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3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陶庆，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山海路117号内1号烟台总部经济基地15楼。负责人：姜旭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元林，男，195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鲁峰，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光，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南苑路899号。法定代表人：宿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浩，该公司职工。一审被告：徐奕珺，男，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再审申请人陶庆因与被申请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高元林、李永光、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徐奕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鲁民申70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陶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申请人天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高元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鲁峰，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浩，徐奕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永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陶庆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因涉案交通事故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由天安保险公司和高元林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应由天安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申请人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申请人的收入来源主要依靠城镇打工，而非依靠种地为生，因此，应认定申请人系城镇居民身份，原判决按照农村居民计算申请人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对其他责任人应负的赔偿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即使依法承担应赋予我公司追偿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请求维持原判。高元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高元林承担交强险赔偿部分，应先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天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徐奕珺答辩称，同意天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李永光未提交答辩意见。陶庆于2014年8月4日向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天安保险公司、高元林、李永光、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3819.5元，后续医疗费用待伤残鉴定后追加。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2月20日15时50分许，李永光驾驶鲁Ｆ×××××大型普通客车沿通亭街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海龙路口西侧向路南停靠时，与后方顺行的高元林（无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无牌二轮摩托车失控后又与路边行人陶庆相撞，事故造成陶庆、高元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寒亭大队进行事故认定，李永光和高元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陶庆不承担责任。陶庆发生事故后入住潍坊市寒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6天，诊断为左颧顶骨折、脑挫裂伤、头皮软组织伤、左耳耳聋。一审审理中根据陶庆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陶庆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神经功能障碍致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左耳中等重度听觉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180天；3.护理时间为1人60天（含住院期间）；4.后续治疗费600元；5.营养费600元。李永光驾驶的鲁Ｆ×××××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莱州市运输公司，该车辆系徐奕珺从莱州市运输公司租赁，李永光系徐奕珺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该车辆同时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高元林为陶庆垫付3000元。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每年10620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为7393元，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为28264元。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用药明细、住院费票据、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费票据、鉴定费发票、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陶庆与李永光、高元林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李永光、高元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陶庆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认定李永光、高元林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陶庆主张的各项费用。陶庆提交的潍坊市寒亭区人民医院及潍坊市市直机关医院的门诊费单据无门诊病历相印证，法院不予采信，法院审查后认定陶庆的医疗费损失为53799.5元。天安保险公司对陶庆提供的司法鉴定书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对此异议不予采信，并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陶庆依据该鉴定报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元、营养费600元及花费的鉴定费用2200元均予以支持。陶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证明与莱州市中源物资回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对陶庆提交的误工费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因陶庆系农村居民，一审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8883元（49.35元／天×180天）。陶庆亦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证明护理人员与莱州市金玲汽车美容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法院依据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为3804元（63.4元／天×60天）。陶庆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陶庆主张的交通费一审认定为400元。陶庆系农村居民，无耕地原因是因村中原因未分得耕地，并非因国家征收而失去土地，一审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5488元（10620元×20年×12%）。陶庆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综上陶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为98854.5元。对于陶庆的上述损失，因高元林、李永光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永光驾驶的鲁Ｆ×××××大型普通客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对于李永光应赔偿的损失，应由天安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陶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0287.5元（40575元×50%）；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陶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0287.5元。因高元林未投保交强险，高元林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陶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0287.5元（40575×50%）；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陶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0287.5元。对陶庆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279.75元，因李永光驾驶的鲁Ｆ×××××大型普通客车同时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由天安保险公司赔偿19139.75元，高元林赔偿19139.75元。因高元林已为陶庆垫付3000元，高元林还应赔偿16139.75元，综上高元林共计应赔偿陶庆46427.25元。因陶庆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应承担的部分，对陶庆要求李永光、莱州运输公司、徐奕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陶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287.5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陶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9139.75元；三、高元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陶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6427.65元；四、驳回陶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陶庆负担851元，高元林负担1035元，李永光、徐奕珺负担756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70元。陶庆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在高元林的肇事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下，陶庆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限额赔偿的部分，应如何在赔偿义务人之间确定赔偿数额；二是涉案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陶庆与李永光、高元林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李永光、高元林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陶庆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对该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李永光的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高元林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认定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还规定，受害人的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分配责任。交强险系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投保险种，涉案肇事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高元林作为投保义务人具有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根据陶庆的上诉请求并未对天安保险公司及高元林的交强险责任如何承担提出具体要求，一审法院认定高元林与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按50%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审予以确认。陶庆主张其损失中属于交强险限额赔偿的部分，应先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优先赔偿，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陶庆一审中虽然提交了未分得土地的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生活状态和生活收入水平，故一审按其户口性质认定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陶庆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陶庆负担。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和再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交通事故损害是因李永光驾驶的机动车与高元林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高元林驾驶的摩托车失控后与申请人相撞造成陶庆人身损害。涉案交通事故经当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认定，李永光与高元林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陶庆不承担责任。李永光驾驶的机动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高元林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等保险。申请人陶庆的伤害系李永光驾驶的机动车与高元林驾驶的摩托车共同作用造成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前所述，李永光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而高元林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陶庆再审请求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高元林因涉案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30287.5元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行使追偿权要求高元林承担其应负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的16139.75元的损失，仍由高元林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审认定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陶庆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陶庆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非依靠农村种地生活，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确定赔偿标准错误。原审经过查证，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陶庆的户口仍属于农村户籍，其在原审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来自城镇，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取得替代性社会保险，故陶庆的该项再审主张理据不足，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陶庆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民三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民三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陶庆各项损失30287.5元，并有权向高元林追偿；四、高元林赔偿陶庆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16139.75元。上述赔偿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461元，由陶庆负担1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程 林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磊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