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4民初5000号原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卫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信，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炳仁，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省齐鲁装饰设计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亚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亮，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翟剑钢，总经理。原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四公司）与被告山东省齐鲁装饰设计院（以下简称齐鲁设计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原告建工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作出（2018）鲁0104民初5000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齐鲁设计院的银行存款。被告齐鲁设计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18）鲁0104民初5000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了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齐鲁设计院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鲁01民辖终1019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齐鲁设计院的上诉，维持本院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信、梁炳仁、被告齐鲁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王亚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建工四公司后于2019年3月1日申请追加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其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信、梁炳仁、被告齐鲁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王亚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亮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华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齐鲁设计院支付超付的工程款609821.35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齐鲁设计院承接了建工四公司建设的华润医药工程办公楼与餐厅楼室内装饰工程，后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经结算，我公司多付齐鲁设计院工程款609821.35元。经我公司多次向齐鲁设计院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建工四公司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9821.35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计算依据为其与齐鲁设计院签订的关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第八条规定。齐鲁设计院辩称，建工四公司所诉的数额不真实不准确。1.2014年7月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15万元为包死费用，不在审计范围内；2.涉案工程发包人华润公司与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第13页第五条明确约定的总包服务费率是3%，但是建工四公司提交的分包结算表4写明上交公司管理费12%，该两项是明确的多计算的上述费用，而且涉案的工程为建工四公司单方审计，与实际的价值差距巨大，诉求中应减去15万元的包死费用，另外再减去3%和12%之间9%的总包服务费361124.96元，剩下的审计差距还没有算，我院对结算总额也不认可；3.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建工集团，而非建工四公司。因此，建工四公司与我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均为无效合同；4.工程名称为“华润公司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的工程已于2016年7月4日由山东三强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进行了造价审计，并已在济南市定额站备案。涉案的同一工程出现了两份不同的审计报告，已经违反了相关规定，同时说明，建工四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不客观。因此，我方申请对涉案的装饰工程进行鉴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润公司未出庭作陈述。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建工四公司提交的其与齐鲁设计院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收据、转账支票及齐鲁设计院提交的建工集团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华润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的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合同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月11日，华润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建工集团签订华润公司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本工程设计图纸以内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给排水、采暖、电气、消防工程，弱电系统、电梯安装工程，达到总包单位竣工验收标准的全部内容，本工程为车间、办公楼和仓库建筑，工程造价不包括设备费，只计设备安装费，送配电系统调试未计，确实发生，结算时计入；开工日期：2012年12月12日，竣工日期，2014年1月8日；合同价款149582705.99元，以最终的实际结算为准；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1款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工程量按双方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量完成结算；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总包服务费率为3%，由分包单位承担，发包人替承包人代扣；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建工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齐鲁设计院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润公司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工程内容：药品检测车间及办公楼与餐厅装饰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管理、包安全、包机具、环境保护、安全文明施工、包进度等；合同第5条合同价款约定：按照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造价的12%管理费及施工配合费；合同第21.1条约定：甲乙双方办理工程完工手续后，根据甲方要求乙方派出专业人员与审计单位进行工程结算并承担自己工程造价范围内审计费用，按照分包工程合同签订的承包方式及约定的工程价款变更方式，及最终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21.2条约定：由于乙方应在竣工报告经甲方认可后28天内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如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款不能及时结算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得追究甲方相应的付款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4日，建工四公司（甲方）与齐鲁设计院（乙方）签订关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约定：1.检测楼工程乙方不再继续施工，该工程的设计费用和乙方前期所做的施工准备及进场的少量材料，甲方一次性补给人民币15万元整。2.乙方施工的餐厅楼工程的室内装饰部分，剩余工程量要在2014年7月15日前全部完工，达到验收条件；乙方配合甲方通过质监站验收，由于乙方原因导致验收不合格的，由乙方负责整改直至合格为准。3.乙方施工的餐厅楼工程的室内装饰部分的技术资料要在2014年7月20日前全部移交甲方，竣工图纸的设计要与工程实际施工一致，节点详图要补充完全，达到市质监站竣工资料的要求，质监站对工程进行验收时乙方配合甲方进行餐厅楼工程的资料整改直至验收合格。4.工程完工发包方工行审计时，由乙方为主负责与审计单位进行餐厅楼的结算。5.乙方餐厅楼施工期间发生的变更签证和材料批价部分由乙方负责，如果因乙方原因导致的材料批价、签证、图纸等审计资料不全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6.在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其中含检测楼设计费、材料费15万，餐厅楼工程款185万；乙方收到该款项后，从检测楼中撤出原有施工人员，并把前期进场材料留给甲方安排进场的施工人员。7.乙方施工的餐厅工程的最终结算值以工程发包人委托审计单位审计的结果为准；审计报告出来后甲乙双方就前期付款情况进行对账，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照结算金额和原施工合同多退少补。8.甲乙双方进行对账的时间在审计结果确定后十天内完成，双方对账后，10日内按对账结果双方找齐款项，如有拖延，付款方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为止。9.检测楼设计费15万为包死费用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不含在审计结算范围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建工四公司系建工集团的子公司。建工四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齐鲁设计院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其于2018年8月24日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诉讼过程中，建工四公司向本院出具建工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建工集团承包了华润公司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工程后，因工程建设施工需要，分包给下属子公司建工四公司负责施工管理包括装饰装修在内的部分工程，建工四公司可自行施工亦可对部分工程予以分包。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有争议：建工四公司向本院出具华润公司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工程结算审查书及华润医药工程齐鲁装饰公司分包结算表。工程结算审查书显示：咨询单位为北京中天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运公司），其中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显示：华润制药办公楼与餐厅精装修工程费用合计3962400.23元，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二）显示装饰脚手架费用合计50099.36元，共计4012499.59元。分包结算表系建工四公司自行制作，该表显示：审计审核定案造价4012499.59元、总包单位补给齐鲁设计院费用150000元、扣除甲供瓷砖造价297598元、甲供乳胶漆造价48379元、上交公司管理费12%（481499.95元）、临时设施费25209元、税金139634.99元，应支付分包工程款3170178.65元，已支付3780000元，超额支付609821.35元，显示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齐鲁设计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建工四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3780000元，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包括15万元补给费用，除12%管理费外，认可应扣除甲供瓷砖造价297598元、甲供乳胶漆造价48379元、临时设施费25209元、税金139634.99元。但质证称管理费应按照3%扣除，不应按12%扣除，该约定过高；不认可中天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即工程结算审查书，认为审计结果偏低，且称涉案工程已由华润公司委托三强公司进行了造价审计并已在济南市定额站备案，并向本院提交华润公司与三强公司签订工程咨询造价合同的复印件为凭，还申请本院向济南市定额站调取三强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书。齐鲁设计院还称涉案工程有两份审计报告，审计数额不具有唯一性，均不应采信，故以建工四公司提交的审计结论不真实、不客观、其院未参加审计、结算过程为由，申请对其与建工四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建工四公司对工程咨询造价合同的复印件不予认可，质证称即使华润公司与三强公司签订了合同，也不能确定是否实际履行，如果已经实际履行，齐鲁设计院就应当提供审计报告的原件甚至复印件，但其并未提供，说明根本不存在三强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故应以中天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本院依齐鲁设计院的申请向济南市定额站进行了调查取证。该站工作人员向本院答复称只备案了中天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查书，三强公司在该站没有备案任何材料。后经本院向华润公司询问，华润公司向本院书面答复称审计结算报告只有一份，就是由中天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查书，并知晓建工四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齐鲁设计院。本院认为，建工集团承包了华润公司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工程后，将涉案的装饰装修工程交由建工四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因建工四公司系建工集团的子公司，故该分包行为的本质是属于企业内部承包的一种，该内部承包行为是有效的。因华润公司在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合同中未禁止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华润公司对分包事宜知情，且齐鲁设计院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故建工四公司可以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齐鲁设计院，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工程款结算价格问题，本院认为，建工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签订的关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最终结算值以工程发包人委托审计单位审计的结果为准。本案诉讼过程中，建工四公司已经向本院提交发包人华润公司委托中天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的装饰装修工程总价款为4012499.59元，建工四公司要求双方以此为据进行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齐鲁设计院对中天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不予认可的理由是：除北京中天公司外，华润公司还委托三强公司进行过审计，且出具过审计报告，在存在两份审计报告的情况下，审计结果不具有唯一性，均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当重新鉴定。对齐鲁设计院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其一，齐鲁设计院向本院提交的华润公司与三强公司签订的工程咨询造价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使签订了委托审计的合同，也不代表合同实际履行并最终出具了审计报告，故该份证据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其二，齐鲁设计院申请本院向济南市定额站调取三强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但是经本院调查取证，济南市定额站并未备案三强公司的任何资料，华润公司亦不认可三强公司出具过审计报告，其只认可中天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故齐鲁设计院辩称存在两份审计报告的意见，不能成立；其三，在齐鲁设计院不能证明存在两份审计报告的情况下，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重新进行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其四，即使存在两份审计报告，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以发包人委托审计单位审计的结果为准，即应以发包人所认可的审计结果为准。现发包人华润公司明确表示其认可中天运公司的审计报告，故应以此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因此，建工四公司要求依照中天运公司出具的结算数额与齐鲁设计院进行结算，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管理费及施工配合费扣除的比例，本院认为，经本院审查确认，建工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结算时扣除管理费及施工配合费的比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确定，而不能根据建工四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来确定。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5条合同价款约定：齐鲁设计院向建工四公司交纳工程造价的12%管理费及施工配合费。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齐鲁设计院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约定的条款进行充分的了解和评估，对产生的法律后果、经济后果应当有所判断。况且，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第7条再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按照结算金额和原施工合同多退少补，就是相当于对原合同结算方式的再次确认，而齐鲁设计院并未提出异议，故其理应遵照合同约定交纳工程造价的12%管理费及施工配合费。齐鲁设计院要求按照3%交纳管理费及施工配合费的意见，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超付工程款，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建工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的结算价款为4012499.59元，补给费用15万元，应扣除的甲供瓷砖297598元、甲供乳胶漆48379元、管理费12%（481499.95元）、临时设施费25209元、税金139634.99元，剩余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170178.65元，建工四公司已支付3780000元。经计算，建工四公司向齐鲁设计院超额支付工程款609821.35元，齐鲁设计院理应返还。建工四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第八条约定：对账的时间在审计结果确定后十天内完成，对账后10日内按对账结果双方找齐款项，如有拖延，付款方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本案诉讼过程中，建工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曾通知齐鲁设计院对账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天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查书齐鲁设计院已知晓，故本院以建工四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8月15日）作为其要求对账之日。齐鲁设计院于2018年8月24日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依照合同约定，双方应于2018年9月3日前完成对账，齐鲁设计院应于2018年9月13日前向建工四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但齐鲁设计院并未在约定时间内返还，故应自2018年9月14日起支付违约金。建工四公司要求齐鲁设计院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支付利息，实际上就是主张的违约金，但其要求以609821.35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不准确，应当自本院确定的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对其请求中早于2018年9月14日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齐鲁设计院还提出了违约金即利息约定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日万分之五即年息18.25%，该标准在合理的利息范围内，不属于约定过高，对其要求调低利息标准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省齐鲁装饰设计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609821.35元；二、山东省齐鲁装饰设计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即利息，以609821.3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9月1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8元，减半收取计4949元，保全费3620元，均由山东省齐鲁装饰设计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