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庆志，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寿光市。2004年7月7日因纠集多人持械闹事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10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寿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欣、赵姝丽，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庆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鲁0783刑初12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庆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必须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13年12月份，寿光卫某化工有限公司溴水管道破裂，导致溴水流入被告人张庆志施工的绿化带内，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后张庆志以此为由向寿光卫某化工有限公司索要损失费400余万元，为达到目的，该于2014年1月8日上午，指使韩某等人用铲车和十轮翻斗车将卫某化工有限公司门口堵住，长约3个小时，后经协调该公司赔偿其人民币100万元。 2.2013年年底至今，被告人张庆志在寿光市羊口镇其施工改造的盐碱地上，强行占有并使用寿光卫某化工有限公司的七间房屋，期间该公司想拆除房屋被张庆志阻挠。 3.2014年以来，被告人张庆志以寿光卫某化工有限公司提卤水，卤水进入其施工绿化地为由，阻止该公司在寿光市羊口镇高新路两侧等处下潜水泵提卤水，直到该公司按要求给其三处房屋（含占有该公司的七间房屋）通电后，才继续让该公司提卤水，该拒交所欠的电费共计人民币30486.30元。 4.2017年11月份，被告人张庆志在寿光市羊口镇，以鲁某铁路施工中占用的土地是其改造的为由，指使彭某等人阻止施工，其还将推土机等开到现场阻挠施工。 5.2017年开始，被告人张庆志在寿光市羊口镇，为强揽绿化带施工工程，将羊口镇向阳路与渤海大道交汇处南边约2公里路段私自堵起来，堵塞交通且拒不拆除。 6.2016年4月份，被告人张庆志在寿光市羊口镇高某一变压器旁，以光明电力服务公司李某3等人施工占用其土地为由，不让施工，并对李某3拳打脚踢。 7.2014年8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张庆志在寿光市羊口镇兰典科技有限公司门口处，因张某3与女儿王某11向其要账，其用巴掌打王某11面部，致王某11眼镜损坏，并将张某3电动车摔坏。 上述事实，有下列业经原审举证、质证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李某3证实，其是光明电力服务有限公司电工，2016年4月份左右的一天,其在羊口镇高某给变压器接电的时候被张庆志等人打了。 （2）张某3证实，她与丈夫给张庆志干过活。2014年的一天傍晚，她与女儿王某11到兰典科技公司东门找张庆志，当时张庆志不在，只有干活的在，她让干活的先停停，让张庆志把她们以前干的工程款给了。张庆志去了后，扇其女儿王某11两巴掌，打在了脸上，还骂她们，用脚踹了她的电动车。 2.证人证言 （1)赵某、杨某、王某1、马某1、王某2、李某1证实，被告人张庆志因卫某化工有限公司溴水流入其施工的绿化带，向卫某化工有限公司索要远高于实际价格的400万元修复费用，在卫某化工有限公司拒绝后找铲车、翻斗车堵卫某化工有限公司的门，后经协调由卫某化工有限公司赔偿张庆志100万元以及张庆志占了卫某化工有限公司7间房屋,多次阻挠卫某化工有限公司施工、阻拦提卤水,迫使卫某化工有限公司给其接通电其使用后不交电费等事实。 (2)李某2、郭某证实,张庆志阻碍他们公司提卤水迫使给其接了电，共计用了30000余元的电费,从2013年至今，多次向张庆志要电费，张庆志一直不交,去要电费时张庆志还骂他们。 （3）韩某、王某3、于某证实，2014年1月8日上午张庆志让他们开车到卫某化工有限公司堵门。 (4)张某1证实，其所在公司负责2013年羊口绿化工程监理，被告人张庆志提出了超过实际修复费用的440万，其公司没有现场监工，也没有在施工明细上盖章。 (5)吴某证实，被告人张庆志向卫某盐场要求远超出实际修复费用的400多万元赔偿，后得到100万元以及不经过招标为揽绿化工程堵向阳路。 （6）王某4证实，2013年卫某化工的卤水倒灌绿化带的事，出事之后政府这边由他在负责协商，张庆志开口要440多万元，属于漫天要价，高某整个绿化工程预算才1000多万元，当时约定的是修复完成后，由监理公司出具一个费用统计，然后再进行审计；他没有答复张庆志搞绿化工程，只是让他去盐碱地上整平，规划条田控卤方，未安排其他施工；张庆志堵向阳路的事情是2017年的时候，为这事他与张庆志发生过好几次争吵，党委政府找过张庆志，要求他把堵路的东西撤了，履行正常的招标程序，但是张庆志不听。 （7）孙某证实，2015年张庆志承包羊口镇兰典科技公司附近的条田方工程，其给该工程放线的情况。 （8）彭某证实，他跟着张庆志干活，搞绿化带工程，羊口蓝典科技公司西面、益羊铁路东侧的那片地里有七间屋，他和老伴在那住着看门，他是从2015年8、9月份到那居住的，张庆志协调接上的电以及张庆志阻碍鲁某铁路施工。 （9）田某证实，向阳路的绿化工程没有进行招标，张庆志一直在干着。 （10）陈某证实，羊口镇羊益铁路沿线的盐碱地条田方规划是他们科规划的，他按照规划科的设计打印出规划图纸跟张庆志对接的，从羊益铁路以东21.5米内是鲁某铁路物流园预留铁路线，不允许建设，从兰典科技项目西院墙往西13米为预留道路用地不允许建设。中间地段为此次条田方规划的范围。 （11）马某2证实，2016年其为张庆志在羊临铁路以东，兰典科技有限公司西侧大约150亩地施工的情况。 （12）王某5证实，大约2015年6月份左右，卫某化工的马某1安排他到蓝典科技公司西羊益路东那块地上拆屋，当时卫某化工在那有一排房子，他找挖掘机到了现场之后，张庆志不让拆，说这房子他要留着，他给卫某化工的赵某打电话，说张庆志不让拆，赵某就让他回来了。 （13）王某6证实，他从2017年10月份开始在羊口镇向阳路给张庆志看门，张庆志在向阳路两侧干绿化工程，向阳路是张庆志堵的。 （14）王某7证实，2016年张庆志在没有投标的情况下为揽绿化工程，堵了向阳路。 （15）范某证实，2016年4月份他和李某3等在羊口镇高某上给变压器接电线时李某3被父子俩打了。 （16）张某2证实，2016年3月份左右张庆志阻碍电力公司施工，并把施工人员打了。 （17）王某8证实，他曾经给张庆志干过工程活，干了3、4天的时候张庆志不让干了，也不给钱，他妻子和女儿去跟张庆志要钱，把他妻子和女儿打了。 （18）王某9证实，2014年8月17日16时30分左右，他在工地上干活，一个妇女让他停停，说老板欠她工钱，张庆志去了后用脚把电动车踹倒，又拎起来摔在了地上，那个妇女及她女儿和张庆志吵了起来，张庆志就打了那个小女孩脸上一巴掌。 （19）王某10证实，2017年4月份，鲁某石化公司与羊口镇政府签订合同，在益羊铁路线东侧建造铁路运输线，张庆志去阻拦过。从2017年4月份开始动工，到2018年春节前，张庆志去阻拦了四五次，但是张庆志亲自去就是一次，其余都是安排别人去的。 （20）袁某证实，2013年的时候，卫某化工的卤水倒灌进张庆志负责的绿化工程里，张庆志为此跟卫某化工要了100万元的赔偿，其中50万元是通过其经营的寿光市博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转给张庆志的。 3.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寿光市羊口镇向阳路与渤海大道路口被围堵的事实。 （2）李某3辨认笔录证实，经过其辨认，确定张庆志是对其殴打的人之一。 4.书证 （1）寿光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由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张庆志被抓获归案。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年龄及身份。 （3）寿光市卫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张庆志未缴纳电费统计表证实，被告人张庆志2013-2018年未缴纳电费30286.3元，电表安装费用200元，共计30486.3元。 （4）寿光市公安局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现场处置备案单证实，2014年1月8日张庆志到卫某化工有限公司堵门时报警处理情况。 （5）山东寿光鲁某石化物流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委托建设协议、山东省地方铁路局文件鲁铁运[2013]5号《关于同意鲁某石化物流铁路专用线接入宅羊铁路的函》、山东省国土资源厅鲁国土资函[2016]281号《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寿光鲁某石化物流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用地预审意见》、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山东寿光鲁某石化物流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项目的选址意见》、山东寿光鲁某石化物流有限公司入园合同书证实，鲁某石化物流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建设以及用地等审批情况。 （6）羊口镇羊益铁路沿线的盐碱地条田方规划图证实，该处土地条田方规划情况。 （7）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公（刑）决字[2004]第32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庆志因2004年7月5日下午，纠集60余人持械到羊口镇码头寻找张泮江闹事，于2004年7月7日被寿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8）工商银行支票存根、收款收据证实，融鑫公司、博欣公司自卫某化工各收到50万元的事实。 （9）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所占用的寿光卫某化工有限公司的房屋原系由该公司对外租赁的事实。 （10）接处警综合单证实，张庆志多次与卫某化工有限公司发生纠纷、与鲁某石化因建火车站土地问题发生纠纷、阻碍施工、殴打他人等报警的情况。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庆志在侦查阶段供述：他与卫某化工厂有矛盾纠纷，2013年在羊口镇高某与南环路路口以南道路东侧绿化施工，卫某化工厂的溴水管道坏了，导致溴水灌入他绿化施工的地方，绿化工程被损坏损失价值440万左右。2013年年底或2014年年初的一天上午10点左右，他领着工人去了卫某公司要账，让一辆铲车、一辆十轮翻斗车堵在了卫某的办公区，铲车停在了卫某公司的办公楼院门口前边，翻斗车停在了铲车西边，总共堵了大约30分钟，后在羊口镇政府的协调下，总共赔偿了他100万元。 2014年，他将镇政府在南环路以南，铁路东边200亩盐碱坑洼地改造、整平、放线、垫好土等工程施工完后，这片区域达到了可以进行树木种植的标准。后来鲁某在这片区域要修铁路，他就不让鲁某施工，安排了一个看门的老头，老头看到鲁某工作人员在施工修铁路就阻拦鲁某工作人员施工并报警。第一次让看门的过去不让他们施工；第二次他用推车推土将最南端堵起来了，然后用挖掘机用木头推到南端，不让他们过来施工。 2017年在羊口镇向阳路绿化施工把向阳路堵了。 在改造的盐碱坑洼地中，卫某化工厂有7间房屋，2014年卫某化工厂要扒屋没让他们扒,并将房子进行了重新粉刷，让彭某在屋里住。 2014年，卫某化工厂在高某使用卤水井，他不让提卤水。后来通过镇政府协调，卫某化工厂给他在高某通了电，电费一直没有交。 2014年8月份左右的时候，因王某8妻子和女儿找其要工钱，拦着不让施工，吵起来了，他打了那个女孩一巴掌，还把她们的电动车给摔了。 庭审中，张庆志对其以给卫东化工有限公司堵门的方式索要100万元赔偿款、使用卫东化工有限公司电不交电费、将羊口镇向阳路与渤海大道交汇处南边约2公里路段私自堵起来、对李某3进行殴打的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庆志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张庆志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中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张庆志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庆志不服，以“所涉7起事实均属经济纠纷，其中2起已经民事调解，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针对7起寻衅滋事行为依次提出：1.张庆志索要卫某化工公司的损失费有事实依据，存在明确纠纷，且在报警后已经当场处理。2.张庆志并未占用卫某化工公司的房屋，系王某4主动安排。3.卫某化工公司未向其主张过电费，电费已经在其工程款中扣除，没有实施任何阻挠行为。4.认定其阻挠施工证据不足。5.道路摆放围挡系得到王某4的同意。6.与李某3、张某3以及王某11的两起事实中，均经调解处理。综上，以上事实多属经济纠纷，有相关部门参与调解，时间跨度长，不属寻衅滋事行为，张庆志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同时提交了工程量结算清单、确认单、手写测量表等证据材料用以证实其第1起事实中的实际损失情况；同时申请调取第6、7起事实中，已经调解处理的相关处警记录。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另查明，张庆志与李某3、张某3以及王某11的2起殴打他人事实中，案发后均经公安机关调解后，张庆志赔偿了李某3、张某3以及王某11的经济损失，前者有李某3的陈述、张庆志的供述予以证实；后者有张某3的陈述、张庆志的供述以及依辩护人调取的110出警现场处置备案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庆志多次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私财物，且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刑罚。关于上诉人张庆志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的涉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均属经济纠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意见，经查，张庆志所实施的相关行为，均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张庆志多数亦作出有罪供述予以认可，上述行为均属借故生非而实施的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私财物，以及随意殴打他人的寻衅滋事行为，已属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上述上诉理由以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庆志及其辩护人所提“与李某3、张某3以及王某11的两起事实中均已调解处理，不应追究”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意见，经查均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对此未在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中列明或未能调取相关证据，属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此应予纠正。张庆志所实施的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应当纳入寻衅滋事行为中进行综合评价，案发当时双方调解不属于已经处理完毕的情形，但可作为量刑的酌定情节予以考虑。故对上述上诉理由以及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张庆志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案发后的部分事实未能查清，本院予以纠正后依法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刑初126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庆志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庆志犯寻衅滋事罪”。 二、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刑初126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庆志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庆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1年7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青松 审判员  王耀顺 审判员  何大勇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