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711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畅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楼**。 法定代表人吴钦库。 诉讼代表人毕庆国。 委托代理人郑承剑、李侠飞，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怀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德胜东路**中国四季青服装交易中心**杭州国际服装城5B-020。 法定代表人方旭艳，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童奇涛，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畅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怀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审理期间怀杰公司提起反诉，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畅春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承剑，怀杰公司委托代理人童奇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畅春公司诉称：2015年，畅春公司、怀杰公司建立了服装买卖合同关系，为便于交易，畅春公司允许怀杰公司先发货再付款，截止到2015年12月14日，怀杰公司累计拖欠货款587548.04元。2016年1月26日，双方对账，怀杰公司尚欠畅春公司货款527974.05元。怀杰公司多年来迟迟未支付该笔货款，畅春公司为此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怀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27974.05元；2、判令怀杰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畅春公司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怀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怀杰公司辩称：1、畅春公司起诉双方建立了服装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事实，双方实际是服装代销合同关系；2、畅春公司撤回了以前的欠款发货清单，认可怀杰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怀杰公司提交对账单的基本作用就是证明畅春公司的证据的虚假性，而且怀杰公司提交的也是两年前的对账单，事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有一次退货3万多元，还有库存的货，畅春公司拒绝退货，所以这个对账单不能够反映代销关系的真实面貌。事实上，对于库存公安有立案侦查记录，淮安市场就有价值37万的货，我方要求退货，因为是代销合同关系，货未销出去，因此畅春公司一直拒绝退货已经违反了代销法的原则，也违反了双方口头约定代销关系的责任，所以应该要承担违约责任；3、既然是畅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又没有产生货款，那么这个利息之说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畅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怀杰公司反诉称：畅春公司与怀杰公司根据库存服装代销市场规则和法则，口头约定双方之间建立服装委托代销合同，没有约定时间节点和合同期限，约定的库存服装代销合同不是畅春公司所谓的先发货再付款的营销合同，而是在有实际销售产生后进行对账并结算的代销合同，结算单才是支付货款的凭证。怀杰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26号的对账单，证明双方确认的库存服装代销价金额是527974.05元，不是经过代销后结算无误的欠款金额，也能够证明畅春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14日的对账单是不具有真实性的，同时也证明这个对账单也不是销售代销服装以后欠畅春公司货款的对账单，凭对账单作为起诉依据是不充分的。对账单是2016年的，到现在已经三年时间了，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中有一次退货，还有在杭州的库存货畅春公司都不拿去，畅春公司拒绝对账、退货，那是严重的违反代销原则法则的。故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畅春公司退怀杰公司代销的服装货款370000元；2、反诉费用由畅春公司负担。 反诉被告畅春公司辩称：1、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下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有明确的对账确认，怀杰公司主张双方的关系为代销关系，或者说是委托关系，但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因此代销关系不成立；2、畅春公司在本诉中提到的欠款发货申请单以及怀杰公司在反诉中提到的2015年度的对账明细单，都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一个确认，无论双方出于什么法律关系，这种债权债务是对之前行为的一种结算，对于相应债权债务凭证可以确立的法律关系以及可以明确的事实不能找另外的借口予以否定，包括怀杰公司所说的代销关系；3、怀杰公司提到的退货问题，无论是从买卖关系也好，代销关系也好，或者说其他法律关系也好，退货一般的法则是建立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才存在退货，如果没有质量问题，也就无从说到退货；4、怀杰公司提出的37万元退货，到底是什么货？在哪里？是不是畅春公司的货物？都不明确，提出退货，无非就是在本案中，为了逃避相应的债务提出的一个理由，我们认为这种理由是完全不成立的。因此，畅春公司认为，怀杰公司所提的这个反诉的事由是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的，所提的反诉请求也是不能成立的，请求法庭驳回畅春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畅春公司为支持其本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欠款发货申请单一份（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12月24日，双方对怀杰公司欠畅春公司货款587548.04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根据该申请单载明的内容：“贵公司在本公司无品牌合作保证金，无应季货款定金，情况特殊，欠款金额较大，为保证今后合作顺利，现请贵公司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并及时安排回款”。充分证明了双方属于买卖关系，怀杰公司有向畅春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 被告（反诉原告）怀杰公司为支持其本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2015年度对账明细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1月26日双方进行过一次对账，对账的库存服装代销价是527974.05元，不存在50多万元的货款，做好回款计划是要求怀杰公司去把这个账消掉，钱拿回来的回款计划，而且这份对账单是代销方式的对账单，不是欠款单。 2、2015年FC怀杰秋冬装对账总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5月19日经对账确认库存服装代销价是490566.3元，营销方式是代销，根据买断价是代销价的十分之一的市场规则和法则，计算的买断价金额是49056.63元。 3、代销合同一份，拟证明怀杰公司与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过代销合同，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关联性，同时也证明代销商品的性质及交易、对账方式。 4、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各一份，拟证明怀杰公司的货被诈骗了，现货在淮安市场的一层仓库里面，公安通知怀杰公司去拿，怀杰公司通知畅春公司自己去拿。 5、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叶晓鸿，公司至今还存在。 6、产品库存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转让方与受让方以及转让的盘点计价方式、交付时间、付款时间等以及对上述产品是过季服饰合同的转让范式，是本案结算时应当参照的库存服饰转让范式。 7、照片3张，拟证明畅春公司的库存服装放在仓库里的事实。 8、照片2张，拟证明过季的服装都是这么处理的，全场10元起，确实卖不掉的服装还是要退到生产厂家的。 9、优品会退货单（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其中第8栏品牌FC,数量592件是通过怀杰公司发的货，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晓鸿签字确认。 10、叶晓鸿的身份信息（复印件）、11、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张，拟共同证明叶晓鸿的基本信息，优品会的法定代表人就是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12、怀杰新款秋装发货明细单3张、怀杰服饰订货单1张、怀杰服饰发货单第二波、第三波及发货单4张（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怀杰公司向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发货的代销价是317644元，价值37万是因为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转手想赚6万元的差价，这个代销的服装就是畅春公司转手过来代销的服装。 证据4至证据12同时作为反诉证据，拟共同证明怀杰公司没有把服装销出去，没有变成货款，服装都在库存里。 根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证据间的相互关系，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于畅春公司提交的欠款发货申请单，怀杰公司认为欠款发货申请单是存在的，双方是对过一次账，但上面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对账的金额是服装的代销价，不是所欠的货款金额。本院认为，怀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欠款发货申请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畅春公司对于怀杰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了至2016年1月26日怀杰公司欠畅春公司货款527974.05元的事实，与畅春公司提交的欠款发货申请单相互印证，都涉及抓紧回款等内容，均表达了要求怀杰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达到怀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畅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畅春公司认为系怀杰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畅春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畅春公司认为系怀杰公司与杭州叽摩贸易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与畅春公司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畅春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至证据12本诉及反诉的共同质证意见如下：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怀杰公司是否被合同诈骗与畅春公司、怀杰公司之间的交易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畅春公司和怀杰公司的合同关系没有任何的可比性。本院认为，畅春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8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照片里到底是什么场景、是什么情况，畅春公司一概不知，无法证明怀杰公司所称的还有库存商品，而且这个库存商品是按照10元一件清仓甩卖的，如果说要清仓甩卖那也是怀杰公司自己处分自己的财产，与畅春公司无关。本院认为，畅春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按照FC品牌592件，如果零售价是1000元一件，会员价按照记载是600多元一件，和怀杰公司提供的证据2，自己统计的价格是100多元、200多元一件，自相矛盾。本院认为，畅春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1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且与怀杰公司前面提供的证据矛盾。本院认为，畅春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下列事实： 2015年12月14日，畅春公司与怀杰公司以欠款发货申请单的形式就怀杰公司在畅春公司处的账户余额进行了一次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12月14日账户余额为-587548.04元。 2016年1月26日，畅春公司向FC杭州代理商发出《2015年度对账明细单》函件，载明：“2015年度对账明细单如下，总余额：-527974.05元；截止时间：2016年1月26日；季节：15秋冬，请您安排做好与总部对账，并做好资金回款计划，确认无误，签字回传。截止2016年1月29日，若总部没有收到签字确认回传，视为默认总部账单”。怀杰公司确认无误并加盖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畅春公司与怀杰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畅春公司已将货物全部交付给怀杰公司，在2015年12月14日进行过一次对账后，畅春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向怀杰公司发函，要求怀杰公司就截止2016年1月26日的总余额-527974.05元进行对账，并做好资金回款计划，确认无误，签字回传。怀杰公司对上述内容确认无误，并加盖公章。在怀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畅春公司和怀杰公司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怀杰公司理应按其确认的金额向畅春公司支付，故本院对畅春公司要求怀杰公司支付货款527974.0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怀杰公司答辩的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怀杰公司反诉要求畅春公司退货37万元，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畅春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2015年度对账明细单中并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畅春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向怀杰公司进行过催讨，故本院酌情支持自畅春公司2018年7月17日起诉之日起至怀杰公司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怀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畅春服饰有限公司货款527974.05元，并支付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畅春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怀杰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怀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34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怀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畅春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10396元。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怀杰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90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蓉 人民陪审员  陈小梅 人民陪审员  符小丽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柳运武 代书 记员  余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