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平，男，1961年8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安丘市，汉族，高中文化，安丘市实验小学教师，住安丘市。2018年7月3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安丘市看守所。 辩护人宿秀兰，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德平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0784刑初2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德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必须应当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德平因其在汶水小学校园内的平房拆迁问题对汶水小学心存不满。2017年7月2日16时许，被告人杨德平将家中灌有10公斤左右液化气的液化气罐放到其房屋南门外西侧即汶水小学教学楼附近，将液化气罐倒立并将气罐阀门开至最大，液化气罐随即释放出大量白色液化气雾，杨德平随后进入家中寻找打火机欲点燃液化气罐，后被汶水小学保安及时发现并将液化气罐阀门关停，尚未造成严重后果。随即汶水小学报警，当日晚公安民警电话通知杨德平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当日晚8时许被告人杨德平自行到安丘市公安局兴安派出所接受讯问。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1证实：我系现任的汶水小学校长。杨德平原系汶水小学教职工，2014年杨德平因其在汶水小学内的房屋拆迁问题多次找到我要赔偿，我也向教育局汇报过，但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杨德平到汶水小学闹事，我当时没到现场，副校长王某2找到我反映杨德平将煤气罐提到家门口并拧开了，我就报了警。杨德平的房子在汶水小学院内，紧挨着教学楼的东侧，房子在教学楼东侧2米处，教学楼的东窗户靠近杨德平的房子，教学楼共5层，一二层是幼儿园，三四五层是小学，里面共有1086名学生在上课，靠东面教室有学生659名左右。杨德平因房屋拆迁问题对我很不满意，曾多次威胁过我。 （2）徐金明证实：我在汶水小学干保安。2018年7月2日下午4点左右，杨德平来我学校，4点半左右他拿着液化气罐倒着头，拧开开关放液化气，董法亮和我发现了，董法亮将罐开关关了，并将罐拎到了值班室，后来公安机关将煤气罐拿走了。煤气罐在杨德平家门口，距离教学楼东墙约四五米远，当时学生们都在上课，如果发生爆炸后果非常严重，会造成重大伤亡。董法亮将液化气罐拎到值班室后，杨德平找我们要，说是倒渣子，我和老董试了试罐还很重，还有很多气，我们就知道他说谎了，我们就将杨德平推出去，杨德平一边向外走一边和老董吵吵，我和董法亮当时都慌了，我也没听见杨德平说什么，后来我就和校领导汇报了。 （3）董法亮证实：我在汶水小学干保安。2018年7月2日下午4点10分左右，杨德平来我们学校，过了10分钟左右我听到杨德平平房那里有很大的“嗤嗤”声音，同时我也闻到了很大的液化气味道，北边有很大的白雾了，教学楼上都在关窗户，杨平德的平房离学校保卫处有二三十米远，我赶紧跑过去看，就在杨德平南屋窗户的南边，大牌子的北边有一个液化气罐倒放着向南喷液化气，我赶紧一只手把液化气罐倾斜，另一只手去关液化气开关，我发现液化气开关开到了最大。我关上液化气罐后就提着气罐到了保卫处，我提的时候发现液化气还有不少。我刚把液化气罐放到保卫处，杨德平就过去要气罐，他说在放液化气罐里的渣子，我说里面还有很多气，然后我就把杨德平推出了学校大门，杨德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我汇报了校领导后就报了警。杨德平的平房离教学楼有2米远，杨德平打开液化气罐的位置离着教学楼六七米远，教学楼里面共有1086人。我去关液化气开关时气雾有3米高，方圆有八九米了，有很大的刺鼻气味，出气的方向向着南。 （4）牛某证实：2018年7月2日下午4点左右，我在汶水小学幼儿园大二班给孩子上课，先是听见有挺大的气流声，我就又闻到很浓的液化气味，我赶紧到教室东窗往外看，发现有个家用液化气罐倒在教学楼东边平房和大牌子之间的过道里，朝着大牌子出着很浓的气体，而且还有很浓的液化气味道，我赶紧把窗户都关上了，接着就过来一名学校保安把液化气罐抢走了，当时教室里大约有三十六七个孩子。 （5）王某2证实：我是汶水小学副校长，我和杨德平以前是同事，杨德平因汶水小学平房拆迁的事对汶水小学的领导很不满。2018年7月2日下午4点40分左右，我们学校的保安老徐跑过来，对我说杨德平在学校里放液化气，我就赶紧往教学楼门口走，边走边问老徐情况，老徐说保安老董已将罐关上放到了保卫处并且将杨德平赶出了学校，我走到教学楼门口时闻到了很大液化气味，我感觉事情很严重，就赶紧跟王某1校长汇报了情况，王校长听后接着就报警了，然后我和王校长等学校领导到了校门口，当时杨德平还在校门口外转悠，他看到我们校领导都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没多久公安民警就到了。杨德平威胁过王某1校长，王某1校长为此还写过遗嘱。 （6）项某、朱某、谢某、韩某、孙某1证实案发的经过、事实及相关情况。 （7）潘某证实：我现在经营盛达液化气站。我经过专业培训，并且有潍坊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发给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证》和《燃气经营企业从业人员专业培训考核合格证书》等。液化气的主要成分是丙烷和丁烷，都是易燃易爆气体，我们一般的液化气罐是15公斤装的，灌满110元钱，80元钱能罐10公斤。10公斤的气罐倒着开到最大开关放，大约五六分钟就能全部把气放完，浓度很高，当浓度达到9%时遇到明火或静电就可能爆炸，3公斤的气能把一间平房的房顶和窗户还有墙炸坏，相当危险。 （8）孙某2证实：我是安丘市消防大队的中队长，从事消防工作十多年了。在露天环境中，如果煤气罐没有倒立，将露气的煤气罐点燃，煤气罐不会爆炸，这时煤气罐的露气孔只会不断向外喷火，等到将煤气罐中的液化气燃完，燃烧停止。在露天环境中，如果将煤气罐倒立，后将其阀门打开，不需要点燃，在这种情况下，煤气罐会爆炸，煤气罐倒立时，罐内的气体会膨胀，后气体不断向上层流动，这时煤气罐会爆炸，这种爆炸是在煤气罐的阀门处发生爆炸，煤气罐罐体不会发生爆炸；这时如果将煤气罐点燃，罐体受热，煤气罐罐体也会发生爆炸。在露天环境中，液化气泄露到空气中，如果达到一定浓度能被点燃，浓度大的话液化气在空气中也会爆炸。 2、现场勘验、辩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杨德平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地点及购买液化气地点。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杨德平房屋与汶水小学教学楼之间的距离情况。 3、书证 （1）被告人杨德平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年龄等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杨德平的归案过程。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安丘市公安局扣押液化气罐一个。 （4）拆迁补偿协议书、遗嘱、请示批复等文件证实杨德平与汶水小学之间因房屋拆迁问题存在矛盾的情况。 （5）教学楼人数统计证实案发当时共有1086名学生在教学楼中正常上课。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德平在侦查机关供述：我在汶水小学有房子，2014年因房子拆迁补助问题导致我的房子成了学校院内的“钉子房”，我经常反映但还是没有解决。2018年5月份左右我加了80元10公斤左右的液化气后煤气罐一直放在汶水小学的房子内未用，2018年7月2日下午3点多我到汶水小学，见我房子里被冲进了很多化粪池水的痕迹，我越想越气，就找到液化气罐，想着自己跟这个学校同归于尽，于是我将液化气罐拿出去打开阀门，倒着放在我家南墙西侧跟学校牌子之间，液化气罐口一直喷着白色的液化气雾，然后我就进入家中找打火机，我找了很长时间没找到，我听到南屋边有铁碰撞的声音，我知道肯定有人动我的液化气罐了，我立刻从南屋出来，看见学校门卫老董提着我的液化气罐朝着他的门卫方向走，我就跟过去要我的液化气罐，我说我要倒了液化气再重新灌，老董根本不相信也不给我液化气罐，后来我就说我受够气了快死了算了，老董让我别那样并将我赶出了学校，后来我就离开汶水小学回到实验小学。晚上7点我接到兴安派出所电话，通知我去兴安派出所接受讯问，于是我接着到了兴安派出所。当时我释放液化气准备引爆时学校正在上课。我因为房子的事还经常去学校找过校长，还跟校长争吵过。我家房子西边就是教学楼，相邻1米左右，教学楼一二楼都是幼儿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德平为泄私愤，将易燃易爆品液化气罐拎至正在上课的学校教学楼附近，将液化气罐倒置打开开关至最大以释放大量液化气，并欲寻找打火机点燃，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鉴于被告人杨德平系被电话通知后自主到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为严肃国法，维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杨德平有期徒刑二年；现存于安丘市公安局的液化气罐一个，依法没收，由安丘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德平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主观上不具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且不属于犯罪既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除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外，另提出“认定杨德平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德平为泄私愤，将易燃易爆品液化气罐拎至正在上课的学校教学楼附近并将其倒置后打开开关释放大量液化气，并欲寻找打火机意图点燃造成爆炸后果，其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已构成爆炸罪，应予刑罚。关于上诉人杨德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主观上不具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且不属犯罪既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其一，认定上诉人杨德平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以及上诉人杨德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链条，证实其主观上具有犯罪的故意，实施的打开并倒置危险品释放易燃易爆气体并意图点燃的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已构成犯罪既遂；其二，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结合本案的事实，充分考量上诉人的自首情节后给予其减轻处罚，量刑不属过重。综上，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德平意图将易燃易爆物品点燃引起爆炸后果，其行为符合以爆炸的方式危害公共安全，应定性为爆炸罪，原审判决认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属定性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刑初27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被告人杨德平的量刑部分以及没收涉案物品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杨德平有期徒刑二年”、“现存于安丘市公安局的液化气罐一个，依法没收，由安丘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二、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刑初2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杨德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杨德平犯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平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耀顺 审判员  何大勇 审判员  李桂霞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袁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