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3民初6393号 原告：陈伟伟，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平，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沣，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郑美蓉（港澳居民），女，1969年3月5日出生，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迁往港澳。 被告：陈志明，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旺，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吉，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李雅婷，女，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告陈伟伟与被告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伟伟的诉讼代理人张继平、郑沣，被告陈志明的诉讼代理人魏庆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美蓉、李雅婷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共同承担陈伟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310万元律师代理费；2.判令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陈伟伟因与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及吴**、黄**、高**、江苏**地产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22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撤销郑美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江苏**地产有限公司25%的股份给陈志明、李雅婷的行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9日作出（2014）闽民初字第80号判决，判令撤销郑美蓉以2500万元的价格向陈志明、李雅婷转让江苏**地产有限公司25%股权的行为。陈志明、李雅婷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10号终审判决，判决认定：陈志明等人于2010年5月受让原股东股权时，股权转让价格已经溢价3-5倍于实缴资本。后**公司于2011年12月取得成交价格达9.1亿元的两宗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10月将注册资本增至1亿元。故至2013年12月16日郑美蓉将**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陈志明、李雅婷时，**公司25%的股权价值应远高于实缴资本2500万元。且根据**公司2013年度《审计报告》记载，其2013年度所有者权益年末数额为569432186.76元，依此计算，25%的股权价值当时也应在1.4亿元以上。另外，郑美蓉于2012年10月20日向案外人吴某某借款1.7亿元时系以该25%股权作为担保，也佐证了转让当时股权的价值。故郑美蓉将25%股权以2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志明和李雅婷，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第二，受让人陈志明和李雅婷不属于善意不知情。根据已查明事实，郑美蓉、黄**夫妇为1.4亿元的直接借款人；1.4亿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吴**及其家族成员，吴**既为该笔借款的实际控制人，又是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现郑美蓉、黄**除郑美蓉名下的**公司25%股权外并无其他资产可供偿债，吴**亦无足够资产可供偿债。在案涉1.4亿元借款期限于2013年10月22日届满后，郑美蓉与陈志明、李雅婷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公司25%股权以2500万元价格分别转让给陈志明24%，李雅婷1%。该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致使债务人偿债能力大幅降低，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并且，陈志明、李雅婷与债务人郑美蓉、吴**存在亲属关系，陈志明作为**公司股东和实际经营管理者，应知悉本公司股权价值和归属情况。陈志明、李雅婷在诉讼中也自认李雅婷持有的该1%股权实际上也属于陈志明所有。以上事实均可认定协议双方互相串通，明显故意逃避债务。综上，本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债务人陈伟伟的请求，判令撤销郑美蓉以2500万元向陈志明和李雅婷转让**公司25%股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陈伟伟支付律师代理费3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责；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陈志明、李雅婷与郑美蓉恶意串通，具有严重的过错，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应对陈伟伟所支付的310万元律师代理费用共同承担责任。 郑美蓉未作答辩。 陈志明辩称，第一，他对郑美蓉与陈伟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他受让江苏**地产有限公司25%股权是善意的，他并无过错，不应对本案诉争律师费承担责任。第二，陈伟伟所主张的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得到支持：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接受民事案件、行政案件当事人的委托，担任代理人，参加诉讼”之规定及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行业操作规则，民事诉讼需要委托律师代理的，应由当事人自行委托。而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的主体都不是陈伟伟本人，这些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2、陈伟伟于2014年就其对郑美蓉、黄**享有的债权提起诉讼，包括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均是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只是民间借贷债权之诉的配套诉讼，律师费应主要在民间借贷债权之诉中收取。陈伟伟在本案中提出的高额律师费，是将本应在民间借贷债权之诉中支付的律师费，转移至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进而试图转移给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承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陈伟伟没有就案涉律师费提供任何支付记录，在此前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过程中，也从未主张过律师费。结合以上情况可以看出，陈伟伟是为了提起本次诉讼，对讼争律师费进行事后编造，案涉律师费实际并未发生。第三，退一步讲，陈伟伟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已远远超过有关部门发布的指导标准，超过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是不涉及财产标的的诉讼，按照一审所在地发布的指导标准。律师费也仅为5000元-50000元/件，参照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律师费为3000元-15000元/件。第四，陈伟伟于2014年7月即已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其在该诉讼过程中从未主张过律师费由被告方承担，其于2018年7月才提起本案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陈伟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雅婷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伟伟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是吴俊新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但该合同结合陈伟伟提供的其委托吴俊新代其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书》及吴俊新的证言，足以认定陈伟伟因与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委托吴俊新代其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支付金额及支付时间等内容，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陈伟伟。2.陈伟伟提供的其委托陈小兰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委托书》及陈小兰出具的《申明书》，结合陈伟伟的陈述及陈小兰证言，足以认定陈伟伟因与黄**、郑美蓉、吴**、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委托陈小兰代为向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3.陈伟伟提供的因与黄**、郑美蓉、吴**、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虽然是吴俊新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但结合陈伟伟的陈述及吴俊新的证言，足以认定陈伟伟因与黄**、郑美蓉、吴**、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委托吴俊新代其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支付金额及支付时间等内容。4.陈伟伟提供的律师费收费发票六张及转账凭证四张，结合吴俊新、陈小兰、陈晶莹的证言以及康达律师事务所出具给本院的《回复函》，足以认定陈伟伟因与黄**、郑美蓉、吴**、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支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30万元，因与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支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10万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郑美蓉与案外人黄**共向陈伟伟借款14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借款人郑美蓉、黄**及担保人吴**、高**均未还款，陈伟伟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4)闽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判决郑美蓉、黄**偿还借款14000万元及利息，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对吴**应承担的债务负共同偿还责任等内容。尔后，吴**、高**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6）最高法民终2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间借贷案件的一、二审中，陈伟伟均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为此，陈伟伟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30万元。同期，陈伟伟还就其与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及第三人吴**、黄**、高**、江苏**地产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4)闽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郑美蓉以2500万元的价格向陈志明、李雅婷转让江苏**地产有限公司25%股权的行为等内容。之后，陈志明、李雅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6）最高法民终3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认定：受让人陈志明和李雅婷不属于善意不知情；郑美蓉、黄**除郑美蓉名下的**公司25%股权外并无其他资产可供偿债，吴**亦无足够资产可供偿债，在140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郑美蓉与陈志明、李雅婷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公司25%股权以2500万元价格分别转让给陈志明24%，李雅婷1%；该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致使债务人偿债能力大幅降低，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并且，陈志明、李雅婷与债务人郑美蓉、吴**存在亲属关系，陈志明作为**公司股东和实际经营管理者，应知悉本公司股权价值和归属状况；陈志明、李雅婷在诉讼中也自认李雅婷持有的该1%股权实际上也属于陈志明所有；以上事实均可认定协议双方相互串通，明显故意逃避债务。上述债权人撤销权案件的一、二审中，陈伟伟均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为此，陈伟伟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10万元。上述民间借贷案件及债权人撤销权案件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陈志明和李雅婷从郑美蓉处分别受让**公司24%和1%的股权，而对于郑美蓉及案外人黄**除郑美蓉名下的**公司25%股权外并无其他资产可供偿债，吴**亦无足够资产可供偿债，以及转让价格2500万元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之情况，陈志明和李雅婷并不属于善意不知情，而是属于与郑美蓉相互串通，明显是故意逃避债务而进行的股权转让行为，故法院判决撤销郑美蓉以2500万元的价格向陈志明、李雅婷转让江苏**地产有限公司25%股权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规定，现陈伟伟要求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承担其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但应由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按照其各自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院根据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的各自过错程度，确定由郑美蓉承担60%的责任，即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86万元，由陈志明承担39%的责任，即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20.9万元，由李雅婷承担1%的责任，即应支付律师代理费3.1万元。陈伟伟请求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共同承担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依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志明主张他对郑美蓉与陈伟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陈伟伟行使撤销权的依据是债务1400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对于律师代理费310万元，并未超过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的政府指导价标准，因此，陈志明认为陈伟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已远远超过有关部门发布的指导标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志明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对陈伟伟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郑美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伟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6万元； 二、陈志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伟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9万元； 三、李雅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伟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1万元； 四、驳回陈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郑美蓉负担18960元，由陈志明负担12324元，由李雅婷负担316元。 如不服本判决，陈伟伟、陈志明、李雅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郑美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燕玲 人民陪审员  莫战兰 人民陪审员  张小驷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晓琳 书记员尤海棠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的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六十七条人民法院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送达诉讼文书，可以采用下列方式： （一）依照受送达人所在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中规定的方式送达； （二）通过外交途径送达； （三）对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受送达人，可以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受送达人所在国的使领馆代为送达； （四）向受送达人委托的有权代其接受送达的诉讼代理人送达； （五）向受送达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立的代表机构或者有权接受送达的分支机构、业务代办人送达； （六）受送达人所在国的法律允许邮寄送达的，可以邮寄送达，自邮寄之日起满三个月，送达回证没有退回，但根据各种情况足以认定已经送达的，期间届满之日视为送达； （七）采用传真、电子邮件等能够确认受送达人收悉的方式送达； （八）不能用上述方式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公告之日起满三个月，即视为送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