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裕福，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业，绍兴市越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洪亮，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清，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裕福因与被上诉人祁洪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裕福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2、准许上诉人委托具有技术条件的鉴定机构另行鉴定的申请。3、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涉嫌虚假诉讼，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经济往来的款项数额各达上千万元，且上诉人汇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多于被上诉人汇付给上诉人的事实，显示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合伙纠纷，但对这节事实，一审法院以“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评判，显属错误。上诉人为反驳所谓的涉案借款已经不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第7、第8、第12组证据，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提交了第3组证据。经匡算双方经济往来的数额，上诉人远超过被上诉人，而且上诉人还有部分汇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因自己无法调取，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以“该部分往来均发生于债权转让协议出具前，已无必要查明”的理由，不予准许。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后递交的补强证据即所谓债务转让协议的质证意见合情合理，落款日期未作鉴定，根据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也应对其真实性存疑。现在因鉴定机构的技术原因未能作鉴定，在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虚假性未能排除前，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准许”调取的决定便没有道理，因为在上诉人汇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已冲抵涉案借款后尚有多少余额的事实，涉及被上诉人的诉请理由能否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查明、认定。在这一前提下，再来确定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纠纷，方显正确。上诉人汇付给被上诉人款项的超出部分，只有法律关系调整为合伙纠纷，上诉人才能用提起反诉的方式主张权利（上诉人方这一意见，在庭审中已提出）。二、为查明争议事实，二审法院应准许上诉人委托具有技术水平的鉴定机构另行鉴定的申请。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不交鉴定费的原因是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形成的时间差因技术条件无法鉴定。对此，一审法院为查明争议事实，理应对上诉人释明是否需要委托其他技术水平可以鉴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履行这一询问职责是造成本案错判的一个主要原因。为此上诉人申请另行鉴定（另附书面申请），敬请二审为弥补一审法院的过错，予以准许。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的虚假性，便可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列为第4组证据，并以上诉人未交鉴定费的理由，认为“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一审判决中多次引用该协议，则该协议作为一审判决的定案证据发挥了作用，被上诉人已涉嫌虚假诉讼，二审法院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其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其内容本身就属虚假。理由一：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双方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的《情况说明》第三项内容中，程洪立这笔100万元款项的归属，已经明确归属给被上诉人，根本没必要在81天后再写一份祁洪亮自己转让给祁洪亮的协议。理由二：所谓借款335万元的内容，其中100万元既无借条显示借款合意，也无被上诉人的交付凭证。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100万元成立，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二审法院如要认定335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还应责成被上诉人提交其中100万元的借款合意以及交付凭证。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应以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 祁洪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祁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35万元，并支付暂计算至2018年2月6日的利息2309126.73元，合计4659126.73元，并附计算清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向原告出具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的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借款35万元，并约定按月付息。2013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按“2.5”计算。2014年4月16日、4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向原告借款30万元、70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原告分别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转账30万元、70万元。 2015年1月16日，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协议载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共借到乙方人民币叁佰叁拾伍万元，而甲方在程洪立处共有壹佰万元债权（借款）；甲方同意将其在程洪立处的壹佰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行使对该转让债权的全部权利”。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向原告汇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在于：1、原、被告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该借贷关系是否有效；3、如成立有效，借款本息如何确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条及借款合同是原、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最直接证明，虽被告主张在他案中原、被告间的纠纷按合伙协议纠纷进行了审理，但未有证据显示该案诉讼款项与本案借款相关，且原、被告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影响原、被告另行发生借贷关系。需要说明的是，原、被告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也明确了原、被告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该院确认原、被告存在借贷关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原、被告间存在较多资金往来，但借条及借款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后的债权转让协议又对借贷关系进行过确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反映出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或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院对被告认为合同无效的辩称不予采纳。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陈述及被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反映，原、被告对于借贷流程的熟悉程度较高，在此情况下，被告主张还清借款却未取回借条的可能性较小。同时，2015年1月1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被告确认借到335万元，又向原告转让了100万元的债权，剩余债务为235万元，可与原告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相互印证，故该院据此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35万元。至于利息部分，因原、被告资金往来较多，且明确其中部分为利息，原告应就本案相关利息部分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再结合债权转让协议中仅确认借款本金，未对利息部分进行载明，该院对其要求自各借款的次日起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均调整至债权转让协议出具之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应裕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祁洪亮借款本金235万元，并支付2015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35万元按年利率6%计付，1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付，1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以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原告祁洪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9073元，由原告祁洪亮18473元，被告应裕福负担30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主要是：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还是合伙纠纷；二、本案是否需要再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三、是否需要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汇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上述证据中，借条、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明确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款项已经交付的依据充分，可予认定。上诉人虽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合伙形成，主张合伙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一审提出的鉴定申请内容包括对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的鉴定，对于形成时间的鉴定，根据目前的科学技术条件，尚不能形成科学结论，并非仅一审委托的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不能鉴定，故上诉人要求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无准许必要。关于焦点三，对债权转让协议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提出了司法鉴定的申请，后未缴纳鉴定费。二审中上诉人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系虚假，但无证据证明，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难以否认，上诉人据此以虚假诉讼为由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应裕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