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5922号原告：朱跃清，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东6号第七层706房。法定代表人：单雪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太凤，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东路金贵东街1号308房。法定代表人：刘东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路颐安嘉园18号楼C座颐安商务楼4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刘东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斌，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福恩，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现因其他刑事案件被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被告：陆爱冬，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现因其他刑事案件被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被告：吴剑辉，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周绮玲，女，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告朱跃清与被告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信公司）、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公司）、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信通公司）、陈建斌、谢福恩、陆爱冬、吴剑辉、周绮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跃清，被告金佳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林太凤，被告中启公司、迪信通公司、陈建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谢福恩、陆爱冬以询问的方式代替了庭审。被告吴剑辉、周绮玲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中第四章第1条；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原告与金佳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金佳信公司出借1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月利率为1.2%，利息按月支付，本金于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后因金佳信公司不能一次性偿还欠款，原告和金佳信公司经协商一致，就金佳信公司还款事宜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确认金佳信公司尚欠原告100000元借款，自2016年11月26日起，金佳信公司分15个月还清，每期等额还十五分之一，还款日为当月26日，遇节假日顺延，第一期还款日为2016年11月26日。然而，在签订还款协议后，金佳信公司仅偿还了10000元借款本金，后因金佳信公司偿债能力严重恶化，剩余借款到期后，金佳信公司无力偿还，至今尚欠原告借款90000元。后来，原告得知金佳信公司的股东谢福恩曾得到金佳信公司的授权签订了增资协议，在该增资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约定将金佳信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全部转入中启公司，相应的租约亦全部转入中启公司，全部门店的运营收入及运营成本核算进入中启公司，供应商应付款转入中启公司，致使金佳信公司不能向原告清偿债务。在金佳信公司无法向原告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该增资协议第四章第1条还约定金佳信公司将其自营物业—裕港大厦的一层，无偿提供给中启公司使用。金佳信公司该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直接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给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原告认为该增资协议第四章第1条的协议条款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告对金佳信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金佳信公司无力清偿债务，而金佳信公司授权股东谢福恩签订的增资协议第四章第1条侵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增资协议中所有“乙方”没有权利处置金佳信公司的财产，其签订增资协议，将金佳信公司的资产免费给中启公司使用，其为何有这个权利处置。增资协议第二条那么清楚，但是根本没有付任何款项，“甲方”没有付出，所以甲乙两方是恶意串通。如果中启公司向金佳信公司支付价款，则可以向原告偿还款项。金佳信公司是为了逃避债务才将其资产免费转让给中启公司。金佳信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所涉及的债权是已经经过黄埔法院判决认定的，金佳信公司予以确认。对于案涉债权，金佳信公司无力支付，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案涉房屋由中启公司长期使用，且不支付租金，按每平方800元计算，每月租金应该是26.8万元。中启公司自2016年10月使用至今，总金额巨大，未能收取相应租金使金佳信公司不能支付欠款的重要原因。本案所争议的合同条款是由目前中启公司各股东以及当时金佳信公司的股东所共同签订的，金佳信公司并不是该协议的签约方，但是该争议条款损害了金佳信公司的利益，也损害金佳信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特别是没有列入协议债务清单的债权人的利益，应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金佳信公司认为本案争议条款应属无效。中启公司、迪信通公司、陈建斌共同辩称：一、中启公司支付了巨额对价予金佳信公司，不存在无偿或低价处分的情形。事实上，如中启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中启公司以承担金佳信公司大量应付款以及欠付的工资为代价取得裕港大厦物业一层的使用权。具体而言，中启公司支付了金佳信公司的欠薪430余万元，支付金佳信公司（不含新三一）应付款已经达到2700余万元，尚不包括1316号案件的相关款项以及代金佳信公司支付的租金等，因此，中启公司是在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取得涉案场地的使用权。因金佳信公司生产经营困难，无力支付相关款项，所以才出现特别约定，这也是中启公司在增资协议中承担金佳信公司债务、欠薪、代付租金的前提之一。因此，原告所称无偿取得，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原告无权主张撤销权。本案中，原告系金佳信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亲朋好友及职工，上述借款并没有支付至金佳信公司的账户，而是支付至金佳信公司实际控制人账户。结合金佳信公司对中启公司提起的裕港大厦诉讼被驳回，原告随即提起的诉讼可知，原告与金佳信公司可能串通，以期达到侵占中启公司资金，占有裕港大厦物业的目的。事实上，原告是在中启公司与谢福恩、陆爱冬等人签署增资协议后，才签订还款协议的，后金佳信公司推翻增资协议，不按增资协议履行，酿成系列诉讼。因此，结合上述事实，中启公司认为，原告属于恶意诉讼，其无权主张撤销权。三、即使主张撤销权，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一方请求撤销合同的，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已过除斥期间，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原告知道金佳信公司与其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严重人格混同，不向金佳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高管主张权利，而可能根据金佳信公司的指令，向中启公司另案主张人格混同，明显可以印证原告存在恶意诉讼的意图。综上，三被告认为，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三被告的合法权益。谢福恩辩称：谢福恩在增资扩股之前是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佳信公司一楼物业并没有免费给中启公司使用。当时有两份合同，一份合同没有履行的话，另一份合同应失效。裕港大厦刚开始只是部分租给中启公司，后来中启公司将其他部分都占用了，因此双方发生争执，派出所有记录。欠原告的钱，我们是认的，但是中启公司不交租，使我们无法支付。陆爱冬辩称：增资协议上面虽然有其签名，是当初谢福恩给了一张白纸让其签名的，包括其他签名的人也是这样。通过本案为其指明了方向，其与其亲戚也有借钱给金佳信公司，如果本案胜诉，他们也将通过同样手段来向金佳信公司追索欠款。被告吴剑辉、周绮玲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一)、陈建斌(甲方二)与谢福恩(乙方一)、陆爱冬(乙方二)、吴剑辉(乙方三)、周绮玲(乙方四)、中启公司(丙方或目标公司)签订了一份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确认，谢福恩为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质享有公司100%股权。陆爱冬为公司的名义股东，在工商登记资料享有目标公司40%股权，吴剑辉为公司的名义股东，在工商登记资料享有目标公司30%股权，周绮玲为公司的名义股东，在工商登记资料享有目标公司30%股权。增资协议约定，甲方按约定对目标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以取得增资后目标公司56%的股权。甲方一向目标公司缴付现金投资款2048.74万元，甲方二向目标公司缴付现金投资款445.38万元。第四章特别约定第1条约定：“广州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信）拥有物业的租赁裕港大厦的一层用于目标公司经营通讯零售业务。如果引进厂家、运营商等合作伙伴，场地费用直接由金佳信收取。自营部分由目标公司免费使用。如需收取租金，另行签订租赁协议。”第九章保密条款约定：“未经对方同意，甲方、目标公司和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向非关联第三方披露及/或泄漏本次投资的任何信息以及在此过程中所知悉的对方的商业信息、商业秘密以及本增资协议内容。各方的此项义务是无限期的。”广州合酷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酷胜公司）与广州市新三一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粤0112民初191号］，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合酷胜公司支付所欠的货款2029311元及违约金405862.2元；二、中启公司对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合酷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粤01民终1316号］，该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粤0112民初4101号］，请求：1.判令金佳信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9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判令中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原告原是被告金佳信公司的职员。2015年3月9日，原告向金佳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雪平的个人账户转账100000元。金佳信公司确认该笔款项为公司借款并指定汇入账户，公司再以股东等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利息。原告在2015年5月至2016年9月每月收取利息1200元。2016年11月9日，原告与金佳信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经对账确认金佳信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6年11月26日起分15个月还清，每期等额还十五分之一，还款日为当月26日，第一期还款日为2016年11月26日；上述规定期限内全部欠款不计算利息，如金佳信公司未按照上述期限付清应付款项，则从逾期之日起，该笔逾期款项恢复计息。该协议书签订后，金佳信公司向原告偿还了本金10000元。诉讼中，金佳信公司确认在借款时与原告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是月利率1.2%，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还款期限内无需支付利息，由于该协议书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标准，故金佳信公司对原告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标准不予确认。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金佳信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8年1月27日起计至清偿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对上述判决不服，已提起了上诉。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增资协议第四章第1条是否损害了原告债权人的利益；2.原告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增资协议第四章第1条是否损害了原告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增资协议签订的当事人为：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一)、陈建斌(甲方二)与谢福恩(乙方一)、陆爱冬(乙方二)、吴剑辉(乙方三)、周绮玲(乙方四)及中启公司(丙方或目标公司)，也就是说，金佳信公司并不是增资协议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院认为，增资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在金佳信公司没有参加的情况下，将金佳信公司拥有物业的租赁裕港大厦的一层用于中启公司经营通讯零售业务，自营部分由中启公司免费使用，且没有约定免费使用的期限，该约定显然侵害了金佳信公司对裕港大厦一层的租赁、使用和收益权，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故该约定应属无效。即使谢福恩在签订增资协议时是金佳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得到金佳信公司的授权，其无偿将金佳信公司的物业免费提供给中启公司使用，且协议也没有约定免费使用的期限，导致金佳信公司不能清偿所欠原告的债务，该行为损害了作为金佳信公司债权人原告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现原告请求撤销增资协议第四章第1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启公司抗辩称其是在支付了巨额对价的情况下取得案涉场地的使用权。本院认为，增资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场地由中启公司无偿使用，并未提到相应对价，中启公司称其支付了巨额对价，显然与协议约定不符，故本院对中启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中启公司如有支付巨额款项，其可以另循途径解决。关于原告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启公司、迪信通公司、陈建斌抗辩称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一年的除斥期间已过，金佳信公司与原告之所以签订还款协议书是因为签订了增资协议。原告主张，其不是金佳信公司的员工，对于增资协议不知情，在2018年5月的时候，其与金佳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咨询还款事宜，才得知金佳信公司与中启公司及案外人合酷胜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案件号为（2018）粤01民终1316号。原告通过该诉讼在2018年5月才知晓该协议存在，知情后就马上向法庭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增资协议第九章保密条款约定，该协议对协议之外的第三人是保密的，原告正常情况下并不能知晓该协议的存在，更不可能知晓协议第四章第1条的约定。原告主张其是通过（2018）粤01民终1316号才知晓协议的存在，该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启公司、迪信通公司、陈建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时一年之前就已经知晓或应当知晓增资协议的内容，故中启公司、迪信通公司、陈建斌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陈建斌、谢福恩、陆爱冬、吴剑辉、周绮玲于2016年签订的《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中的第四章“特别约定”第1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两被告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桂江人民陪审员  王丽云人民陪审员  李少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丹娜书记员谢思琪附：申请执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