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钻石经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共济街道鸿宇家园小区17幢1-13室。法定代表人：王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蕾，辽宁安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仁辉，辽宁安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内大街410号。法定代表人：吴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海，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鸿宇集团大连康瑞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西环路市场大厦312F-5。法定代表人：宋荣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真哲，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钻石经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石经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原审第三人鸿宇集团大连康瑞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康瑞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钻石经典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钻石经典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东方资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自2007年至今对案涉标的物进行查封的所有裁定书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书前两项判决理由均不成立。1.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自2007年开始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不是续行查封，而是新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期限的二分之一。”第三十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协助执行通知》）第十一规定，“人民法院对土地使用权、房屋的查封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期限届满可以续封一次，续封时应当重新制作查封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续封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确有特殊情况需要再续封的，应当经过所属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且每次再续封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继续查封手续的，查封的效力消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土地的时间依次为2005年6月20日、2007年6月22日、2009年6月3日、2010年8月17日、2012年8月17日、2014年8月7日、2015年8月16日。根据以上事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6月20日首次查封案涉标的物，该次查封的期限至2007年6月19日届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7年6月22日第二次办理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时，已经超过首次查封的两年期限，首次查封的效力消灭。根据前述规定，如大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银行）申请延长首次查封的期限，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晚应在2007年6月19日之前办理续行查封手续，且续行查封期限不得超过2008年6月19日，如需要再续封，应当经过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准。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既未在2008年对案涉标的物进行过查封，相关案卷中也没有任何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准手续。据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6月22日第二次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已经不是法律规定的续行查封，而是新的查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查封过程中的送达行为当然不能对2007年的查封产生送达的法律效力，2007年的查封行为也不能使期限已经届满的查封行为重新产生接续的法律效力。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6月22日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只能依据该次查封行为是否符合查封的效力性规定。2.无论新查封还是续行查封，如果查封裁定书未向当事人送达，则都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查封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现行法律法规均没有对以上规定做出过除外性规定，即无论在执行程序的任何阶段，任何一份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都应向当事人送达，且仅在向当事人送达时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钻石经典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本案相关案卷以及鸿宇康瑞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均能证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自2007年开始对案涉标的物作出的全部查封裁定书均未向鸿宇康瑞公司等被执行人送达，故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自2007年开始作出的查封裁定书均不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6月20日至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21号判决书时对案涉标的物并无持续有效的查封。3.如前所述，221号判决书的执行查封裁定书在2007年期限届满后，案涉标的物上的查封效力已经消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在执行51号调解书的债权时，经向土地和房屋部门查询，最终也确认案涉标的物上并无任何权利负担。故鸿宇康瑞公司在2012年与钻石经典公司处置案涉标的物的权属时，案涉标的物并未处在221号判决书的执行查封期间，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理由中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显属错误，钻石经典公司取得案涉标的物后有权主张排除执行。二、一审判决认为被执行人即使未收到查封裁定书也应知道案涉标的物处于被查封状态，该认定不仅没有法律依据，反而与法律规定相悖，错误地扩大了鸿宇康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对案涉财产查封状态的注意义务。查封作为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查封裁定书一旦生效即对被查封物的物权产生限制，对执行当事人的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因此这种限制性措施应该严格遵守时效性规定，避免损害当事人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鸿宇康瑞公司等被执行人在2005年之后再未收到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裁定书，说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21号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存在错误，鸿宇康瑞公司等被执行人基于法律的公信力有理由根据查封的时效性规定认为2005年的首次查封已因期限届满自动失去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书片面地强调鸿宇康瑞公司和王永泽的注意义务，不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显然与制定《查封规定》的初衷和目的相冲突。案涉标的物在2012年已不存在有效查封，钻石经典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51号调解书的过程中申请对案涉标的物进行查封，证明钻石经典公司对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权利负担也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为没有在先查封的限制，鸿宇康瑞公司与钻石经典公司之间对于案涉标的物的抵债行为合法有效，不应再受到是否善意这一评价标准的影响。三、钻石经典公司本案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大连海神岛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神岛公司）另案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本质上的不同，一审判决书错误的套用另案判决和裁定内容，是造成判决错误的重要原因。海神岛公司在（2016）辽02民初162号案中提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存在效力瑕疵所依据的理由有三个：1.221号判决执行卷宗中没有自2010年6月3日至2014年8月17日期间查封案涉标的物的相关手续，即海神岛公司对此期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行为的真实性存疑；2.大连银行将221号判决所载债权转让给新的债权人之后，后续查封的申请人仍记载为大连银行，即申请查封的主体混乱也导致海神岛公司对查封行为的真实性存疑；3.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21号判决时并未在被查封建筑物上张贴公告，不能构成有效查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在另案判决书和裁定书中仅是对海神岛公司提出的上述三个事由进行的审查，结论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5年6月20日之后，又在2007年6月22日，2009年6月3日，2010年8月17日、2012年8月17日、2014年8月7日和2015年8月16日实施了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行为。而钻石经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事由，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虽在上述日期对案涉标的物实施了查封行为，但这些查封行为因为违反前述效力性规定而无效，故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是否符合法律的效力性规定，即后续查封裁定书是否向被执行人送达是一审法院应该重点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对案涉查封行为的效力做实质性审查，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对未送达查封裁定书对查封行为的效力有何影响进行任何论述，反而机械的套用海神岛公司另案判决中不适用于本案的内容，造成本案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出现错误。四、钻石经典公司合法取得案涉标的物，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再将案涉标的物列入被执行财产进行查封和处置。1.钻石经典公司与鸿宇康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并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现行有效的（2012）大民三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在该案的执行程序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案涉财产的裁定书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并在现场张贴查封裁定书进行公告。2012年8月2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致函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金州新区分局，函告该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并要进行处理，该局未提出异议。2012年9月1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赶赴大连开发区国土局查询案涉土地权属情况，开发区国土局答复称不应认定鸿宇康瑞公司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以上事实证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2年执行51号调解书中鸿宇康瑞公司对钻石经典公司的欠款时的执行查封是当时唯一有效的查封，案涉标的物上没有任何其他权利负担，鸿宇康瑞公司与钻石经典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以房抵债的行为合法有效。2.钻石经典公司已根据评估报告向鸿宇康瑞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差额款项并实际占有案涉标的物。案涉标的物经执行评估价值为85,363,700元，鸿宇康瑞公司欠钻石经典债务总额为77,083,289.87元，钻石经典公司于2012年10月向鸿宇康瑞公司支付完毕评估值与债务总额之间的差额8,280,410.13元。2012年10月22日，鸿宇康瑞公司将案涉标的物交付给钻石经典公司使用，目前钻石经典公司仍占有案涉标的物。3.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再将案涉标的物列入被执行财产进行查封和处置。因鸿宇康瑞公司未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导致土地和房屋一直无法办理权证，钻石经典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根据《查封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再将案涉标的物列入被执行财产进行查封和处置，钻石经典公司的执行异议应得到支持。综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自2007年起的查封措施因违反效力性规定，对案涉查封标的物不产生查封效力，钻石经典公司取得案涉标的物的行为合法有效，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多年，对案涉标的物未能过户不存在任何过错，钻石经典公司对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应依法受到保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再对案涉标的物采取查封和后续执行措施。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保护钻石经典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东方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钻石经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案涉执行标的物的查封效力问题，已经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三级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查封效力是合法、持续、有效的。钻石经典公司在上诉状中，有几点对法律的歪曲理解，查封的文书并非到达被执行人后才发生法律效力，应该是到达协助执行机关的时候发生法律效力。第二，钻石经典公司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标的物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首先，案涉执行标的物在2005年6月被大连银行申请保全查封的时候权利人为鸿宇康瑞公司，针对执行标的物的查封一直持续至今，所以在执行标的物处于查封状态下，钻石经典公司、鸿宇康瑞公司、案外人海神岛公司、王永娟等对财产的处分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其次，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钻石经典公司、鸿宇康瑞公司等存在关联关系，其对财产的处分并非善意。综上，钻石经典公司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钻石经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鸿宇康瑞公司述称，同意钻石经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状中的事实及理由。钻石经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双D港生命2路39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2.确认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双D港生命2路39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均归钻石经典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土地及地上物权属情况。2001年9月15日，大连双D港开发建设指挥部与鸿宇集团大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药业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双D港内84688平方米土地出让给鸿宇药业公司。2002年7月，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规划建设土地局下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批复鸿宇药业公司新增建设用地3502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因案涉土地未足额交纳土地出让金，至今仍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属证书，因故案涉地上物亦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二、东方资产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查封权益的原因及过程。大连银行与鸿宇集团大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生物公司）、鸿宇药业公司、王永泽、韩冬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5年12月19日作出221号判决书：一、鸿宇生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大连银行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二、鸿宇药业公司、王永泽、韩冬英对鸿宇生物公司应付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大连银行将其债权予以转让。2010年6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大执审字第123号执行裁定书，将大连市星海湾开发建设管理中心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4年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大执审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将大连华城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4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大执审字第81号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鸿宇药业公司在2010年6月20日变更名称为鸿宇康瑞公司，故将被执行人变更为鸿宇康瑞公司。2017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执恢517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东方资产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三、钻石经典公司查封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原因及过程。钻石经典公司与鸿宇康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大民三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鸿宇康瑞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钻石经典公司73，028,398。92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至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调解书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2012）大执一字第21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鸿宇康瑞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并张贴查封公告。大连恒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2年8月15日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作出了评估报告，即案涉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评估结果为85,363,700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金州新区分局发函通知执行情况，并由该局的相关工作人员予以签收。2012年9月7日，鸿宇康瑞公司与钻石经典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约定:鸿宇康瑞公司同意将案涉地上建筑物按评估价值抵债给钻石经典公司；鸿宇康瑞公司声明抵债的建筑物尚未办理产权；钻石经典公司于协议生效后分期向鸿宇康瑞公司支付评估值与债务总额之间的差额；鸿宇康瑞公司尚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且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钻石经典公司，并在符合条件时由钻石经典公司自行办理土地手续。2012年9月10日，鸿宇康瑞公司与钻石经典公司对上述抵债协议书办理了公证。2012年10月11日、2012年10月16日钻石经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鸿宇康瑞公司支付了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差额款，并由鸿宇康瑞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4月10日，钻石经典公司以其与鸿宇康瑞公司自行履行完毕（2012）大民三初字第51号调解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撤销案件执行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2）大执一字第217号执行裁定书，即终结（2012）大民三初字第51号调解书的执行。四、生效法律文书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查封效力的认定。海神岛公司曾以钻石经典公司通过51号调解书合法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后，用案涉地上物抵偿双方债务，其取得案涉地上物所有权以及2010年6月3日至2014年8月17日期间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未处于有效查封状态，钻石经典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查封是有效查封等为由，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查封申请执行异议，驳回后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告为华城公司、第三人为鸿宇康瑞公司、鸿宇生物公司、王永泽、韩冬英），诉请停止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查封；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归其所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海神岛公司的诉讼请求。海神岛公司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终10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神岛公司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13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2016）辽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一审法院受理大连银行起诉鸿宇生物公司、鸿宇药业公司、王永泽、韩冬英借款合同纠纷后，依法于2005年6月20日作出（2005）大民特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鸿宇药业公司的案涉土地及地上物，查封期限为两年，并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土资源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05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告知鸿宇药业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永泽关于查封案涉土地及地上全部建筑物的情况并制作了笔录，王永泽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2005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21号判决书：一、鸿宇生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大连银行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二、鸿宇药业公司、王永泽、韩冬英对鸿宇生物公司应付大连银行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07年6月21日继续查封案涉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并于次日向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房产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07年7月5日，一审法院继续查封案涉土地并再次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土资源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在该通知书的回执中记载，该局在2005年协助一审法院执行了查封，在此次续查封时经该局核实案涉土地没有办理土地出让合同、出让批复、国有土地使用证，故按相关规定不符合协助执行查封条件，鉴于历史情况，根据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意见，建议法院在用地单位符合查封条件后再进行该宗土地的预查封或查封。2009年6月3日，一审法院继续查封案涉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中心受理了一审法院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0年8月17日至2015年8月16日，一审法院继续对案涉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采取查封措施，并在此期间向相关协助执行部门送达了查封财产的（2008）大执二恢字第226号、（2014）大执二恢字第14号、（2015）大执恢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续封期限至2018年8月15日止并张贴查封公告。（2016）辽民终1040号民事判决认定前述事实属实并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139号民事裁定书针对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查封行为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作出如下论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221号民事案件后，于2005年6月20日依据大连银行的保全申请作出保全裁定，首次查封鸿宇康瑞公司的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向有关国土及房产部门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也将查封情况告知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永泽并制作了查封笔录。2005年12月1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21号判决书，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07年6月22日、2009年6月3日、2010年8月17日、2012年8月17日、2014年8月7日和2015年8月16日六次查封案涉建筑物，大连市金州新区房屋登记管理中心在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上均加盖了房屋查（解）封专用章。原审判决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持续有效，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标的物的六次查封行为均在法定的查封期限内，系对首次查封的续封，查封行为持续有效。案涉土地虽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但鸿宇康瑞公司依据上述审批文件及竣工验收报告对案涉土地、建筑物享有民事权利，国土、房产部门作为政府职能部门，有义务协助查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其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非向无权机关送达，海神岛公司主张其无权协助查封理由也不能成立。海神岛公司以未张贴公告等为由主张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完成法定查封程序并据此否定查封效力，亦缺乏法律依据。……”以及“……钻石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永杰，而王永娟、王永杰、王永泽又系亲戚关系，可见鸿宇康瑞公司、王永娟、钻石经典公司、海神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标的物被依法查封的情况下，通过系列转让方式，最终由海神岛公司取得案涉标的物，并非善意……。”五、其他重要案件事实。在221号判决书中鸿宇药业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为王永泽。（2016）辽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查明海神岛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王永娟，后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鸿宇康瑞公司于1995年2月28日成立时股东包括王永娟及王永杰（即本案上诉人钻石经典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当时法定代表人为王永泽，后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王永泽与王永娟、王永杰系亲属关系。51号调解书中原、被告即为本案上诉人钻石经典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鸿宇康瑞公司，当时鸿宇康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永泽。在该案中，钻石经典公司的诉请为主张鸿宇康瑞公司偿还借款73,028,398.92元，未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程序中衍生出的一种特殊类型的诉讼，虽然其设定目的是为了保护案外人的真实合法的权利，但是此类诉讼程序中将被执行人作为被告，极易导致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以对抗执行，为避免虚假诉讼妨碍生效裁判的既判力，此类案件的审理不能仅以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的共同确认来认定案件事实，而是要结合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的共同证据来严格判断案外人是否具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或权益。本案中，尽管钻石经典公司（执行案外人）和鸿宇康瑞公司（被执行人）均称一审法院作出的51号调解书能够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在执行该调解书过程中查封案涉土地和地上物系唯一有效查封，能够排除东方资产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强制执行，但是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以及51号调解书形成当时钻石经典公司与鸿宇康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关系、调解书内容本身等情况，无法客观地作此认定。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第二款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则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尽管海神岛公司曾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本案钻石经典公司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主体不完全相同，但是两个案件均系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查封有效性进行审查，亦均对51号调解书的执行查封行为是否能够对抗221号判决书的执行查封行为进行审查。鉴于前案业经一审、二审和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复查程序，三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一审法院受理221号民事案件后首次于2005年6月20日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作出的保全查封系有效查封，后在对221号判决书的执行程序中，相继于2007年6月22日、2009年6月3日、2010年8月17日、2012年8月17日、2014年8月7日和2015年8月16日六次续封行为亦为持续有效的。而钻石经典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现有证据均系前述案件在审理和执行程序中形成的卷宗材料，不足以推翻三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事实，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钻石经典公司诉称一审法院对221号民事案件的保全查封以及对221号判决书的执行查封系无效查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一审法院自2005年6月20日至2015年8月16日期间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保全查封以及执行查封行为均为持续有效查封。而一审法院针对钻石经典公司与鸿宇康瑞公司之间的73，028,398.92元金钱债权的51号调解书系于2012年5月3日作出的，即51号调解书系在案涉土地及地上物被查封后才作出的，因此，钻石经典公司主张依该调解书排除执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一审法院受理221号民事案件后，于2005年6月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进行保全查封时，已向鸿宇药业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永泽告知查封情况。在221号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鸿宇药业公司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永泽同时系被执行人，也就是说王永泽自始便理应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查封缘由及过程知悉。钻石经典公司于2012年起诉鸿宇康瑞公司偿还73,028,398.92元欠款时，王永泽不仅系鸿宇康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仍系221号判决书的被执行人鸿宇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鸿宇康瑞公司系在2014年7月15日才被变更为该案被执行人），其本人亦仍系该案的被执行人，而王永泽与钻石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杰系亲属关系。从51号调解书载明内容来看，当时钻石经典公司诉请金额为73,028,398.92元，而达成调解时不仅有该本金数额，还增加了自2012年4月1日始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即当时鸿宇康瑞公司不仅认可了钻石经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还同意加付利息。况且，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139号民事裁定书，对鸿宇康瑞公司、钻石经典公司及海神岛公司之间对于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系列抵债转让行为作出“并非善意”的否定性评价。综上所述，钻石经典公司提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或权益，其诉请停止执行以及确认其系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及地上物的所有权人，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钻石经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钻石经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钻石经典公司上诉主张51号调解书执行查封时案涉标的物上没有有效查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即简称《查封规定》）第二款规定，“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现已查明，221号判决书在执行前已于2005年6月20日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首次查封了案涉标的物，该次查封为有效查封。2007年6月22日的执行查封，确已超过2005年6月20日查封的两年期限，应认定为新的查封。但此次查封时案涉标的物上无其他查封，此后五次查封即2009年6月3日、2010年8月17日、2012年8月17日、2014年8月17日、2015年8月16日的续查封均在协助执行的有效期限内，上述六次查封法院依法向协助执行人送达了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该规定均发生了法律效力，不因内部审批手续是否完备和是否张贴公告而影响查封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查封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根据上述规定，法院是否向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送达裁定书不影响查封措施发生法律效力。至于钻石经典公司于2012年申请执行51号调解书时，法院未能查询到案涉标的物已被依法查封及鸿宇康瑞公司、钻石经典公司是否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也不影响221号判决书执行查封在先的事实和效力。另案海神岛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139号民事裁定对一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及海神岛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221号判决书强制执行案涉标的物的民事权益作出的认定，与本案审理的钻石经典公司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实质是一致的，一审法院采信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异议是否成立的依据，并无不妥。因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21号判决书于2007年6月22日查封案涉标的物及此后的续查封，具有法律效力。钻石经典公司上诉提出上述查封已超过2005年6月20日的首次查封期限，查封裁定书因未向被执行人送达则不发生法律效力，进而法院执行51号调解书时案涉标的物上无有效查封，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钻石经典公司上诉主张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标的物的民事权益问题。钻石经典公司与鸿宇康瑞公司在诉讼中达成民事调解以及在执行程序中进行以物抵债，上述行为系发生在案涉执行标的物被法院依法查封期间。钻石经典公司主张其依据生效调解书占有了案涉标的物，并支付了案涉地上建筑物的评估值与债务总额之间的差额，但钻石经典公司、鸿宇康瑞公司、海神岛公司等诉讼主体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钻石经典公司与鸿宇康瑞公司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给付内容超出诉请范围，双方又在案涉标的物经执行程序作出评估后自行和解，债权数额的确定及案涉标的物的取得过程违背常规。另案中，海神岛公司从钻石经典公司取得案涉标的物不构成善意取得，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同时，钻石经典公司对鸿宇康瑞公司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为明知，对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非无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钻石经典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标的物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得当。钻石经典公司主张依据《查封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标的物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钻石经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的受理费291,800元，由大连钻石经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郭玉兰审判员  唐云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