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君和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百步镇横港集镇铭海路（横港粮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344144497Q。 法定代表人：赵云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祥，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盐县百步镇百步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24002556416F。 法定代表人：张建虹，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北京浩天安理（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盐君和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步镇政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步镇政府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百步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主体错误。君和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涉案的租赁物系原承租人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承租的位于海盐县百步镇横港集镇铭海路（横港粮站内）的房屋，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先承租一座面积为410平方米的仓库，2011年因企业生产发展需要另承租一座面积为665平方米的仓库，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是由徐建祥、施国良、田时民三人成立的个人合伙企业。2017年1月1日起该两仓库其中面积410平方米的仓库由君和公司租用，665平方米的仓库仍由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使用至今。君和公司租用的410平方米的仓库在百步镇政府通知后已经完成腾退。因此，本案适格的被告是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而非君和公司。 百步镇政府辩称，君和公司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对此君和公司已经在一审中予以承认，而且410平方米房屋与665平方米房屋的租金都是由君和公司支付的。君和公司称665平方米房屋内的财产是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一审已经查明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财产已经处置完毕。因此，君和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百步镇政府现提出的主张是要求君和公司腾退所租用的房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百步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君和公司立即腾空坐落于步粮站）房屋（房屋面积665平方米）内的物品并将房屋交还百步镇政府；2、君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承租人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因经营需要，自2006年起向海盐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盐县粮食公司）承租位于海盐县百步镇横港集镇铭海路（横港粮站）内的房屋（先承租一座面积为410平方米的仓库，2011年因企业生产发展需要另承租一座面积为665平方米的仓库）。后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转型升级为有限公司（名称为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但由本案君和公司继续向海盐县粮食公司承租上述房屋（即面积分别为410平方米和665平方米的二座仓库）。在最近一次的《粮食资产租赁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租金为10万/年，合同第十四条还约定租赁期限内，租赁房屋如因不可抗力原因及遇政府（国资）决定资产整合、旧城改造、道路建设、房屋拆迁或需翻建房屋等时，君和公司应无条件服从，海盐县粮食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及损失，本合同提前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另合同对承租方使用房屋的规定及合同终止等亦作了相应约定。上述涉案房屋属海盐县粮食公司所有，2017年6月29日，海盐县粮食公司与百步镇政府签订《国有企业资产有偿划转协议》一份，将上述房屋划转给百步镇政府。百步镇政府为了提升横港集镇的市容市貌，根据政府相关文件精神，决定将涉案房屋拆除。2017年及2018年百步镇政府二次向君和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书，要求君和公司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现君和公司已腾退了面积为410平方米的房屋（仓库）并交付于百步镇政府，但至今未腾退面积为665平方米的房屋（仓库）。 一审另查明：君和公司所称现存放在涉案房屋内、被一审查封的属于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一批机器设备等，并不在一审查封之列，一审在（2016）浙0424立预3号一案中仅查封了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抵押给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变更为浙江海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8台设备。 以上事实有百步镇政府提供的相关证据（租赁合同、国有企业资产有偿划转协议、发票、告知书回单、国有土地使用证、情况说明等）、君和公司提供的照片一组、回执一份、一审从（2016）浙0424立预3号一案中调取的查封清单与材料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海盐县粮食公司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君和公司，随后案外人与百步镇政府签订《国有企业资产有偿划转协议》，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划转给百步镇政府，后百步镇政府书面告知君和公司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应视为已明确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另百步镇政府亦给了君和公司一定的准备时间。因此，百步镇政府要求君和公司腾退租房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君和公司抗辩称上述房屋内尚有一批机器设备、材料及配电设施等，且上述物品不属于君和公司，故不能搬运腾空，一审认为，君和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双方租赁关系终止且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有义务及时清空房屋内物品并腾退租赁的房屋。因此对君和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实无法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君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属百步镇政府所有的坐落于海盐县百步镇横港集镇铭海路（横港粮站）建筑面积为665平方米的房屋。案件受理费40元，由君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君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君和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君和公司是2015年7月7日成立的，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并非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的继承者。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二、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前身是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现仍存续。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三、发票、租赁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君和公司从2015年起租赁厂房，面积只有410平方米，并支付每年5万元租金的事实。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于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所记载的金额只是年租金的一部分。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一审百步镇政府提交的租赁合同不一致，其中有关出租方和租赁时间的内容不一致。至于租赁的面积，虽然百步镇政府提供的合同中记载的面积也为410平方米，但原管理单位已经出具证明。 四、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两份，证明涉案厂房属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个人合伙）使用，百步镇政府应当诉请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搬离租赁厂房。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于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涉案665平方米房屋不是君和公司租赁的。 五、民事起诉书及传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厂房是个人合伙企业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占用的，该案现仍在审理中，厂房内的机械设备、原料、成品、半成品、办公设施等是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于起诉状和传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不是君和公司租赁的。 六、海盐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租赁的涉案厂房内有价值600万元的财产。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君和公司所称的涉案厂房内有价值600万元的财产，不是事实。申请查封总价值600万元不等于实际查封到的是600万元财产。 七、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租赁厂房内被查封的所有机械设备、原料、成品、半成品、办公设施等财产的所有权不是君和公司的。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执行裁定书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查封的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18台设备经执行程序已经处置完毕，目前涉案房屋内已没有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的财产。 八、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君和公司已将665平方米厂房不是其租赁的事实告知百步镇政府。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九、催告搬离函、复函复印件、再次催告函各一份，证明涉案租赁厂房内的机械设备等属于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事实。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关于催告搬离函，涉案房屋内是否还有海盐君阳织带有限公司的财产，与本案无关，也无从考证。复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再次催告函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十、财产清单一份，证明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并非只有18台机器，还有其他财产，现在都在涉案房屋内。 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此系复印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出处也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君和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和君和公司不是同一公司，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以前是个人独资企业，股东是徐建祥，后被法院判定为个人合伙，合伙人为徐建祥、施国良、田时民。君和公司的股东是赵云年和徐建妹，徐某系徐建妹的妹妹，系徐建祥的前妻；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租赁面积是原先的410平方米与后来再租的665平方米，君和公司所承租的只是410平方米，现已被拆迁。涉案665平方米现由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在使用，目前厂房内存放的是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设备。 君和公司申请证人徐和宝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在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工作，从事门卫工作，从二零零几年工作至今。徐和宝是徐建祥叫来看大门的，其工资此前是由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发放的，现在徐建祥跟他说，让他看好门，处理好此事之后工资会发给他的；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是老厂，新厂是徐和宝女儿徐某的，徐建祥有股份；赵云年是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机修工，现在负责管理。 君和公司申请证人舒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原先在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工作，现在在君和公司处工作，从事机修工作。君和公司于2018年4月份搬到新的住所，现在的地址是在德胜路;舒某是2018年10月到君和公司新的地址工作的。 君和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三位证人证言的三性予以认可。证人证言证明君和公司与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并非一个主体，君和公司从2015年开始租赁厂房410平方米，并且在2018年10月已经搬离，涉案665平方米的厂房目前仍由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占用，并且放置原材料、设备。由此证明君和公司不应当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百步镇政府经质证认为，三位证人与君和公司都具有利害关系，徐某是徐建祥的前妻，徐和宝是徐建祥的前丈人，舒某是君和公司现在的员工，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三位证人所讲到的诉争房屋是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租赁的，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百步镇政府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百步镇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也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百步镇政府对其中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份发票并不能证明君和公司每年交的租金共仅5万元，租赁合同系复印件，百步镇政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四，百步镇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判决书的内容中并未反映君和公司所要证明的君和公司未承租涉案665平方米厂房的事实，君和公司也自认两份判决书中并未释明相关内容，故本院不予认定；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五，百步镇政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君和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六，百步镇政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裁定书作出冻结银行存款600万元或查封相当价值的财产的裁定，并不意味着实际被申请人具有600万元的财产。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七，百步镇政府对执行裁定书本身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裁定书并未载明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所有的机器设备具体有哪些、价值多少，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君和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八系复印件，百步镇政府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九，其中催告搬离函和再次催告函涉及案外人，真实性难以核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复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十系复印件，百步镇政府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三位证人的证言，因君和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徐建妹，证人徐某与徐建妹系姐妹关系，与君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此前存在婚姻关系。证人徐和宝与徐建妹是父女关系。证人舒某与君和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三位证人均与君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百步镇政府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对于涉案665平方米的仓库，君和公司是否有腾退义务。 百步镇政府主张君和公司是涉案665平方米仓库的承租人。君和公司认为其向海盐县粮食公司所承租的仅是410平方米的一座仓库，并未承租涉案665平方米的仓库。根据本案现有证据，1、虽然海盐县粮食公司与君和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记载的租赁物建筑面积为410平方米，但其后原出租人海盐县粮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君和公司在原来410平方米的基础上，增加租赁了另外一座仓库，面积为665平方米，海盐县粮食公司按原有合同变更合同租金没有及时变更合同承租面积；2、虽然410平方米仓库的年租金是5万元，但根据租金发票，2016年度君和公司支付租金10万元，2017年半年度君和公司支付租金5万元，君和公司虽辩称其系代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支付租金，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应认定，665平方米仓库的租金支付主体是君和公司。综合以上两点，可以认定百步镇政府有关君和公司系665平方米仓库的承租人这一主张成立。 君和公司称该仓库内物品系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所有，且已被法院查封，故其不应也无法腾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君和公司系租赁合同相对人，在租赁关系终止后负有义务及时清空屋内物品并腾退租赁的房屋。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君和公司所称的现存放在涉案仓库内的被法院查封的属于海盐君阳电脑织带厂的一批机器设备等，并不在一审查封之列，因此，君和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腾退，依据不足，一审支持百步镇政府要求君和公司腾退的诉请，正确。 综上所述，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海盐君和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陈 远 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