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577号 原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3层343号。 法定代表人：秦开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力，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记毅，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利，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为通讯公司）与被告李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特为通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记毅、被告李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特为通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利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按年利率8%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1年的期内利息80万元；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时止；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判令李利支付奥特为通讯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6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2017年2月24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附属协议，编号为HLT20170224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借期1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人，期内年息8%，按季支付。若逾期偿还本息的，李利应向奥特为通讯公司按期内年息8%的基础上加收10%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并支付本金总金额的10%即100万元的违约金。同日，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提交《借款申请书》，请求奥特为通讯公司出借资金，用于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大队业务发展，借款直接支付至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借款合同》第9.2条约定：李利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奥特为通讯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2017年3月7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依约向李利指定账户转款200万元，2017年3月8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依约向李利指定账户转款800万元。奥特为通讯公司已依约履行了1000万元本金的出借义务，然而时至今日，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李利仍未归还奥特为通讯公司借款1000万元，也未支付任何利息。2018年12月27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等签订《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合同编号：JC20181126），废纸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的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补充协议》（编号：ATW-2016-06）等文件，但《借款合同》继续有效，李利仍需依据《借款合同》履行相应的还本付息义务。李利的违约行为给奥特为通讯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奥特为通讯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至法院。 李利答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是《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的从合同，主合同已经终止，从合同失去了基础，本案应当全面、整体地审理，不应当单独审理《借款合同》；2.因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系用于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款项汇入了该公司账户，借款由该公司实际使用，利息由该公司支付，故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名为李利，实为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3.奥特为通讯公司系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享有51%的股权，李利系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的小股东，《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实为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收益最大的是奥特为通讯公司，借款由李利承担于情于理不符。综上，请求驳回奥特为通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6日，奥特为通讯公司（甲方）与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海莱特科技公司）、李利（丙方一）及胡忠明（丙方二）签署《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一份，主要约定：乙方主要从事无线自组网及卫星通讯相关业务，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丙方一持有670万元的出资额，占67%的股权，丙方二持有330万元的出资额，占33%的股权；各方协商一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甲方以2550万元的价格受让丙方合计持有乙方51%的股权（其中丙方一、丙方二各自转让股权比例由丙方一、丙方二自行协商；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5日内协商未果的，甲方受让丙方一持有的34.17%股权，受让丙方二持有的16.83%股权）；为促进乙方的业务发展，甲方向丙方提供借款3000万元，丙方应将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自组网业务的经营，借款利率按照8%/年计算，借款期限不超过3年，自借款资金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丙方有权根据资金需求向甲方申请借款，但单次申请借款金额不低于1000万元，具体事项由相关方另行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各方还对业绩承诺、人员安排、保密及独占条款、适用法律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6年7月3日，海莱特科技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确认李利认缴出资328.3万元，胡忠明认缴出资161.7万元，奥特为通讯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 2017年2月24日，奥特为通讯公司（甲方、出借人）与李利（乙方、借款人）为履行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项下的借款事宜，签订《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主要约定：本《借款合同》为编号ZZW201604《自组网项目合作合同》及ATW-2016-01《投资协议》项下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借款仅限用于海莱特科技公司开展自组网项目合同资金；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月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12个月，本合同项下利率为年利率8%；本合同项下借款按季结息，借款1000万元利息为20万元，于甲方向乙方发放贷款的90日内支付，剩余每期20万元利息于上个结息日届满三个月的当日支付；如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之用途，乙方对甲方的全部借款本息应在甲方宣布借款到期之日起30日内清楚完毕（还本付息）；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甲方通过转账大队方式向乙方发放借款，乙方同意将借款发放至乙方在中信银行的账户；乙方应在约定贷款发放之日3个工作日后向甲方提交形式和内容均符合甲方要求的用款申请书书面凭证，乙方因特殊情况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向甲方提出用款申请的，应在约定贷款发放之日5个工作日前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可变更放款计划的，实际放款日期和金额以有效订单借款凭证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准；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甲方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同时甲方有权按贷款本金总额的10%收取违约金；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 同日，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一份，载明：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借款全部用于海莱特科技公司业务发展使用；担保方式以海莱特科技公司股权作为质押；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还本；打款账户为直接打入海莱特公司在中信银行的账户。 奥特为通讯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8日向海莱特科技公司转账交付借款800万元、200万元。 海莱特科技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6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11月2日三次向奥特为公司转款20万元，并分别备注为“借款利息”“支付奥特为1000万元借款2017年第一季度利息”“利息”。 2018年8月2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管辖异议争议作出裁定，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5832号民事裁定，指令该案由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 2018年12月27日，奥特为通讯公司（甲方）、北京京润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京润创业公司）、海莱特科技公司（丙方）、李利（丁方，海莱特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成都中星天通科技有限公司（戊方，以下简称中星天通科技公司）、胡忠明（己方）、成都奥特为科技有限公司（庚方，以下简称奥特为科技公司）、北京润泰洪科技中心（辛方，有限合伙）签订《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主要约定：各方同意解除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海莱特科技公司、李利、胡忠明等于2016年5月签订的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2016年7月签订的《的补充协议》（编号：ATW-2016-06）以及李利、京润创业公司、中星天通科技公司三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编号：ZXTT20160605）；以上协议的解除以及本合同的签订，不影响李利继续按《借款合同》（编号：ATW-2016-02）、《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约定清偿其对奥特为通讯公司已到期、未到期的债务本息，李利按上述《借款合同》约定清偿所有借款前，上述《借款合同》以及相关股权质押、资金监管协议继续有效，李利需按上述《借款合同》的要求履行还款责任及相关义务；鉴于李利无意持有中星天通科技公司股权，且本合同各方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编号：ZXTT20160605），李利对京润创业公司享有不少于1300万元的债权，现各方同意，京润创业公司应按以下时间节点将前述1300万元支付至奥特为通讯公司指定账户，奥特为通讯公司代李利接收京润创业公司退款：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500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奥特为通讯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全部接收京润创业公司1300万元中星天通科技公司股权转让款的，视为李利清偿完毕编号HLT20170224《借款合同》项下截至2019年3月31日对奥特为通讯公司的借款本息，以及编号ATW-2016-02《借款合同》项下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奥特为通讯公司代李利接收上述款项的行为，未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如京润创业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归还相应款项至指定账户的，李利仍对京润创业公司未履行的债务享有相应的追索权，李利对京润创业公司的追索权或债权未转移给奥特为通讯公司；鉴于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的编号HLT20170224《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已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奥特为通讯公司于2018年3月向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对李利提起诉讼，要求李利偿还该借款合同项下1000万元本金及所有应付未付的利息，现各方一致同意，2019年1月1日前，奥特为通讯公司撤回对李利提起的诉讼、撤销相关保全措施，京润创业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归还相应款项的，李利仍需按HLT20170224《借款合同》等文件约定清偿奥特为通讯公司相应的借款本息，奥特为通讯公司仍保留对李利进行诉讼的权利；本协议与《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股权转让协议》（编号：ZXTT20160605）《借款合同》（编号：ATW-2016-02、HLT20170224）等文件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截至庭审之日，李利未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或支付借款利息。 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奥特为通讯公司因与李利民间借贷纠纷事务委托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代理人，按标的额预估1000万元收费，收费金额优惠后为20万元。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奥特为通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5月2日，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向奥特为通讯公司出具总计票面金额为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回单、发票、被告提交的《投资协议》《章程修正案》、客户回单、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基本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以及其他合同主体签订的《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系各合同主体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合同主体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案涉《借款合同》属于《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的从合同，但其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可以独立于《投资协议》履行，在《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里亦明确《投资协议》解除，但《借款合同》继续履行，故李利应当按约还本付息。李利主张海莱特科技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应由海莱特科技公司偿还借款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在《投资协议》《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中，奥特为通讯公司、李利、海莱特科技公司均认可款项系奥特为通讯公司出借给李利，各方均无借款实际系出借给海莱特科技公司、李利仅为名义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其次，借款虽系用于海莱特科技公司开展自组网项目，但借款使用人与借款人不一致并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同系海莱特科技公司的股东，但在《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中亦注明李利系海莱特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再次，借款直接转入海莱特科技公司账户而非李利账户系李利在《借款申请书》中对《借款合同》申请作出的变更；最后，李利提交三份客户回单以证明案涉借款利息系海莱特科技公司支付，但根据《借款合同》关于利息支付时间的约定，2017年3月6日奥特为通讯公司尚未交付借款，且2017年3月6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11月2日均与约定的利息支付时间不符，双方均认可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海莱特科技公司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且客户回单上的备注既不明确亦为海莱特科技公司单方面备注，不能与案涉借款利息予以对应。故对李利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已到还款期限，李利应当还本付息，故对奥特为通讯公司主张李利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借期内利息8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约定逾期利息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即年利率18%，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奥特为通讯公司要求李利按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时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奥特为通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李利如未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应支付贷款本金总额10%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违约金的功能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双方已约定了逾期利息予以弥补奥特为通讯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中的违约金体现一定的补偿性及惩罚性即可，故本院认为将奥特为通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减至60万元为宜。关于奥特为通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李利如未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应承担奥特为通讯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律师费虽并非因本案诉讼产生，但系奥特为通讯公司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实际产生，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 二、被告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期间的借期内利息80万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 三、被告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违约金60万元及律师费20万元； 四、驳回原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800元，减半收取4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若兰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颖 书记员陈思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