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五图街道办事处驻地。法定代表人：陈学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帆，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恒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开发区金晖路东埠后路南。法定代表人：王敬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向东，山东永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矿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经济开发区大沂路北段。法定代表人：赵华涛，董事长。原审被告：丛艳，女，1978年出生，汉族，山东省昌乐县人，系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恒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矿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机公司）、原审被告丛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理由：一、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利息错误。原审已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该转让款如何返还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支持违约方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本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款为3600万元，双方约定合同违约金100万元并不存在过高问题，原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却又支持了合同约定的利息27万元，而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未处理，未让其承担违约责任，有悖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博纶公司、矿机公司、丛艳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诉讼费由博纶公司、矿机公司、丛艳承担。审理中，恒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博纶公司、矿机公司、丛艳给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9日起到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5日，恒泰公司与博纶公司（原名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博纶公司将其持有的赤峰恒昌矿业有限公司90%的股权及其在赤峰恒昌全资子公司齐鲁矿业相关权益以总价3600万元全部转让给恒泰公司。2013年8月31日，因合同履行问题，恒泰公司与博纶公司、矿机公司达成协议（由丛艳出具备忘录），将履行期限延长到2014年9月1日。2013年9月3日，恒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该款汇入矿机公司财务科长朱云的账户，由矿机公司实际收取）。2014年2月19日，恒泰公司与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涉案股权以4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因博纶公司不再履行与恒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恒泰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100万元应予返还。上诉人博纶公司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恒泰公司向博纶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利息27万元；2.诉讼费用由恒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博纶公司将其持有的赤峰恒昌矿业有限公司90%的股权及其在赤峰恒昌全资子公司齐鲁矿业相关权益以总价3600万元全部转让给恒泰公司，恒泰公司应当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款36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博纶公司；如果恒泰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应当支付日万分之五的利息，逾期15日以上，本协议自动终止，博纶公司享有的权益仍归博纶公司所有，恒泰公司应向博纶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协议签订后，恒泰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仅于2013年9月3日向博纶公司付款100万元。2014年5月30日，博纶公司向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乐商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3年9月9日终止，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潍商终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约定，恒泰公司应向博纶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利息27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证据情况如下：1、恒泰公司提交了2013年7月25日其与博纶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恒丰银行业务委托书、2014年2月19日博纶公司与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赤峰恒昌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博纶公司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与恒泰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于2013年9月9日终。矿机公司主张以上三份证据与其无关，其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提供的以上三份证据为有效证据，但这三份证据与矿机公司没有关联。2、恒泰公司提交了2011年5月24日博纶公司向潍坊恒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2012年5月18日潍坊恒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纪要、2011年5月24日潍坊恒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发给恒泰公司的关于召开恒昌矿业股东会议的函，以证明矿机公司是本案转让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博纶公司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这些证据仅仅证明博纶公司对自己的部分权利委托潍坊恒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来行使，并且这些证据均应在2012年之前，与本案无关。矿机公司主张以上三份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性，从合同及工商登记来看，本案涉案股权持有人是博纶公司，并非矿机公司，这些证据没有矿机公司的公章，如果其中有什么关联也只是与潍坊恒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有关，与矿机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提供的这三份证据不能证明矿机公司是涉案转让股权的实际持有人。3、博纶公司提交了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4）乐商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商终字第796号民事判决书。恒泰公司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昌乐县法院和潍坊中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国也不适用判例法，且潍坊中院的判决也确认了对于恒泰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100万元可另行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这两份判决的证据，故这两份判决应认定为有效证据。4、博纶公司提交了2013年7月25日与恒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主张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恒泰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利息27万元。恒泰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恒泰公司并未违约，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博纶公司提供的协议与恒泰公司提供的协议一致，应认定为有效证据。5、恒泰公司提交了2013年8月31日丛艳书写的备忘录、翁牛特旗恒泰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补充协议、协商延期录音材料，用以证实双方协商延期到2014年9月1日付款。博纶公司不予质证，称这些证据已在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4）乐商初字第657号、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商终字第796号案件审理中进行了质证，已经认定了恒泰公司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提供的这些证据已在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4）乐商初字第657号、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商终字第796号案件审理中进行了质证，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恒泰公司与博纶公司就延期给付股权转让款协商一致。恒泰公司还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4）翁民初字第2204号民事判决，称该判决已经认定股权转让款延期支付。博纶公司主张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上诉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恒泰公司认可该案经过二审，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判决也不能证明恒泰公司与博纶公司就延期给付股权转让款协商一致。6、关于恒泰公司未依约付款给博纶公司造成的损失。博纶公司主张，恒泰公司违约给博纶公司造成的具体损失不能确定，但损失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博纶公司虽然无证据证明损失超过违约金，但不论是否造成损失，恒泰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与是否给博纶公司造成损失没有关联，本案转让标的为3600万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并不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博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恒泰公司未依约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应认定其无证据证实损失超过违约金，考虑到博纶公司在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潍商终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前，即将涉案股权以4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博纶公司的损失应为转让款3600万元自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到合同解除之日的利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5日，恒泰公司与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更名为博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博纶公司将其持有的赤峰恒昌矿业有限公司90%的股权及其在赤峰恒昌全资子公司齐鲁矿业相关权益以总价3600万元全部转让给恒泰公司，恒泰公司应当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款36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博纶公司；博纶公司指定转让款收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昌乐县支行，户名朱云，账号62×××12；博纶公司在收到恒泰公司的转让款后，协助恒泰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等；如果恒泰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应当支付日万分之五的利息，逾期15日以上，本协议自动终止，博纶公司享有的权益仍归博纶公司所有，恒泰公司应向博纶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协议签订后，恒泰公司未依约支付转让款。2013年9月3日，恒泰公司付给博纶公司100万元，余款再未支付。2014年2月19日，博纶公司与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赤峰恒昌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博纶公司将其持有的赤峰恒昌矿业有限公司90%股份（包括其项下财产）以4800万元转让给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5月30日，博纶公司向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恒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终止。2014年8月29日，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乐商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认定恒泰公司构成违约，判决确认博纶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3年9月9日终止。恒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潍商终字第7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与博纶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约定恒泰公司逾期支付转让款15日以上，则协议自动终止，该约定是对解除合同的条件的约定。因恒泰公司未依约支付转让款，该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于2013年9月9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恒泰公司要求博纶公司返还已给付的转让款100万元及自2014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法应予支持。恒泰公司未依约按期给付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既约定了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100万元，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适当减少。恒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可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自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计算到到合同解除之日（共计15日），计款27万元，博纶公司要求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矿机公司、丛艳均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恒泰公司要求矿机公司、丛艳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时间，且博纶公司的反诉诉讼时效因恒泰公司的本诉而中断，故恒泰公司主张博纶公司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丛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山东恒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9日起到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山东恒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付给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7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山东恒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8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15元，由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237元，由山东恒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协议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于2013年9月9日解除。上诉人应在协议解除之日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上诉人一直占有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返还，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100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其造成的损失，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按照涉案协议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自协议约定的付款之日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7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2元，由上诉人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泉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