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市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巴林奥雪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经济开发区。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07214529。法定代表人：王某1，董事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内蒙古巴林奥雪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3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内蒙古巴林奥雪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不公正的判决。具体理由为，一审法院采信天津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错误，本案一审期间没有组织双方对检材和样本进行质证，也没有证据证实检材与样本系同一笔或至少是同样成分的笔书写、且保存条件相同，书写纸张相同，因此该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同时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也已经发文叫停了文书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所以该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债权转让以通知债务人作为对债务人生效的要件，而并不是以原债权凭证的交付或者持有为生效要件。被上诉人持有债权凭证的行为不能成为认定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理由。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曾经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对其鉴定经过、方法进行详细说明，印章盖印的先后顺序鉴定具有客观性，除了鉴定意见外，还有债权原始凭证由万某持有，转让人不能确定时间的先后，且存在倒签的情况。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职业经理人，其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的正确性。万某向一审法院诉称，判令被告王某1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按月息17.8‰,自2015年4月1日起计至偿还日，暂计为150000元，合计1150000元。被告巴林奥雪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及理由：第一被告于2015年4月1日向赤峰市元宝山区腾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翔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约定利率月息17.8‰，借款2个月，被告巴林奥雪公司为被告王某1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如期偿还。因腾翔贷款公司欠原告款，2016年6月9日，原告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腾翔贷款公司将上述债权等转让给原告，并于2016年6月10日通知被告。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本息。一审认定事实，被告鲍昕竹系被告腾翔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某1于2015年4月1日向腾翔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利率月息17.8‰，借款2个月。被告巴林奥雪公司为被告王某1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如期偿还。2016年5月19日鲍昕竹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万某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2016年6月9日，原告作为乙方和作为甲方的腾翔贷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腾翔贷款公司将上述债权等转让给原告，内容为“截止2016年6月份甲方共欠乙方90万元。2015年4月1日王某1借甲方100万元，月利率17.8‰；2015年5月20日任宝杰借甲方20万元，月利率17.8‰；以上合计甲方有债权本金120万元，有债权凭证为依据，甲乙双方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上述债权本金120万元相应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所有。用以折抵甲方欠乙方的债权。同时甲方将所有债权凭证原件交付乙方。如果乙方丢失债权凭证原件，出现一切民事后果甲方概不负责。二、乙方凭此债权转让协议可以向甲方的债权人追偿。三、甲方保证债权的真实性，如果涉及诉讼，甲方可协助乙方进行追索。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持一份，乙方持两份，自签字或盖章时生效。”同日，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签发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王某1：2015年4月1日王某1借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100万元，月利率17.8‰，现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万某。特此通知，通知人：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2016年6月9日”。2016年6月10日，证人闫某拿债权转让通知找到被告王某1，王某1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收到”两字。另查明，二被告与腾翔贷款公司、张某曾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2016年4月1日鲍昕竹出借给王某1人民币120万元，月利率2分，因鲍昕竹欠张某的钱，经三方协议，鲍昕竹将此债权转让给张某。2016年4月1日”。二被告向张某出具欠款1200000元的欠据，标注原欠鲍昕竹及贷款公司出具的债权凭证作废,欠据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4月1日。2016年6月10日，腾翔贷款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现对2016年4月1日腾翔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昕竹与王某1及张某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说明如下：2016年4月1日鲍昕竹出借给王某1人民币120万元属于用词不严谨与笔误。具体事实是：1、2015年4月1日王某1在腾翔贷款公司借款100万元；2、另外20万元也是王某1的巴林奥雪公司的任宝杰及其丈夫在腾翔贷款公司的借款，所以总数就写成了120万元。二、2016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给张某的债权属于腾翔贷款公司对王某1及其关系人的借款。特此说明”。2017年11月5日，被告王某1向张某银行转账120万，张某出具收据，标明上述转款系其与二被告、腾翔贷款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利息自愿放弃。2018年6月11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鼎发（2018）1014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申请的2016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检材）与2016年6月9日债权转让通知（样本）中“鲍昕竹”签名字迹书写的先后顺序及“元宝山区腾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盖印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期书写形成的，倾向先有样本字迹后有检材字迹；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期盖印形成，倾向先有样本印文后有检材印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让债权在先，张某受让债权在后。原因如下：一、证人闫某找到被告王某1让其在债权转让通知签字时，对于签字带来的后果是明知的，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及作出撤销的意思表示。二、在询问鲍昕竹的笔录中，鲍昕竹陈述以先拿到借款合同等债权转让相关手续，这笔债权应当给谁。并且表示，因当时较乱，有时应当事人要求，把日期往前写的情况是有的。债权人对自己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在与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债务人的同时，将该债权凭证交于受让人是债权转让进行交接的基本环节，否则受让人不会相信债权人真正享有该债权，又凭什么去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只有受让人拿到借款合同等原始材料，才能更好的向债务人索要欠款应当是债权合法转让的普遍共识。在被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即“2016年4月1日鲍昕竹出借给王某1人民币120万元，月利率为2分”的内容与借款合同不相符。鲍昕竹出借120万元日期和月利率应为“2015年4月1日”和“17.8‰”，所以2016年6月10日腾翔贷款公司才出具了改正说明，印证了原告拿到了借款合同等债权转让手续后，被告、鲍昕竹和张某因无法知道原合同内容，出现补正债权转让协议错误的可能性。三、2018年6月11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鼎发（2018）1014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申请的2016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检材）与2016年6月9日债权转让通知（样本）中“鲍昕竹”签名字迹书写的先后顺序及“元宝山区腾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盖印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也体现了原告受让债权在先，张某受让债权在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现依2016年6月9日的债权转让通知，原告取得被告王某1欠腾翔贷款公司100万元的债权以及相关的被告巴林奥雪公司为债务担保的从权利，被告向张某的支付行为不能对抗原告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万某1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7.8‰,自2016年6月9日起计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内蒙古巴林奥雪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国锋与鲍昕竹、张某于2016年4月1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2016年4月1日鲍昕竹出借给王某1人民币120万元，月利率2分，因鲍昕竹欠张某的钱，经三方协议，鲍昕竹将此债权转让给张某。2016年4月1日”。落款处加盖了上诉人内蒙古巴林奥雪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公章及赤峰市元宝山区腾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同日，二上诉人向张某出具欠款1200000元的欠据，标注原欠鲍昕竹及贷款公司出具的债权凭证作废。2016年6月10日，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现对2016年4月1日腾翔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昕竹与王某1及张某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说明如下：2016年4月1日鲍昕竹出借给王某1人民币120万元属于用词不严谨与笔误。具体事实是：1、2015年4月1日王某1在腾翔贷款公司借款100万元；2、另外20万元也是王某1的巴林奥雪公司的任宝杰及其丈夫在腾翔贷款公司的借款，所以总数就写成了120万元。二、2016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给张某的债权属于腾翔贷款公司对王某1及其关系人的借款。特此说明。”王某1于2015年4月1日向腾翔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利率月息17.8‰，借款2个月。巴林奥雪公司为王某1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王国锋未能如期偿还。2016年5月19日鲍昕竹向万某借款1200000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万某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2016年6月9日，万某作为乙方和作为甲方的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腾翔贷款公司将上述债权等转让给原告，内容为“截止2016年6月份甲方共欠乙方90万元。2015年4月1日王某1借甲方100万元，月利率17.8‰；2015年5月20日任宝杰借甲方20万元，月利率17.8‰；以上合计甲方有债权本金120万元，有债权凭证为依据，甲乙双方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上述债权本金120万元相应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所有。用以折抵甲方欠乙方的债权。同时甲方将所有债权凭证原件交付乙方。如果乙方丢失债权凭证原件，出现一切民事后果甲方概不负责。二、乙方凭此债权转让协议可以向甲方的债权人追偿。三、甲方保证债权的真实性，如果涉及诉讼，甲方可协助乙方进行追索。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持一份，乙方持两份，自签字或盖章时生效。”同日，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签发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王某1：2015年4月1日王某1借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100万元，月利率17.8‰，现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万某。特此通知，通知人：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2016年6月9日”。2016年6月10日，证人闫某拿债权转让通知找到王某1，王某1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收到”两字。2017年11月5日，王某1向张某银行转账120万，张某出具收据，标明上述转款系其与王某1、内蒙古巴林奥雪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腾翔贷款公司、鲍昕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利息自愿放弃。2018年6月11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鼎（2018）文书鉴字第780、7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万某申请的2016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检材）与2016年6月9日债权转让通知（样本）中“鲍昕竹”签名字迹书写的先后顺序及“元宝山区腾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盖印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期书写形成的，倾向先有样本字迹后有检材字迹；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期盖印形成，倾向先有样本印文后有检材印文。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受让了鲍昕竹对上诉人王某1的债权后要求上诉人王某1、内蒙古巴林奥雪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涉案债权在被上诉人受让前即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张某，不同意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王某1、张某、鲍昕竹三方于2016年4月1日达成一致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某，而被上诉人万某于2016年6月9日与鲍昕竹达成一致受让涉案债权，并于2016年6月10日通知王某1。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万某要求王某1及内蒙古巴林奥雪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否能够成立。万某对张某等人于2016年4月1日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不予认可，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鼎（2018）文书鉴字第780、7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倾向张某的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在万某转让协议之后。二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本案所涉鉴定事项中，检材与样本在纸张、墨水、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之前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取客观、真实且符合鉴定要求的样本，故该鉴定意见并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依法不应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系以通知债务人为对债务人生效的要件，债权转让人或受让人何方持有债权凭证并非认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是否生效的要件，一审法院以万某持有债权凭证推定其受让债权并通知债务人在先依据不足。现万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张某、鲍昕竹、王某1于2016年4月1日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其受让涉案债权及通知债务人的时间晚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因此其要求债务人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3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万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0300元，由被上诉人万某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万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光宇审 判 员 黄树华审 判 员 姚美竹 二0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雪书 记 员 魏云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