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109行初70号 原告高明，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高楚南，男，194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余文娟，女，195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南秀路**。 法定代表人蔡雁，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翁兰芳，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桂红，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明、高楚南、余文娟不服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塘街道）房屋拆除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5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明等3人，被告新塘街道副主任翁兰芳及委托代理人胡桂红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明等3人诉称：原告于1997年就取得位于杭州市××区××街道××村的方舟饭店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2010年9月8日，被告制发了《新塘街道“萧山东入城口改造工程”企业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新街道﹝2010﹞114号），但原告的房屋并不在该拆迁范围内。被告明知案涉房屋属于原告合法私有财产，且该房屋不涉及拆迁的情况下，经谎称涉及拆迁，并在未与原告签订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房屋进行了拆除。被告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且涉嫌故意损坏公私财物，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对原告不在拆迁红线范围内的原方舟饭店的房屋实施拆毁的行为违法；2.责令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重建并恢复原状。 原告高明等3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浙0109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2.（2017）浙01行终246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原告于1997年就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实际使用权；3.萧山住建局出具的告知书及萧山东入城口改造拆迁范围红线图，证明案涉房屋不在拆迁范围红线之内；4.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附图，证明案涉房屋地块至今尚未涉及征迁，仍系集体土地；5.《萧山东入城口改造工程企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被告假冒政府工程名义就案涉房屋与杭州萧山新塘街道姑娘桥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姑娘桥村经联社）签订拆迁补偿协议；6.方舟饭店原貌照片，7.方舟饭店被拆后照片，证据6-7证明案涉房屋被拆前后状况；8.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对案涉房屋拆迁后并未对原告进行补偿；9.《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2010年10月25日），证明被告明知原告高明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且案涉房屋可以根据评估报告中房屋的结构、面积等恢复原状；10.房屋内部结构照片2份，证明案涉房屋内部结构；11.《萧山市城厢镇姑娘桥村酒楼房屋转让协议书》，12.公证书（附《城东大酒家转让协议》），证据11-12证明原告受让的案涉房屋土地有权使用到2044年5月27日；13.方舟饭店原址现状照片，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现在已被违法种植树木。 被告新塘街道辩称:一、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起诉期限是程序性的规定，不能中止、中断，超过起诉期限的丧失起诉权，即超过起诉期限的裁定不予受理；若已受理，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原告早在2013年12月就已知道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即便按照修改前的司法解释有关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两年的规定，原告也早在2015年12月底丧失了本案起诉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12月，现原告起诉要求恢复原状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2014年7月8日，原告高明等人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于2013年12月20日晚上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方舟饭店的行为违法。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萧行初字第46号行政裁定，以事实行为不可诉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行终字第36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2015年3月12日，原告以要求确认被告发文征收拆迁原告拥有合法产权的方舟饭店不予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萧行初字第49号行政裁定，以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再次驳回了其起诉，同时明确原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相关纠纷。后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行终字第37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2016年4月7日，原告再次以协议无效为由向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姑娘桥村经联社明确表示：“房屋拆迁后相应的土地补偿款应归村集体所有，其余款项给原告的，第三人愿意支付给原告。”故从救济渠道来看，第三方姑娘桥村经联社愿意将案涉方舟饭店的补偿款交付给原告，原告的权益已能通过民事渠道予以保障。本案的实质诉讼请求已经人民法院审理，且原告的合法权益已能得到保障，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四、在2013年，基于村集体资产的特殊性，被告与该方舟饭店房产的原始产权人及土地所有权人姑娘桥村经联社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将经过评估所得的房屋补偿款支付给了姑娘桥村经联社，姑娘桥村经联社已同意将房屋补偿款交付给原告，而原告主张恢复原状的请求在客观上缺乏可操作性和必要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新塘街道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裁定书4份，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且属于重复起诉；2.行政判决书2份，证明姑娘桥村经联社同意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3.《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2013年10月25日）、付款凭证，证明被告与姑娘桥村经联社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已支付了相关补偿款项。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在2017年12月份获得新证据才知道被告多年来弄虚作假，故意毁坏原告房屋，故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且未超过起诉期限；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中《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利用与姑娘桥村经联社签订协议方式掩盖其违法行为；对证据3中《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2013年10月25日）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被告伪造的。被告对原告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基于法院对被告签约对象的错误已进行认定，姑娘桥村经联社同意将收取的案涉房屋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对证据3中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图纸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图纸上有多处模糊笔记，且没有相关单位盖章，同时被告此前基于协议拆迁与案涉房屋是否列入拆迁范围没有关联；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000年的征地文号不能证明案涉土地有无征迁，目前该地作为绿化工程在使用；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协议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协议对于案涉房屋的补偿款项均是明确的，可以体现案涉房屋的价值，而土地补偿款属于姑娘桥村经联社所有；对证据6-7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后续调查中认为当年姑娘桥村集体经济组织转让买卖作为村服务用房的案涉房屋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故与姑娘桥村经联社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在该评估报告作出后了解到案涉房屋的产权情况，遂又于2013年重新进行了评估，后面的评估结论反倒更有利于原告；对证据10三性有异议；对证据11-12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始终是姑娘桥村经联社享有；对证据13照片反映的地点不明确，但对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地块现用于东入城口工程绿化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9、11-13及被告证据1-3，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故本院均予以采信；原告证据10，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1年12月31日，原城东乡姑娘桥村民委员会经政府部门审批征用集体土地1.35亩，随后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城东乡姑娘桥村综合服务楼（即案涉房屋），用于开办萧山市城东大酒家。1994年5月28日，原萧山市城厢镇姑娘桥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陈四兴（乙方）签订《萧山市城厢镇姑娘桥村酒楼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570平方米）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1997年4月15日，陈四兴（甲方）与高明（乙方）签订《城东大酒家转让协议》，并到原萧山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协议约定甲方将城东大酒家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的财产为案涉房屋等不动产及相应动产，房基及房前至公路的1.35亩土地也归乙方使用，转让总价格为20万元。 2010年9月8日，新塘街道发布《新塘街道“萧山东入城口改造工程”企业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拟对包括方舟饭店在内的相关被拆迁人实施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因双方对拆迁安置补偿事项未能达成协议，2013年11月15日，新塘街道（甲方）根据《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2013年10月25日）与姑娘桥村经联社（乙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拆迁乙方厂房、办公楼等822.69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包括房屋和土地补偿款、设备补偿款、其他补偿款及拆迁奖励款共计1331936.24元。协议签订后，新塘街道于2013年12月19日上午组织人员对方舟饭店所在的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2015年4月21日，新塘街道向姑娘桥村经联社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全部补偿款项。高明等人不服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浙0109行初4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新塘街道与姑娘桥村经联社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后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终24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明等3人据此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虽系由姑娘桥村集体在批准的集体建设用地上建造，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两份转让协议可以证实，原告通过转让已于1997年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被告新塘街道在萧山东入城口改造工程项目拆迁过程中基于其与姑娘桥村经联社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除了案涉房屋，现因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告对案涉房屋的拆除已丧失了相应依据。鉴于被告拆除案涉房屋前未经原告同意，亦无其他相应合法依据，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应当确认违法。至于原告提出要求将案涉房屋重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系因萧山东入城口改造工程项目需要进行的拆除，且房屋被拆除后相关土地已用于道路绿化，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要求恢复原状，而不主张其他赔偿方式，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且已超过起诉期限，本院认为，本案是原告基于“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确认无效”该新的事实提起的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且原告此前一直在法院进行相关诉讼，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2013年12月19日对原告高明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姑娘桥村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高明、高楚南、余文娟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负担。 原告高明、高楚南、余文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权 人民陪审员 李 松 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