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孙玲燕，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马峰、孙靖洁，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刘松霞，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峰，新密市尖山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被申请人）：刘保振，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密市。申诉人孙玲燕因与被申诉人刘松霞、刘保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895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26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民抗1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玮林、周玉欢出庭。申诉人孙玲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马峰、孙靖洁，被申诉人刘松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峰、被申诉人刘保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以“孙玲燕与刘保振虽未登记结婚，但二人长期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女”为由，将孙玲燕拥有债权的75万元抵销了刘保振的100万元个人借款中，而非孙玲燕与刘保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100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玲燕与刘保振曾是同居关系，并非夫妻，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双方债务应作为个人债务处理。《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孙玲燕与刘保振共同向刘松霞承担100万元债务，刘保振个人向刘松霞承担100万元的债务，刘松霞认可孙玲燕对其享有75万元债权。现双方对债权债务合议抵销，其抵销当然只能在双方之间发生。孙玲燕的75万元债权抵销的是其自己负有偿还义务的100万债务，而不是刘保振的个人借款，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孙玲燕申诉称，2014年3月29日之前，孙玲燕出借给刘松霞的75万元，应冲抵2014年3月29日孙玲燕在借款人处签名的100万的借条，孙玲燕仅应承担25万元的还款义务。同时，孙玲燕出借给刘松霞的75万元约定了月息2%,刘松霞应向孙玲燕支付相应的利息，经计算，刘松霞应向孙玲燕退还43万元。刘松霞答辩称，2014年3月29日之前，向孙玲燕借款75万元并未约定利息。孙玲燕与刘保振系非法同居关系，刘松霞出借的款项都是借给刘保振和孙玲燕的，二人应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3月29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已将孙玲燕的75万元抵销。刘保振答辩称，本案二审期间，其与刘松霞达成以车抵债25万元的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但二审判决未予认定。刘松霞于2016年12月5日向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保振、孙玲燕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保振、孙玲燕承担。新密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刘保振与孙玲燕曾系同居关系，二人在同居期间，于2012年9月10日生育一个女儿，刘松霞系孙玲燕的姑妈。2014年3月29日前，刘松霞与刘保振、孙玲燕曾发生多次借贷业务。2014年3月29日，经刘松霞与刘保振、孙玲燕算账，刘保振共欠刘松霞款250万元。当日刘保振向刘松霞出具借条三份，其中100万元是刘保振、孙玲燕共同借刘松霞款，孙玲燕在刘保振向刘松霞出具的数额为100万元借条上面借款人处签名。后来刘保振归还刘松霞125万元，下欠125万元经刘松霞向刘保振、孙玲燕讨要，二人没有及时归还。刘松霞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刘保振、孙玲燕立即归还欠款12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孙玲燕认为刘松霞2014年3月29日前借其有75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当从其与刘保振共同欠刘松霞款中予以扣除。刘松霞认为2014年3月29日，刘松霞与刘保振、孙玲燕算账时，刘松霞以前借孙玲燕的75万元已经抵销，刘保振、孙玲燕才给其出具借条，已经将刘松霞给孙玲燕出具的借款手续销毁，不能再抵销。因而形成纠纷。新密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保振与孙玲燕欠刘松霞款，有刘保振单独向刘松霞出具的借条和刘保振、孙玲燕共同向刘松霞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刘松霞主张刘保振立即归还125万元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孙玲燕在刘保振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上面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可以确认截止2014年3月29日，刘保振与孙玲燕共同欠刘松霞款100万元，孙玲燕应当对刘保振欠刘松霞款中的1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玲燕主张刘松霞曾借其75万元，应当从2014年3月29日借款手续中予以扣除，不符合交易惯例和逻辑道理，如果刘松霞2014年3月29日前借孙玲燕75万元没有归还，孙玲燕不可能会在刘保振向刘松霞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上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名。且孙玲燕还辩称，其在借条上签字是在刘保振向刘松霞出具借条后间隔一段时间补签上的名字，如果刘松霞与孙玲燕以前的债权债务没有算清，孙玲燕不可能会在刘保振向刘松霞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上面以借款人的名义签上自己的名字，故对孙玲燕主张刘松霞2014年3月29日前欠其75万元，应从其与刘保振共同欠刘松霞的100万元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松霞主张以本金125万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因刘保振、孙玲燕向刘松霞借款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2016年1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豫0183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一、刘保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欠刘松霞款125万元；二、孙玲燕对刘保振欠刘松霞款中的1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刘保振从2016年12月5日起以本金125万元按照年利率6%向刘松霞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孙玲燕对本金1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与刘保振负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保振、孙玲燕负担。孙玲燕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孙玲燕在刘保振向刘松霞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上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名，即可认定孙玲燕愿意对该100万元借款与刘保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孙玲燕虽称以之前刘松霞向其所借的75万元抵销了刘保振的部分借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抵销的即为其签名确认的该笔借款，且孙玲燕与刘保振虽未登记结婚，但二人长期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女。结合以上情况，一审判令孙玲燕对该1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豫01民终89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孙玲燕承担。本院再审认定，2014年3月29日之前，孙玲燕曾出借给刘松霞75万元，2014年3月29日，刘保振向刘松霞出具了三张共计250万元的借条，孙玲燕在其中一张100万元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后刘保振偿还刘松霞50万元，将孙玲燕借给刘松霞的75万元抵销后，还欠刘松霞125万元。2017年7月5日，刘松霞与刘保振达成抵账协议，刘保振将其奥迪汽车一辆（车牌号豫Ａ×××××）抵给刘松霞，冲抵25万元债务。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孙玲燕出借给刘松霞的75万元是否应抵销孙玲燕与刘保振共同向刘松霞承担的100万元债务，孙玲燕应负多少借款本息的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刘松霞认可2014年3月29日之前，孙玲燕出借给其75万元一直未还，后来抵销在刘保振、孙玲燕所欠其债务中，孙玲燕也认可该抵销，那么该抵销应发生在刘松霞和孙玲燕之间，故该75万元应抵销在孙玲燕负有偿还义务的100万元，即孙玲燕作为出借人与刘保振共同签字认可的100万元债务。原审将该75万元抵销在刘保振个人欠刘松霞的欠款中，并认定孙玲燕仍承担1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孙玲燕申诉称出借给刘松霞的75万元约定了月息2%,刘松霞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孙玲燕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即孙玲燕应承担25万元本金及利息清偿责任。同时，鉴于二审期间，刘保振与刘松霞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冲抵25万元债务，双方均予认可并已实际履行，再审庭审中刘松霞认可还欠本金80万元（本案执行阶段，孙玲燕履行了20万元），故对刘保振所负偿还义务的本金应减少25万元。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孙玲燕的部分再审请求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8956号民事判决和新密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3民初7294号民事判决；二、刘保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欠刘松霞款100万；三、孙玲燕对刘保振欠刘松霞款中25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刘保振从2016年12月5日起至2017年7月5日以本金125万元按照年利率6%向刘松霞支付利息，从2017年7月6日以本金100万元按照年利率6%向刘松霞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孙玲燕从2016年12月5日起至25万元本金还清之日，对2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与刘保振负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保振、孙玲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孙玲燕承担3450元，刘松霞承担10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