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森五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横门海城北路（凯思捷仓储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6469367A。法定代表人：徐叶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长华，广东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琴，广东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桂银，女，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意，女，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杰，男，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桂秋，女，193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圳强，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依柏，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欣，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四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80174002。负责人：罗磊，经理。上诉人中山市东森五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江依柏、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对东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锦华在行车过程中未正确判断前方路段的交通情况，致使自己驾驶的车辆撞向位于道路前方的江依柏驾驶的车辆，存在较大的过错。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公平原则，黄锦华应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二、黄锦华的死亡由多种因素造成，无充分证据证明黄锦华的死因是本案交通事故。1.无法确定黄锦华的受伤是否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首先，事故发生后，黄锦华认为自己伤情轻微，之后前往医院。也就说，在发生交通事故与就医期间，黄锦华是否再次受伤无法确定。卢桂银等四人只提供了佛山市南海区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证明，没有黄锦华最初的诊断证明，无法确定黄锦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其次，黄锦华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显示其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该证明书仅能证明黄锦华死亡的事实，不能证明黄锦华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2.黄锦华的死亡与其自身疾病有关。依据黄锦华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等材料，黄锦华自身患有右锁骨下假性动脉瘤、结石性胆囊炎等疾病，且因为该类疾病还住院治疗。黄锦华自身存在的这些疾病，并非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另外，2017年8月23日黄锦华出院时，医生诊断患者手术伤口愈合良好，并可办理出院，这就意味着黄锦华的伤已痊愈。至于之后的一个多月，无法确定期间发生何事，黄锦华的死亡并不全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只是一个诱因，触发了黄锦华原有的疾病导致其死亡。3.黄锦华的死亡可能存在医疗问题。从交通事故的发生至黄锦华的死亡，时隔半年。这期间，黄锦华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治疗。黄锦华出现脓毒血症及其手术后治疗效果不明显与医院治疗有关。4.黄锦华的家属存在放弃对黄锦华治疗的行为。在黄锦华病情危重的情况下，黄锦华的家属要求黄锦华出院，即黄锦华的家属主动放弃了对黄锦华的治疗，这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黄锦华的死亡。三、交警部门及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时未考虑以下问题：1.江依柏的车辆侧翻后，其与车上人员均受伤，江依柏不具备放置警示标志的条件；2.江依柏的车辆侧翻约一分钟后，黄锦华驾驶的车辆才撞上江依柏已侧翻车辆，是黄锦华未及时采取紧急避险措施；3.交警部分未及时对黄锦华进行询问调查；4.交警部门未对双方车辆进行检测；5.事故发生后交警部分未扣押双方车辆，如黄锦华本人开走其车辆，更验证黄锦华当时伤情轻微，如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车祸，不排除本次事故发生后，其又遇上新的交通事故。因此，东森公司认为根据本案现有的材料，江依柏最多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未经本案当事人质证。2.对于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新增的诉讼请求及立案时的诉求，一审法院未列明在判决书中分开列明，并未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对新增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3.一审判决书未载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4.一审法院只笼统核定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的损失，而未分项核定。五、江依柏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与行使职务无关。1.除江依柏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梅德宣与刘志明是东森公司的员工，更无其他证据证明江依柏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在行使职务行为。2.江依柏作为东森公司广州工地的施工员、管理员，其工作地点在该工地及其工作范围是对该公司进行管理施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凌晨3时56分，该时段不是上班时间，不能视为职务行为。3.江依柏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执行工作任务的条件，因此依法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本案的责任应由江依柏承担。六、黄锦华2017年7月24日的出院记录显示，其腹部正中见陈旧手术疤痕等内容，且入院诊断的七点病情与交通事故几乎无关，出院时一般情况可症状缓解，生命体征平稳等，医嘱转社区康复医院继续康复治疗。8月23日的疾病证明书显示，黄锦华当时伤情并不严重，只需进行康复治疗。黄锦华就诊医院出具的书面材料均无法证实黄锦华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通济鉴定中心认定黄锦华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本次道路事故。该中心是依据黄锦华的尸检还是就诊医院出具的材料作出认定无法明确，就诊医院的材料未能证明黄锦华的死亡原因。该中心也无认定死亡原因的资质。佛山市顺德区伦教社区******签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同样不能证明本次事故导致黄锦华死亡。七、卢桂银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卢桂银无证据证明其无劳动收入且无其他生活来源。黄惠意及黄兴杰系卢桂银的子女，对其有扶养义务。因此，卢桂银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只有明确了黄锦华在本案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责任，并明确了黄锦华因交通事故受伤与其死亡之间的关系后，才能明确东森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江依柏辩称：一、一审判决后，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没有上诉，江依柏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关于江依柏部分已经生效。二、东森公司所称关于交通事故责任问题及黄锦华的死亡问题应由法院认定。三、江依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江依柏履行职务行为的认定及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并未发表答辩意见。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依柏、平安保险公司、东森公司赔偿1394235.70元予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江依柏承担赔偿责任，东森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江依柏、平安保险公司、东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8038.96元予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二、东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89506.02元予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三、驳回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48.12元（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已预交）。由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负担1792.28元，对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多预交的受理费15555.8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申请，法院退还予卢桂银、黄惠意、黄兴杰、郭桂秋。平安保险公司、东森公司分别负担2860.78元及12695.0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黄锦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相关。经审查，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15日，佛山市南海区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证明记载“黄锦华自2017年4月15日住院，车祸伤，十二指肠破裂、脓毒血症、右锁骨下假性动脉瘤”等情况；其后黄锦华转入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该院出院记录亦记载黄锦华为“因车祸伤1月……”，以及与前次住院相同的病症，并增加肺炎等症状；2017年10月25日的出院证明书诊断黄锦华为重症肺炎，Ⅰ型呼吸衰竭，脓毒症休克等，出院记录显示其感染重，肺功能循环差，循环状态不稳定，病情危重。此外，黄锦华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黄惠意、卢炳辉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提及黄锦华事故发生后腹部疼痛，上了救护车去医院；江依柏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提及事故发生后黄锦华在救护车到场后去了医院。东森公司无证据证实黄锦华在事故发生后至其住院治疗前再次发生事故。上述事实证实，黄锦华在本次事故发生当日即住院治疗，医院对黄锦华受伤部位的诊断与黄惠意、卢炳辉对黄锦华疼痛部位的陈述一致，且黄锦华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其死亡连续住院，医院的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显示其病情持续发展，足以证实导致黄锦华死亡的主要原因为本次事故引起的并发症，通济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此已作详细分析。通济鉴定所是具有法医病理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该所在对黄锦华死亡参与度鉴定时审阅了其相关的病历资料，病历资料显示黄锦华腹部有明显外伤史，外伤后有连续住院过程，外伤之后相继发生并发症，黄锦华符合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通济鉴定所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为黄锦华死亡的主要原因。该鉴定结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有效，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东森公司认为黄锦华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导致，但未能举证证明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及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东森公司认为黄锦华应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应举证证实黄锦华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但现有证据均无法证实黄锦华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是由于江依柏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道路中央隔离带混凝土防护栏后侧翻于车行道上，事故发生后江依柏未有足够时间在事故车的来车方向设置警示标志，且其车辆底部对向来车方向，后车难于观察判断，导致黄锦华驾驶车辆碰撞侧翻于车行道上江依柏的小车。未有证据显示黄锦华存在超载、超速等过错行为或者其驾驶的车辆存在性能不合格等情况。综合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江依柏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东森公司认为黄锦华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发时江依柏是否履行职务行为。江依柏是东森公司的职员，负责东森公司工程项目的监理、验收、进度安排及工地协调工作。广州海珠石岗路项目是东森公司的工程项目，江依柏是该项目工地管理人。东森公司确认2016年与梅德宣有工程，东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叶东在2017年5月、7月分别以结算款、工资名义转账给梅德宣，证实梅德宣一直有为东森公司做工程或提供劳务，结合事发地点、时间及江依柏、梅德宣的工作性质，本院认为江依柏称事发当晚其将过来赶工的梅德宣送回北滘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江依柏在下班途中发生事故，与其执行职务有着内在联系，一审判决认定江依柏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据此判令由东森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东森公司认为江依柏并非执行工作任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东森公司认为卢桂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经审查，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卢桂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东森公司该项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东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5.06元，由中山市东森五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