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初11号 原告路振芬，女，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原告张国成，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张国超，女，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梁，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冉华维，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谢堃，区长。 委托代理人韩粟粟，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白伟，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汝义，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伟，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小强，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路振芬、张国成、张国超不服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十六里河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行为，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国成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路振芬、张国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梁、冉华维，被告市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韩粟粟、白伟，被告十六里河街道办的主任张汝义及委托代理人高伟、张小强均两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起诉称，其系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花山峪村房屋的产权人。2018年11月16日，在未下达任何手续文件且原告及家人均不在场的情况下，两被告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也未按照法定程序出具合法有效的手续同时履行告知及救济权利的义务，被告的拆除行为构成违法。故提起行政诉讼。在庭审中明确了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2018年11月16日拆除原告两处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另案公安机关的行政答辩状；2、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作出的《关于限期完成地上物清理的函》；3、十六里河街道办作出的《监督花山峪村清理地上物工作方案》；4、花山峪村委会《公告》；5、花山峪两委会《告知书》及张贴图；6、强拆前后的照片；7、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非耕地承包协议书；8、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作出的《告知书》；9、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作出的《通知》。 被告市中区政府答辩称，一、市中区政府从未组织也未参与过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区政府实施了拆迁行为，其主张确认市中区政府拆迁违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市中区政府不应成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告市中区政府并不是涉案土地征收的责任主体。2005年10月29日，济南市征地办公室与原告所在的花山峪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原告房屋已被依法征收。市中区政府并非该征收协议的一方主体，与济南市征地办公室是两个不同的、无隶属关系的行政主体。三、市中区政府不是涉案房屋拆除的实施主体。据了解，在2018年11月12日，花山峪村委会与山东建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拆除工程合同》，将村内房屋拆除施工和渣土清运工程发包给了山东建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具体负责村内建筑物、构筑物的拆除和渣土清运工作，市中区政府并未参与实施该拆除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中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济南市征地办公室2005年10月29日与花山峪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2、2018年10月10日，花山峪村村民代表表决意见；3、花山峪村委会《公告》；4、村委会2018年11月12日与山东建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拆除工程合同》。 被告十六里河街道办答辩称，一、2005年10月29日，济南市征地办公室与原告所在的花山峪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原告房屋已被依法征收。街道办事处和花山峪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多次动员原告自行拆除房屋，但原告一致抗拒拆迁，还向街道办和村委会索要数千万元的巨额赔偿。2018年10月10日，花山峪村委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表决通过了收回村内宅基地，并告知了原告应在3日内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属物，腾出宅基地。二、街道办事处有职权维护辖区内的社会稳定和综合治理，有职权参与和协助辖区内的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工作，本案中，具体拆迁工作是由第三方公司完成的，街道办履行了拆除过程中的指导工作，并未直接实施拆除工作。经过街道办领导集体研究后，为保证已征收土地的及时供应、指导和帮助村委会依法开展拆迁工作，街道办协调村委会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公司实施具体的拆迁工作。2018年11月12日，花山峪村委会与山东建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拆除工程合同》，花山峪村委会将村内房屋拆除施工和渣土清运工程发包给了山东建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具体负责村内建筑物、构筑物的拆除和渣土清运工作。在原告涉案房屋拆除的过程中，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做了一些协助性的辅助工作，并未直接实施对原告房屋的拆除工作，也是在履行政府最基本的综合管理职责。综上，原告涉案房屋的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原告所在的村委会也已通过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收回了原告宅基地，并聘请了第三方公司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街道办事处在整个拆迁过程中履行了政府管理职责，拆迁结束后，街道办事处也同意协调对原告的安置或赔偿问题。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十六里河街道办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与被告市中区政府一致。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4均不认可。被告市中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3与市中区政府无关；对证据4、5证明目有异议，认为与市中区政府无关；对证据6照片不认可；对证据7无异议；对原告证据8、9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十六里河街道办称未收到证据2的函；认为证据3方案的拟定主体是花山峪村委会，与其无关。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区政府的质证意见相同，同时均认为与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无关。经审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证据形式和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路振芬家庭在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花山峪村拥有房屋两处，其中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历城集建（92）字第1516076号，权利人为其丈夫张志文。2018年11月16日，原告房屋被强行拆除。拆除过程中，原告报警，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警员到现场出警。后原告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行政不作为向济南市市中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收到了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向市中区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材料，该分局在答辩状中称“……现场为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及花山峪村委对花山峪村地上物进行清理，直至拆迁完毕……”。 另查明，被告市中区政府设立临时机构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负责协调、监督柏石峪村、花山峪村以及石青崖村的综合改造工程事宜。2017年8月10日，该指挥部作出《告知书》，通知原告路振芬的丈夫张志文在8月20日前到该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018年4月25日，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作出《通知》，通知路振芬户于4月28日前到该指挥部核实房产信息，按照有关补偿标准结算，完成补偿协议签订并腾空房屋。2018年10月26日，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作出《关于限期完成地上物清理的函》，载明“花山峪村‘两委’会：根据2005年签订的土地征收协议，你村土地已全部被征收。目前，相关资金已转入村委会账户，地上物清理工作完成总量的99.04％，尚未达到供地要求。为加快供地和项目开发建设，保障绝大多数村民的合法权益和切身利益，责成你村于2018年11月20日前限期完成地上物清理工作。” 又查明，被告十六里河街道办制定《监督花山峪村清理地上物工作方案》，确定了总负责人、现场负责人；明确了“参加人员：街道全体班子成员，机关干部60人……律师4人、特警队员1组、常驻保安21人。……路振芬户：由王乔负责，配备摄像人员2人、村党员代表1人、村民代表1人、律师2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市中区政府及十六里河街道办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2018年4月25日，通知原告户到该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核实房产信息、签订补偿协议并腾空房屋。2018年10月26日，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向花山峪村作出《关于限期完成地上物清理的函》，要求该村于2018年11月20日前完成地上物清理工作。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柏石峪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组织、参与或实施了拆除行为，故原告对设立该指挥部的被告市中区政府之起诉应予驳回。 2018年12月17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称“……现场为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及花山峪村委对花山峪村地上物进行清理，直至拆迁完毕……”。十六里河街道办亦曾制定《监督花山峪村清理地上物工作方案》，分配了拆除路振芬户的人员及工作分工。根据上述证据及十六里河街道办本案中的答辩与庭审意见可以证实被告十六里河街道办组织、参与了拆除行为，故十六里河街道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的事实，原告的房屋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形下被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因建设需要可以征用土地并依法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被征收人违反相关规定进行阻挠的，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当事人交出土地，对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进行催告，催告期满后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对原告路振芬户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履行上述法定程序，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因此，被告十六里河街道办组织、参与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路振芬、张国成、张国超对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二、确认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16日拆除原告路振芬、张国成、张国超两处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一帆 人民陪审员  黄莲芝 人民陪审员  张九龙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