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军，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敏，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毓琛，男，200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现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红娜，女，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定海区。 上诉人林国军因与被上诉人林毓琛、原审被告余红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92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国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毓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林国军与余红娜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定海区民政局离婚登记备案。但离婚后，双方并未履行该协议书第二条即林毓琛由林国军抚养，并随其生活。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房产赠与的约定是以第二条为前提，系附条件的赠与。在条件未成就前，赠与应视为未生效。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适用的司法解释相关条款错误。2.前置条件未成就，赠与行为未生效。3.即便赠与合同生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林国军有权撤销赠与。 林毓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合同无效后的问题，对方可以另行提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红娜述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部分财产给林毓琛，其才同意与林国军离婚。因林毓琛未成年，房租是林国军代为保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毓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林毓琛与林国军、余红娜的房屋赠与合同有效。2.依法判令林国军、余红娜协助林毓琛办理位于岱山县高亭镇和谐路103号、107号两间房屋的产权（各50%份额）过户手续。3.林国军返还林毓琛诉争房屋租金8448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9日，林国军与余红娜在岱山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共有的坐落于定海区产归女方所有，坐落于定海区临城街道未来城10幢1201室房产归男方所有，未偿还的银行贷款由男方负责，以上二处房产不得抵押出售，以后由儿子林毓琛一人继承；坐落于岱山县高亭镇和谐路103-107号店面房产权归儿子林毓琛所有，租金收入归林毓琛。坐落于岱山县高亭镇和谐路103号、107号嘉和园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舟房权证岱字第××号、舟房权证岱字第××号）为余思铁、林国军和余红娜共同所有，林国军与余红娜所占份额为每个房屋的50%。2012年的租金19965元已于2011年12月收取，2013年至2018年的租金为149000元，租金一半已分给案外人余思铁，则林国军处的2013年至2018年租金为74500元。对浙光华司鉴中心[2018]物鉴字第0634号鉴定报告，林国军表示不列入举证范围。 本案主要争议的事项是离婚协议书上关于赠与房屋的条款是否可撤销及租金是否该归还给林毓琛的问题。 对于林毓琛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证据，经质证，林国军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林国军辩称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只是单方承诺，关于赠与部分可以撤销，第七条中写明待有效的法律文书生效时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并不一定是双方签字就生效。余红娜无异议，并认为当初是林国军同意将店面房赠与给儿子才同意离婚的。 林国军表示对于2012年及之前的租金应属于离婚前的部分，不属于离婚协议范围，更不应该返还。林国军承认收取了2013年至2018年租金，但6年多来共为林毓琛各项费用支出235000元。2012年2月至2018年6月，林国军共支付给林毓琛生活费115500元，牙齿美容花费4万元、家教辅导约3万元、中考在学校附近租房花费1万元、高中借读花费3万元等，这些钱应该能与租金相扣抵，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上述的事项。余红娜表示林国军每月支付给儿子生活费1500元至2018年6月份是法定的义务，不能抵扣收取的租金，另外只给儿子买过自行车等花费五、六千元，其他都是假话。而林毓琛对林国军为其花费20多万元的说法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该《离婚协议书》系林国军与余红娜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岱山县民政局离婚登记备案，未发现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上的赠与行为与单纯的赠与行为性质并不相同，它是以解除婚姻关系为目的附条件的双方将部分房产赠与其儿子的行为，是属于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协议的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不能单独撤销。故对林国军撤销涉案房屋赠与的抗辩不予采纳。支付给儿子抚养费是其父母的法定义务，与代管租金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能相抵，林国军认为收取的租金都已用于林毓琛的抗辩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国军与余红娜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经岱山县民政局离婚登记备案后应合法有效，双方自愿将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岱山县高亭镇和谐路103号、107号嘉和园的房屋50%份额赠与林毓琛的协议应予履行，而林国军、余红娜应协助林毓琛办理过户手续。林毓琛成年以前，房屋租金由监护人林国军代为管理，现林毓琛已于2018年3月15日成年，该租金理因返还。又因该离婚协议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2012年度的租金已于2011年12月收取，离婚之前已收取的租金不受离婚协议该条款的约束，故林国军这一抗辩理由成立。但林国军应将代为保管的2013年至2018年租金74500元交给林毓琛。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林国军与余红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林毓琛办理将坐落于岱山县高亭镇和谐路103号、107号嘉和园（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舟房权证岱字第××号、舟房权证岱字第××号）的房屋50%份额给原告的产权过户手续；二、林国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金74500元交给林毓琛；三、浙光华司鉴中心[2018]物鉴字第0634号鉴定费用3000元由林国军承担；四、驳回林毓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林国军与余红娜各负担956元。 二审中，林国军提交如下三组证据。证据一，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两份、微信转账截图、医院流水（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林国军曾向余红娜转账128800元，微信向林毓琛转账13000元，支付林毓琛医药费9500元。证据二，林国军与林毓琛微信对话截图，拟证明林毓琛曾表示将来不会赡养林国军。证据三，林国军与余红娜短信记录截图，拟证明余红娜认可林国军在支付抚养费，因此房租才由林国军收取以及余红娜对林国军进行威胁。林毓琛质证认为，1.三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2.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对话截图存在断章取义，不能证明林毓琛存在威胁行为。余红娜质证认为，1.对于银行汇款单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每月1500元是林国军支付给林毓琛的抚养费。2014、2015年年底以及2017年年初和年底支付的部分钱是支付给余红娜弟弟的房租。2.给林毓琛微信转账的是借读费10000元以及两个月的抚养费。3.林国军支付过林毓琛牙齿矫正费用9500元。本院认为，林国军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林国军与余红娜在舟山市定海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国军是否可以撤销其与余红娜离婚协议中将共有房屋赠与林毓琛的条款。林国军与余红娜的离婚协议在民政局登记备案，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林国军未能举证证明订立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林国军上诉主张适用合同法有关赠与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组织、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林国军与余红娜为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以及离婚后处理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问题而订立的离婚协议，是基于婚姻家庭的身份关系所订立的协议，关于房屋归子女所有的约定依附于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带有身份关系性质，不同于单纯的财产赠与。因此，林国军请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三条所涉的赠与条款，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林国军与余红娜约定将共有房屋赠与林毓琛，是双方以解除婚姻关系为目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于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协议的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不能单独撤销。林国军主张撤销该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国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林国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陈 吉 审 判 员 袁志雄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涛 代书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