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刑初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学涛，男，汉族，1963年3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住山东省莱西市。2018年5月1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潍坊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久祝，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二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学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林林、检察员助理韩俊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学涛及其辩护人万久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周学涛受走私团伙雇佣任“千阳”轮船长，在明知其驾驶的“千阳”轮系走私船只的情况下，仍根据走私团伙的指示，以海上偷运的方式，未向海事、边防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帮助走私团伙将在韩国装载的2100吨白糖运输至山东省寿光市羊口码头卸载，后该白糖全部在国内销售，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832264.71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身份信息等书证；证人宁某、兰某等人的证言；潍坊市价格认证中心文件、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学涛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但其系自首，且系从犯，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周学涛进行判处。 被告人周学涛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辩护意见,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表示愿意接受处罚。 被告人周学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学涛主动到案，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且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周学涛受走私团伙雇佣任“千阳”轮船长，在明知其驾驶的“千阳”轮系走私船只的情况下，仍根据走私团伙的指示，以海上偷运的方式，未向海事、边防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帮助走私团伙将在韩国装载的2100吨白糖运输至山东省寿光市羊口码头卸载，后该白糖全部在国内销售，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832264.71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而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发立案及侦办经过证实，本案潍坊海关缉私分局在侦办“JN1801”案时，发现周学涛在海船工作期间，参与绕关走私进口白糖入境，潍坊海关缉私分局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侦查。2018年5月18日，经济南铁路公安局济南西站派出所民警朱娜电话规劝，周学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配合调查工作。 （2）黄某1手机数据恢复信息中的微信图片打印件证实，该系李某1发给黄某1用于费用结算对帐，并由黄某1确认，内容有卸货时间、船名、货物品名、数量、费用等，其中，2017年12月25日，李某1记录砂一船；2018年2月5日，李某1记录“千阳”在4号泊位卸载2100吨。 （3）办案说明及泉州超远物流公司尹某提供的发船明细“2-5”表格证实，2018年2月5日超远物流公司公司受福建“黄总”委托联系配货车辆从潍坊羊口港运输货物，当日运输车辆运输白糖数量为2119.75吨。 （4）办案说明扣押寿光田丰海运有限公司地帮助及恢复地磅数据信息证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天丰港务码头4号泊位所卸载的走私白糖的运输货物情况。 （5）办案说明及通过船讯网打印的“千阳”轮船舶信息及航行轨迹情况证实，“千阳轮”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从台湾、韩国装载白糖以海上偷运方式走私至寿光羊口港等地卸货的情况。 （6）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吴某对照之人付款情况的银行流水记录为尹乃梅及尹富荣农业银行银行流水记录情况。 （7）千阳轮航行轨迹图（并由周学涛标注）证实，第二次走私白糖并且关闭卫星AIS的地点。 （8）户籍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周学涛的身份、户籍等基本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宁某证实，其在千阳轮上船当二管轮，刚上船的时候，周学涛曾经跟其训过话，说这船是去韩国装货，让其别在码头上乱拍照、录像什么的，后来从韩国釜山港装完白糖后往潍坊羊口港装货的时候，大概是2018年2月初，到羊口锚地的时候，周学涛召集我们开过会，没收了船员的手机，然后说这是从韩国走私白糖，让别跟外界联系，到了码头上也别下船。 （2）兰某证实，2018年1月，其在千阳轮干水手，从潍坊羊口港上船，从羊口出发去了韩国釜山，在韩国釜山装上了白糖离开，2018年2月初到了羊口港，天黑后卸货，千阳轮停在羊口港锚地，还没有靠码头的时候，船长周学涛要收走手机。卸完货又去了台湾台中港，在台湾装完白糖，周学涛和厨师下船，其知道这条船是走私的，就不想参与了，就跟宁某商量，后宁某联系了一条小船，其就跟宁某乘着小船走了。在千阳轮拉白糖期间，周学涛让其关过ＡＩＳ，具体在哪里关的，其也不是很清楚。 （3）邵某证实，2018年2月初千阳轮到了潍坊羊口港以后，其发现船没有经过申报，而且晚上在码头作业，鬼鬼祟祟的，明显不正常，所以其要求下船，船长周学涛说让其将船开会韩国，从韩国办理下船，否则从大陆上岸就是偷渡，后来其在韩国下船。 （4）黄某1证实，其是羊口镇天丰海运公司的经理，负责调度羊口港装载沙石材料的散货船的停靠和卸货。2018年1月有个南方口音的男子说有一艘船拉的石子要在羊口港卸货，其说三无船查的紧，对方说多加钱其就同意了，并找了李某1给船引水，安排值班的人不登记，过磅员过磅后把记录的资料删除。李某1通过微信给其发送记账记录，2018年2月，这个南方口音男子又联系其在羊口港卸货，因为袋子破损，其发现是白糖。两次卸货，李某1都把卸的货物重量用微信发给了其，记载了时间、吨数、白糖，是李某1跟黄某1对账用的，其中记载千阳轮等。为防止海事、边防部门发现，其都是安排晚上进港。 （5）李某1证实，2017年底至2018年初，黄某1让其去羊口港引航、看着卸货，当时跟其说的是石英砂，但是其知道这些都是白砂糖。每次船来卸货时码头上都有一帮福建人在指挥，这些船的白砂糖都是他们这个团伙负责的。其不知道从羊口港卸的白砂糖的去处。 （6）刘某1证实，其通过黄总销售过四次白糖共27车。其找好糖厂就联系黄总，黄总发送车牌、司机电话。白糖的价格是黄总告知的，大概在5950元到6000元一吨不等。货款通过短信发送指定账号结算。这部分白糖都没有合法的证件。其中第三次的14车白糖黄总说从海上拉来的，后来黄总通知其羊口港出了点小事，让其联系糖户把之前的存糖清理掉。其是使用张顺玉给其的电话号码并注册了一帆风顺的微信主要跟黄总对账适用。并随手记录了帮黄总销售的白糖车号、重量、代数、货款等情况。 （7）秦某证实，李某1联系其两次帮忙在羊口港黄某1的4号泊位找装卸工的情况。并证实李某1联系其扔掉手机和更换手机号码的情况。 （8）虞某证实，其受到周姓男子的要求雇佣船员。并给千阳轮的船员发放工资。姓周的男子将船员工资支付给虞某，由虞某给船长支付工资。周姓男子告知虞某，台湾白糖的货主是苏贯中。 （9）乔某1证实，其是泉州市晋江超远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物流公司的运货流程是在网上发布广告，有拉货需要的客户就通过电话联系乔某1，告知其起运地，目的地，运费等信息。然后乔某1或者尹某在物流ＡＰＰ的平台上发布运货信息，联系司机。2017年4,5月-2018年3月一个姓黄的男子从网上联系其运输货物，从潍坊羊口港运输石英砂到青州、临沂、菏泽、河北等地。整个过程都是姓黄的男子与乔某1联系。每次运输妻子尹某都将车辆信息记录在一个电子表格。在运输过程中卸货司机告知其运输的是白糖，姓黄的解释不是危险品，因此其也没有过问。 （10）尹某证实，其证实的运输方式与乔某1证实内容基本一致。给黄总拉货的时间是2018年春节前后，黄总说拉的石英砂，但有些司机卸货时告诉尹某是白糖。尹某个人电脑里存储的业务记录都是如实记录的，“发船明细”文件夹项下新建ｅｘｃｅｌ工作表打印出的材料，共计13份，并介绍了表格记录信息的含义，包括发货时间、发货地、重量等，标记“2-5号”的就是2018年2月5日在羊口港的发货记录。 （11）邱某证实，2017年11月到2018年2月，其受邱家胜的雇佣，与同村的邱志强、邱人权、邱阿限一起到山东寿光接货。邱家胜安排邱某负责在码头看着货顺利装卸，另外需要核对过磅数量。邱家胜负责与运输创联系，确定到港的时间，邱人权主要协助邱家胜办理船上的事务，邱志强负责给邱家胜开车。其和邱阿限具体负责看磅房，然后把过磅单给邱家胜。这些运输的应当都是走私船，因为卸货都是在晚上，就感觉不对劲。 （12）王某1证实，其是天丰海运羊口港统计员，公司老板是黄某2，港口经理室刘某2，其归刘某2管。天丰海运没有石英砂和白糖的运输业务。 （13）黄某2证实，其是天丰海运董事长、羊口港工作主要由刘某2负责，其公司没有白糖业务。黄某1是其弟弟，曾用名黄永平，在公司羊口港负责砂石业务。 （14）乔某2证实，乔某1和尹某经营晋江超远物流公司的情况。 （15）潘某证实，2017年11月其通过运满满ＡＰＰ接单从羊口港装货，谈好了价格以后去接货，卸船是吊车将货物吊到货车里，盖上篷布，然后过磅称重。从2017年11月到2018年2月底多次到羊口港拉过货物，联系人说是石英砂，实际是每次拉的都是白糖，其去羊口接货的车辆车牌号是鲁Ｇ×××××，货物大部分拉到了青州，有几次拉到了临朐冶源，收货的都是一些加工山楂片的工厂。结算方式有微信支付和现金支付，开始是货主直接联系后来就通过尹某进行联系和支付。其到羊口港拉货总共十八次，潘某手机上记录的过磅信息12次，海关提供的过磅数据6次，货物过磅以后其将过磅数据发给尹某。其还联系过其他车辆帮忙一起拉过货。 （16）夏常云、刘春亮、杨新伟、王秀利、丁邦、刘勇、王领团、侯修平均系货车司机证实，从羊口港运输走私白糖的情况。 （17）张某1证实，其同丈夫王某2、姐姐张秀梅经营白糖销售工作。其经营部三次购买过国外包装的白糖，丈夫王某2说是通过拍卖渠道购买的，都是卖家找好了车送过来的。因为没有中文标示的糖不能再国内销售，其将包装袋换成国内包装袋销售到周边的食品厂。根据付款记录，2018年2月14日向张鸿杰银行卡支付货款。2018年1月29日通过银行卡向张鸿杰支付货款。2018年3月12日向吴永健支付货款。 （18）王某2证实，其同妻子张某1、姐姐张秀梅经营白糖销售工作。其负责进货跟销售。其三次从云南、福建的一些老板购买过国外包装的白砂糖，都有拍卖手续，销售到了周边食品厂了。2018年2月14日向张鸿杰银行卡支付货款。2018年1月29日通过银行卡向张鸿杰支付货款。2018年3月12日向吴永健支付货款。 （19）吴某证实，其从事山楂饼生产工作。2017年年底至2018年2月份，其从云南王姓男子（经辨认为邱阿限）处购买过国外包装的白糖，王姓男子是黄姓男子安排来的。货款汇到了张鸿杰账户。 （20）李某2证实，其在天丰海运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其公司正常的运输情况，其公司没有经营白糖运输。 （21）田某证实，天丰海运公司正常的运输情况。以及正规手续的货物由刘某2指挥调度，三无船只等不符合规定的货物由黄某1（又名黄永平）偷偷联系卸货运出。 （22）刘某2证实，天丰海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某2，公司承租了羊口港。黄某1（又名黄永平）负责4、6号泊位业务。2018年3月10日上午10点因为边防派出所来查看监控，刘某2去调度室删除了港口监控录像。 （23）张某2证实，其在天丰海运公司下属的港务公司工作、负责吊车。都是黄某1安排去卸货的。 （24）刘玉海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潘某联系其在2018年1月27日、2018年2月12日两次到寿光羊口港装载白糖后运输到沂水被外环一个仓库，每次大概31吨。 （25）谢崇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潘某联系其在2018年1月27日、2018年2月12日两次到寿光羊口港装载白糖后运输到沂水被外环一个仓库，每次大概31吨。 （26）何晓军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潘某联系其在2018年1月27日、2018年2月27日和2月28日到寿光羊口港装载白糖后运输到青州王坟。 （27）孙洪玲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其购买国外走私白糖的情况。 3.鉴定意见 （1）潍坊市食品药品检验报告证实，对扣押的走私货物分别从6中不同包装袋进行取样，经检验样品符合2级白糖标准要求。 （2）潍坊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走私标的白砂糖，质量等级为二级，2017年12月25日市场批发价格为每吨6550元，2018年2月5日的市场价格为每吨6300元。 （3）潍坊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核定2018年2月5日千阳轮运输2100吨，偷逃税款6832264.71元。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三份证实，周学涛辨认姓张的大副为张万良、大管轮宋黎明、姓邵轮机长邵某。周学涛辨认虞某；周学涛辨认引水人员李某1。 （2）辨认笔录一份证实，吴广友辨认大副张万良、大管轮宋黎明、轮机长邵某。 （3）辨认笔录一份证实，吴某辨认邱阿限就是2018年1月到青州光来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与吴某商谈进口白糖的货主。 （4）辨认笔录二份证实，黄某1和李某1辨认在羊口4号码头引水停在码头并卸货到车上，与黄某1结算费用的南方人老蔡（真实姓名邱人权）。 5、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证实，潍坊羊口港码头地磅数据的情况。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周学涛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于被告人周学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学涛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且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系自首，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起诉书已指控被告人周学涛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并系自首。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另被告人周学涛在庭审中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表示愿意接受处罚，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学涛接受走私团伙雇佣，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其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周学涛犯罪的动机、手段、犯罪的时间、地点、环境以及危害后果和犯罪后的态度和表现等因素，并且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学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22年5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峰 审 判 员  杨金华 人民陪审员  莫若建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