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刑初1774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熊镜清，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宜丰县，汉族，本科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8年3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冯万明、晏雏燕，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刑诉（2018）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镜清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镜清及辩护人冯万明、晏雏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13日，被告人熊镜清虚构被害人钟某1、王某1于2012年9月14日向其借款人民币51万元未归还的事实，以原告身份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害人钟某1、王某1向其支付欠款51万元及利息（按2%月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企图以虚假诉讼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后因被害人钟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未能得逞。2018年3月22日下午6时30分许，被告人熊镜清在中山市石岐区某路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钟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抓获经过、扣押清单、存款凭证、转账凭证、企业机读档案资料、银行交易记录、证人漆某的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熊镜清的供述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熊镜清无视国家法律，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镜清诈骗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熊镜清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和虚假诉讼罪。首先，钟某1因生意失败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即使诈骗我也不会选择这样的对象实施；其次，我起诉钟某1时不知道他已经还钱了，我没有用虚假诉讼的方式要求他还款的想法；最后，我是主动撤诉，并非钟某1报案后撤诉。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熊镜清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1）熊镜清没有虚构事实，借据和收条都是真实的，借款是真实发生的；（2）熊镜清没有隐瞒真相，熊镜清是因年代久远和其并非经办人的情况下在没有弄清楚事情而草率提起民事诉讼；（3）熊镜清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熊镜清提起诉讼的目的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当他意识到真相后马上撤诉，避免产生更为严重的后果。2.被告人熊镜清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1）熊镜清没有捏造事实，其是凭真实的借据和收条提起民事诉讼；（2）熊镜清主观上不具有明知的故意；（3）钟某1否认借据和收条的签名真实性，但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证实借据和收条系钟某1的笔迹，故钟某1的陈述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4）熊镜清关于王某1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存在不一致的供述，不能据此推翻有利于被告人的鉴定结论；（5）熊镜清实际控制多个银行账户，每天产生大量的交易记录，熊镜清因一时疏忽记不清钟某1还款的事实在情理之中。3.退一步讲，即便认定熊镜清构成虚假诉讼罪，存在以下情节：（1）熊镜清未伪造任何证据，用来起诉的借据和收条都是真实的；（2）熊镜清在没有弄清楚事实的情况下提起诉讼，知道对方还钱后马上撤诉，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且在一审判决前撤诉，避免了司法资源的浪费，造成的社会后果较小；（3）熊镜清系初犯。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3日，被告人熊镜清虚构被害人钟某1、王某1于2012年9月14日向其借款人民币51万元未归还的事实，以原告身份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害人钟某1、王某1向其支付欠款51万元及利息（按2%月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企图以虚假诉讼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后因被害人钟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未能得逞。2018年3月22日下午6时30分许，被告人熊镜清在中山市石岐区某路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钟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我经营的中山市某制品厂（以下简称某厂）找熊镜清代办注册资本增资手续，后熊镜清将该厂注销重新注册成立中山市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当时我支付熊镜清5000元的代办费。代办过程中我将身份证原件给了代办的熊镜清的外甥漆某，并在一些文件上签名。2017年7月19日我在某公司收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的传票，熊镜清起诉我和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熊镜清提交的材料里伪造了借据和收条，我并没有向熊镜清借款，不存在51万元的借条。收到传票后我才从验资报告里找到建设银行尾号为1380的存折，该存折是增资过程中熊镜清持我的身份证原件代办的，密码我不知道，存折里的51万元不是我的，验资后熊镜清自己取走了。我和熊镜清之间没有任何经济纠纷，虽然鉴定意见证实借条上的笔迹是我的，但我根本没有见过该借条。熊镜清在起诉前也从未向我主张过债权，我也没有在借条上代王某1签名。另外，2015年1月23日，熊镜清用假借条称我欠他2.7万元，当时我有报案，并到西城派出所处理，熊镜清没有拿出假借条，后来有朋友打电话给我说给熊镜清一个警示，双方就调解处理，我没有给钱熊镜清。其辨认出被告人熊镜清。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我于2002年至2014年在某厂、某公司担任机修员和技术人员，我没有给钟某1的借款做担保人。2012年9月，某厂升级为某公司时，钟某1拿了我的身份证一起去注册公司，注册完后他把身份证还给我。借据和收条上的签名都不是我本人签名的。3.广州铁路公安处中山车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说明证实，2018年3月22日晚上6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石岐区东某与民科路的十字路口发现网逃人员熊镜清，后将其带回广州铁路公安处中山车站派出所。4.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3月22日，广州铁路公安处中山车站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熊镜清抓获，同日，该派出所公安人员将被告人熊镜清押回该所。5.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火炬开发区法庭找到熊镜清，当时熊镜清向法庭提供了借据和收条各一张，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借据和收条予以扣押。6.被告人熊镜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供的借据和收条证实，2012年9月14日，钟某1借到熊镜清人民币51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期30天，从2012年9月14日起至2012年10月13日，月利率2%，逾期上浮20%并每日按借款金额的0.1%支付违约金。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本人承诺按时还款并不挪作他用。借款人处有钟某1的签名，保证人处有王某1的签名。同日钟某1、王某1出具收条记载收到熊镜清借款51万元。7.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西城派出所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调取的民事起诉状、立案呈批表、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传票、证据材料、开庭笔录等证实，2017年7月13日，被告人熊镜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钟某1和王某1，请求判令钟某1清偿欠款51万元及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王某1承担连带责任。事实理由为钟某1因经营之需于2012年9月14日向熊镜清借款51万元，熊镜清于同日转入钟某1尾号为1380的账户，自借据签订之日起，熊镜清一直没有收到钟某1和王某1的利息和本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2071民初13094号。被告人熊镜清提供了钟某1、王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据和收条。该案于2017年8月24日开庭审理。8.钟某1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供的收据、尾号为1380的存折证实，2012年9月12日，中山市汇富通会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收据，收到某公司咨询费4000元。存折上记载，2012年9月14日转存、现金存入合计50万元，投资款转走49万元，转存1万元，现取2万元，剩余金额为1元。2012年9月28日，借款存入49万元，同日转取49万元，剩余金额为1元。9.被告人熊镜清提供的撤诉申请书、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2018年1月18日熊镜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准许熊镜清撤诉的裁定。10.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明珠支行提供的熊镜清名下尾号为7066的银行账户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存款凭条、转账凭条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9月28日收到钟某1尾号为1380的转账49万元，同日现金存入5万元后转账给周某结54万元，该现金存入和转账均有熊镜清本人签名。11.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明珠支行提供的钟某1名下尾号为1380的银行账户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9月14日由漆某代为开户，现金存入1元，同日王某2平转账存入15万元、另有一笔现金存入3万元，熊镜清尾号为8157的账户转入32万元，合计转入50万元，同日以投资款名义转出49万元至某公司，后熊某转入1万元，同日由漆某代为取现2万元，同日由王某1现金交款2万元至某公司，2012年9月28日由某公司转入49万元，同日转账给熊镜清49万元，账户余额为1元，之后该账户无交易记录。12.中国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提供的某公司名下尾号为3701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9月14日收到钟某1转账投资款49万元、收到王某1投资款2万元，2012年9月28日以借款方式转账给钟某149万元，10月30日以备用金方式支取1.9万元。1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证实，2017年9月26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借据、收条上借款处“钟某1”的签名笔迹与送检的钟某1书写的签名字迹样本倾向是同一人笔迹，借据、收条上的“王某1”的签名笔迹与王某1本人的笔迹样本倾向是同一人笔迹。1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等资料证实，某厂成立于2002年9月27日，经营者为钟某1，2012年9月17日因升级为有限公司注销，某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成立，法定表人为钟某1，注册资本为51万元，其中钟某1投资49万元，王某1投资2万元，由漆某代为提供相关资料，并于2012年9月19日领取相关资料。15.中山市汇富通会计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是谭某春，投资者是谭某春和熊某。16.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出具的110警情信息表证实，2015年1月23日，钟某1报警称在火炬开发区加工区兴业路2号2楼因经济纠纷报警，后双方调解处理。17.被告人熊镜清的辩护人提交的熊某的证明及三个银行存折的交易资料拟证实，熊某名下的三个存折均由熊镜清使用，其中尾号为8482的账户在2010年8月25日余额最高约为154万元，2010年9月2日余额为1元；尾号为3982的账户在2012年12月20日开户，2012年12月20日余额最高约为20万元；尾号为4362的账户在2014年4月8日余额最高约为302万元。18.被告人熊镜清的辩护人提交的漆某的证明及二个银行交易资料拟证实，漆某名下的二个账户均由熊镜清使用，其中尾号为0876的账户在2010年12月31日余额最高约为494万元；尾号为6248的账户有大量交易往来，在2011年2月17日最高约为494万元。19.被告人熊镜清的辩护人提交的熊镜清本人银行交易资料拟证实，被告人熊镜清在2012年9月银行交易频繁，经济状况良好。20.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熊镜清于1967年3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宜丰县，现户籍所在地是广东省中山市**起湾北道**水云轩********。21.证人漆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熊镜清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成立了一家会计公司，我在该公司务工。2012年钟某1委托熊镜清办理营业执照，熊镜清和钟某1让我来办理，当时注册资金好像是50万元。2012年9月14日经钟某1授权我在建设银行开了一个账户，这个账户里的交易是我操作的，办理好营业执照的事情后，我将存折给了钟某1，当时账户里是没有钱的。钟某1委托熊镜清办理营业执照过程中，按账户上的信息，应该是借了51万元，后来注册营业执照后又归还了。王某2平是熊镜清的妻子、熊某是熊镜清的侄女。2017年下半年，熊镜清给我看了一张借据，问我像不像钟某1的签名，我当时就说像。我听说熊镜清找到借据，不能确定钟某1有没有归还51万元，所以他去法院起诉钟某1，让法院来核实钟某1有无还款。22.被告人熊镜清的供述证实，2012年钟某1称要注册公司，向我借款51万元。2012年9月14日我委托外甥漆某将51万元转账给钟某1的一个存折，该存折不是我委托他人办理的，同日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明珠路1栋2号汇富通会计公司的办公室里，钟某1和王某1在现场签署借据和收条。后来，我无意中找到借据和收条，我简单查询了我的银行记录，发现钟某1没有还款记录，我就鲁莽地起诉钟某1。开庭过程中，钟某1不承认借款，并称有银行记录，后我认真查询银行记录，发现确实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51万元，我知道自己记错了，马上到法院撤诉。审查起诉阶段，熊镜清供述起诉钟某1的51万元是钟某1用于创办某公司的验资款，其在家中找到借据和收条后想到先起诉，由法院查明，如果确实有还款再撤诉。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所提熊镜清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熊镜清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行为不仅侵犯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法院正常的民事诉讼活动秩序，另外被害人钟某1对被告人熊镜清的虚假诉讼的行为是明知的，其并非基于被骗而自愿处分财物，故熊镜清的行为不宜认定为诈骗罪，辩护人的上述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熊镜清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意见，经查，工商登记资料、银行开户资料、支付咨询费的收据、被害人钟某1、王某1的陈述、证人漆某的证言、被告人熊镜清的供述能证实本案的51万元并非真实的借款行为，而是在某厂升级为某公司过程中的注资，该注资全部由熊镜清的员工漆某进行操作，在注资后已经将款项收回。显然熊镜清以民间借贷提起的民事诉讼并非基于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提起，符合单方捏造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熊镜清无视国家法律，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镜清犯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不当，本院认定被告人熊镜清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熊镜清没有伪造借据、知道被害人还款后向法院撤诉、且系初犯的意见，经查属实，对被告人熊镜清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熊镜清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甘 英人民陪审员 石 文人民陪审员 黄排娟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