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初2339号原告：南京陈家沟陈氏太极拳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罗志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静，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流火互娱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198号304室。法定代表人：朱秦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坚，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陈家沟陈氏太极拳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拳馆公司）与被告南京流火互娱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娱软件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以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为由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极拳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静，被告互娱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秦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极拳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2.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为此次诉讼花费的律师费用1.4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日，原被告签订《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南京陈氏太极拳馆数字太极项目软件。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但被告未能按约定向原告交付软件。原告于2018年7月11日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其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变更为：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已经解除。被告互娱软件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了涉案软件，合同依然有效且已履行完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太极拳馆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及《数字太极需求分析》；2.单号为2025049的银行转账凭证；3.《关于解除的通知》；4.《关于解除的两份通知的答复》；5.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律师费发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其没有逾期交付涉案软件。被告互娱软件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3、4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得出被告已完成了软件开发义务的结论，且也未得到原告的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太极拳馆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志钢，注册资本为150万元，经营范围为健身服务、体育信息咨询、体育用品、服装的销售等。被告互娱软件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秦峰，注册资本为4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2018年4月2日，原告太极拳馆公司与被告互娱软件公司签订了《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该合同前言中约定：甲方（太极拳馆公司）将南京陈氏太极拳馆数字太极项目委托乙方（互娱软件公司）进行软件开发。第三条“交付时间”约定：自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计算，乙方应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软件开发建设的全部内容，并安装至指定的地点且通过甲方组织的测试验收。第五条“交付、测试与验收”约定：乙方为交付软件所作的《软件验收文档》应包括但不限于《验收内容清单》、《验收流程及标准》等部分，《软件验收文档》应先经甲方的审核和认可，双方签字；交付内容应符合《验收内容清单》中的要求，包括但不限于源代码、文档、操作手册、安装指南、培训记录和测试报告等，所交付的文档与文件应当是可供人阅读的；如软件未通过甲方验收，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排除故障，并承担相关费用，同时延长试运行期限至软件系统完全符合验收标准，如果再次验收仍不合格，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第十一条“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软件开发总价款为20万元人民币，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10万元整，占合同总金额50%；在乙方完成软件开发并交付甲方，经甲方测试合格，双方签发《软件初验收合格报告》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6万元整，占合同总金额的30%；在软件试运行3个月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双方签发《软件终验收合格报告》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3万元整，占合同总金额的15%；自双方签署《软件终验收合格报告》之日起半年后，经甲方确认，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余款1万元整，占合同总金额的5%。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开发延时未能按期交付的，每逾期一日，则按合同总价的0.1%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继续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如超过10日的，甲方则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自解除通知生效之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甲方的已付款，还应依照甲方的指示退还所有的资料，并对甲方进行赔偿，赔偿事宜双方协商。第十六条“合同的生效和终止”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任何一方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时，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异议期限为15日，自接到通知之日起计算。第十八条“争议的解决”约定：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一切争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提起诉讼，败诉方应承担对方的律师代理费用。《数字太极需求分析》作为涉案合同的组成部分，载明：客户端功能包括：1.太极动作考核（用户选择一个套路进行考核；用户从该套路的定式中选取1个、几个、全部，或者系统从这个套路中随机抽取10个定式，用户根据屏幕上的动画，打出同一个定式；系统生成成绩报表，根据用户的考试视频，以3D形象生成动作纠正视频；动作纠正视频的播放……）；2.太极站桩考核（选择一个站桩时间长度进行考核；用户根据语音提示进行动作；系统判定用户是否达到了站桩标准姿势关键关节的角度矢量的阀值要求……）；3.错误体态纠正方案等。管理端功能包括：套路管理；定式、动作管理；太极站桩管理；关键帧管理（姿态管理）；语音管理等。双方在《数字太极需求分析》上均盖有公司的骑缝章。2018年4月4日，原告向被告通过银行转账13.25万元，双方确认其中的10万元系涉案合同的预付款。2018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关于解除的通知》，记载：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4月2日签订了《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将“南京陈氏太极拳馆数字太极项目”委托贵司进行软件开发。该项目迄今未能按期交付，且已超过约定交付日10天，贵司已构成违约。依据《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第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我司正式通知贵司，双方签订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自即日起予以解除，并要求贵司按该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全额返还我司已付的软件开发总价款的50%预付款，共计人民币10万元整。2018年7月13日，被告收到上述解除合同的通知。2018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关于解除的两份通知的答复》，记载：解除合同通知已收到，内容知悉。我司已按贵司要求完成了合同规定的项目义务。而贵司屡屡提出超出合同约定的要求，且不接受我司已按合同规定完成的软件项目，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我司认为：1.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非不可继续履行；2.双方应本着签订合同的初衷，友好协商解决。庭审中，被告认为：涉案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异议期限为15日，自接到通知之日起计算。”根据该约定，其已在收到解除通知的15日内提出了异议，所以涉案合同尚未解除。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关于合同履行情况，被告陈述其已于2018年6月28日将装有涉案软件的电脑及相关设备交付给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交付义务。为证明上述主张，被告提交了双方公司员工2018年4月至6月2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若干，双方就动作录入、项目进度、数据调整等问题在微信上进行了沟通。其中，6月27日的聊天内容记载：“昨天教练来过了吧”（原告），“昨天来录完了，有个别的动作去你们场地录。……我今天把数据都看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在调整的时候还是需要你们专业指导”（被告），“我就是奇怪，你们自己怎么会知道要怎么调试到位呢，肯定要我们在啊……我给你们提供场地”（原告），“一些因为场地原因录的不好的也可以在你们那重搞……我明天上午搬东西去奥体，九点半去，我带一个程序员一起去”（被告）。原告对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将电脑设备搬至其公司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原告认为这并非是软件交付行为，从聊天内容可以看出软件仍处于前期开发阶段，被告未完成合同义务。同时，原告明确表示对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相关材料的返还义务均不予主张。另查明，被告已于2018年10月从原告处自行取回上述电脑设备。再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1.4万元的律师费。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已经完成了涉案软件的开发和交付义务；2.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3.若合同解除，被告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并认可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恰当地履行《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约定的义务。一、被告未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和交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完成了涉案软件的开发和交付义务，理由如下：其一，《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中双方约定，被告完成软件开发后应向原告交付源代码、文档、操作手册、安装指南、培训记录和测试报告等，经原告测试合格，双方签署《软件初验收合格报告》，而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如约向原告交付了软件源代码、开发文档、操作手册、安装指南等资料，并通过了原告的测试验收。其二，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和《数字太极需求分析》的约定，完成了软件开发建设的全部内容。其三，被告主张其于6月27日将电脑设备搬至原告场地系交付软件的行为。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被告上述行为的目的在于重新录制太极拳动作以及在原告的专业指导下进行相关数据的调整，聊天内容并没有任何交付软件的意思表示。且根据《数字太极需求分析》对软件功能的描述可以确定，涉案软件能够实现用户对太极套路动作（即一系列定式的组合）、太极站桩的考核，并能够为用户提供错误体态的纠正方案。因此，标准太极动作的录入与调试应属于软件开发过程中所包含的工作，微信聊天记录不仅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软件交付义务，还反映出被告的开发工作未能如期完成。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约定，合同履行期为60个工作日，如被告逾期交付超过10日，则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该合同签订于2018年4月2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6月27日。原告于2018年7月11日向被告发出了《关于解除的通知》，通知发出时间距6月27日已超过10日，且无证据证明被告于2018年6月27日前已全部履行涉案软件的开发和交付义务，故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关于被告提出异议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合同解除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15日的合同解除异议期，但被告在异议期内未向法院起诉，也未向仲裁机构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所以，被告对合同解除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涉案合同因原告行使解除权而依法解除，解除时间为《关于解除的通知》到达被告的日期，即2018年7月13日。原告主张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4月4日向被告支付了软件开发费用10万元，现涉案合同因被告逾期履行而解除，被告应将该10万元合同款退还给原告。另，根据《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约定，如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提起诉讼，由败诉方承担对方的律师代理费用。经审查，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1.4万元律师费，该费用并不畸高，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南京陈家沟陈氏太极拳馆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流火互娱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书》于2018年7月13日解除；二、被告南京流火互娱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南京陈家沟陈氏太极拳馆有限公司返还软件开发费用10万元；三、被告南京流火互娱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南京陈家沟陈氏太极拳馆有限公司支付维权律师费用1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被告南京流火互娱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最高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