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荆州，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鑫之景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赵海先，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荆州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鑫之景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之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之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荆州向鑫之景公司支付货款88233元（87033+11200-10000）；2.罗荆州向鑫之景公司支付已完工的加工定制货物货款32709元；3.本案诉讼费由罗荆州承担。一审诉讼中，鑫之景公司明确第1项诉请中的11200元为模具费，第2项诉请为库存货物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罗荆州通过微信向鑫之景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号love834146253、昵称：猪都笑了)发出5个样式的铝材照片、拟定作铝材合共5吨，后双方通过微信继续协商铝材的工艺细节；同月10日，鑫之景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买卖标的单价为“11月10日铝锭价格15650元+6000元一吨木纹加工费”及付款方式“你（指定作方）转10000过来，我（指承揽方）给你开模生产”；罗荆州于同月10日、11日分两次微信转账合计10000元予鑫之景公司工作人员，同时催促鑫之景公司“这2模具有现成的先做出来发货给我”。同期，罗荆州通过微信与鑫之景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号：lili0322,昵称：李小力铝型材生产厂家）联络，继续协商铝材生产规格、数量、工艺细节等；2017年11月11日，罗荆州发出微信“上次这2模具已经开了、上面那个做一吨、下面这个做2吨，这3吨做好先发出来”；11月21日，罗荆州发出微信下达了5个规格铝材的数量，并称“还有一个模先不用做”，鑫之景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模具都开了”，罗荆州回复“下次生产”；12月7日，罗荆州发出微信“产能有点过剩了，慢点了无所谓”；12月12日至15日间，罗荆州再下达几个规格的定作数量，鑫之景公司回复“做了3.5吨左右”；2018年1月4日，鑫之景公司工作人员发出微信“总共87033元，已经付了1万元，余款77033元你过年前付清，确认一下”；2018年1月4日，鑫之景公司工作人员发出微信“开了6个模具，你下单4个”。2017年12月31日鑫之景公司委托佛山市跑得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跑得快公司）运输重量4.02吨的铝材至浙江嘉兴市，一审庭审中鑫之景公司承认已收到该批总价87033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鑫之景公司按照罗荆州的定作要求制作模具并生产铝材，双方形成的定作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罗荆州承认已收取总价87033元的货物，鑫之景公司承认罗荆州已付款10000元，如前认证意见所述，罗荆州2017年6月所付11100元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用于结算支付案涉交易货款，则鑫之景公司主张罗荆州尚欠定作货款77033元（87033-10000）并请求清偿，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则双方争议在于：一、案涉模具费是否应另行结算支付。从鑫之景公司陈述及举证的微信证据看，案涉交易发生前，双方于2017年6月定作另一批模具过程中对模具单价、数量均作了具体约定，鑫之景公司自认上次交易因罗荆州未下达生产订单，模具未实际用于生产铝材产品，故模具费独立结算付款符合情理；模具费用是否独立结算支付通常与定作双方合作时间长短、订货总量有关，而本案交易双方协商下单过程中从未商定模具单价或提及模具费单独结算的内容，买卖双方自始就铝材的生产规格、数量直接协商下单，商定的货物单价仅由“铝锭原料单价+加工费单价”两部分构成，结合鑫之景公司员工2018年1月4日要求罗荆州确认的货物结算总价为87033元分析，罗荆州辩称双方商定的产品价格已包含模具成本更为可信，法院予以采纳。但从买卖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看，确实存在鑫之景公司已完成开模但罗荆州取消生产订单的情况，罗荆州应给予相应的模具费补偿，法院酌定罗荆州应向鑫之景公司补偿模具费3600元，鑫之景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核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二、鑫之景公司主张已完工、未交付的库存货物总值32709元是否应由罗荆州付款。法院分析：其一、鑫之景公司单方制作的库存货物清单未经罗荆州确认，亦无充分证据印证该部分货物与罗荆州订单的关联性；其二、从双方微信联络内容反映的协商过程看，罗荆州初始提出的拟订货总量5吨仅为初步计划数量，并非合同结算数量，实际履约过程中，双方均是在商定工艺细节或图纸后由罗荆州根据不同规格分批下达具体定作数量的；其三、2017年11月21日至12月15日期间，除对部分规格铝材下达定作数量外，罗荆州对其他待定产品已作出推迟生产的意思表示，截止此时，鑫之景公司亦反映只是生产了3.5吨左右的铝材产品，与鑫之景公司最终于2017年12月31日发货的4.02吨铝材产品大致相符，鑫之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此后罗荆州就特定规格铝材产品再次下达具体定作数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鑫之景公司举证未足以证明罗荆州已就后续生产下达订单，则鑫之景公司因自行扩大生产引起的损失应由鑫之景公司自行承担，故法院对鑫之景公司关于罗荆州支付库存产品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罗荆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加工货款77033元予鑫之景公司；二、罗荆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模具费3600元予鑫之景公司；三、驳回鑫之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84元，由鑫之景公司负担903.01元，罗荆州负担1815.83元。罗荆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荆州向鑫之景公司支付货款65933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之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罗荆州于2017年6月14日、6月28日向鑫之景公司转账合计11000元，但罗荆州并未下单。在2017年11月商讨订货事宜，以及后续的交易过程中，罗荆州多次与鑫之景公司就债务抵销一事进行洽谈。因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种类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罗荆州有权主张以前述款项抵销相应数额的债款数额。另，依交易习惯可知，双方并未约定模具费另行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亦作相应认定。既然已下单的交易，罗荆州无须支付模具费，那么对于未下单，鑫之景公司单方添置模具而产生费用，罗荆州则更无须承担。由此，罗荆州无须向鑫之景公司支付模具补偿费3600元。被上诉人鑫之景公司辩称，罗荆州于2017年6月转账支付的11000元乃其他订单的开模费，与诉争交易无关。鑫之景公司已代罗荆州委托第三方开模，且已将前述开模费支付给第三方。罗荆州主张以前述款项抵销诉争交易项下的债款，缺乏依据。另，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罗荆州先支付开模费，鑫之景公司收取样品后委托第三方开模，之后才是鑫之景公司利用模具为罗荆州进行加工。开模乃加工的前置环节，在该环节中鑫之景公司的身份为罗荆州的代理人，鑫之景公司未从中获取任何利润。故此，诉争交易对应的开模费11100元理应由罗荆州全部承担。原审认定罗荆州仅须承担3600元开模费，未损害其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中除“庭审中鑫之景公司承认已收到该批总价87033元的货物”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罗荆州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收到诉争加工合同项下总价87033元的货物。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罗荆州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罗荆州须向鑫之景公司支付的加工款数额认定，以及前者须否向后者支付模具费3600元的问题。鑫之景公司诉请罗荆州支付诉争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款、模具费等，罗荆州上诉主张以其于2017年6月14日、6月28日向鑫之景公司转账支付的合计11000元抵销相应数额的加工款。对此，本院认为，抵销是指二人互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以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抵销依其产生的根据不同，分为法定抵销与合意抵销两种。法定抵销由法律规定其构成要件，当要件具备时，依当事人一方的意思表示即可发生抵销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依该规定，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双方互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以及自动债权已届清偿期乃抵销得以生效之要件构成。依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6月13日至6月2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前述款项对应的为2017年6月的交易，而诉争订单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发生的交易。因2017年6月的交易非属本案审查范畴，相应交易项下罗荆州是否享有款项返还的权利尚不能确定，故其本案作出的冲抵债务之意思表示不能发生抵销的法律效力。另，合意抵销指按照当事人双方的合意所为的抵销。而本案中，对于罗荆州所提债款抵销主张，鑫之景公司不予认可，且罗荆州并未举证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双方就债务抵销达成一致，故无法认定构成合意抵销。由此，罗荆州所提债务冲抵辩解应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其须向鑫之景公司支付加工款77033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罗荆州须否向鑫之景公司支付模具费3600元一节。依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所作诉讼陈述可知，开模为鑫之景公司为罗荆州加工的前置程序，双方并未商定模具费单独结算，而是将相应费用计入加工款。鉴于诉争交易中确实存在已完成开模但罗荆州取消订单的情形，鑫之景公司因相应订单取消而无法通过履行合同弥补开模损失，是故，原审酌定罗荆州须向鑫之景公司支付模具费3600元，未有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罗荆州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0元，由上诉人罗荆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