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堂，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住邢台市桥西区。2018年5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6日被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8月30日被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石安高速管理处内丘收费站收费员，现住邢台市桥西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米京涛、张娟，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金堂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冀0503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金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原审被告人李金堂、询问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听取了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2月20日9时许，家住邢台市桥西区的张某1因怀疑其楼上邻居被告人李金堂家制造噪音，遂敲开李金堂家门，李金堂妻子张某2打开房门后，张某1和李金堂夫妇因噪音问题在门口发生争执，张欲下楼时，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张又返身上楼不顾张某2的阻拦，将其推倒在地后强行进入李金堂家中，与李金堂发生肢体冲突，李金堂从厨房取出菜刀阻挡，双方从李家中客厅一直扭打到西侧卧室内，张某1在将李金堂打倒在地后骑在李身上将李打伤，两人在厮打过程中，李金堂用菜刀将张某1致伤。经鉴定，张某1的体表愈合瘢痕系轻伤二级；李金堂的损伤系轻微伤；张某2的诊断证明显示其右上臂外伤。被告人李金堂于案发后报警并在现场被民警带走。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20日9时许，李金堂电话报警，邢台市公安局钢铁北路派出所接110指令张东社区16-2-502发生打架后，值班民警迅速赶往现场，经了解，2018年2月20日9时许，张某1因怀疑自家楼上住户有噪音，就上楼敲李金堂的家门，李金堂妻子张某2打开房门后，李金堂夫妇和张某1因噪音问题在门口发生言语争执，张某1下楼过程中，双方再次发生语言争执，张某1又返身上楼不顾张某2的阻拦，强行进入李金堂家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李金堂用手中的菜刀将张某1砍伤，双方从李金堂家中客厅一直扭打到西侧卧室内，到卧室李金堂倒地后，张某1骑在李金堂身上将李金堂打伤，张某2在阻止张某1进自己家时，被张某1推倒在地受伤。因现场张某1已送至医院救治，民警随即将李金堂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李金堂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张某1在争执过程中持菜刀将张某1砍伤的违法事实，同时也陈述了张某1强行闯入其家的经过。5月19日，李金堂被传唤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因李金堂身体原因，邢台市第一看守所对李金堂暂不收押。5月20日李金堂被取保候审。 2、暂不收押通知书。证实因被告人李金堂患疾病，邢台市第一看守所决定暂不予收押。 3、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金堂的户籍情况及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8年2月20日7时许，其和老伴李金堂起床后正准备娘家人到其家吃饭的物品。8点多其听到有人敲门，其开门后看到楼下邻居，他跟其说其家咚咚响什么。其就说不是故意的，其二人争论了一段时间。其老伴李金堂从厨房过来说，不是其家闹出来的动静，对方不依不饶一直想要进其家门。其怕老伴和对方发生冲突，就向外推他，他不出去。他一直向其老伴招手想让其老伴出门，其就在门口把着门不让老伴出去。他向楼下走，到四楼和五楼楼梯拐弯处，他还说“是你们还不承认”其老伴说：“是我咋了吧”，对方就拿起在窗子上放置的一棵白菜投到我家门口，随后他就跑上来到了其家门口。到门口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将其老两口推倒在其家对着门口的卧室。其俩人都倒在地上，其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对方和其老伴厮打起来，其听到其老伴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后来其的对门邻居过来，把他俩拉开，把那个男的拉走了。其看到对方身上有血，其只看到对方脸上血向下流，具体什么地方流血其没有看到。其身上有伤，伤是怎么造成的其也不知道。邻居将对方拉走以后其看到有一个菜刀，具体在哪里看到的其记不清了，其就把刀扔到厨房门口墙边的花盆后面。民警到场以后其就把刀交给了民警。 5、证人荣某的证言。2018年2月20日9时许，其正在家休息的时候听到其家对门打架的声音，其听到“打死人了”。其起床到对门，当时对门的防盗门开着，其进去以后看到地上都是血，在对着大门的房间李金堂在地上躺着，张某1背对着其，张某1媳妇拉着张某1不让动手，张某1匐着身体。其过去跟双方说“大过年的，乡里乡亲的别打了”。其将张某1拉起来，其看到张某1头上流血了，张某1的媳妇就扶着张某1往楼下走了。张某1走后其看到李金堂手里还拿着刀，其就把李金堂拉起来。这时候其媳妇也进到房间，李金堂的媳妇把刀收起来了。其看到张某1额头上流血，血流得很快，脸上都是血，其他人受伤情况其不清楚。 6、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8年2月20日9时许，其和孩子、张某1在家，其听到有争吵的声音，其以为是张某1在楼道抽烟，其就叫张某1下楼，别争吵了。当时其上到4、5楼转弯处看到张某1手上有血，其就把孩子送到家门口，其就冲到楼上。其到楼上的时候看到李金堂两口和张某1在李金堂家进门对着那个房间，其就上去拉张某1，当时张某1脸上都是血。其把张某1拉到楼下以后，打电话给张某1的爸爸，将张某1送到医院。发生冲突的原因可能是头天晚上楼上发出的声音较大，吓了孩子一跳，张某1到楼上说这个事情引起的。 7、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2018年2月19日晚上12点左右，其楼上住户有拉凳子的响声，把其惊醒了，2月20日早上楼上也有动静。20日上午9点左右，其就到楼上住户反映此事，其先敲门，对方媳妇开的门，她在门里。其在门外，其就说他家噪音的问题，楼上人员说不是他家出的声音，其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对方承认了就行了。对方说“你说是我们家发出的声音就是我们家发出的声音，那又怎么样”，其说这是啥意思。后来其双方之间因为此事又说了几句话，对方就从他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一边骂一边冲着其挥过来了。其的第一反应就是躲，躲过去了一下，对方又砍过来了，其就用右手挡过去了。后来其就把对方拿刀的右手控制住了，在控制过程中，对方已经倒地了。后来其媳妇听到动静后就进到了对方家，她当时看见其头上流血了，她就把其拉走了。其爸也赶过来，把其送到了医院。其右手掌心虎口处被砍了一刀，右手背也有伤，可能是在夺刀的过程中划伤的，头顶前部被砍了一刀，可能是碰到刀刃上形成的，左手背和大拇指有蹭痕，头部上方也有蹭痕，其他地方没有了。 8、被告人李金堂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2月20日8点半左右，其和媳妇张某2正在家中收拾东西，其听见有人敲门，当时其媳妇开的门。其听见一个男的在其家门外说话，其就从厨房里出来了，看见该男子是其家楼下的邻居。他说其家刚才动静较大，影响他了，其媳妇说不是其家发出的声音，他说就是其家的声音，他听到了，其媳妇说以后注意，但今天早晨不是其家发出的声音，就劝他走了。他在楼道内说了一句“明明听着是你们家发出的声音不承认，欠挨打。”当时其和其媳妇都没有出门，防盗门没有关，其就在屋内说“明明不是我家发出的声音，你非要说是，你说是那就是吧”。他又上来说其终于承认了，其媳妇关防盗门不让他进来，他非要进其家，其当时看他比较凶，就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他看见其拿着菜刀就更凶了，进到了其家，其媳妇拦他，被他推倒在地。其在客厅用右手举着菜刀，他就用脚踹了其一下，踹到其右腰部位，其往后退了一步，就用菜刀在他面前来回比划，其媳妇起来后抓住其右手，怕其砍着对方。他用拳头打到其左前额部位，其和媳妇就一块退到其家西侧卧室内，他跟进去。其看他进来，用右手举着菜刀向他头部砍了一下，不知道砍没砍到他。后来他把其和其媳妇推倒了，其右腿跪在地上，他掐着其脖子，另一只手扇其脸上4、5巴掌，其媳妇倒在床上，其用菜刀往他头上砍了一下，他拼命跟其夺菜刀，其和媳妇就喊救命。等了3、4分钟，其家中进来了一女的，那女的进来后就拉这个男的，没拉开，后来对门501室男邻居进来把那男子拉开了，那男子走后，其就打110报警了。其左前额部位肿，面部肿，脖子上有掐痕，右后腰疼，小腹部位有踹痕。 9、法医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张某1的体表愈合瘢痕系轻伤二级。 10、视频说明及光盘一张。证实钢铁北路派出所于2018年2月20日9时29分许，在张东社区西区16-2-502出警时用执法仪拍摄的视频及照片。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在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自2018年2月20日9时至2018年3月8日11时共计16天。此次伤害共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损失共计人民币30903.42元，其中1、医疗费人民币25748.18元；2、住院16天，三个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4301.73元（5686.86元＋4595.17元＋2623.17元＝12905.2元÷3个月＝4301.73元），误工费人民币2294.26元（4301.73元÷30天×16天＝2294.26元）；3、护理费人民币2860.98元。张某1住院16日，护理人员1人，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65266元（65266元÷365天×16天×1人＝2860.9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损失有其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2张，共计人民币25,748.18元； 2、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下属单位正式职工工资明细表。证实张某1的工资收入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金堂在邻居因噪音与其发生矛盾后，未能采取正确方式妥善解决，而是手持菜刀与对方争执，被告人明知自己手持菜刀与他人争执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而予以放任，在由争执进而发生打斗中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采纳。本案系因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双方发生争吵后，被害人非法进入被告人住宅，在案件的起因上被害人存在过错，酌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因为本案的发生造成原告人患精神分裂症属于后果严重，应当对被告人李金堂从重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没有直接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告人患精神分裂症是因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因此对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发生后，被告人即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随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对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属自首，虽然被告人当庭对自己行为的性质进行辩解，但该辩解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部分，经调解未果。对于被告人提出的对于原告人的损失，应区别责任，被告人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过错，但并不影响被告人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损失承担责任，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交通费人民币3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25748.18元，误工费人民币2294.26元，护理费人民币2860.98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30903.42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金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李金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90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李金堂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赔偿数额过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在本案起因中存在错误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李金堂构成自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民事赔偿数额过低。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0日9时许，原审被告人李金堂因琐事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争执，后发生肢体冲突。两人在李金堂家厮打过程中，李金堂用菜刀将张某1致伤。经法医鉴定，张某1的体表愈合瘢痕系轻伤二级；李金堂的损伤系轻微伤。原审被告人李金堂于案发后报警并在现场被民警带走。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人张某2、荣某、张某3的证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述，原审被告人李金堂供述与辩解，法医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医疗票据，河北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下属单位正式职工工资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明。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李金堂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张某1出具谅解书对李金堂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李金堂的刑事和民事责任，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堂因琐事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发生争执，持械故意伤害张某1身体健康，造成张某1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二审期间，双方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张某1对李金堂的行为表示谅解，对上诉人李金堂可酌情从轻处罚。张某1撤回附带民事上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撤回上诉。 二、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金堂的定罪部分； 三、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金堂的量刑部分及附带民事部分；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东杰 审判员  陈耀民 审判员  张军考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袁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