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诚伟，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顺和，男，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生，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键，广东沥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大湛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庞振柯。上诉人黄诚伟、郭顺和因与被上诉人李亚生，原审被告广东大湛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亚生、黄诚伟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黄诚伟立即返还定金2000000元及违约金3325000元给李亚生；3.郭顺和、大湛公司对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诚伟、郭顺和、大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亚生、黄诚伟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黄诚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定金880000元给李亚生；三、黄诚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888220元给李亚生，应从2018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返还定金之日止以定金8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李亚生；四、郭顺和、大湛公司应对黄诚伟所负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75元，由李亚生负担28361元，黄诚伟负担20714元，郭顺和、大湛公司对黄诚伟负担的份额负连带责任。黄诚伟、郭顺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亚生的诉讼请求；2.改判涉案买卖合同无效；3.认定黄诚伟在本案中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4.改判免除郭顺和的担保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亚生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2014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了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申请法院传唤当时在场的陈某和董某出庭作证。第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废旧电缆铜须经特别许可，大湛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买卖废旧电缆铜一项，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违反了相关规定，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第三，黄诚伟是大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亚生于2014年4月8日支付的定金5000000元，当天即被转至大湛公司账户，该定金由公司支配使用。退款也是由大湛公司退款3000000元，由公司出纳李某退1245000元，由公司会计苏某退430000元，共退款4675000元，剩余的325000元应由大湛公司偿还。根据本案中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及资金走向，可清楚证明本案的交易是公司行为，黄诚伟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证人苏某亦可证实。涉案定金5000000元，黄诚伟没有使用过一分钱，也没有退还过一分钱。一审法院判令黄诚伟负担债务1768220元，严重打击了黄诚伟的家庭，黄诚伟希望李亚生尊重事实，黄诚伟是代理公司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第四，郭顺和的担保期限为二年。本案中，买卖合同于2014年4月3日签订，定金5000000元于2014年4月8日收取，李亚生于2016年11月28日提起诉讼，已超二年的担保期限，郭顺和不负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根据2014年6月8日的退款计划书判令郭顺和负担保责任没有道理，退款计划书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担保责任不得超过六个月，即担保有效期应在2015年5月30日前。退款计划书不具备约束力和强制性，李亚生没有在退款计划书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要求郭顺和担保责任的依据。黄诚伟补充上诉意见称：公安部发布的《废旧金属收购业治安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生产性废旧金属，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由有权经营生产性废旧金属收购业的企业收购。第四条规定，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企业，应当经其业务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申请核发特种行业许可证，并向同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登记，领取特种行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后，方准开业。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卖主体均为自然人，没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且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记录漏记一笔155000元。一审庭审时李亚生已自认收到还款46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黄诚伟尚欠定金880000元是错误的。李亚生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李亚生是从事经营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业务，与黄诚伟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买卖废旧电缆铜的质量、价格、给付方式、时间、到货地点等条款，李亚生也按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向黄诚伟指定账户支付定金5000000元，且在2014年6月8日中出具《退款计划书》中，黄诚伟也明确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现黄诚伟认为为本案为借贷关系，但黄诚伟不能提交借款合同、利息、还款期限等足以使借款合同成立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亚生与黄诚伟之间是买卖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黄诚伟的责任问题黄诚伟以自己的名义与李亚生签订《买卖合同》，出具《收据》的收款人主体也是黄诚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履行供货义务的是黄诚伟，则因未能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返还定金的义务也应该由黄诚伟承担。2014年6月8日出具《退还计划书》上载明的退款人主体是黄诚伟，则再次证明黄诚伟是本案主债务的责任主体。黄诚伟辩称是代理大湛管业公司签订合同，但大湛公司均是在《买卖合同》及《退款计划书》中保证人处签名，此事实也反映，大湛公司有参与相关文件的签订，若如黄诚伟所述，其行为代表大湛公司，完全可以直接由大湛公司签订，无需多次一举以黄诚伟名义签订合同，再由大湛公司作保证人。黄诚伟的辩解显然有违常理，实际上，据黄诚伟在一审反映，大湛公司现在已经停产停业并债务缠身，黄诚伟是希望将债务推到大湛公司身上，以自身逃避责任。另外，本案立案后，大湛公司提起了管辖权异议和就管辖裁定提起上诉，此事实可见大湛公司有收到法院的诉讼材料，清楚知道李亚生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但大湛公司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均无认可黄诚伟是代表大湛公司的意思表示，此也可证明本案债务的主债务人是黄诚伟。三、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郭顺和、大湛公司在《买卖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名，并在黄诚伟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上仍以保证人签名或盖章，因此上述二人应对黄诚伟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为两年，《还款计划书》确认的最后履行期是2014年11月30日，因此李亚生在2016年11月28日向法院起诉，未超出两年的保证期限。郭顺和、大湛公司均应对黄诚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责任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四、关于债务金额问题李亚生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的约定及黄诚伟在收款收据中的承诺，黄诚伟逾期交付货物的，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签订后，李亚生向黄诚伟支付了定金5000000元，定金并未超出合同总标的的25000000元的20%，现黄诚伟未按约交付货物，故应双倍返还定金即10000000元予李亚生。双倍返还的定金10000000元，在法律性质上，5000000元的性质是定金退款，另外5000000元的性质实际上属于违约金。一审法院在认定债务金额问题上，认为李亚生选择违约金条款并非定金条款有失偏颇。但李亚生基于减少讼累的态度，认可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诚伟、郭顺和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湛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诚伟、郭顺和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黄诚伟、郭顺和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黄诚伟与李亚生成立的法律关系及其效力的认定首先，黄诚伟主张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代表大湛公司的职务行为，但黄诚伟以其个人名义作为供货方与李亚生签署了《买卖合同》，与此同时大湛公司另行作为担保人为黄诚伟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然黄诚伟的主张有悖于《买卖合同》的约定。此外，黄诚伟因未能履行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向李亚生出具《退款计划书》，该《退款计划书》清楚载明黄诚伟个人与李亚生之间的欠款发生原因、欠款金额及分期还款计划。黄诚伟称上述文件系受案外人要求而签署，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署、出具以上文件的法律后果应有认知，黄诚伟应对其签字确认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黄诚伟对所收定金作何用途，不影响双方已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黄诚伟主张大湛公司为本案的主债务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黄诚伟认为其与李亚生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买卖合同》《还款计划书》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仅可在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文件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时，才可依前者确定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黄诚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李亚生关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便认定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也不能免除黄诚伟向李亚生清偿债务本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诚伟应负担的违约金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未对黄诚伟的实体利益造成实质损害。黄诚伟以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拒绝清偿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废旧金属收购业治安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为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黄诚伟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也对黄诚伟关于向工商局调查个人之间可否经营废旧电缆铜的申请不予接纳。二、郭顺和的责任认定2014年4月3日，郭顺和作为担保方在《买卖合同》作出为黄诚伟所负债务进行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保证期限为两年。鉴于黄诚伟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6月8日，黄诚伟与李亚生对《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算，黄诚伟出具了《还款计划书》，约定了所欠款项的每期退还金额及其相应的履行期限，郭顺和作为保证人再次签字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对以上条款作反对解释，可知保证人对经其书面同意的主合同履行期限变更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买卖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两年，李亚生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郭顺和主张保证责任。黄诚伟自2014年11月31日起未依约付款，李亚生于2016年11月28日前向郭顺和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郭顺和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李亚生自认于2014年4月18日收到黄诚伟支付的155000元，一审法院已查明以上事实，并结合《退款计划书》的内容，将该笔款项认定为黄诚伟向李亚生支付的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诚伟主张一审法院漏计该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诚伟、郭顺和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3.98元，由上诉人黄诚伟、郭顺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