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双芹，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集贤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德娟，女，1978年9月10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丽华，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集贤县。委托代理人李方双，黑龙江郝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集贤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集贤县福利镇七星街92号。法定代表人贾继仁，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朱秩兵，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忠刚，该局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集贤县房产管理处，住所地集贤县福利镇前进街房地产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吕伟国，该处主任。行政机关负责人时德民，该处副主任。再审申请人李双芹因原审原告刘德娟、王丽华诉集贤县自然资源局（原集贤县国土资源局，下称县国土局）、第三人集贤县房产管理处（下称县房管处）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5行终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黑行申431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双芹，被申请人王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方双，原审被告集贤县自然资源局行政机关负责人朱秩兵、委托代理人刘忠刚，原审第三人县房管处行政机关负责人时德民到庭参加诉讼。刘德娟经法定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王丽华、刘德娟取得集贤县金春大厦××楼××层商服的所有权，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同年，刘德娟、王丽华先后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集贤县人民法院判决金春大厦一层用户李双芹立即打开被其封闭的通道，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保证其能在负一层东侧北面楼道和一楼过道平台通行。在这两起案件的审理中，刘德娟、王丽华知道县房管处于2009年8月11日向李双芹颁发56127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2012年2月13日，刘德娟、王丽华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6127号房屋所有权证。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6日作出（2012）集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56127号房屋所有权证。李双芹不服，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6日作出（2012）双行终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集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集贤县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10月29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双行辖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案件由尖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刘德娟、王丽华向尖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56127号房屋所有权证；诉讼费用由县国土局承担。另查明，刘德娟、王丽华是分别从刘道信处购买的位于集贤县金春大厦××楼××层的商服。刘道信曾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李双芹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撤离物品，腾让通道，保证畅通。2008年6月13日，集贤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集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双芹于判决发生效力后立即停止侵害，打开封闭通道，保证刘道信负一层楼在集贤县福利镇金春大厦1号楼东侧北面楼道和一楼过道平台通行。李双芹不服，提起上诉。刘道信与李双芹在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的调解下，达成协议，即李双芹给付刘道信5500元（此款于2008年9月30日前付清），刘道信放弃对本案所涉楼道要求通行的权利；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双芹负担。2008年8月28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双民终字第29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再查明，集贤县人民法院（2008）集民初字第327号案件诉讼时，李双芹认可诉争的37.83平方米为楼梯过道。诉争的37.83平方米未在县房管处办理初始登记。县房管处向李双芹颁发56127号房屋所有权证产权来源一栏中填注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国土资厅发[2016]39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办理不动产登记类行政复议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试行）》第五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后，当事人对其登记部门的不动产登记行为不服，向国土资源部门提起行政复议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负责办理。受理后，可以追加原登记机关为第三人参与行政复议程序。行政应诉过程中，可以建议人民法院追加原登记部门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中，县国土局下设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是房屋、土地等不动产登记经办职责整合后，继续行使房屋登记职权的经办机关，依法具有房屋登记及处理纠纷的法定职权。即县国土局是本案适格被告。2009年8月11日，县房管处将位于集贤县金春大厦1号楼一层建筑面积为37.83平方米的原楼梯通道向李双芹颁发了56127号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一）建筑物的基础、承重结构、外墙、屋顶等基本结构部分，通道、楼梯、大堂等公共通行部分，消防、公共照明等附属设施、设备，避难层、设备层或者设备间等结构部分。《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应当对建筑区划内依法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的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等房屋一并申请登记，由房屋登记机构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不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的原楼梯通道应属于业主共有部分，县房管处将该业主共有部分的原楼梯通道为李双芹颁发56127号房屋所有权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庭审中，县国土局主张刘德娟、王丽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县房管处于2009年8月11日作出的集房权证繁荣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县房产处将诉争的37.8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书颁发给李双芹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县国土局下设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是房屋、土地等不动产登记经办职责整合后，继续行使房屋登记职权的经办机关，依法具有房屋登记及处理纠纷的法定职权。即县国土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材料。第三十一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应当对建筑区划内依法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的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等房屋一并申请登记，由房屋登记机构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不颁发房屋权属证书。可见，房地产开发企业申请初始登记是办理转移登记的前提，实施初始登记，就是为了能保证房屋来源的合法性，避免权属争议的发生。而县房管处在未存在初始登记的情形下，仅依据李双芹与金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刘道信和李双芹就通行权所达成协议后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即认定诉争的37.83平方米的所有权来源明确，显然缺乏证据支持，属于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不足，被诉行政行为不合法，依法应予撤销。行政诉讼的重点是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这是行政诉讼的基本原则之一。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要求应当包括两个方面，即合法性和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主张民事权利的情形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以本案所涉的原楼梯通道应属于业主共有部分为由，确认县房管处将该业主共有部分的原楼梯通道为李双芹颁发56127号房屋所有权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不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当事人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应以民事案件的裁判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正确。在没有说明恢复审理的原因情形下，即作出恢复审理的决定不当。但上述不当之处，并不影响裁判结果的正确，一并予以指正。虽然刘道信与王丽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第四条有“房屋交接前，因房屋发生的各项费用或权属争议由刘道信结清或解决”的约定，但这仅是规定刘道信应当承担帮助王丽华解决购买其房屋发生的权属争议的义务，并不代表王丽华丧失权利；刘道信与李双芹之间的相邻通行权纠纷的（2008）双民终字第298号民事调解书仅处理了刘道信对该一楼平台的通行权，并没有处理该一楼平台的所有权问题。刘道信约定放弃通行权，但是该约定只是刘道信与李双芹之间的约定，对刘德娟、王丽华没有约束力，因此，李双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双芹申请再审称，其于2001年10月购买案涉房屋，有购房合同及交款收据。于2009年8月11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8月16日，法院通知专家证人胡启义作证并对地下室的面积进行计算和说明，明确李双芹购买的商业用房兼通往二楼的通道未分摊给刘德娟、王丽华。故刘德娟、王丽华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没有诉权。县房产处为李双芹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履行了相关程序，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李双芹的再审请求。王丽华答辩称，李双芹2001年10月并没有购买诉争房屋。2012年8月诉讼期间，集贤县房产测绘队胡某当庭作证，证实诉争房屋的原始设计是公共通道。在李双芹与刘道信达成调解协议前，李双芹未办理产权登记。房产存根上记载的判决证实李双芹办理产权登记是依据判决，不是买卖，且该登记无初始登记，不是正常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定程序。李双芹与原房主刘道信之间判决只处分了通行权，不是所有权，王丽华作为房屋的现所有权人，有权主张通行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县国土局辩称，因涉及到共有通行权问题，刘德娟、王丽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房产处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测绘大队出具的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显示，诉争房屋不是公摊面积，而是归李双芹所有的个人产权面积，县国土局为其办理产权登记行为合法。县房管处辩称，同县国土局意见一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集贤县国土资源局更名为集贤县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县国土局于2019年更名为集贤县自然资源局，故集贤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必须具有合法的原告资格。本案中，县国土局于2009年为李双芹地上一层房屋办理房屋行政登记。王丽华、刘德娟于2011年取得地下一层的所有权。故国土局作出行政行为时无需考虑刘德娟、王丽华后获取的民事权利。据此王丽华、刘德娟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县房管处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3）尖行初3号行政判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5行终1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王丽华、刘德娟的起诉。三、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退还集贤县自然资源局。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顾 栩 菲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潘薇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