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167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爱国，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建文，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永，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邢爱国因与被申诉人马建文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29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民抗1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宋燕敏、董一出庭。申诉人邢爱国、被申诉人马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邢爱国不能证明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行终151号行政判决中经查明就本案争议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证作出如下认定：一是，争议土地系邢爱国于2004年用北湖的地换的李云龙西湖土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邢爱国于2005年将该土地出租给本村村民李银环耕种，2007年马建文找到李银环，想在该土地上建煤球厂，李银环告知马建文土地是邢爱国的。二是，兰陵县人民政府的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在对马新新申请办理房屋登记时仅仅根据申请人所在村委的证明信进行了办理，并未让申请人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兰陵县人民政府对马新新提交的证据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撤销了兰陵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月30日颁发给马建文之子马新新的苍村镇房管字第2008-20-0113号《村镇私房所有权证》。上述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邢爱国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依法再审。申诉人邢爱国同意抗诉意见,无其他补充意见。被申诉人马建文辩称，一、案涉土地因村庄规划建设已经不适用耕种，原苍山县贾庄乡北坞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坞丘村委）已经对该土地统一规划调整为宅基地。邢爱国也在该土地上建房四间，马建文及邢爱国建房占用的土地均系邢爱国与李云龙调换的耕地。二、马建文建房经过北坞丘村委的审批并经乡镇人民政府的审核确认，缴纳了耕地占用税，虽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但系合法占有使用，没有任何过错。马建文所在村的宅基地大部分无使用权证，邢爱国建房所占土地也是同样情况。三、沂水县人民法院调取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均记载00939号地块有争议，等争议解决后再签发合同，发放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因此土地承包经营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围。在北坞丘村委于不同时间出具相反证明且未召开村民会议决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权对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介入审查。况且北坞丘村委给马建文出具的证明经过乡镇人民政府的审核并经兰陵县房地产管理局审查，证明效力高于村委会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此外经向证明制作人李明广核实，该证明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四、北坞丘村委统一调整土地规划并批准马建文建房，未对邢爱国承包地进行调整，属于北坞丘村委与邢爱国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即使有违法及违约行为，责任主体也是北坞丘村委，北坞丘村委与邢爱国之间的纠纷不影响马建文建房的合法性。五、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马新新的《村镇私房所有权证》系因政府的行政行为存在瑕疵，不能以此认定该判决否认已经批准的马建文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六、若认定马建文建房违法，那邢爱国占用耕地建房也是违法的。法院应当向有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检察院应当对上述违法行为进行监督。2013年3月11日，邢爱国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马建文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土地原状，赔偿20000元经济损失。诉讼费由马建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5月11日，马建文在原××××丘村占用土地350平方米，缴纳耕地占用税1330元，2008年1月18日兰陵县规划局给马建文颁发鲁苍规（2008）13-03-2202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件，内容：建设单位贾庄乡北坞丘村马建文、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位置贾庄乡北坞丘村、建设规模105平方米，马建文在该土地上建两间简易房，该房产北至巷道、南至小路、西至邢爱国、东至空地、所有权人马新新系马建文之子。邢爱国以马建文未经其同意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建房为由，要求马建文拆除房屋并归还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故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马建文为建筑房屋，缴纳了耕地占用税，并经兰陵县规划局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兰陵县房产局办理了房产证，均系合法取得，认定为有效证据；邢爱国所举证据为有效证据，但其所承包的土地与马建文所占用的土地四至不相吻合，不能证明系同一处土地，故邢爱国要求马建文拆除房屋并归还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马建文的辩称内容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3）苍民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驳回邢爱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邢爱国负担。邢爱国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令马建文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邢爱国主张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但提交的证据与争议土地四至不符，其不能证明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马建文在争议土地上建房，有行政机关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取得了房产证。因此，马建文的建房行为合法，并未侵害邢爱国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4）临民一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邢爱国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邢爱国提交新证据一份：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行终151号行政判决，拟证明马建文之子马新新原审中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撤销。马建文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撤销的原因在于因政府的行政行为存在瑕疵，不能以此否认马建文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马建文提交新证据三份：一是李明广出具的说明两份，内容为：2014.11.13日证明中李明广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2015.5.11日的证明不是北坞丘村委出具。拟证明上述两份证明不具备证明能力，不应当被采信。二是北坞丘村委原村书记李明广、村主任宋加合、现村书记孙磊、村主任黄成刚、村民代表黄桂广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马建文建房所占土地是经本村村委会同意规划调整批准的，系合法的占有使用。邢爱国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而且证明内容不实，北坞丘村在2004年之后不再划宅基地。2006年下半年后李明广就不再干村支书了，他没有权利给马建文划宅基地。且马建文的户口不在北坞丘村，没有资格划分到宅基地。本院经审查认为，邢爱国提交的生效行政判决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马建文提交的三份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该三份证明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建文占用案涉土地进行建房是否合法、应否排除妨碍并赔偿邢爱国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经生效的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行终151号行政判决确认，马建文建房所占用的土地系邢爱国于2004年用北湖的地换的李云龙西湖土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邢爱国常年在外打工，2005年便将该土地转包给了本村村民李银环耕种。2007年马建文找到李银环，要建煤球厂，李银环未再继续耕种。马建文遂后在争议土地上建房两间及简易棚一间。马建文在本案答辩时亦认可案涉土地系邢爱国用自有土地与李云龙互换的土地。邢爱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行政诉讼中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对该村村干部进行调查核实。上述判决及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涉案土地系邢爱国承包经营的土地。马建文主张其在争议土地上建房取得北坞丘村委的批准及乡镇人民政府的审核同意，并提交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等手续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行终151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马建文尚未建成四间房屋，而且使用的土地亦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苍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马新新的房屋所有权证，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马建文称其对该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但该土地性质仍为耕地，并未变更为建设用地，马建文虽然持有北坞丘村委出具的证明及乡镇人民政府的审核但其至今未取得相关政府职能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其主张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建文在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手续的情况下，占用邢爱国的耕地建设房屋，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马建文应当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向邢爱国返还土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邢爱国要求马建文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的主张，因邢爱国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如何计算，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苍山县人民法院（2013）苍民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二、马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邢爱国承包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两间、简易棚一间，恢复土地原状并交还邢爱国；三、驳回邢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马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志芹审判员  李召亮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