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4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强亚龙，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田丰旺，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雅新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桂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晶，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雅新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8日，中铁公司因承建中山市利和广场世界灯博中心项目的需要，与雅新公司签订《活动房销售（安拆）合同》，约定由雅新公司向中铁公司承建的“利和广场世界灯博中心”项目供应活动板房。付款方式为工程一次搭设完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付至工程总额的70%，工程拆除或二次搭建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工程余款。中铁公司合同委托代理人为李志军。合同签订后，截止2014年9月15日，雅新公司向中铁公司供应活动板房货款共计4622666元。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结算单，结算单由雅新公司加盖公司公章，中铁公司由李志军签字。中铁公司截止2018年6月6日向雅新公司付款3196214.55元，仍下欠1426451.45元。   后雅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中铁公司支付活动房货款1426451.45元；2、中铁公司支付至2018年6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05886.3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支付自2018年6月7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利息；3、中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中铁公司辩称：雅新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有误，其实际已付款330万元，本案欠付金额应为1322666元；雅新公司未开具发票1122666元，其有权拒绝付款；雅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活动房销售（安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雅新公司要求中铁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1426451.4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雅新公司要求中铁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该规定，雅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利息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活动房销售（安拆）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工程一次搭设完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付至货款总额的70%，工程拆除或二次搭建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工程余款。”根据上述约定，在2014年9月15日工程搭设完工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中铁公司就应当及时支付货款。由于中铁公司未能在2014年9月15日起依约付款，故应当在2014年9月15日起开始向雅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6月6日为152200.34元（具体计算明细为：从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16日，共计36天，应付款为1735866.20元，计算公式为1735866.2元*36天*6%/365天*1.5=15408.78元；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2月21日，共计416天，应付款为1035866.2元，计算公式为1035866.2元*416天*5.9%/365天*1.5=104483.41元；从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1月29日，共计49天，应付款为835866.2元，计算公式为835866.2元*49天*4.35%/365天*1.5=7321.84元；从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0日，共计357天，应付款为335866.2元，计算公式为335866.2元*357天*4.35%/365天*1.5=21434.93元；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6月6日，共计502天，应付款为39651.65，计算公式为39651.65元*502天*4.35%/365天*1.5=3558.38元。以上合计152200.34元。）予以支持。从2018年6月7日起的后续利息应以1426451.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中铁公司亦应支付雅新公司，并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中铁公司辩称因雅新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而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工程一次搭设完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付至工程总额的70%，工程拆除或二次搭建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工程余款，与雅新公司是否向中铁公司开具足额发票无关。另雅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中铁公司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其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而雅新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仅为合同关系的附随义务，中铁公司不得以雅新公司未交付发票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中铁公司以雅新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公司向雅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426451.45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公司向雅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6月6日前为152200.37元。从2018年6月7日起的后续利息以1426451.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中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91元，雅新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0645.50元。由雅新公司承担1475.50元，由中铁公司承担9170元。保全费5000元，雅新公司已预交，由中铁公司承担。   宣判后，中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属于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合同名称为销售安装合同，但内容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原审认定其已支付款项为3196214.55元错误，其实际已付款330万元，欠款金额为1322666元，并非原审认定的欠款金额1426451.45元。雅新公司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原审判令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1.5倍标准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向雅新公司支付工程款1322666元；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雅新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由雅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雅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中铁公司提交了其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10月21日、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29日、2017年1月20日、付款150万元、付款70万元、付款20万元、付款50万元、付款4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上述付款合计33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上记载的付款人户名均为中铁公司利和广场世界灯博中心项目经理部，收款人均为雅新公司。   雅新公司认为其与中铁公司除了本案灯博中心项目外，另有合作关系，并认为中铁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系支付其他项目款项，中铁公司支付本案项目的款项为3196214.55元，雅新公司提供了其与中铁公司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幸福华庭项目的活动房买卖合同及物资进场点收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铁公司的欠款金额如何认定、中铁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   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2014年3月8日，中铁公司与雅新公司签订活动房销售（安拆）合同，雅新公司向中铁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活动板房。双方约定了活动房的规格、栋数、单价及面积（以实际发生为准），合同金额按照实际供货量计算，结算方式为按中铁公司结算程序根据双方签认的工作量和合同单价进行结算，虽然合同中有关于安装和拆除的约定，但本质仍为买卖交易关系，原审将本案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中铁公司的欠款金额问题，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结算单，结算单显示截止雅新公司总供货价值4622666元，双方现对中铁公司已付款金额产生争议，雅新公司认为中铁公司实际付款3196214.55元，中铁公司则认为其已支付330万元；双方存在103785.45元的差异。对此，中铁公司提供了其向雅新公司付款的银行业务回单5份，共计330万元，上述回单中记载的付款方均是本案中铁公司灯博中心项目部；雅新公司虽认为部分付款是支付其他项目的款项，但其提供的幸福华庭项目买卖合同及物资进场点收单无法证明中铁公司该项目的付款和欠款情况，且雅新公司无法就双方存在差异的103785.45元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雅新公司的说法不予采纳，应认定中铁公司本案项目已付款数额为330万元，即中铁公司仍欠雅新公司1322666元未付。合同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若中铁公司认为雅新公司应当开具发票，可另行处理，其以雅新公司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理由不成立，中铁公司应向雅新公司支付货款1322666元。   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一次搭设完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付至工程总额的70%，工程拆除或二次搭建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工程余款，但中铁公司至今未将欠款付清，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鉴于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雅新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欠款1322666元。另，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酌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中铁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日的次日（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欠款数额认定不当，违约金计算存在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雅新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322666元；   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雅新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13226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广州市雅新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均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中铁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雅新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140元，上述费用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  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