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汉荣，男，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柏焮，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钟汉荣因与被上诉人钟镜深、黎玉兴、钟柏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钟汉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二经济社”）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上二经济社的社员，上二经济社负责本社农村土地的承发包、调整以及合同的签订。上二经济社作为发包方，与经济社的土地承发包工作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上二经济社的证明存在相互矛盾的前提下，理应主动追加上二经济社作为本案的利害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本案涉案土地权属人。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诉称土名“大圹肚”耕作的田地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现涉案土地并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土地进行代耕。1982年分单干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生产队承包了土名“大圹肚”的田地。由于“大圹肚”的田地属于三类田，难于耕作，收成不大且公购粮任务重，出现弃耕现场。1991年，经得时任经济社社长和社员同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弃耕的田地进行整合，挖成鱼塘。1999年签订第二轮责任田承包合同，从化地区大部分仍是按第一轮的承包合同进行。上诉人于1999年5月25日与上二经济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上诉人对经济社集体所有位于土名“大圹肚”的土地进行承包经营，由于当时合同没有注明四至范围及面积，后来经济社、26户主（经济社有37户，超三分之二）及村委已经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及面积为：东至邝次康、南至黎添洲，西至黎活洲，北至邝振来，面积为9亩。上诉人对“大圹肚”的土地是合法的承包人。该四至范围已经包括了被上诉人于1982年所承包的“大圹肚”田地面积。因此，上诉人认为，1999年上二经济社已经通过调整方式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土地发包给上诉人耕种。3.被上诉人于1999年5月25日与上二经济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约定承包土名为“大圹肚”的土地同样没有四至范围，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承包“大圹肚”的土地权属同样不明确的情况下，理应告知被上诉人要对土地权属进行确认的前提下才可以提出侵权之诉，但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大圹肚”的承包经营权是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上二经济社所出具的该证明，虽然证明了其四至范围，但该证明是被上诉人欺瞒经济社及社员才取得的，该份证明只是证实被上诉人于1982年分田时享有的“大圹肚”四至范围。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明中与被上诉人“大圹肚”四至范围相邻的土地权属人与现时实际承包人也不相符。但上诉人所提供的上二经济社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承包的“大圹肚”田地已经包含了被上诉人在1982年所承包的“大圹肚”田地，即上二经济社已将原属于被上诉人承包的“大圹肚”承包经营权调整发包给上诉人承包。4.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大圹肚”的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5.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亲戚关系，引起本案诉争的原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儿子因参与经济社社长竞争导致双方不愉快才引起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享有“大圹肚”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被上诉人钟柏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意见与一审的诉讼理由一致，请求维持原判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钟柏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汉荣返还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土名为“大圹肚”的土地经营权（面积：0.745亩；四至范围：东至：邝次康土地；南至：黎奕堪土地；西至：黎玉兴土地；北至：邝焕滔土地）给钟柏焮；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汉荣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柏焮与钟汉荣是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的村民。1999年5月25日，钟柏焮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钟柏焮承包经济社土名为“大圹肚”水田面积0.745亩，承包年限三十年，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钟柏焮提交的“钟柏焮位于大塘肚水田四置图”有上二经济社及鹊塱村村委于2018年10月3日盖章确认属实，证明钟柏焮所承包的土名为“大圹肚”0.745亩水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邝次康土地；南至：黎奕堪土地；西至：黎玉兴土地；北至：邝焕滔土地。1999年5月25日，钟汉荣亦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钟汉荣承包经济社水田面积2.171亩，旱地5亩，承包年限三十年，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但却未注明其承包的土名为“大圹肚”水田面积大小。后在2018年11月17日，由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向钟汉荣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兹有我社社员钟汉荣于1992年将我社位于土名“大塘肚”的土地，四至范围为：东至邝次康：南至黎添洲：西至黎活洲；北至邝振来：面积共9亩的土地开挖鱼塘使用。1999年5月25日，我社与钟汉荣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我社将上述土地四至范围为：东至邝次康；南至黎添洲；西至黎活洲；北至邝振采；面积共9亩，使用至今。特此证明！”在庭审中，钟柏焮诉称其在经济社土名为“大圹肚”的水田分得面积是0.745亩，1982年至1984年由钟柏焮亲自耕作，1985年后钟汉荣通过置换或购买的方式整合了大圹肚，由钟汉荣代耕钟柏焮主张的土地，但钟汉荣一直未作置换或补偿。而钟汉荣辩称其在经济社土名为“大圹肚”的水田分得面积是约1亩，后通过与他人置换后，钟汉荣承包的土名为“大圹肚”的水田面积由约1亩调整至8亩多（包括他人弃耕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钟柏焮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是有效合同，钟柏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到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涉案土名为“大圹肚”0.745亩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及双方约定情况的认定。一、对于涉案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归属钟柏焮的问题。钟柏焮主张其在1982年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已经取得“大圹肚”0.745亩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钟汉荣虽辩称涉案水田系在钟柏焮弃耕后经济社重新发包给钟汉荣承包的，但根据钟汉荣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没有注明其在“大圹肚”的水田所拥有面积大小，且由涉案经济社向钟汉荣出具的《证明》亦与经济社发包给钟柏焮的土地承包合同存在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钟汉荣称其通过与他人置换土地后，钟汉荣承包的土名为“大圹肚”的水田面积由约1亩调整至8亩多（包括他人弃耕的部分），但未能在此事件上提供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相关书面合同或经济社的备案文件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亦不予以采信。为此，钟汉荣系在未取得涉案土名为“大圹肚”0.745亩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在钟柏焮所承包的“大圹肚”水田开发鱼塘，故钟柏焮现要求钟汉荣返还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土名为“大圹肚”0.745亩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求有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判决如下：限钟汉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鹊塱村上二经济合作社土名为“大圹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0.745亩；四至范围：东至：邝次康土地；南至：黎奕堪土地；西至：黎玉兴土地；北至：邝焕滔土地）返还给钟柏焮。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钟汉荣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一方面，钟柏焮为证明其对涉案0.745亩“大圹肚”水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提交了其与上二经济社于1999年5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鹊塱村村委盖章确认的“钟柏焮位于大塘肚水田四置图”。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由钟柏焮承包涉案土名为“大圹肚”水田面积0.745亩，承包年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而且钟柏焮提交了对应的《承包土地合同证》证明其在1982年实施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其亦取得0.745亩“大圹肚”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另一方面，钟汉荣为证明涉案0.745亩水田已经由上二经济合作社于1999年通过调整方式重新发包给其承包，提交了其在1999年5月25日与上二经济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上二经济社出具的《证明》，但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没有注明其承包“大圹肚”的水田的面积大小且该合同第二款载明钟汉荣承包2.171亩水田的内容显然与上二经济社出具的《证明》载明钟汉荣承包“大圹肚”水田9亩的内容不相吻合。钟汉荣对此解释称其通过与他人置换土地后将其所承包“大圹肚”水田面积由约1亩调整至9亩但其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通过比较钟柏焮、钟汉荣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小，现钟柏焮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在1999年钟柏焮与上二经济社续签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承包涉案0.745亩“大圹肚”水田的事实存在。对于钟汉荣提出的应追加上二经济社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由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本案的裁判结果与上二经济社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二经济社并非本案诉讼的必要当事人，对于上诉人钟汉荣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追加上二经济社为第三人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钟柏焮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中，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物权中的用益物权，故上诉人钟汉荣以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其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汉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钟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