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尼效连，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永香（系尼效连之妻），女，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智，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英，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东，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官友，男，194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法定代表人：孙长春，厂长。上诉人尼效连因与被上诉人孙官友、孙月英、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尼效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永香、王建智，被上诉人孙月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东，被上诉人孙官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尼效连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683民再1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孙月英、孙官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月英、孙官友负担。事实与理由：再审判决由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承担还款责任错误。1、孙月英与孙官友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其实质是私营企业，由二人实际经营，但再审法院没有查清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性质就判决由该厂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投资人对企业债务负连带无限责任。本案中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属于私营合伙企业，投资人孙月英和孙官友对该企业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2、1996年秋出借款项时是出借给孙月英和孙官友夫妻二人的款项，双方约定到年底还钱，当时孙月英和孙官友出具了借条。1997年1月26日到其二人处索要款项时，二人给了部分利息，但将借条骗去后重新出具了加盖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经济专章的收据，尼效连索要原借款条，二人称厂子就是他们家的，当年五一就还款。之后二人以各种理由推脱。2000年12月25日，多次找孙月英与孙官友要款，二人均承诺还款，孙官友还给了24双鞋用来抵顶借款利息192元。后又在借款单据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充分证明孙官友对该笔贷款有还款行为和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孙月英与孙官友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另外，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作为投资人的孙官友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因此其作为投资人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的主体性质没有查明，实际上该厂就是孙官友和孙月英家庭经营的私营企业，现金收入凭证上加盖的“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经济专章”并不是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的行政印章或者财务印章，不能说明加盖了该印章就是该厂的企业行为，应当由当时出具借条的孙官友、孙月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孙官友辩称，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本身就是借款方，有正式的工商登记，企业是合法的。孙月英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尼效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万元、利息43200元，共计53200元。事实和理由：孙官友与孙月英系夫妻。1997年1月26日，被告孙官友因厂子和家庭生活紧张，向我借款1万元，约定月息2分，被告给我出具借条。后我多次找被告索要借款，被告总以欠债过多为由拒付。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经原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于1989年12月18日，于2000年9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主张，1996年秋，孙官友以其经营的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及家里生活需要为由向其借款1万元，原告从银行提取存款后于当天下午送到孙官友的厂子里，由孙月英开具借款收据。1997年1月26日，原告找孙官友要钱，孙官友提出到5月1日还钱，并将此前的利息结清，孙官友将此前的借款收据收回，由孙月英另行给原告出具了现金收入凭证，凭证说明栏中注明“借入现金（月息2分）”，并加盖了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经济专章。2000年12月25日，原告持凭证找孙官友追要借款时，被告付给原告24双鞋，折款192元，由孙官友在凭证上作了记录。再以后，原告曾带现金收入凭证的复印件找被告要钱，孙官友承诺保证还钱，并在复印件上签名。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了1997年1月26日的现金收入凭证原件1份及孙官友签名的该凭证复印件1份。三被告经该院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孙官友、孙月英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供反驳证据，依法视为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提出的诉讼请求放弃抗辩权。孙月英给原告开具的现金收入凭证中仅加盖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经济专章，另经孙官友确认在原告提供的凭证复印件上签名，且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该院认定所借原告的1万元应由被告孙官友、孙月英负责清偿。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孙官友、孙月英偿还原告尼效连借款1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二被告付款的同时付给原告自1997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告以鞋抵款的192元从应计利息中扣除。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被告孙官友、孙月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690元，由被告孙官友、孙月英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1130元，直接付给原告560元。孙月英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鲁0683民申4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被告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系非公司联营法人企业，从事制造塑料鞋、管、塑料颗粒等，该厂经原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于1989年12月18日，于2000年9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孙月英曾在该厂负责财务工作，孙官友系该厂负责人，孙月英与孙官友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4年12月5日登记结婚，2002年离婚。1997年1月26日，由孙月英经手，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向尼效连借款1万元，约定月息2分，并向尼效连出具了加盖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经济专章的现金收入凭证一份。2000年12月25日，尼效连持该凭证追要借款时，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付给尼效连24双鞋，折款192元，由孙官友在凭证上作了记录。再以后，尼效连曾带上述凭证的复印件追要借款，由孙官友在复印件上签了名。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向尼效连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该厂系企业法人，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注销，仍应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借款应由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承担还款责任。尼效连要求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其要求孙月英及孙官友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6）鲁068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偿还尼效连借款本金1万元，同时付给尼效连自1997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鞋抵款的192元从应计利息中扣除），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尼效连要求孙月英及孙官友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690元，由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1130元，直接付给尼效连560元。本院二审中，关于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的企业性质及经营状况，孙官友称，该厂是孙官友和莱州市路旺镇路旺孙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家村委会）联合出资联营的，孙官友出资80%，孙家村委会出资20%。该厂的法人代表是孙长春，实际负责人是孙官友，该厂2000年9月26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现在还没有清算，清算孙家村委会不参与，资产全部抵顶银行了。对此尼效连主张，该厂是孙官友自己的私营企业，不能仅凭在工商局调取的材料和孙官友的陈述就认定企业的性质。本院另查明，孙月英与孙官友于2002年4月15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因孙官友表示除电冰箱之外，对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夫妻共同财产电冰箱一台归原告（孙官友）所有；房屋四间、组合家俱（具）一套归被告（孙月英）所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借款系孙月英经手借的，由孙月英出具了借款凭证，并加盖了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的经济专章，孙官友与孙月英均以此为由主张该借款为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的借款，应由该厂偿还。但即使借款凭证加盖了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的经济专章，仍不能免除孙官友与孙月英的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是孙官友与孙家村委会联合出资成立的，虽然该厂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孙长春，但孙官友是实际的负责人。2000年9月26日该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一直没有清算，孙官友作为主要出资人和实际负责人，应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及时偿还所欠款项。但其对该厂对外所欠债务不管不问，在尼效连索要借款时推诿扯皮。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该厂至今不能清算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2000年12月25日尼效连持签证索要借款时，由孙官友给了24双鞋，折款192元，并在凭证上作了记录。后尼效连带上述凭证的复印件追要欠款时，孙官友又在复印件上签名，上述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孙官友个人对上述借款是认可的，其辩称只是该厂的债务，个人不承担责任，与其上述行为不符。再次，该借款是在孙月英与孙官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当时孙月英在该厂负责财务，并作为该笔借款的经手人，说明其对该笔借款是完全知情的。而在其与孙官友离婚时，因孙官友放弃了除冰箱之外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判令其余全部财产归孙月英所有，从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孙月英对该笔债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还款责任。由此可见，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孙官友、孙月英三者之间的经济利益是紧密相联的，孙官友、孙月英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再审判决只判令由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承担还款义务，既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又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尼效连要求孙月英、孙官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再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再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孙官友、孙月英对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应偿还上诉人尼效连的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690元，由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孙官友、孙月英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1130元，直接付给尼效连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莱州市路旺宏峰塑料厂、孙官友、孙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