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藏01民特3号申请人：蒋明亮，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伦娟，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西藏拉萨市兰亭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林廓东路1巷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蔡金玉，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兵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谭国栋，男，汉族，住址湖南省衡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申请人：宋春艳，女，汉族，住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公民身份号码×××。申请人蒋明亮与被申请人西藏拉萨市兰亭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兰亭公司）、谭国栋、宋春艳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蒋明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申请人拉萨兰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到庭参加诉讼。谭国栋、宋春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明亮称：一、撤销拉萨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拉仲裁字第07号仲裁裁决书；二、仲裁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一、案涉纠纷没有仲裁约定。拉萨兰亭公司提交给仲裁庭的合同与蒋明亮签字的合同不一致。蒋明亮签字的合同并没有约定管辖。二、仲裁程序违法。一是2017年3月14日，拉萨兰亭公司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4月10日，拉萨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时间长达13个月，违反了《拉萨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48条。二是拉萨仲裁委员会就本案数次组织开庭，但组织开庭的理由和原因未通知蒋明亮，且每次组织开庭未严格按照仲裁法和《拉萨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之规定通知蒋明亮按照程序选定仲裁员。三是无故更换蒋明亮选定的仲裁员，且更换后未说明理由，也未给蒋明亮另行选择仲裁员的时间和权利。四是仲裁庭选择的仲裁员均为（或曾为）北京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蒋明亮就此在开庭前明确提出异议，但仲裁庭未合理处理。五是拉萨兰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友春律师是拉萨仲裁委员会仲裁员，温友春在自己担任仲裁员的案件中担任代理人，有违仲裁法和《拉萨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对蒋明亮极不公平。该情形可由仲裁庭将蒋明亮交给仲裁委的《借款合同》原件交给拉萨兰亭公司的代理律师予以佐证。蒋明亮在开庭前向仲裁委提交了证据（含《借款合同》原件），但在庭审中，该证据却被拉萨兰亭公司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交。蒋明亮向仲裁庭提出异议后，仲裁庭才从拉萨兰亭公司要回该份证据。可见，拉萨兰亭公司的代理人作为拉萨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回避。六是仲裁庭在举证期限结束后仍收取并采用拉萨兰亭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存在重大程序瑕疵。三、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谭国栋、宋春艳分别与拉萨兰亭公司以及案外人李鹿鹿都签订过借款合同。两份合同的区别在于蒋明亮是否在担保人处签字，哪一份合同是真实履行的。该区别性直接关系到蒋明亮是否承担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完全可以证明谭国栋、宋春艳与拉萨兰亭公司之间只是签订了借款合同（未盖章），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谭国栋、宋春艳与案外人李鹿鹿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通过毛贻强转款（毛贻强通过声明认可），且办理过房屋抵押担保，但在该借款合同上，蒋明亮并未签字，也即是蒋明亮不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李鹿鹿因个人原因导致房屋抵押登记不成功，无法实现抵押权，谭国栋、宋春艳无力偿还欠款。故，如何让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是李鹿鹿、谭国栋、宋春艳等人要实现的目的。恰巧案涉关键人物毛贻强是拉萨兰亭公司的股东。拉萨兰亭公司恰巧与谭国栋、宋春艳签订过一个未履行的合同。蒋明亮恰巧在该未履行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李鹿鹿与谭国栋、宋春艳签订的借款合同，款项由毛贻强代为支付。毛贻强支付的款项代表谁是本案的关键。因此，拉萨兰亭公司、谭国栋、宋春艳、李鹿鹿、毛贻强等人通过以下方式形成了所谓的证据：一是在举证期限完毕后提交李鹿鹿的《公证书》。该《公证书》是第一次开庭后且仲裁庭将蒋明亮提交的李鹿鹿与谭国栋、宋春艳签订的借款合同原件交给拉萨兰亭公司的代理人之后形成的。可见，该《公证书》的形成系伪造，且属于仲裁庭违反程序而形成。蒋明亮在收到仲裁委邮寄的拉萨兰亭公司在立案时提交的拉萨兰亭公司、谭国栋、宋春艳签订的合同并未加盖拉萨兰亭公司的印章，但在开庭时，拉萨市兰亭公司提交的合同却加盖了印章，因此，蒋明亮完全有理由怀疑仲裁庭与拉萨兰亭公司、谭国栋、宋春艳合谋损害蒋明亮的利益。二是为达到让蒋明亮承担保证责任的目的，毛贻强出具陈述完全不一致的三份《声明》。毛贻强是拉萨兰亭公司的股东，在出具前两份《声明》时，仲裁并未开始，其表达的意思完全应该是真实的，即其转款是代表李鹿鹿等人，不是代表拉萨兰亭公司。毛贻强出具的第三份《声明》则是仲裁开始后形成，内容完全推翻自己前面的陈述，说自己的转款代表拉萨兰亭公司。可见，毛贻强的行为明显是为仲裁而出具，完全是虚假伪造的证据，但仲裁庭却采纳并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三是拉萨兰亭公司、谭国栋、宋春艳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由始至终未盖章，且毛贻强并非拉萨兰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拉萨兰亭公司由始至终未转过款。毛贻强出具三份《声明》，但前两份明确说明转款是代替别人所转，并非代替拉萨兰亭公司。四是通过李鹿鹿与谭国栋的聊天记录，完全可以确认谭国栋向毛贻强支付的85万元是偿还部分借款本金，但是谭国栋等人却通过确认书的行为否认偿还事实，其行为明显是谭国栋、毛贻强等人合谋有意出具虚假证据损害申请人的权益而提起的虚假诉讼。综上，本案明显是拉萨兰亭公司、谭国栋、宋春艳、毛贻强、李鹿鹿等人为了让蒋明亮承担保证责任，为了高额借款利息合谋伪造多份证据而形成，仲裁庭在明知道本案存在诸多问题的情形下，仍然听之任之，违背程序保护拉萨兰亭公司等人的利益，严重违反仲裁法和《拉萨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损害了蒋明亮的利益。蒋明亮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第一组，仲裁申请书一份、答辩通知书一份、开庭通知书两份、仲裁庭组成通知书两份、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仲裁程序违法。拉萨兰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仲裁程序违法。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第二组，微信聊天记录（共66页），证明仲裁庭无故更换仲裁员且程序违法。第三组，张艳律师与仲裁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鹿鹿提交的《公证书》是伪造的。第四组，邱阳与周律师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谭国栋向毛贻强支付的85万元是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拉萨兰亭公司对第二、第三、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内容不全面，且可以证明程序合法。本院对第二、第三、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第五组，借款协议两份，借条（借据）一份，声明书一份，《公证书》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三份、房地产抵押申请一份，抵押登记业务回单一份，房屋信息摘要一份，抵押受理单一份，抵押缴费单一份，证明谭国栋、宋春艳与李鹿鹿之间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通过毛贻强转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拉萨兰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第六组，拉萨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名单，证明仲裁庭的几名仲裁员均为北京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决。拉萨兰亭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即使同一仲裁庭的仲裁员均为一个律师，但并非法律所禁止。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拉萨兰亭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第一组，借款合同，证明该合同第34条约定拉萨仲裁委员会管辖，蒋明亮、谭国栋、宋春艳均在该合同中签字捺印。蒋明亮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第二组，两次庭审笔录及蒋明亮仲裁代理词，证明蒋明亮在第一次开庭中要求鉴定、调取证据导致休庭，且因送达等原因导致审理时间长，但并未违反《拉萨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仲裁庭组成人员后均告知蒋明亮，蒋明亮庭审时明确表示不要求回避且对第二次开庭无异议；开庭时间、仲裁员变更均得到了蒋明亮认可。蒋明亮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组，贷款申请书，审批表，信贷档案材料（授权书、借款凭证、委托付款协议、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贷款担保书，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银行汇款申请书，确认书，借款对账确认书（2015年4月25日），还款承诺书（2015年4月25日），声明（2015年9月26日），李鹿鹿公证书，毛贻强公证书，证明借贷事实客观发生，蒋明亮自愿担保客观属实，2015年4月25日之后仍确认是拉萨兰亭公司借款，李鹿鹿不是贷款人，2015年9月26日声明证明85万元还款与借贷还款无关，以上证据是真实的，并非伪造。蒋明亮对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谭国栋、宋春艳未提交相关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3日，拉萨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拉仲裁字第07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谭国栋、宋春艳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西藏拉萨市兰亭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12.5万元、律师费21.75万元，担保人蒋明亮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仲裁费33512元由被申请人谭国栋、宋春艳、蒋明亮承担。本院认为：对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只进行形式审查和有限的实体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因此，本院的审查范围仅限于蒋明亮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是否符合前述法定条件。1.关于是否有仲裁协议。经查，在仲裁程序中，拉萨兰亭公司作为申请人提交了《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其中，《借款合同》有关于仲裁管辖的约定。蒋明亮在本案中提出的李鹿鹿与谭国栋、宋春艳之间的借款协议和借据两类证据中，的确没有约定仲裁。但是，在仲裁程序中，仲裁庭对该类证据作了实体上的认定。本院对蒋明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经查，拉萨仲裁委员会就案涉纠纷组织了两次开庭，蒋明亮也两次参加仲裁庭审。蒋明亮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里的仲裁庭组成通知书两份、开庭通知书两份，与之相互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仲裁庭组成后，仲裁委员会应当将仲裁庭的组成情况书面通知当事人。”因此，拉萨仲裁委员会的书面通知行为符合仲裁程序规定。至于第一组证据中的仲裁申请书、答辩通知书、仲裁裁决书，并不能证明仲裁程序违法，这几份文书均属仲裁程序所必须。蒋明亮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原件可能被更改，但在本案中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更换仲裁员，当事人可以在庭审时提出回避申请，但蒋明亮未提出。蒋明亮提交的第三、第四、第五组证据，均为案涉实体事实认定，属拉萨仲裁委的裁量范围，本院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程序中不作审查。拉萨兰亭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均属案涉实体认证方面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拉萨兰亭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对蒋明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蒋明亮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拟证明李鹿鹿提交的《公证书》是伪造的。本院认为，《公证书》本身具有客观真实性，但《公证书》的内容是否伪造，由拉萨仲裁委员会予以判断，本院不作认定。本院对蒋明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蒋明亮关于（2017）拉仲裁字第07号仲裁裁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予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蒋明亮撤销（2017）拉仲裁字第0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蒋明亮承担。审判长 刘一麟审判员 王永伟审判员 玉 珍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