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5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货栈街8号。法定代表人：王中峰，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海润电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货栈街175号。法定代表人：马新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领，河南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碧雯，河南奕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军朝，男，汉族，1982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战，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朋，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谢平心，男，汉族，1971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扶沟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河水利委员会河南黄河河务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路12号。法定代表人：司毅铭，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伟，该局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学红，该局职工。再审申请人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简称调配中心）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海润电器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海润公司）、二审上诉人刘军朝、二审被上诉人谢平心及黄河水利委员会河南黄河河务局（简称黄河河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民申32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调配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雷，被申请人海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新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领、罗碧雯，二审上诉人刘军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战、刘泽朋，二审被上诉人黄河河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学红、王庆伟，均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谢平心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调配中心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在没有认定调配中心有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判决调配中心承担海润公司因火灾造成的全部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驳回海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海润公司没有履行投保义务，一切损失应自行承担。根据双方约定，海润公司对储存的货物应当投保，至于保险人理赔之后是否追偿以及向谁追偿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并非因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而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造成事故的第三者是谢平心。三、本案属于典型的侵权纠纷,调配中心不是侵权人,非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海润公司对调配中心的起诉。四、原审判决判令调配中心承担责任并向谢平心追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调配中心和谢平心是否应负连带责任以及哪一种连带责任,却直接判决调配中心向谢平心追偿,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判决将《评估结论书》作为认定海润公司财产损失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本案涉案仓库的最大容积为2028立方米,调配中心与海润公司合同约定储存的最大容积为1560立方米,但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书》中的数据计算,海润公司储藏货物的最大体积为3236.12立方米,最小体积为2352.86立方米,远远超过了案涉仓库的最大容积。本案不属于鉴定的范围。《评估结论书》的相关依据已经失效或者并不存在。原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剥夺了调配中心的质证辩论权。六、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追加谢平心、刘军朝参加本案诉讼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谢平心、刘军朝既不是本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本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评估费由海润公司承担。海润公司辩称，一、一审时是调配中心申请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追加谢平心、刘军朝后对侵权人违约之诉进行了审理判决，本案中侵权之诉和合同违约之诉不应当混为一谈。二、评估鉴定是一个专业性问题，火灾之后海润公司很多货物化为灰烬，分类区别评估是无法做到的，评估机构按照科学的方法作出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虽然评估报告是其单方委托作出的，只要评估结果客观科学，就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并且因为调配中心不配合评估，其才单方委托了评估。调配中心在原审中有机会对评估报告进行质证，调配中心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交明确证据来支持其观点。关于评估报告依据文件是否失效的问题，经过咨询，评估机构提出该情况仅是笔误，是固定模板套用时忘记修改了。调配中心提出的体积计算方法是不合理的，不能简单地以体积来计算，在火灾发生之前，海润公司刚把两个仓库的货物并在一个仓库之中。三、调配中心违反法定和约定义务，未尽到消防安全保障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以及《河南省消防条例》的相关规定，调配中心未尽到一个事业单位法人应有的消防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海润公司向合同相对人调配中心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调配中心未制止谢平心私自使用电源给电动车充电的行为，其违反了《物质代储协议》中相关约定，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消防隐患排查义务。海润公司未进行投保并非本次火灾发生的原因，虽然《物质代储协议》含有投保条款，但海润公司在没有投保的情况下实际租用了仓库，调配中心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海润公司和调配中心已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原协议的约定，调配中心以海润公司未对货物投保为由要求免除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原二审判决客观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刘军朝称，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刘军朝与海润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判决认定刘军朝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黄河河务局述称，同意调配中心的观点，二审关于黄河河务局的判决内容是正确的，调配中心的再审理由充分，请求依法维护黄河河务局和调配中心的合法权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谢平心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案涉仓库无产权证明，是违章建筑。谢平心、刘军朝、海润公司与调配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均是无效的。二、失火电动三轮车的车主是楚双河，虽然谢平心与楚双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是楚双河是在执行劳务活动外引起了火灾，侵权责任人是楚双河，谢平心与调配中心之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三、原审将谢平心追加为第三人并承担全额的侵权责任属于程序错误，本案是基于合同关系而引起的违约赔偿之诉，谢平心不是合同的主体之一，也不是该合同法律关系的利害关系人，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综上，请求改判谢平心不承担赔偿责任。海润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调配中心、黄河河务局赔偿海润公司货物损失8420974（9220974元-800000元）；2、判令调配中心、黄河河务局赔偿海润公司间接损失624977元（以货物损失92209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四倍从2015年9月15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122天）。此后损失按此标准另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调配中心、黄河河务局退还海润公司仓储费7973元；4、判令调配中心、黄河河务局向海润公司支付因终止协议的违约金1万元；5、判令调配中心、黄河河务局赔偿海润公司因本次火灾事故产生评估费8万元，律师代理费13万元，两项合计21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调配中心、黄河河务局承担。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海润公司为2006年12月15日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注册资金为50万元。调配中心系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黄河河务局，开办资金488万元，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事业、经营收入”。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黄河防汛提供物资储备保障。河南黄河防汛物资设备接收保管保养与发运，黄河防汛物资设备采购与供应，河南黄河防汛物资仓库维修与安全管理，对外仓储服务”。黄河河务局系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开办资金2936万元，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事业、经营、附属单位上缴收入”。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行使黄河流域河南河段水行政职能，促进黄河流域河南河段治理与开发。流域水政策法规研究拟定，流域水行政执法与水政监察，流域水利发展规划、计划拟定与监督实施，流域水资源管理与保护，流域防洪方案制定与防汛抗旱协调，流域（市）地、部门间水事纠纷协调处理，流域重要水工程组织建设与管理”。第三人谢平心、刘军朝，两人在经营上没有关联，共同承租调配中心的37号仓库。2014年12月29日，海润公司（乙方）与调配中心（甲方）签订名为《物资代储协议》合同一份（填充式的合同），协议约定全部内容为：一、甲乙双方的责任。（一）甲方责任。1.甲方利用暂时闲置的8#、26#、35#库，为乙方在协议期内提供物资代储服务。2.甲方负责库房及有关设施的维修（由乙方责任造成的损毁者除外）。3.甲方有权对乙方所存物资的安全消防工作进行检查监督，对发现的不安全因素有权批评、制止或采取必要的处罚措施。4.乙方自管库库房的门、窗、锁无损，库内物资发生缺损，甲方不承担责任。（二）乙方责任。1.乙方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的有关规定存储货物，库区内（二道门以北区域）为禁烟、火区，如发现抽烟者甲方将罚款200元；库内严禁私自用电使用明火，进入库房的人员和装卸设备必须满足安全防火规则要求。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如乙方需要夜间照明，可自备应急照明灯，甲方提供有偿充电电源，设在门卫值班室。2.乙方在协议期内必须遵守甲方的安全保卫制度和库区管理规定，接受并积极协助甲方或上级进行安全检查，对发现的问题应积极采取整改措施。3.乙方库存物品应当分类、分垛储存，严禁存放易燃、易爆及危险物品，对所存物资要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每垛占地面积不宜大于100㎡，垛与垛间距不小于1m，垛与墙间距不小于0.5m，垛与梁、柱间距不小于0.3m，主要通道的宽度不小于2m。4.乙方负责自用库房门前卫生工作，库内及半年货物后产生垃圾及废物应及时清理并运至库区垃圾池。甲方发现有违规储户，经管理人员多次指出，仍无改进甲方将罚款200元。5.乙方不得私自更改库房设施或超面积占用库区任何场地。6.由于本库区所处地理位置相对比较低，乙方应做好自用库房的防汛准备，以防较大雨水时积水进入库房。保管人员应经常对库房及存放物资进行检查，如发现库房漏雨影响物资存放，应及时通知甲方共同处理。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二、费用及结算。甲方代储日期：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收取代储服务费标准按每月23元/m2计算，共计372600元。结算方法：按照先交代储费后用房的原则，每季度结算一次，季前缴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全年代储费的优惠3%，季度前15日缴纳下季度代储费的优惠1%，逾期不缴纳者每天按应交费用的5‰收取滞纳金。若协议到期乙方代储费未结清，甲方有权扣押相应货值的库存货物用于抵扣，乙方应无异议。三、协议变更、终止。协议期内，不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终止协议，若单方擅自变更或终止协议，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1万元。如遇特殊情况需要变更或终止协议，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并经双方协商一致方可生效。甲乙双方互不赔偿经济损失。四、其他约定。1.乙方必须守法经营，遵章纳税。如有违纪、违法行为造成后果和经济损失的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2.甲方只履行代储义务，乙方经营中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或经济纠纷，一律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3.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形势或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采取补充协议的方式来完善。由于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虽经努力无法排除的原因造成库房或代储物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追究经济责任；为防意外规避风险，库内存储货物由乙方投保。4.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自签订之日生效。6.本协议未尽事宜可另订条款，与本协议条款同等效力。本案火灾发生时，海润公司将约定的代储费交到2015年9月30日。调配中心与海润公司在本案涉及的合同签订前即存在着合同关系。2013年10月29日，调配中心与海润公司签订了一份《消防安全协议书》，内容为：为坚决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实施和执行，落实“预防为主，防消结合”的消防方针，严格消防监督管理，防止火灾发生，减少火灾损失，保障仓库的正常秩序及人员、财产的安全，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等消防安全法规的要求，特签订本消防安全协议书，具体约定如下：一、根据“谁主管、谁负责”的消防责任界定原则，甲方将租赁给乙方仓库范围的消防安全保障工作分割委托给乙方负责。二、甲方责任义务：1.负责本仓库消防安全防范的组织工作，定期开展消防安全知识宣传和消防演习活动，定期安排防火检查，对火灾隐患及时上报或整改。2.负责消防设施设备的管理维护工作，贯彻执行各项消防管理规定，认真落实安全管理措施。3.负责在发生火警时及时组织扑救和协助消防部门进行消防灭火施救工作。4.其它作为甲方所应承担的消防责任义务。三、乙方责任义务：1.积极支持配合和参加甲方组织的消防安全防范活动，自觉培养消防意识,宣传消防重要性。2.严格执行仓库租赁合同管理规定，不在所租赁的仓库或自用车辆内贮藏保存易燃易爆危险物品，存放货物应符合安全管理规定。3.不违规使用电器、液化气、管道煤气等燃气具,不燃放烟花爆竹。4.禁止将车辆停放在库房内及库区过夜，提货车辆要有序进出及停放。5.不在库区内吸烟并坚决制止其他提货司机、装卸人员吸烟行为。6.仓库内要预留消防通道，严禁物品码放过高，规范有序摆放物品，禁止私自改变仓储用途。7.遵守消防安全管理规定和仓库安全管理制度，接受甲方以及消防安全部门的安全检查，并及时整改检查中发现的问题。8.在有火警紧急情况下能冷静准确向119报警并灭火、指引和协助他人逃生及救援。9.其它作为乙方所应承担的消防安全责任义务。四、甲乙双方对上述各项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义务应认真执行，若有违反，承担相关法律后果。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六、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014年4月30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9月2日，调配中心就部分安全隐患曾向海润公司发出过“整改通知书”。2013年10月，调配中心也与第三人谢平心、刘军朝签订过同样内容的《消防安全协议书》。2015年9月14日夜，第三人谢平心、刘军朝共同承租的调配中心37号仓库（与案涉仓库毗邻）发生火灾，包括本案海润公司使用的35号仓库在内的四间仓库的房屋及储存物品均被烧毁。2015年11月13日，郑州市金水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郑州公消火认字[2015]第003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5年9月14日23时00分，郑州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郑州市××与货××街交叉口的调配中心仓库起火，过火面积2000平方米，烧毁仓库内存放商品，火灾中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22时50分，起火部位位于37号仓库南侧门口处电动三轮车电瓶部位，起火原因为37号仓库南侧门口处电动三轮车电瓶部位电气线路短路。在审理中查明，谢平心认可引起火灾的电动三轮车系其雇佣的工人楚双河的电动车。火灾发生后截止到该院审理时，调配中心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就火灾产生的法律责任进行过协商，也没有进行过诉讼。就火灾发生，调配中心与海润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协商达成一份《备忘录》，其中载明，……三、为尽可能减少各方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所受到的影响，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调配中心自愿暂拿出80万元（人民币），以临时解决海润公司的经营危机。具体付款时间为9月30日前付款55万元，11月30日前付款25万元。……五、如火灾原因系海润公司的过错，由调配中心暂拿出的上述款项，于相关机构出具的确定性的法律文书后无息退还给调配中心；如火灾原因系调配中心的过错，调配中心暂拿出的上述款项，冲抵其应付的赔偿金。备忘录签订后，调配中心向海润公司支付了垫付款8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调配中心又在2016年11月向海润公司支付了垫付款10万元。立案时，海润公司提供了诉讼前自行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所做的鉴定意见。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出具《35号仓库物品火灾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该评估结论书载明，……八、标的物损失结论：该标的物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9220974元。本次火灾当时烧毁的有4个仓库，34号仓库在保险公司投保，火灾发生后保险公司理赔了135万元，34号仓库是经营灯具的。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黄河河务局与调配中心对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黄河河务局虽然为调配中心的举办单位，但两者皆为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事业单位法人”，因此，海润公司主张黄河河务局对本案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关于《物资代储协议》的法律关系属性问题。《合同法》第十三章的“租赁合同”的要旨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第十九章的“保管合同”要旨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寄存人按约定向保管人交付保管费，寄存人交付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保管凭证，到期后保管人返还保管物”；第二十章“仓储合同”的要旨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保管人应当按照约定对入库仓储物进行验收”。本案合同载明“乙方（海润公司）自管库库房的门、窗、锁无损，库内物资发生缺损，甲方（调配中心）不承担责任”，“收取代储费标准按每月每平方米计算”。因此，本案的合同名称虽然为“物资代储协议”，但究其实质应是“租赁合同”的属性（消防安全协议中也涉及租赁内容的约定）；调配中心所述的代理意见，与法有据，予以采信。关于本案的合同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能否一起裁判的问题。海润公司提起的合同违约之诉，调配中心申请追加谢平心、刘军朝为第三人属于侵权之诉，该院据实将两个法律关系放在一起裁判，有利于查明案情、解决纠纷、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与法不悖。关于本案诉讼主体各自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首先关于火灾的肇事者第三人谢平心、刘军朝应负的责任。第三人谢平心、刘军朝租赁调配中心的仓库，虽然签订有《安全消防协议书》，但却无视消防安全，诉讼中谢平心认可引起火灾的电动三轮车系其雇佣的工人楚双河的电动车，因此，第三人谢平心应对本次火灾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刘军朝虽然与谢平心没有经营上的关联，但作为共同承租的合同主体，没有尽到应有的提醒注意义务，对第三人谢平心应负的责任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海润公司自身应负的责任问题。合同约定“虽经努力无法排除的原因造成库房或代储物资损失”的具体原因，虽然在行文理解上，海润公司与调配中心存在着差异，且该约定表意不是十分明确，但不能当然排除不包括由第三人的原因所引起的火灾；在这样前提条件下，合同约定了“为防意外规避风险，库内存储货物由海润公司投保”的义务，而本案海润公司没有像其他租赁户如约进行投保；因此，对本案火灾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关于调配中心应承担的责任。虽然调配中心与本案海润公司及第三人均签订有《安全消防协议书》，但火灾的发生说明调配中心作为仓库出租主体，《安全消防协议书》的签订并不代表在预防火灾的监督检查过程中，调配中心完全尽到了主体责任的义务，因此，对本案火灾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结合具体案情，依次酌定海润公司、调配中心、第三人承担本案责任的比例为2:3:5。但就合同相对性来说，调配中心作为出租方，确保库房的安全是租赁合同的应有之义；因此，对于第三人应承担的责任部分，调配中心也应在5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海润公司主张的火灾损失的依据问题。所有火灾毁损后的损失多少，均是一个无法认真考量的难题。海润公司诉讼前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调配中心提出了诸多异议，不再逐一评判。仔细分析鉴定意见尤其是“技术报告”中的“价格评估原则和过程”（比如对财务票据、原始凭证的抽样核查），可以看出，该鉴定意见只可作为参考的依据，而不能当然作为裁判的根据。该院酌定损失数额按照鉴定意见的70%予以认定。关于海润公司诉讼请求的认定问题。对于货物损失，参照鉴定意见9220974元的70%为6454681.8元，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间接损失624977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海润公司主张的仓储费7973元，调配中心应予以退还；海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评估费8万元，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13万元，根据不足，不予支持。调配中心已经垫付的90万元，应予以冲减。按照上述评判比例，海润公司、调配中心、第三人承担的具体货物损失数目为：1290936.36元、1936406.54元、3227340.9元；应承担的评估费用为：16000元、24000元、40000元。2016年12月28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04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调配中心赔偿海润公司火灾损失1960406.54元，退还海润公司租金7973元（调配中心已经垫付的90万元可在执行时予以冲抵）；二、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谢平心赔偿海润公司火灾损失3267340.9元，第三人刘军朝对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调配中心对第三人谢平心、刘军朝的无力赔偿部分在1633670.45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海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17元，由海润公司负担15343元，由调配中心负担23015元，由第三人谢平心、刘军朝负担38359元。海润公司、调配中心、刘军朝均不服一审判决，海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调配中心、黄河河务局承担。调配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调配中心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润公司承担。刘军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军朝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调配中心、谢平心、海润公司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黄河河务局和调配中心均为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调配中心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海润公司要求黄河河务局承担共同责任，不予支持。海润公司要求的是35号仓库的损失，谢平心、刘军朝使用的是调配中心的37号仓库，海润公司针对35号仓库提起的是合同违约之诉，调配中心申请追加谢平心、刘军朝为第三人承担35号仓库的损失属于侵权之诉，将两个法律关系放在一起裁判，有利于查明案情、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合同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两种不同责任形式对当事人权益影响较大，应严格区分，分别予以处理。海润公司提起的是合同违约之诉，对海润公司和调配中心应按违约之诉审理。海润公司与调配中心签订的《物资代储协议》名称虽然为“物资代储协议”，但库房由海润公司使用和管理，本案《物资代储协议》实质为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中，调配中心将仓库出租给海润公司，由于调配中心出租给海润公司的35号仓库着火，导致了海润公司仓库内财产损失，调配中心应赔偿海润公司的财产损失。《物资代储协议》约定了“为防意外规避风险，库内存储货物由海润公司投保”的义务，海润公司投保是为了降低海润公司的风险，海润公司是否投保并不影响调配中心法律责任的承担，调配中心应赔偿海润公司的全部财产损失。谢平心、刘军朝和调配中心属于侵权之诉，火灾原因是由谢平心雇佣的工人楚双河的电动车引起，侵权人为谢平心，谢平心、刘军朝分别与调配中心签订了《消防安全协议书》，刘军朝不是侵权人，火灾也不是刘军朝过错引起，刘军朝不承担责任，同理调配中心也不承担责任，谢平心对调配中心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对鉴定标准、程序和方法等进行了说明，对价格评估的过程分项进行较为详细的说明，尽管调配中心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该院对鉴定机构火灾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标的物损失结论9220974元予以采信。间接损失624977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海润公司仓储费7973元，调配中心应予以退还；违约金1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评估费8万元，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13万元，根据不足，不予支持。调配中心已经垫付的90万元，应予以冲减。2017年7月31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终388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4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二、调配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润公司火灾损失9220974元和评估费8万元（调配中心已经付过的90万元可以冲抵），退还海润公司租金7973元；三、第三人谢平心赔偿调配中心火灾损失9220974元和评估费8万元；四、驳回海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海润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6717元，二审海润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5343元，二审调配中心预交案件受理费76717元，二审刘军朝预交案件受理费38359元，均由谢平心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调配中心在本案中对海润公司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调配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包含为黄河防汛提供物资储备保障，河南黄河防汛物资仓库维修与安全管理等内容。调配中心将其原本统一管理的部分仓库分别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其对出租的仓库负有消防安全监管责任。此外，因仓库租赁给不同商户存储物品，各个商户之间在消防安全方面缺乏统一管理和协调，客观上加大了调配中心该部分出租仓库的消防安全管理和火灾隐患排除的难度，调配中心作为所有人及出租方，应对其出租的仓库进行消防安全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应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调配中心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应保持出租仓库处于符合双方约定的存放海润公司货物用途的安全状态。调配中心和海润公司签订《消防安全协议书》，将海润公司租赁仓库的消防安全保障工作分割委托给海润公司，但在该合同中还约定调配中心义务是定期安排防火检查，对火灾隐患及时上报或整改。结合本案实际，本次火灾的起因并非产生于海润公司租用的35号仓库房，而是租用37号库的谢平心所雇佣工人停放在该仓库南侧门口处的电动三轮车电瓶部位电气线路短路导致的火灾。调配中心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本案火灾起因在当时作为火灾隐患按照《消防安全协议书》的约定及时处理，因调配中心违反了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义务，同时也未尽到消防安全监管责任，其应当对海润公司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海润公司损失货物投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在理赔后具有保险代位求偿权，如果海润公司投保，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为海润公司而非调配中心，保险公司在理赔之后仍然可以向调配中心追偿，因此，海润公司虽未投保但并不能因此当然免除调配中心的赔偿责任。关于海润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问题，由于法律并未禁止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海润公司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意见并不因单方委托而失去证据效力。调配中心主张根据其实际测算，案涉鉴定意见所计入损失的物品体积超出了35号仓库实际容积，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调配中心在一审诉讼中提交《关于35号库商品体积具体测算的说明》对其主张予以证明。经过对该说明的认真分析，该说明存在以下问题，1、鉴定机构计入损失的商品一般存在多种型号，调配中心测算体积时所使用的部分商品的型号少于鉴定机构实际计入损失的商品的型号。2、调配中心测算体积时分别使用了不同商品包装箱的长、宽、高等数据，调配中心称上述数据是通过市场调查、购买部分同型号商品及网络查询比对相关商品获得的，但是调配中心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于上述数据具体获得途径以及测算过程予以证明及说明，此外，调配中心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上述数据是否与海润公司损失的货物实际相符予以证明。基于上述情况，调配中心对案涉鉴定意见异议的依据尚不充分，不能成立。从另一方面来看，因案涉鉴定意见为海润公司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所采用的检材均为海润公司单方提供，原一审经过对鉴定意见的审核，酌定按照鉴定意见的70%予以认定损失数额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确认。原二审对海润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624977元、仓储费7973元、违约金1万元、律师代理费13万元以及调配中心已经垫付的90万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原二审判令谢平心向调配中心赔偿损失，谢平心并未就此申请再审，因此，该问题不再纳入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院再审对此不再审理。综上，原二审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不当，调配中心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388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3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州市海润电器商贸有限公司火灾损失6454681.8元（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已经付过的90万元可以冲抵），退还郑州市海润电器商贸有限公司租金7973元；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38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第三人谢平心赔偿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火灾损失645468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17元，由郑州市海润电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015.1元，由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负担26850.95元，由谢平心负担26850.95元;评估费80000元，由郑州市海润电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由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负担28000元，由谢平心负担2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717元，由郑州市海润电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015.1元，由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负担26850.95元，由谢平心负担2685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