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民初10527号 原告：赵书莲，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林芳、孟晓林，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0534481244。 法定代表人：卓小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王学刚，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监事，住寿光市。 被告：卓小玲，女，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广东省阳江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书莲与被告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芳林公司）、王学刚、卓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根据赵书莲的申请，依法裁定冻结芳林公司、王学刚、卓小玲在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一年）或查封被申请人名下的车辆（查封期限二年），保全金额393.4万元。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7日、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书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林芳，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书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726074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562390.5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4日）；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芳林公司）自2016年4月开始至2017年6月陆续向原告借款360万元用于运营，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1.5%，王学刚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和卓小玲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21日，由王学刚向原告出具借款总额为360万元的三份借条，约定：2017年12月30日还清100万；2017年12月30日还清140万；2017年7月5日还清120万。之后陆续偿还461400元，余款至今未还。原告多次催要，三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特诉至法院，望判令所请。 芳林公司辩称，1.赵书莲起诉芳林公司偿还借款不能成立。芳林公司与赵书莲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与赵书莲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也没有出具过借条或借据。2、芳林公司与赵书莲没有业务往来，不存在基于企业经营产生的资金往来。赵书莲主张的所谓借款完全是与王学刚个人之间的关系和往来，与芳林公司无关。3.要求解除对芳林公司银行账户的保全措施。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芳林公司的起诉。 王学刚辩称，1.本案是赵书莲与王学刚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其他第三方无关。赵书莲与王学刚是朋友，原本商议共同投资，因赵书莲不愿承担风险，要求将转入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王学刚碍于友谊表示同意。2017年6月21日，赵书莲又要求王学刚把转入的全部款项补写“借条”，王学刚考虑到朋友关系表示同意，并按照原告的要求补写了三张借条，其中赵书莲本人的钱220万元补写的借条均不计利息，另一出资人段木琴的钱140万元计利息。补写上述借条时没有核对实际汇入金额，原告和段木琴实际汇给王学刚的总款额是342.4万元。2.赵书莲和段木琴总计向王学刚出借342.4万元，王学刚已经偿还了175.2万元，其中向原告偿还135.2万元，向段木琴偿还40万元，剩余167.2万元包括赵书莲的67.2万元和段木琴的100万元尚未偿还。3、赵书莲的诉讼请求存在如下明显错误：一是没有按实际汇款金额起诉，并且没有扣除已偿还的175.2万元；二是赵书莲自行将段木琴的出借款项包括在内独自主张；三是把没有约定利息的部分借款计算利息；四是将于本案借贷无关的芳林公司和卓小玲一并起诉。综上，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纠正原告的错误请求。 卓小玲辩称，1.赵书莲起诉的借款与卓小玲无关。卓小玲对赵书莲与王学刚之见的借贷关系不知情，卓小玲对王学刚的事务不予干涉也无权干涉，将卓小玲列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卓小玲与王学刚早已不是夫妻关系。多年以前双方即分别独立，互不干涉对方事务。本案发生之前，卓小玲与王学刚早已离婚，双方之间各自独立，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3.王学刚拿到原告的钱之后的处分行为和使用行为应该是王学刚的自主行为，不能因为王学刚把其中的一部分钱给了其他人就确认其他人与原告之间借贷关系。卓小玲的转账是受王学刚委托的行为，后果应由王学刚承担。4.根据赵书莲的转款记录，涉及卓小玲的部分是75000元，该款卓小玲已经全额付清，应当在原告请求的数额中扣除。5.要求解除对卓小玲银行账户的保全措施。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芳林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赵书莲和王学刚系朋友关系，王学刚与卓小玲原系夫妻。芳林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为王学刚，2014年3月26日变更为卓小玲，王学刚任监事。芳林公司有卓小玲、王学刚和王民昊三名自然人股东，王民昊系卓小玲与王学刚的婚生子。 2016年4月26日至同年8月5日间，赵书莲分20次共向芳林公司尾号0030的银行账户转账289万元；2016年8月16日至同年8月29日间，分2次共向王学刚尾号3023的银行账户转账8.3万元。2016年8月31日，王学刚与赵书莲签订《借款投资协议》，载明：今借到赵书莲、段木琴现金300万元，共同投资广西莲花山隧道临建项目。本项目由王学刚负责，保底收益每月按1.5%计算，每月利息4.5万元；按投资收益2%计算合计60万元，本项目2016年12月底全部完工并回款，2016年12月30日本金收益一次性还清；注：以上借款、借款条以前所写全部作废。协议书最后注明“总共本金叁佰伍拾，利息伍拾共计肆佰万元整”。协议签订当日，赵书莲向芳林公司尾号0030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1月19日间，赵书莲多次向芳林公司和王学刚上述账户共转账计30.8万元、4.3万元。王学刚认可上述款项的性质系借款。赵书莲述称，王学刚始终以芳林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其借款，未向其告知企业法定代表人及相应职务变更事项。此后，芳林公司尾号0030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9月8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向赵书莲还款5.2万元、20万元、20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向段木琴还款40万元，赵书莲认可收到上述85.2万元款项。 2017年6月21日，王学刚向赵书莲出具三份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赵书莲现金120万元，6月30日至7月5日还清”；“今借到赵书莲现金1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还清”；“今借到赵书莲、段木琴现金140万元，利息1.5%/月，从2017年7月份算起，2017年12月30日还清”。关于三份借条的形成过程，赵书莲述称是与王学刚对账后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经向段木琴调查核实，段木琴与赵书莲系朋友关系，将款项出借给赵书莲后，赵书莲又出借给王学刚。段木琴述称其与赵书莲之间系借贷关系，只向赵书莲主张债权，与王学刚不存在借贷关系。段木琴认可赵书莲是本案的出借人，借条载明的债权全部由赵书莲行使，并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王学刚对段木琴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对借条的真实性和载明的内容无异议，但主张是其个人债务且已偿还85.2万元。 上述借条出具后，偿还情况如下：芳林公司尾号0030的账户于2017年7月11日、9月25日、2018年2月12日、3月25日、4月5日、6月16日、6月24日、7月20日、9月14日依次向赵书莲还款5万元、30万元、20万元、1万元、5万元、4万元、1万元、4万元、2万元。2018年4月14日卓小玲的母亲项莲代偿8万元，同年6月21日，山东优派斯房屋工程有限公司代偿10万元。2018年8月27日、8月28日，卓小玲向赵书莲还款5万元、2万元。 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7月14日间，赵书莲11次通过微信转账共向王学刚出借89600元。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7月18日间，赵书莲分4次向芳林公司尾号0030的银行账户共转账144206元。2018年8月21日、8月31日，赵书莲向卓小玲尾号9070的账户转账5万元、2万元， 赵书莲提交2018年6月19日与卓小玲通话的录音两份，卓小玲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是两名女士之间的交流和安慰。在对话中卓小玲表示：“打我公司账户上的话，我都承认，这钱我会还给你，这钱赵书莲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会还给你”，“钱的方面我还是那一句话‘你放心’，有很多话吧，如果王学刚还找你借那么一两千，你给他去年发那么多红包，那些都给我了。去年实在没办法，干了两个工地，后来，你说红包很多，他有的给我，有的没给我。所以你以后别再给他发这个钱了，这个钱累的是我，还是要跟他还给你啊”。赵书莲提到代付河南员工工资26100元时，卓小玲回答“对对，都知道，我记好账，你放心好了，很清楚，这个错不了哈”。 另查明，上述借款、还款均发生于王学刚与卓小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0月8日王学刚与卓小玲离婚。项莲系卓小玲的母亲。赵书莲为本案诉讼支出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7868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一是关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三张借条的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原被告对借条真实性及记载内容均无异议。关于本金，王学刚主张应根据银行转账明细的借入及偿还的数额及余额确定。赵书莲主张系双方对账后，将2017年6月21日前的出借款项按约定的利率分段计算利息，芳林公司2017年6月21日前偿还的85.2万元系偿还借款利息及部分本金，同时将赵书莲以现金形式代付的公司经营性支出计入借款总额，对出借款项及利息进行了重新确认，本金确定为36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6月21日前双方借款、还款的时间、数额，按照《借款投资协议》约定的利率分段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6月21日，当事人对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债务往来进行结算，以确立新借条的方式进行债权债务确认，三份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该三份借条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可。赵书莲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借贷关系成立，主张借款本金3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利息，王学刚主张只有一张的借条约定了利息，赵书莲无权就另外200万元借款主张利息。赵书莲主张2016年签订借款投资协议时即约定了月利率不低于1.5%，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三张借条是双方对账后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确认，且三张借条系同一天出具，均按照月利率1.5%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赵书莲的出借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21日前，且在2016年即明确约定了利息。王学刚出具的三份借条是双方对账计算后得出的债权债务总金额，即360万元本金是整体债权，不是三笔独立的借款。三份借条系同一天出具，从载明的还款时间可见是因为债务人计划分批次偿还本金才分别出具了借条，故其中一份借条载明的利息应视为对360万元借款利息达成的约定。综上，本院认定2017年6月21日当事人重新确认后的借款本金为36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 二是关于债务人及还款义务人的认定。赵书莲主张芳林公司、王学刚与卓小玲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三被告主张该借款系其王学刚个人债务，与芳林公司、卓小玲无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从款项出借情况看，赵书莲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分多次将涉案借款转给芳林公司、王学刚和卓小玲，大额资金主要转入芳林公司的账户，芳林公司自述与赵书莲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但从偿还情况看，大部分款项是由芳林公司账户向赵书莲偿还，应认定芳林公司实际接收并控制了大部分借款的事实。王学刚辩称系个人债务，但未就资金用于个人开支举证，且本案涉及金额较大，全部用于个人开支明显不合常理。王学刚自述芳林公司、卓小玲系替自己向赵书莲还款，自己也多次借用芳林公司账户向赵书莲还款，该解释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但可见王学刚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 芳林公司的股东仅有卓小玲、王学刚和二人婚生子王民昊三人。王学刚曾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外代表公司开展业务；卓小玲系现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学刚与卓小玲离婚前，芳林公司的股东及主要负责人系同一家庭的成员，即本案借款发生在芳林公司正常经营及卓小玲与王学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卓小玲及其母亲项莲均向赵书莲还款，卓小玲与赵书莲的对话录音也能够证明其对本案借款是知情并承诺偿还的，三被告关于本案借款属于王学刚个人债务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赵书莲与三被告的资金往来情况，应认定为三被告共同经营、生活期间所负的债务，赵书莲要求三被告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是关于2017年6月21日后赵书莲支付的303806元款项的性质。王学刚出具三份借条后，赵书莲又陆续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学刚、芳林公司、卓小玲转入款项共计303806元，三被告对收到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王学刚认为赵书莲向其微信转账89600元属于生活交流，不应属于借款，通过银行转给芳林公司的144206元为其个人借款；卓小玲主张其与赵书莲之间的债务已清偿完毕。赵书莲主张支付给三被告的款项性质均为借款，虽未出具借条，但是三被告以公司经营和生活需要向其借款，与卓小玲的录音对话也可以证明用于芳林公司经营及生活。本院认为，赵书莲与王学刚无亲属关系，王学刚抗辩89600元系生活交流无证据支持且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卓小玲抗辩7万元借款已还清，因卓小玲系2017年债务的债务人且该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卓小玲2018年偿还的7万元应优先用于偿还2017年的到期债务，不应视为偿还了2018年的债务。赵书莲作为三被告的债权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延续多年，三被告无法证明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7月14日间赵书莲支付的303806元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其他性质的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该部分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对赵书莲要求三被告偿还303806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四是关于三被告2017年6月21日后还款数额的认定。王学刚主张应先抵扣借款本金，赵书莲主张应先偿还到期债权，按照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先抵扣已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视为偿还本金。本院认为，王学刚出具的三份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至7月5日、2017年12月30日，根据法律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债务人的给付数额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担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9月14日三被告向赵书莲的还款，应视为偿还三份借条载明的到期债务。同时，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除另有约定外，应依次先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和主债务。故本院认定三被告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9月14日向赵书莲的还款应按还款时间分段计算，优先用于支付利息，多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综上，对三份借条确认的债务，截至2019年4月4日三被告尚欠赵书莲借款本金3397667元，利息352468元。另有2017年6月21日后发生的借款本金303806元，三被告应偿还赵书莲。 综上，赵书莲与三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三被告应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及时、足额偿还本金及利息。赵书莲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合理费用，应由三被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王学刚、卓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书莲借款本金3397667元； 二、限被告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王学刚、卓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书莲支付截至2019年4月4日的借款利息352468元； 三、限被告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王学刚、卓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397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向原告赵书莲支付利息； 四、限被告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王学刚、卓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书莲借款本金303806元； 五、限被告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王学刚、卓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书莲支付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7868元； 六、驳回原告赵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108元，减半收取计20554元（赵书莲已预交），由原告赵书莲负担900元，被告王学刚、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卓小玲共同负担19654元（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赵书莲已预交），由被告王学刚、山东芳林昊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卓小玲共同负担（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娅卓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