备操作人员必须持有效上岗证，被告蒋志华明确自己有承包建设私人住宅工程相应的建筑资质登记证书或资历、技术，而且明确其所属施工人员也有相应的执业资格和资历技术；被告蒋志华必须按照安全施工规范和技术要求，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在施工过程中特别注意安全施工，杜绝一切安全事故的发生，并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到位或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如有此类情况发生，责任与被告吕伟、朱美萍无关；被告蒋志华必须抓好工程质量和安全施工，在施工期间，对工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安全巡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对其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安全教育和施工现场管理、监督，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要全面控制施工现场的“人、机、料、法、环”，控制好各种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消除事故的萌芽状态，随时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三大要素加以全面管理和督促；被告蒋志华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诉讼中，被告徐林华称其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只是授权被告蒋志华签订了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徐林华将该工程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被告顾焦余，后被告顾焦余雇佣证人曹某、顾某及死者黄在根在该工地施工。2018年5月3日，被告朱美萍及被告吕伟父亲吕志根分别向被告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各一份，建筑施工地址为案涉新埭镇大齐塘花苑西农村自建房，保障内容为：1.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500000元；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5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3.扩展超龄人员。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止。保险费为2200元。特别约定：该保单附加超龄人员保险条款，被保险人的年龄最高不超过70周岁。二份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18年5月3日14时34分，收费确认时间为2018年5月3日14时33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8年5月3日15时15分。2018年8月6日，死者黄在根在该工地施工时，出现身体不适，后黄在根被送至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诊门诊病历载明的就诊时间为2018年8月6日9时42分，黄在根于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内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热射病、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脑、肝、肾、心、胃肠功能障碍、DIC）、继发性癫痫、吸入性××，诊断结果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后黄在根转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20日，入院诊断为昏迷原因待查（热射病可能）、多脏器功能衰竭（肝肾功能衰竭、凝血功能异常、血小板减少）、胆囊结石、腔隙性脑梗死，出院诊断为热射病、真菌败血症（热带念珠菌）、多脏器功能衰竭（肝肾功能衰竭、凝血功能异常、血小板减少）、××、胸腔积液、胆囊炎、胆囊结石、腔隙性脑梗死。证人曹某陈述称，其本人是做木工的，没有工匠证，在被告顾焦余手下干活，工钱是200元/天，在案涉工地与顾某和死者黄在根做工，工地上没有遮阴，没有接受过安全作业类似的培训；工作时间是一天工作八个小时，上午从七点做到十一点，下午从一点做到五点；事发之前，听黄在根自己讲在吃感冒药，证人在车子里也看到过咳嗽药；事发当天，黄在根中暑之后及时拨打了120，救护车不到九点就到了。证人顾某陈述称，其是案涉在建房屋开工之后去的工地，没有工匠资格证书，也没有经过安全施工和处理突发事故的类似培训，工钱是月付，事发前看到黄在根车里有药，但没有目睹其在吃药，事发时大概在八点多，看到黄在根脸色不好并趴在楼梯上，便打了120急救和工头顾焦余的电话，工地有避暑用的冷饮。2018年9月6日，新埭镇大齐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吕志根、朱在荣（分别系被告吕伟、朱美萍父亲）作为房东（发包人）、被告蒋志华作为合同承包人、徐林华作为实际承包人、被告顾焦余作为木工承包人对该事故进行调解，并出具事故经过确认书，载明：2018年8月6日上午八点五分，黄在根在工地工作时出现身体不适，被工友三人扶至楼下、等待120救护车辆。救护车于九点左右接走黄在根至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去上海第六人民医院救治，于2018年8月20日回新埭医院，当天在新埭医院过世。吕志根、朱在荣、被告徐林华作为实际承包人及黄在根女婿在该事故经过确认书中签字确认。2018年11月1日，吕志根向本院陈述称，购买保险时是将保费给了一个卖保险叫钱勤学的，当时签了字，但是钱勤学并未告知其保险内容，2018年10月31日，保险公司的人到家里让其补签吕志根三个字，补签的协议内容也不清楚。被告朱美萍向本院陈述称，保险合同之前没有签字，后来本案开庭之前，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其工作单位的厂门口让其补签姓名。另查明，黄在根出生于1947年3月21日，生前与原告钱卫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原告黄凤美、黄小凤、黄建凤三个女儿。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顾焦余支付四原告40000元并垫付医疗费1713.19元（发票号码：3385778450），被告徐林华支付四原告10000元。新埭镇泖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告钱卫娟与黄在根已于2014年5月10日被征地安置。根据浙江省气象证明显示，2018年8月6日8时，平湖区域站新埭站显示8时气温为30.9摄氏度，湿度82%。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可以确定黄在根在提供劳务期间因发生热射病而导致死亡，黄在根提供劳务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被告顾焦余、朱美萍、吕伟、蒋志华、徐林华是否对黄在根的死亡存在主观过错，若存在主观过错，过错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2.被告人保嘉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被告蒋志华是否系责任主体。本院认为，被告朱美萍、吕伟与被告蒋志华签订了《平湖市农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是否据此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徐林华陈述称，根据平湖市农房建造的相关政策，承包人不能同时承包二个以上的农房建筑工程，在本案合同签订时，其已同时承包了另外二处的农房建筑工程，故为规避该政策，其授意被告蒋志华代为签订了本案施工合同，其本人才是实际承包人，本案的农房建造业务也是其与房东直接洽谈。同时，新埭镇大齐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事故经过确认书载明的房东吕志根、朱在荣（分别为被告吕伟、朱美萍的父亲）亦认可了徐林华实际承包人的身份，故在本案中，被告蒋志华仅系被告徐林华的代理人，案涉合同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告徐林华承担，被告朱美萍、吕伟与被告蒋志华并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徐林华系实际承揽人，原告要求被告蒋志华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告朱美萍、吕伟是否系责任主体。本院认为，被告朱美萍、吕伟系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定作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被被告朱美萍、吕伟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有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根据浙江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规定“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农村住房建设不需要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非低层农村住房的，建房村民应当委托建筑施工企业施工；建设低层农村住房的，也可以委托具有相应技能的农村建筑工匠施工。”（上述管理办法亦明确三层以及三层以下且不设地下室的农村住房为低层农村住房）。本案中，被告朱美萍、吕伟建造的房屋系三层，属于上述规定的低层农村住房，该二被告将农房建筑工程发包给被告徐林华。经核实，徐林华于2006年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四原告未举证证明徐林华不具有建设低层农村住房的相应技能，因此朱美萍、吕伟不存在选任过失，无须承担法律责任。最后，被告徐林华、顾焦余是否系责任主体。本院认为，徐林华在承包本案工程后将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被告顾焦余，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黄在根在被告顾焦余指示下在案涉工地做木工，工资亦由被告顾焦余发放，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黄在根系提供劳务方，被告顾焦余系接受劳务方。事发时虽是早上八点左右，但当天是在盛夏季节，空气温度为30.9摄氏度，空气湿度为82%，属于高温高湿天气，在该环境中从事重体力劳动易诱发热射病，被告顾焦余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负有提供相应避暑设施等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根据其本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事发时被告顾焦余并未在现场，现场没有配备有效的防暑降温设施，也未针对高温环境采取相应的医疗防范手段，可以认定其未尽到相应义务，故被告顾焦余对于黄在根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事发后，黄在根晕倒后被及时送医进行治疗，同时，从事建筑、装修作业，对劳动者的体力应有较高要求，但顾焦余明知黄在根年龄较大，仍然接受其提供高强度的劳务活动，亦存有一定过错，因此被告顾焦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徐林华作为分包人，违反合同中关于承诺不进行分包的约定，在分包之后，也未进行安全巡查，未对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安全教育和施工现场管理、监督，对事故发生未尽指示义务，存在指示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事发时，黄在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已经高达71周岁，作为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对自身的身体状况更为了解，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黄在根在事发前因身体不舒服在吃药，其对于事发当天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宜继续劳务应比他人更为清楚，因此，其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综上，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劳务活动对黄在根因热射病死亡所起原因力程度，酌情认定被告徐林华、顾焦余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各自承担15%、20%的过错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人保嘉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吕志根、赵美萍为案涉工程施工人员投保了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2012版），在交付保险费及投保单位加盖公章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应依约履行保险义务。事发时，黄在根已经年满71周岁，不符合保险单中关于被保险人的年龄最高不超过70周岁的规定，同时，人保嘉兴公司对该特别约定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可以认定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黄在根不属于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人保嘉兴公司无须承担保险责任。被告朱美萍及投保人吕志根称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名称系事后补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朱美萍及吕志根系事后在投保单上补签了姓名，亦属二人对于相关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的追认。关于赔偿范围。首先，医疗费，原告因伤花费医疗费为127394.09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273.5元），有病历、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黄在根事发时已经超过70周岁，其劳务收入具有不确定性，故本院酌情按照100元/日，根据黄在根住院天数计算13日（其中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10日），为1300元。护理费，根据黄在根住院天数，本院按照132元/日的标准确认护理费为1716元（132元×1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在根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日，伙食补助费为45元，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10日，伙食补助费为300元，合计345元。交通费，本院结合治疗医院远近及治疗次数等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500元，住宿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死亡赔偿金，因黄在根属于失地农民，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本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1261元/年×9年=461349元。丧葬费，四原告主张3054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家属误工费为黄在根近亲属的必要误工损失，原告主张为132元/天×3人×7天，计2772元，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四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626925.59元。上述损失其中由被告徐林华承担15%，即94038.84元，由被告顾焦余承担20%，即125385.12元。另黄在根之死造成四原告精神痛苦，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徐林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由被告顾焦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被告徐林华共需赔偿四原告101538.84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四原告91538.84元；被告顾焦余共需赔偿四原告135385.12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41713.19元，尚应支付四原告93671.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焦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卫娟、黄凤美、黄小凤、黄建凤93671.93元；二、被告徐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卫娟、黄凤美、黄小凤、黄建凤91538.84元；三、驳回原告钱卫娟、黄凤美、黄小凤、黄建凤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原告钱卫娟、黄凤美、黄小凤、黄建凤共同负担2780元，由被告顾焦余负担585元、被告徐林华负担4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黄海力人民陪审员  陆炳生人民陪审员  林 宝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郗富兴书记员戴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