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鸿德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人民路**806-812。法定代表人：孙露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哲，浙江泽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和顺昌船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新城社区观澜大道**富本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程小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绍林，广东顺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鸿德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和顺昌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昌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鸿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哲，和顺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绍林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顺昌公司向鸿德公司支付运费16万元、赔偿利息损失9600元（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按年利率6％计算）及自2018年9月25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增值税发票是双方交易的真实反映，能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运费）金额。虽然和顺昌公司在庭审中否认收到过该发票，但和顺昌公司系一般纳税人，鸿德公司开具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顺昌公司已经对该发票涉及的22,792.77元增值税税额在所属税务机关进行了抵扣，和顺昌公司称未收到发票的陈述是虚假陈述。二、鸿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涉及运费金额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原件载体，足以证明和顺昌公司确认运费金额为23万元。和顺昌公司辩称，鸿德公司无法证明涉案增值税发票已抵扣的事实，且该发票的开具是一个单方行为，未经双方确认，故该发票不能证明鸿德公司的主张。另鸿德公司所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原件已被一审法院明确予以否定，亦不能证明鸿德公司的主张。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鸿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鸿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顺昌公司向鸿德公司支付运费16万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9月25日至和顺昌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24日为9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和顺昌公司委托鸿德公司将一批货物从江苏经水路运至广州。鸿德公司接受委托后，安排“金舟7”轮进行了运输。“金舟7”轮就涉案货物运输情况出具了1份情况说明称，该轮于2017年8月30日与赵融发电话约定（电话号码159××******），安排该轮由南通中远装构件到港益重工，然后在港益重工装吊机至广州。该轮于8月31日从册子岛离码头开往南通中远，9月1日靠南通中远码头装构件（签证编号：DZQZ201712312739），然后于9月2日1830时装构件结束离泊（签证编号：DZQZ201712374093）开往港益重工卸装货。9月3日0700时靠港益重工码头，9月4日接受常州海事安检，9月8日装货结束后离开港益重工码头，9月9日到达册子岛避台风，9月17日台风登陆后离开册子岛码头开往广州。9月21日到广州南沙二期码头，9月22日卸货结束后离开二期码头，装卸货都与一个叫“程总”的联系（电话号码136××******），电话是由赵融发所提供。该情况说明上加盖有“舟山市瑞航海运有限公司金舟7”的印章。鸿德公司确认，赵融法为其副总经理，其个人移动电话号码为159××******。2018年7月17日，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2018年7月3日，鸿德公司向该大队报案，控告和顺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程小勇涉嫌合同诈骗罪，该大队受理后，经电话联系和顺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小勇（电话号码：136××******）及公司股东郑阳（电话号码134××******），程小勇及郑阳均承认和顺昌公司在2017年9月曾委托鸿德公司自江苏装运货物至广州，但因存在其他纠纷，故未支付运费。该大队认为，鸿德公司与和顺昌公司之间系经济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2018年8月14日，和顺昌公司向鸿德公司转账支付7万元，附言为“船运费”，鸿德公司确认该款项属于涉案货物运输的部分运费。鸿德公司主张就涉案货物运输，其已于2017年9月24日开具了金额为23万元的运费发票，并送至和顺昌公司处。和顺昌公司否认曾收到该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鸿德公司仅提供了其于2017年9月24日开具的，记载购买方为和顺昌公司，项目为运费，金额为2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没有提供证明其已将该发票送达至和顺昌公司处的证据，在和顺昌公司否认收到该发票的情况下，对鸿德公司主张的将金额23万元的发票送至和顺昌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鸿德公司以其接受和顺昌公司委托，将货物从江苏的港口经水路运至广州港，和顺昌公司拖欠相关运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是一宗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本案已查明，鸿德公司接受和顺昌公司的委托，安排“金舟7”轮在江苏南通和常州的港口装货，运至广州南沙港后，由和顺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小勇安排卸货和接收。以上运输事实有“金舟7”轮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岱山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则证明了和顺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小勇所用的移动电话号码，与“金舟7”轮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记载一致，同时也证明和顺昌公司承认曾于2017年9月委托鸿德公司自江苏装运货物至广州，且未支付运费。岱山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之后，和顺昌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支付了7万元运费，鸿德公司确认系涉案货物运输的部分运费。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鸿德公司、和顺昌公司之间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和顺昌公司是托运人，鸿德公司是承运人，该合同是鸿德公司、和顺昌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鸿德公司、和顺昌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至于和顺昌公司否认就涉案货物运输与鸿德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主张和顺昌公司委托鸿德公司运输的是其他货物，且就涉案货物运输是程小勇个人与鸿德公司进行联系，与和顺昌公司无关。但和顺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鸿德公司之间存在其他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且程小勇作为和顺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程小勇已说明其行为属个人行为的情况下，程小勇的行为应被视为和顺昌公司的行为，且和顺昌公司也以自己的名义向鸿德公司支付了7万元运费，足以证明系和顺昌公司与鸿德公司成立涉案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和顺昌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鸿德公司请求和顺昌公司支付拖欠的涉案货物运输运费16万元。和顺昌公司否认鸿德公司完成了货运义务，并否认鸿德公司主张的拖欠运费事实和数额。如前所述，本案已查明，“金舟7”轮将涉案货物运至广州南沙港，并由和顺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小勇安排卸货接收，足以证明鸿德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运输义务，和顺昌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也从未主张鸿德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故和顺昌公司关于鸿德公司未完成运输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现鸿德公司主张和顺昌公司拖欠运费16万元，但鸿德公司提交的被确认有证明力的证据中，在鸿德公司开具的发票中虽记载运费金额为23万元，但该发票并未送达至和顺昌公司处，其金额也没有得到和顺昌公司的确认，仅凭该发票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运输的运费金额，除此之外鸿德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其他足以证明涉案货物运输运费仅额的证据。在鸿德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中虽然提及涉案货物运输运费金额，但该2份证据材料的证明力已被否认。因此，鸿德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货物运输的运费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鸿德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关于涉案货物运输运费金额为23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其请求和顺昌公司支付拖欠运费16万元，同样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鸿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鸿德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鸿德公司向本院申请签发调查令，以便其向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调取购买方为和顺昌公司、销货方为鸿德公司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61××××2934）是否已被和顺昌抵扣的情况。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1月13日作出（2020）粤民调令1号律师调查令。2020年1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出具上述发票的查询结果打印件，显示:发票代码3300164130,发票号码061××××2934,购方识别号91440300MA5EGRLN1G,销方识别号913309213299379580,金额207207.21,税额22792.79，认证时间2017/9/28，认证结果认证相符，开票日期2017/9/24。经双方质证，鸿德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表明涉案发票已由和顺昌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认证抵扣，足以证明和顺昌公司收到并接受了该发票，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及运费金额含税款合计23万元等事实。和顺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开具增值税发票不能确认双方的合同金额就是发票中记载的金额，双方的运输合同金额应以合同为准，或以确实有效的证据为前提。鉴于上述认证相符的发票与本案发票信息完全一致，且当事人对本案发票已经税务机关认证相符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确定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和顺昌公司是否应向鸿德公司支付16万元运费。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就本案货物运输事项签订书面合同，各自对本案运输的过程及细节也存在陈述不一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运输船舶“金舟7”轮出具的情况说明、岱山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和顺昌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鸿德公司支付了7万元运费的事实，认定鸿德公司、和顺昌公司之间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后，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之间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予以认定。该合同是鸿德公司与和顺昌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涉案船舶已于2017年9月22日卸货结束后离开码头，鸿德公司已于2017年9月24日开具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和顺昌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主张鸿德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故应认定鸿德公司已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运输义务，和顺昌公司应当依约向鸿德公司足额支付运费。参照国家税务总局制订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国税发〔2006〕15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于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专用发票应经税务机关认证相符（国家税务总局另有规定的除外）。认证相符的专用发票应作为购买方的记账凭证，不得退还销售方。本规定所称认证，是税务机关通过防伪税控系统对专用发票所列数据的识别、确认。本规定所称认证相符，是指纳税人识别号无误，专用发票所列密文解译后与明文一致”的规定，结合鸿德公司开具的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国家税务机关认证相符的事实，足以认定和顺昌公司已收到该发票，且未对该发票提出异议，而该发票显示的运费金额为23万元，和顺昌公司已经向鸿德公司支付7万元运费，还应向鸿德公司支付16万元运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宏德公司请求和顺昌公司支付16万元运费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另外，和顺昌公司至今未向鸿德公司支付运费，给鸿德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和顺昌公司应当向鸿德公司赔偿该利息损失。鸿德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上述运费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该利息损失。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鉴于双方未对运费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而涉案运输行为于2017年9月22日完成，鸿德公司于同年9月24日开具运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发票已于2017年9月28日进行了认证，故鸿德公司主张从2017年9月25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利息损失应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舟山鸿德海运有限公司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因二审补充查明了新事实，故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和顺昌船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舟山鸿德海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舟山鸿德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深圳市和顺昌船务有限公司负担，舟山鸿德海运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缴交3692元，由一审法院向其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深圳市和顺昌船务有限公司负担，舟山鸿德海运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交3692元，由本院向其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一九年四月××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  李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