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秀锦，女，1971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杨建林，河北杨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生，男，1960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赵国来，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瑞明，男，1976年3月8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侯秀锦与被上诉人王春生、原审第三人高瑞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7）冀0203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王春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冀02民终131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9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203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侯秀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秀锦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法院（2019）冀0203民初3029号民事书判决；2.不得执行唐山市路北区新天地鹭港小区338-4-2501房产；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高瑞明夫妻买卖房产事实真实，侯秀锦购买房产后一直居住至今。二、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与高瑞明夫妻之间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合法有效、且高瑞明妻子刁艳丽出庭证实已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以购房款应通过银行才符合情理等推理来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三、侯秀锦排除执行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四、法律未禁止买卖房产过程中的现金交易行为，即侯秀锦与高瑞明的付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春生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与高瑞明之间并不认识，以80万元低于原始购房价款购置房产，明显不符合交易惯例，并且在支付80万元现金后，没有出具任何收款凭证，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2.上诉人二审上诉所述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庭前会议中证人王振东的证言不一致。原始第三人高瑞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侯秀锦于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对××区房产的查封措施；2.请求依法确认侯秀锦与高瑞明夫妇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区房产归侯秀锦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春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13日，第三人高瑞明及其妻子刁艳丽与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座落于××区房产。侯秀锦称，2014年7月14日，侯秀锦与第三人高瑞明及其妻子刁艳丽签订协议，约定高瑞明、刁艳丽将上述房产转让给侯秀锦，转让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侯秀锦已一次性付给高瑞明，双方并约定因房产证、土地证等未发放，高瑞明、刁艳丽将无条件协助侯秀锦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侯秀锦主张合同签订后，侯秀锦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并在该房居住。该房目前未办理产权证书。第三人高瑞明妻子刁艳丽在一审法院重审开庭时出庭作证，证实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春生与高瑞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冀0203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判令高瑞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春生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3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016年7月14日，该院又作出（2016）冀0203民初320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房产。侯秀锦在房产被查封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该院作出（2017）冀0203民初执异7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侯秀锦的异议。侯秀锦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系侯秀锦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键是案外人就涉案房屋享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侯秀锦提交了购买涉案房屋协议及进行装修、购买家具、实际入住并缴纳物业费等费用的证据，除相关票据外还有多位证人为其作证，尤其是卖房人刁艳丽出庭作证，故从人们的惯常认知来讲，侯秀锦购买房屋的情况应当是真实的。但是侯秀锦关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证据很弱，购房款的支取、拆借、交付、归还包括高瑞明、刁艳丽收到该款的去向等整个钱款走向都是凭借侯秀锦本人及其证人口述，未提交任何银行走账方面的痕迹。对于购房款为什么没有留痕，侯秀锦一直没有做出一个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解释。侯秀锦提交的证据中有2014年7月16日因买该房需要添置新家具从而向北京方面购买家具的银行卡交易业务回单，十几万的家具款都经过银行走账，而在买家具前两天即7月14日的80万购房款更应当通过银行才符合情理，但按侯秀锦及其证人所述购房款这样巨大的款项居然都是现金交易，确实令人感觉匪夷所思。另外关于侯秀锦归还证人王振东的借款30万元，证人称有10万元是打的银行卡，但无论是侯秀锦还是证人均未提交证据。再有，按人们的惯常认知，借钱买房可以理解，但是在借钱买房后在自己负债的情况下，自己再花十几万元购买高档家具就不符合常理了。故侯秀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部支付房屋价款，就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遂判决驳回侯秀锦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冀0203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瑞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春生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3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审理该案过程中，一审法院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冀0203民初320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房产。（2016）冀0203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院受理王春生的强制执行申请后，案件于执行程序中。另查明，高瑞明名下位于唐山市路北区新天地鹭港338-4-2501房产，系其与妻子刁艳丽于2009年11月13日自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房产建筑面积为132.0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7651元，附属用房地下室14.0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2000元，总计1038434元。侯秀锦主张，经高瑞明与侯秀锦的共同朋友张强介绍，侯秀锦购买高瑞明名下上述房产，即本案涉案房产。侯秀锦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签有“侯秀锦”、“高瑞明”、“刁艳丽”，时间显示为2014年7月14日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甲方（高瑞明）将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新天地鹭港338-4-2501（发票：213020890001、新天地鹭港0830-4-2501）住房转让给乙方（侯秀锦）。一、转让金合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乙方一次性已付给甲方（如违约承担30%赔付责任）。二、甲方保证该转让住房没有借贷等经济纠纷，否则承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三、因房产证、土地证等未发放，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今后转让手续。四、转让费用由乙方承担。此协议即日起生效。”侯秀锦依据该协议请求排除执行。对于购房款80万元的支付，侯秀锦主张按照高瑞明的要求已经在协议签订当天全部现金支付，款项来源为：家中自有现金15万元，向王振东借现金30万元，向冯国斌借现金15万元，张强原欠付侯秀锦20万元以现金形式偿还。但是对于其所借及还款的具体细节问题，侯秀锦于不同的庭审中陈述内容存在不一致。侯秀锦未提交高瑞明收到该款的收条，主张因协议中已经约定了钱款已一次性付清，所以高瑞明未另行出具收款收条。对于该协议书中“高瑞明”的签字是否为给高瑞明本人所签，因本案一、二审审理中高瑞明均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对于侯秀锦是否支付了购房款，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侯秀锦提交的证人证言外，无任何银行凭证及收据等书证予以佐证。对于实际占有的证据，侯秀锦提交了其交纳物业费、水电费及装修涉案房产的相关证据，以证实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该房产。侯秀锦对其与高瑞明签订买房协议书时，高瑞明尚未取得涉案房产权证无异议。本院其他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秀锦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四种情形需同时满足，缺一不可。1.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涉案房产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时，该房产尚未取得产权证书，因此，双方的买卖交易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同时在高瑞明尚未取得涉案房产物权的情况下而处分该物权，本院不予确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合法性，亦不予不确认侯秀锦享有该房产的物权权利；2.关于支付价款：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所涉及财产，涉及案外人、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三方当事人的财产权益，对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交易款项的认定应严格把关。高瑞明于2009年购买涉案房产的价款103万余元，高瑞明自认降价至80万元出售，系其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只要不侵犯第三人权利即可，但是侯秀锦应提交其已支付购房款80万元的充分证据。刁艳丽虽证实侯秀锦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因刁艳丽系高瑞明的妻子，与高瑞明同属于房产权利人，刁艳丽对该房产的财产权利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所涉购房款80万元款项来源，其中侯秀锦15万元、冯国斌15万元、王振东30万元、张强20万元，均为现金，均无自银行取款的凭证，侯秀锦向高瑞明亦支付的现金，无任何银行凭证，且对钱款来源、价款支付及侯秀锦向他人偿还借款的陈述，内容存在不一致，同时侯秀锦在明知房产不能过户的情况下全额支付购房款、但是未约定高瑞明不能协助过户的法律责任、亦未要求高瑞明出具收款收据，以上行为均不符合交易常理。侯秀锦对已全部支付价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自身是否具有过错：涉案房产尚未取得权属证书，因此亦不能因二手房的交易行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对此明知，因此，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能过户的原因存在过错。4.关于侯秀锦是否在本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侯秀锦虽提交了其于法院查封之前交纳涉案房产相关物业费、水电费及装修该房产的证据，因其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支付了购房价款，不能证实其与高瑞明之间系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不能排除侯秀锦系基于与高瑞明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居住涉案房产的事实。侯秀锦的诉讼请求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侯秀锦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侯秀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军审判员 刘玉秋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