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563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义，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金龙路777号。法定代表人：王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杰，山东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叉车”）因与上诉人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轮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力叉车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并支持我方一审主张的自应付款之日至2017年5月15日的以227119.4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暂计算75万元(2017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一审已经判决支持)；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玲珑轮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我方按照第一次起诉之日主张利息与我方原审诉请不一致，我方原审主张按照应付款之日即开票后的第二日。涉案双方当事人的最后一笔业务发生于2013年12月份，2014年2月10日我方向玲珑轮胎出具发票，玲珑轮胎不论按照合同约定的90%付款还是70%付款，我方可按照90%的付款条件，这样减少玲珑轮胎的利息承担，对玲珑轮胎有利。那么即使按照最后一笔应付款日期计算，玲珑轮胎也应支付利息超过35万元。更何况原审审理查明的欠款均产生在2014年2月10日之前，甚至是2008年的业务（详见叉车合同修改协议的内容），故，我方认为按照2014年2月11日之后可以计算利息，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二、一审本院认为，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我方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计算与事实不符，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对付款时间扣除质保金的日期后，应按照合同约定之日进行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买卖合同未约定以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条件，玲珑轮胎应当承担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承担迟延付款的法定利息。玲珑轮胎无权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至于双方对账，不影响上诉人主张迟延支付的利息。玲珑轮胎辩称，我方认为不应支付利息，因支付利息的条件不成就。涉案合同约定货到后验收合格开具发票15个月才付款，对方发票没有开具，还欠我方505200元的发票没有开具，故我方无法付款。上诉人玲珑轮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不应支付货款105000元及价格修订协议减少款项7.3万元，不应支付利息。二、诉讼费由合力叉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一张作废的增值税发票就认定我方应付该货款105000元，显然错误，我方并未收到该货物，合力叉车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事实，仅凭一张错误开具的发票不能判令我方付款，法释[2012]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8条明文规定了出卖人应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法官对此视而不见，适用法律错误。二、因合力叉车不能提供增值税票，双方对合同价格作了约定，一审法官认可该约定涉及货物，却对价格修订不予认可，实在令人不解，即然协议有效，又不支持合同约定内容，我方认为不合理。三、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如何支付利息，特别是基本合同第五条，货到验收合格并且在收到乙方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按一审判决数额，被上诉人有仍有610200元发票至今未能提供，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全额货款，更不应支付利息。合力叉车辩称，一、对105000元的发票,上面载明仓库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时玲珑轮胎已经收到了货物，且仅仅因为发票数额的错误而未入账，并不是玲珑轮胎不应当承担主要义务及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该发票对应的货物已经交付，一审对此认定没有错误，符合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和逻辑。二、价格修订协议是鉴于玲珑轮胎同意支付230万元的货款的前提下对税收问题作出的安排，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发票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内，玲珑轮胎可以通过举报或另行起诉进行解决。三、对合同约定的增值税专票的问题，166万元的询证函，发票玲珑轮胎已经入账，但是至今未付款，对该166万元应按2014年2月11日计算利息。对于修订的50多万元均系2008年-2012年，约定自接到货物之日起支付利息。合力叉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玲珑轮胎立即给付货款2510119.48元及利息10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玲珑轮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合力叉车提供的《询证函》及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说明一份。合力叉车主张系其委托第三方向玲珑轮胎询证欠款数额，玲珑轮胎能够确认的数额为1660919.48元，该数额应当在诉讼之前支付，玲珑轮胎迟延支付应当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玲珑轮胎则认为《询证函》的第二项仅为复核账目，并非催款结算，作为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出具加盖公章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到庭接受双方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该《询证函》虽然是复印件，但已由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加盖了公章，证明《询证函》与原件核对一致，同时该所出具说明，证明《询证函》系合力叉车委托该所对公司2016年年报进行审计时，该所向玲珑轮胎发出的应收账款函证，函证金额2510119.48元，玲珑轮胎回函不符，在备注处注明为1660919.48元。该《询证函》与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的说明一份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在玲珑轮胎回函之日，即2017年1月18日，玲珑轮胎账面欠款为1660919.48元。二、合力叉车提供的《叉车合同修订协议》两份。合力叉车主张因玲珑轮胎业务人员在接收发票后，未及时将发票转交财务部门入账抵扣税，导致发票过期。合力叉车追款时，应玲珑轮胎要求达成的对该数额扣除17%增值税后同意支付给合力叉车的金额。该两份协议的打印时间是2016年12月26日，实际形成时间是2017年3月30日和5月24日，由玲珑轮胎工作人员盖章后交给合力叉车，该协议的确认的欠款数额505200元，不包括在玲珑轮胎函证的1660919.48元之内。玲珑轮胎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询证函》标注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叉车合同修订协议》的日期是2016年12月26日，因此《询证函》所主张的金额应包括《叉车合同修订协议》所述金额，且修订协议是对原合同的变更，不能证明真实的业务关系，合力叉车应提交交付货物的证据，且该《叉车合同修订协议》确定的欠款数应以扣除17%的增值税后的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叉车合同修订协议》中明确记载“因乙方（合力叉车）提供的发票过期，导致甲方（玲珑轮胎）无法正常抵税，经双方协商决定，由乙方承担过期发票的17％税额，并对相关的设备合同金额按扣税后的价格进行修订如下”，该协议表格中详细列明了发票编号、合同编号、车型、修订前、修订后的价格等，且有玲珑轮胎的工作人员李海英、徐永波签字，并加盖了玲珑轮胎单位合同专用章，该协议打印日期是2016年12月26日，徐永波签字时间一份是是3月30日，因计算税金有误，双方又签订另一份协议，合力叉车提供的录音材料能够证明后签订的协议形成时间是一审法院（2017）鲁0685民初1727号案立案后，该案立案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因此，应认定《叉车合同修订协议》是在2017年1月18日之后双方对过期发票货款的另行约定，且该《叉车合同修订协议》的欠款金额505200元不包括在《询证函》1660919.48元欠款数以内。对于双方协商的，由合力叉车承担过期发票的17%税金，因玲珑轮胎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该欠款数额应按照抵扣税金前的发票金额为准。三、合力叉车提交的00134472发票。该发票金额为109000元，合力叉车认可实际金额应是合同金额105000元，开发票时开错了。该发票上有玲珑轮胎单位业务员“王立江”签字，且注明“仓库用”。玲珑轮胎认为，该发票虽然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但因在财务入账时没有入库单，且发票开具数额错误，所以公司将发票的二、三联退给合力叉车，因此，该发票不能代表公司已经收货。一审法院认为，合力叉车提交的00134472发票有玲珑轮胎单位业务员签字，并注明是仓库用，玲珑轮胎认可该发票没有入账，且未入账的原因是没有入库单和发票数额错误。故该发票的金额不包含在1660919.48元欠款数额内，该发票应按原、玲珑轮胎均认可的105000元计算。四、合力叉车提交的00327770号发票。该发票金额为99000元，合力叉车称是玲珑轮胎单位工作人员无法核实该笔款项的发生，导致财务未入账。因该发票没有玲珑轮胎单位业务人员签字，且合力叉车也未提交与该笔业务相关的玲珑轮胎签字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力叉车单凭该发票向玲珑轮胎主张欠款事实，显然是证据较单一，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认定玲珑轮胎欠款的事实。五、合力叉车提供的玲珑轮胎为其出具的16000元发票一张。合力叉车主张该发票是玲珑轮胎参加汽车拉力赛，向合力叉车索要的赞助费。该发票开具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因该发票的形成原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赞助费给与不给，不是法律界定的，本案不予审理。合力叉车还主张，双方发生业务期间账面累计欠款120000元，因合力叉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力叉车、玲珑轮胎之间建立叉车买卖关系，玲珑轮胎购买合力叉车的叉车，应按合同约定向合力叉车支付货款。根据合力叉车、玲珑轮胎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玲珑轮胎尚欠货款为：《询证函》1660919.48元，《叉车合同修订协议》中货款505200元，00134472发票金额105000元，总计为2271119.48元，该款应由玲珑轮胎付给合力叉车。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叉车合同对付款条件约定了“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90%，余款在设备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付清”，有的合同约定“货到付款90%”，有的约定“货到付款70%”，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付款比列不同，且无法界定每笔货的具体付款时间，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在业务关系终止后曾对货款进行过协商，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应从合力叉车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5月15日起计算。合力叉车要求玲珑轮胎按照最后一笔付款时间计算利息，但合力叉车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法确定玲珑轮胎最后一笔款的具体付款时间，故对合力叉车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玲珑轮胎欠合力叉车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力叉车要求玲珑轮胎给付货款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对合力叉车缺乏证据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玲珑轮胎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偿还山东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271119.48元，并承担以该欠款为基数，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山东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1元，由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969元，由山东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91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合力叉车与玲珑轮胎之间签订的系列叉车买卖协议系，均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有效的买卖法律关系。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玲珑轮胎欠付合力叉车的货款数额是否正确？二、玲珑轮胎欠付货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其一，根据玲珑轮胎对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安徽分所（特殊普通合伙）《询证函》的《回函》所载内容以及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1月18日，玲珑轮胎欠付合力叉车1660919.48元，并无不当。其二，关于两份打印时间均为2016年12月26日的《叉车合同修订协议》，其中一份的签字时间为3月30日，另一份无签字时间，但一审合力叉车提供的双方录音笔录能够证明，没有签字时间的《叉车合同修订协议》形成于本案一审立案后，即2017年5月15日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叉车合同修订协议》所载金额505200元不包含在玲珑轮胎《回函》中所称的1660919.48元内并无不当。其三，关于编号为00134472、金额为109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玲珑轮胎主张该发票没有入账，且未收到该发票所载货物。合力叉车对此解释称，该发票没有入账的原因系发票金额错误，应为105000元，玲珑轮胎一审开庭期间亦认可发票金额错误，应为105000元。因该发票上注明“仓库用”，并有玲珑轮胎业务员王立江的签字，玲珑轮胎亦认可该发票没有入账的原因系金额错误，应为10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业务真实发生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玲珑轮胎欠付合力叉车的货款为2271119.48元正确，玲珑轮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玲珑轮胎欠付货款利息计算的起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了出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在合同履行中合力叉车存在未开发票的事实，因此，玲珑轮胎拒付部分货款的理由正当。又，合力叉车和玲珑轮胎签订多份买卖合同，涉案欠款为所有买卖合同的累积数额,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也不尽相同，在业务结束后，双方就欠款的数额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合力叉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各买卖合同的具体欠款数额及应付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涉案欠款的利息，从合力叉车起诉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是合理的，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关于合力叉车称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计付涉案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因该条规制的对象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合力叉车主张的欠息情况，与该规定并不相符，故合力叉车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合力叉车、玲珑轮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泉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