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盈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91号西大门62栋3单元29号。法定代表人：康朝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良，男，系康朝兰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顺欣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1号A-1-6号（二戈寨社区）。法定代表人：陈桂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良，男，系康朝兰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汶土桥正街4号楼附37号。法定代表人：刘富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233号新华大厦1幢1单元11层3号（新华社区），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会展城SOHO公寓F座9楼5号。负责人：夏云福，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盈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信公司）、贵阳顺欣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欣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太公司）、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伟太贵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二审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共计9,072,378.58元,占资费用12,260,812.90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1.9,072,378.58元的构成。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经双方供货清单结算计欠货款是9,072,378.58元，但一审只认定被上诉人欠货款计4,119,255.79元，资金占用费3,711,295.89元，两项合计7,830,551.68元，认定有误。2.对于2013年5月1日的电子邮件所确认的593,122.79元的认定，一审法院给予否认是错误的。该电子邮件是被上诉人发来的电子邮件，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应该是80多万余元，而不是被上诉人认为的593,122.79元，诉讼中上诉人是以对方认可的数字计入的，此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3.对2013年5月28日伟太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和2013年8月20日支付的1,360,000元未认定也是错误的。这两笔款是公司之间的代为收付的互相走账关系，是公司之间相互平账的一种会计平账手段，应该认定是伟太公司付给贵阳和益丰公司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和益丰公司）的货款，形成的伟太公司、贵阳和益丰公司、上诉人之间的平账关系，应该认定为是上诉人代收了伟太公司应给付贵阳和益丰公司的货款。4.2013年10月24日伟太公司通过盈信公司转帐的2,000,000元是夏云福私人借李珲的钱,并通过上诉人帐号转还给李珲,康朝兰只是担保人。虽然支付对象是上诉人,但上诉人却没有使用该款,只是代转了这笔款,还是走帐关系,故此款不能计入伟太公司的已付货款。二、占资费和违约金的区别1.都是建立在本金的基础上,本金不保二者皆无从谈起。上诉人根据双方的钢材供货合同向被上诉人供货,为滚动供货,滚动结帐。按时或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的,不计入占用货款时间，若占用货款给付时间的,按合同规定则计资金占用费,双方已对此达成合意,进入合同条款。这不是民间借贷的高利率,也不是违约金,而是双方对占用资金行为的约定,是公平的,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所以资金占用费不能理解为违约金,更不能适用违约金过高和高利贷过高的条款判定此案。由于资金占用费是建立在平等合意的基础上的,是对占用资金行为的主动选择,虽然可能会超过违约金,但却是平等的,应该得到支持。2.本案的占资费用虽然过高,却是在每次的清单结算中确定的,是对被上诉人不能按期付款行为的处理达成的合意,是符合双方的合作意图的,所以占资费不同于违约金、高利贷,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两被上诉人共同辩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盈信公司、顺欣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伟太公司、伟太贵州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072,378.58元，占资费12,260,812.32元，两项合计21,333,190.90元；二、伟太公司、伟太贵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信公司与伟太公司于2012年2月8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000万元，第四项约定运输费为50元每吨，吊装费为19元每吨。第七条约定：“单价按本合同第一条款执行，付款方式以提货两个月为准，每两月为结款日，结款日不能超过下个月10日，结款额不低于提货款的50%的金额，超过下月15日欠款部分按照每吨加一百元，超过三个月按照每吨两百元，超过四个月按每吨三百元加收违约金。上月欠款的30%不累计，两月结算时必须付清上月全部货款。”第十五条约定：“欠款总周期超过六个月，视为需方恶意拖欠货款，供方将在上述第八条基础上每日再加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需方付清所欠货款为止，并无条件一次性偿还所欠货款、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盈信公司与伟太公司分别在2012年12月15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6月4日、2013年6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盈信公司向伟太公司供应货物，合同总价款分别为3,000万元、2,000万元、1,800万元、1,500万元。顺欣隆公司与伟太公司分别在2012年8月28日、2012年9月3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9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顺欣隆公司向伟太公司供应货物，内容与其他《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基本一致，合同总价款分别为750万元、7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共计2,650万元。前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除供货数量及垫资金额外基本无实质出入。从2013年5月6日至2016年2月4日，伟太公司应支付盈信公司货款29,881,573.96元，伟太公司应支付顺欣隆公司货款17,787,732.83元，共计47,669,306.79元。盈信公司、顺欣隆公司认可伟太公司已归还货款39,190,051元，加上2013年5月1日前剩余的结算款593,122.79元，主张伟太公司尚欠货款9,072,378.58元。伟太公司认可总欠款为47,669,306.79元，并主张已经归还49,550,051元。其不认可2013年5月1日前钱结余货款593,122.79元。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货款金额47,669,306.7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有八笔款项，上诉人未计入已付款，分别为：2013年4月24日夏云福付款给盈信公司的2,300,000元；2013年4月25日夏云福付款给顺欣隆公司的700,000元；2013年5月28日伟太公司付款给盈信公司的1,000,000元；2013年6月25日伟太公司付款给盈信公司的500,000元；2013年8月20日伟太公司付款给盈信公司的1,360,000元；2013年10月24日伟太公司付款给盈信公司的2,000,000元。2013年12月17日伟太公司付款给盈信公司的1,000,000元；2014年1月3日伟太公司付款1,500,000元给康朝兰。上诉人一审中称，2013年4月24日及25日的2,300,000元与700,000元系投资款；2013年5月28日的1,000,000元及2013年8月20日的1,360,000元系贵阳和益丰公司送钢材给伟太公司874.296吨，应收3,860,000元货款，盈信公司代收2,360,000元；2013年6月25日的500,000元系过账；2013年10月24日的2,000,000元系夏云福向李珲借款，康朝兰作担保所产生；2013年12月17日的1,000,000元及2014年1月3日的1,500,000元，系盈信公司与伟太公司的过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原告主张结转欠付的593,122.79元是否应当支付？原审被告已支付的八笔款项是否应当计入货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3年5月6日之后产生的货款总额47,669,306.79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原告所主张的2013年5月1日前所结算货款余额593,122.79元，其仅提供复印的电子邮件，且该电子邮件没有原审被告的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关于伟太公司主张的2013年4月24日夏云福付款给盈信公司的2,300,000元及2013年4月25日夏云福付款给顺欣隆公司的700,000元为货款，应予以扣除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付款均产生于2013年5月6日之前，故不应在之后的交易行为中产生的货款总额中扣除，该抗辩不能成立。关于伟太公司主张的2013年5月28日伟太公司付款给盈信公司的1,000,000元及2013年8月20日伟太公司付款给盈信公司的1,360,000元为货款的抗辩理由。原审原告称该两笔款项为代收货款，但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于伟太公司的抗辩予以采纳。关于伟太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3年6月25日、2013年12月17日支付给盈信公司的500,000元及1,000,000元,2014年1月3日支付给康朝兰的1,500,000元，系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原审原告称该三笔款项系过账，并提供了2013年6月24日盈信公司分三笔支付给伟太公司共500,000元，2013年12月9日、12月10日盈信公司支付给伟太公司共1,000,000元，2013年10月11日康朝兰、盈信公司支付给夏云福共1,700,000元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力较高，足以否定原审被告的抗辩。关于2013年10月24日伟太公司支付给盈信公司的2,000,000元。原审原告辩称系民间借贷，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认定该笔款项系归还货款。至此，原审被告所欠原审原告货款金额为15,045,636.03元-2,400,000元-4,166,380.24元-1,000,000元-1,360,000元-2,000,000元=4,119,255.79元。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欠款金额的2%每月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逾期未支付的货款均计算资金占用费，每一笔货款支付后，在下次计算资金占用费时，予以相应扣减。原审被告应从2013年6月1日起开始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至原审原告请求计算到的截止日期（2017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3,711,295.89元。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伟太贵州分公司的责任应当由伟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伟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盈信公司、顺欣隆公司货款4,119,255.79元、资金占用费3,711,295.89元，共计7,830,551.68元；二、驳回盈信公司、顺欣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两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013年1月18日，盈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朝兰的QQ邮箱发出的邮件。证据2，2013年5月7日发出，由盈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朝兰的QQ邮箱发出的邮件，伟太公司夏云福收了邮件。证据3，2013年5月9日发出，由盈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朝兰的QQ邮箱发出的邮件，伟太公司夏云福及会计周英收了邮件。证据4，2013年9月5日发出，由盈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朝兰的QQ邮箱发出的邮件，伟太公司夏云福、周英收了邮件。本院认为，证据1-4（附件1至附件5）中的对账单，从邮件及对账单的形式和内容上来看，均为上诉人单方发送和制作，邮件接收方并未形成有效确认，无法判断对账单所涉账目金额是否已经双方认可。上诉人对于附件6涉及的邮件发件人周旋的身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认定该邮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5，对账明细单、《证明》、统计清单。证据6，伟太公司、盈信公司支付贵阳和益丰公司货款的凭证五份。本院认为，证据5、6所涉及的内容，第一，无法确认贵阳和益丰公司与伟太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所涉金额。第二，无法确认盈信公司、伟太公司及贵阳和益丰公司之间形成代收代付的合意。故证据5、6不能证明盈信公司收取的2,360,000元为其代伟太公司向贵阳和益丰公司支付的货款。证据7，李珲出具的《证明》、夏云福的借条及打款凭证。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李珲未出庭作证，故署名为李珲的《证明》不能确定是否由其本人出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借条、打款凭证仅能证明夏云福与李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盈信公司收取的2,000,000元与该借贷关系所涉的2,00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故证据7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主张的593,122.79元是否为被上诉人拖欠的货款；1,360,000元、2,000,000元是否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二、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593,122.79元是否为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货款；1,360,000元、2,000,000元是否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的问题。第一，上诉人主张593,122.79元是经伟太公司审核后确认的欠付货款，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金额经伟太公司或伟太公司授权的相关人员的审核、确认，无法认定此笔款项的性质，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主张1,360,000元是代伟太公司向贵阳和益丰公司支付的货款而非涉案钢材款，对此主张上诉人提交了供货单、贵阳和益丰公司的证明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和贵阳益丰公司与伟太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确切的金额，同时也不能据此认定盈信公司、贵阳和益丰公司及伟太公司之间存在代收、代付货款的关系。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主张2,000,000元系夏云福归还李珲的借款而非支付的货款，但从上诉人提交证据来看，无法认定诉争的2,000,000元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所涉的2,000,000系同一笔款项，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盈信公司与伟太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欠款总周期超过陆个月，将视为需方恶意拖欠货款，供方将在上述第八条基础上每日再加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需方付清所欠款为止，并且无条件一次性偿还所欠货款，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之表述内容，双方并未将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作明确的分割，根据该表述，无论是资金占用费还是违约金，均是对于需方即伟太公司因其拖欠货款而应向盈信公司给予一定赔偿的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欠款金额的2%每月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贵阳盈信贸易有限公司、贵阳顺欣隆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66元，由贵阳盈信贸易有限公司、贵阳顺欣隆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锐审判员 刘珊涌审判员 陈 荣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