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3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瑛，女，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凤栖东路206所家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军，男，汉族，1968年8月16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刚、唐蕾，陕西耘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晓敏，女，汉族1961年10月23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长春，陕西科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瑛、孔军因与被上诉人权晓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7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瑛、孔军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刚与康某某、被上诉人权晓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瑛、孔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权晓敏立即偿还孔瑛、孔军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2、权晓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孔瑛、孔军向权晓敏主张的债权系孔瑛、孔军所继承的债权。车玉芳系孔瑛、孔军的母亲，2016年8月10日车玉芳去世，孔瑛、孔军为车玉芳的合法继承人。车玉芳生前曾向权晓敏出借款项，至车玉芳去世时尚对权晓敏享有114万元的债权。后权晓敏于2017年分两次清偿债务本金计24万元。2017年5月2日，经孔瑛与权晓敏对账，权晓敏向孔瑛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欠孔瑛9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每月4500元。该借条出具后，权晓敏仅归还了部分款项（5万元），至此孔瑛、孔军继承车玉芳对权晓敏所享有的债权本金为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时并未考虑车玉芳与权晓敏之间多年来形成的交易习惯，未支持孔瑛、孔军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车玉芳与权晓敏之间借贷关系存续长达10余年，在此期间双方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即车玉芳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付现金或向权晓敏账户现金存款）向权晓敏出借款项，权晓敏根据车玉芳实际出借款项，按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将约定利息支付至车玉芳账户。结合权晓敏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充分证明权晓敏所支付利息对应的借款本金变化。至2017年5月2日，权晓敏对车玉芳所负债本金余额为90万元，与其向孔瑛出借的借条所载金额完全一致。因车玉芳离世，孔瑛与权晓敏就车玉芳对权晓敏享有的债权对账后，权晓敏只能向孔瑛出具借条。鉴于孔军已明确表示放弃对该债权的继承权，权晓敏亦仅能向孔瑛出具借据。2.车玉芳向权晓敏出借款项的总额为144万元。车玉芳向权晓敏最后一次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3月16日，现孔瑛已有新证据证明车玉芳于该日最后一次给权晓敏出借款项40万元的事实。2014年3月16日之后，权晓敏即以144万元为基数向车玉芳支付利息。因权晓敏归还借款本金的行为均发生于2014年3月16日之后，如权晓敏关于借款总额的辩称成立，则意味着在2014年3月16日之前，权晓敏仅对车玉芳负有4万元的债务，显然与权晓敏向车玉芳支付的利息金额无法对应，故权晓敏辩称对车玉芳所负债务仅为44万元且已全部清偿，不能成立。因年代久远，孔瑛、孔军确实不能提供全部借款交付凭证，但无论车玉芳去世前还是去世后，权晓敏所支付的利息、归还的本金均支付于车玉芳账户，考虑到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车玉芳向权晓敏出借款项总额为144万元。权晓敏辩称，1.权晓敏在向车玉芳借款时车玉芳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权晓敏支付资金，权晓敏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也是通过银行转账，双方没有直接交付现金的交易习惯。孔瑛、孔军诉称和权晓敏之间存在直接交付现金的交易习惯不属实。2.案涉144万元借款中，44万元系车玉芳向权晓敏出借，100万元系孔瑛向权晓敏出借。孔瑛、孔军称144万元均系车玉芳向权晓敏出借不属实。3.权晓敏向车玉芳借款44万元本息已经全部清偿，案涉90万元的借条系权晓敏向孔瑛借款100万元偿还10万元后置换借条所形成，与车玉芳无关。权晓敏出具该90万元借条后又偿还了5万元，尚欠孔瑛借款85万元。孔瑛与李某某离婚期间，应车玉芳与孔某某请求，权晓敏替孔瑛隐匿了1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为防止被李某某通过银行账户查询获知，故在孔瑛与李某某涉诉期间及以后，孔瑛100万元借款清偿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均通过车玉芳银行账户交易。为达到继续隐匿财产的目的，在本案中孔瑛向权晓敏主张借款债权时也是虚构法律关系，以继承车玉芳债权的方式向法院诉讼。4.一审中，孔瑛、孔军未就案涉144万元借款债权系车玉芳所有向法庭举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5.一审判决认定孔军原告主体适格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纠正孔军诉讼主体不当的情形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瑛、孔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权晓敏偿还孔瑛、孔军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为63708.33元，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权晓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军与孔瑛系兄妹关系，均系车玉芳的子女。车玉芳与权晓敏的母亲系朋友关系。车玉芳曾分多次向权晓敏出借款项，权晓敏亦多次向其支付本金及利息。2016年8月10日，车玉芳死亡，其合法继承人为孔军及孔瑛。现孔军、孔瑛诉至法院，以车玉芳向权晓敏共计出借1440000元借款，权晓敏尚欠付车玉芳借款本金850000元为由起诉，要求权晓敏偿还孔瑛、孔军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为63708.33元，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提交2017年5月2日权晓敏向孔瑛出具的一张借条为凭。该借条上载“今借孔瑛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每月利息4500元整  借款人：权晓敏 2017年5月2日”。诉讼中，权晓敏认可其在2017年5月2日向孔瑛出具900000元的借条一张，但辩称该借款是孔瑛个人的借款，并非车玉芳的借款，其欠付车玉芳的借款为440000元且已清偿。权晓敏提交微信记录、短信记录，证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孔瑛，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的无折存款回单、存款凭条、银行卡业务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其已向车玉芳还款1074680元。案件审理期间，孔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权晓敏在中国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6216、XXXXXXXXXXXXXXX8315账户自2000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入账情况及中国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6216账户在2014年3月26日的入账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孔某某申请前往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相关证证据，调取结果显示：中国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6216账户于2013年5月开户，在2014年3月26日未发生业务；中国农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8315账户自2004年8月2日至2006年12月8日期间发生多笔业务，但无法显示交易对方信息。另，孔瑛、孔军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对权晓敏所有的位于西安市XX路XX号XX大厦XX座XX室的房屋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权晓敏所有的位于西安市XX路XX号XX大厦XX座XX室的房产一套（产权证号107XXXXXXX-7-1-1-20402-0）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该合法财产包括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本案中，车玉芳于2016年亡故，孔军、孔瑛系车玉芳的法定继承人，故孔瑛、孔军以其系车玉芳的继承人为由主张车玉芳的债权，主体适格。对权晓敏以孔瑛、孔军主体不适格为由抗辩一节，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法定义务；若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孔瑛、孔军主张权晓敏向其母亲车玉芳借款1440000元，未提供相关债权凭证及相关的转账记录，权晓敏自认其仅向车玉芳借款440000元，现已偿还车玉芳借款本息1074680元，故孔瑛、孔军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无法认定借款金额为1440000元。现孔瑛、孔军仅以权晓敏于2017年5月2日向孔瑛出具900000元的借条为凭主张涉案850000元借款系车玉芳的债权，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孔瑛、孔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37元，孔瑛、孔军已经预交，由孔瑛、孔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孔瑛、孔军提交一组证据：车玉芳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车玉芳2014年3月16日农业银行取款凭条、交易回单及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明车玉芳对权晓敏所享有债权的形成过程，通过权晓敏自认支付利息的事实，足以证明车玉芳最迟于2005年5月时即对权晓敏享有债权，权晓敏向车玉芳支付利息、本金均转入车玉芳本人账户，即使是在车玉芳去世（2016年8月10日）后仍是如此。权晓敏质证意见为：1.对该证据中孔瑛、孔军自己统计的利息明细表中关于每月支付利息的数额是认可，对144万元本金属于车玉芳的借款不认可。对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的真实性认可。2.农行取款凭条、交易回单及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真实性认可。支付利息时间从2008年年底到2013年10月借款本金都是44万元，到2013年11月份支付利息本金达到104万元，中间多出60万元的本金是孔某某。在2014年5月7日支付利息本金由104万元达到144万元，增加的40万元系权晓敏向孔瑛借款40万元形成的，该款是孔瑛因家事纠纷通过车玉芳银行卡支付给权晓敏的，权晓敏给孔瑛出具了40万元借条一份。车玉芳本金44万元累计形成时间是在2008年年底，该本金没有变化。在2013年11月7日支付利息的本金104万元中的60万元是孔某某。2014年4月支付利息本金144万元中的100万元是向孔某某借款。该组证据证明不了是车玉芳本人向权晓敏出借的144万元，只能证实车玉芳向权晓敏出借了44万元。对37.9万元和2.1万元的取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是车玉芳向权晓敏出借的。权晓敏提交两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1、2014年12月8日权晓敏向车玉芳出具借条一份，证明权晓敏向车玉芳借款14万元，同日，向车玉芳转账311520元。在2008年底借车玉芳的44万元中于2014年12月8日偿还了3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14万元。2、2017年3月31日银行业务凭证一份，向车玉芳还款14万元，证明车玉芳款项已经还清。第二组证据：1、2007年1月15日权晓敏给孔瑛出具43万元的借条一份、农行业务回单31份，证明截止2007年1月15日权晓敏累计向孔瑛借款43万元，约定按月支付利息，月息4300元整。自2005年5月至11月每月支付利息1900元，2005年12月至2006年2月每月支付利息2600元，2006年3月至2006年9月每月支付利息3100元。2006年3月至2007年2月每月支付利息3600元。自2007年3月至2007年11月每月支付利息4300元，和借条约定利息一致。2、2007年11月1日权晓敏给孔瑛出具8万元的借条一份，农行业务回单3份，证明权晓敏累计向孔瑛借款8万元，约定按月支付利息，月息800元整。自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每月支付利息5100元（包括43万元借条项下4300元月息和8万元借条项下800元月息）。3、2008年2月1日权晓敏给孔瑛出具3万元借条一份、农行业务回单2份，证明2008年2月1日权晓敏向孔瑛借款3万元，约定按月付息，月息300元。2008年4月至5月，每月支付利息5400元（包括43万元借条项下4300元月息、8万元借条项下800元月息、3万元借条项下300元月息）。4、2008年7月1日权晓敏给孔瑛出具6万元借条一份、农行业务回单4份，证明2008年7月1日权晓敏向孔瑛借款6万元，约定按月付息，月息600元。2008年8月至11月，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包括43万元借条项下4300元月息、8万元借条项下800元月息、3万元借条项下300元月息、6万元借条项下月息600元）。5、农业业务回单10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8份，证明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借款利息按月息8厘支付，60万元本金每月支付利息4800元。月利息调整为8厘的时间为2008年12月。6、2014年3月16日权晓敏给孔瑛出具40万元借条一份，证明权晓敏向孔瑛借款100万元，就是本案144万元中的一部分。孔瑛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向车玉芳转账311520元其中30万元是借款本金、11520元是借款利息的事实是认可的。但2017年3月31日清偿14万元的证据结合借条，这个14万元不在截止到2008年底的借款总额44万元中的，也不在本案144万元总额中。对于现在权晓敏拿出的该借条中显示的14万元孔瑛是不知情的，如果将该借款本金算上，车玉芳生前出借给权晓敏的借款为158万元。2、对第二组证据中涉及的银行凭证经法庭核对有原件的，真实性我方认可，对于其中涉及的5张借条，因该借条都是权晓敏自行书写的，对此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所谓的借条全部都在权晓敏手上，是否已经清偿无法确认。孔瑛对权晓敏是否享有债权在长安区法院还有诉讼。2014年3月16日的借条孔瑛没有向权晓敏出借这笔款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审理过程中，孔瑛又提交三份证据:1.（2014）长安民初字第03556号案件卷宗中调取的李某某与权晓敏的电话录音文字记录一张，证明权晓敏当时已经表明孔瑛在权晓敏出的投资款在08年时已经取走;2.（2014）长安民初字第035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权晓敏在该案中出具的证人证言被法庭采信，该案终审判决已经生效，权晓敏的证人证言是有效的，可以证明截止2013年孔瑛与权晓敏之间没有债权；3.（2017）陕01民终1232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截止孔瑛与李某某离婚时，孔瑛与李某某没有对权晓敏有共同债权的事实，现在权晓敏所欠的债权属于车玉芳，是属于孔瑛、孔军应该继承的遗产。权晓敏质证意见为:1.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法确认，当时权晓敏没有参与过该份证据的质证，判决书中没有列明该份录音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份录音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出孔瑛与权晓敏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恰好说明孔瑛与权晓敏之间有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权晓敏之所以在录音中说钱全部还了，是为了帮助孔瑛隐匿财产。录音中权晓敏说在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全部还清了，但是刚才孔瑛说是截止到2013年年底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充分说明该份录音的内容不真实，同时与权晓敏向2017年5月2日向孔瑛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相互冲突，和孔瑛向权晓敏催要100万元借款相冲突。2.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判决书中没有说孔瑛和权晓敏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谈到了李某某所主张的68.5万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是在本院认为部分体现，不具有既判力，不能作为证据在其他案件中使用。结合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孔瑛、孔军主张其母亲车玉芳给权晓敏出借144万元借款，权晓敏已经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尚欠借款本金85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孔军、孔瑛提交了2017年5月2日权晓敏给孔瑛出具的90万元借条以及车玉芳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但该借条中载明的是“借孔瑛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且银行流水中并未有车玉芳转账支付给权晓敏144万元的记录。现权晓敏抗辩其向车玉芳借款本金44万元且借款已经还清，为此，权晓敏提交其本人银行流水、借条、银行卡业务回单、转账交易成功回单、业务凭证等证据佐证，权晓敏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佐证其抗辩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那么，权晓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孔瑛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孔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权晓敏尚欠车玉芳借款85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孔瑛、孔军要求权晓敏偿还欠车玉芳85万元借款的主张，并无不当。孔瑛、孔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瑛、孔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孔瑛、孔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吉  利审  判  员 任      蕾审  判  员 姬      钊二Ｏ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媛  媛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