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3民初12100号 原告：邢震，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育苗，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根源，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丝，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邢震与被告胡育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不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故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参加了三次庭审，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根源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丝参加了第一、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邢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200000元及利息255600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5月29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以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上共计4556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1日，原告邢震夫妇向案外人张某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4.5%，案外人俞国忠、俞国尧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2013年5月29日，原告按案外人张某的指示汇入被告账户20万元，用于归还张某的借款。2015年，因原告未按时还款，案外人张某向东阳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担保人归还借款本息。在东阳法院开庭审理的（2015）东商初字第6741号、（2015）东商初字第6742号、金华中院开庭审理的（2016）浙07民终3930号案件中，案外人张某均否认其曾指定被告为收款人，确认未收到该笔款项。2016年3月28日，东阳法院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6742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原告向本案被告转账的20万不属于原告向张某归还的借款，俞国忠、俞国尧不服该判决向金华中院提起上诉，金华中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浙07民终3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被告取得20万元汇款没有合法根据，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予返还。 被告胡育苗辩称：1、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被告与张某系表兄妹关系，张某与原告之间有经济往来，当时原告需要借钱的时候张某恰好手头没有资金，就让关系比较好的被告借款给原告。原告向被告借款时出具过借条，原告借钱后用了半个月，在2013年5月29日通过汇款归还了20万元，因为时间不长，所以利息没有算，钱还回来后，借条就还给张某，张某归还给了原告，因此案涉款项系原告的还款，并非不当得利。2、从这个案子的来源来看，本案是由于张某与原告的案子诉讼过程中原告举证还给张某款项的证据张某不认可才产生的，但是结合本案庭审及被告客观的陈述，本案不当得利成立的概然性不大。尽管本案还款系汇款，但在日常生活中，借款的交付可以是银行转账也可以是现金，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有现金足以支付本案的借款。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1、汇款凭证一份[原件存于（2015）东商初字第6741、6742号案卷中]，用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5月29日汇入被告账户20万元的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在2013年5月29日确实收到了20万元，但该款项的真实情况与答辩意见一致，系归还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向被告的借款。本院对该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2015）东商初字第6741号、（2015）东商初字第6742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7民终393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取得涉案的20万元无法律依据。当时原告将这笔款项转到被告的名下是用于归还原告向张某的借款，但是在原告与张某的诉讼案子中张某否认收到过该笔款项，所以被告取得本案的款项没有依据，属于不当得利。 被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对于本案中作为不当得利的证据的关联性有意见，认为本案就是因为张某不认可这笔钱是用于归还他的钱，原告才想起来这是一笔不当得利，这笔钱在被告手上已经长达五年多了，如果用这种方式都来推定的话，以后没有人敢现金交易，大家应该遵从日常生活中现金交易的方式。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申请法院调取的被告在2013年5月29日收到原告转账的20万元后直接转给张某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这笔款项在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时候本身就是受张某的指示归还原告向张某的借款，被告取得本案的这笔20万元款项是不存在合法依据的。 被告的质证意见：这个与本案无关，被告与张某之间有很多资金往来的，当天有转账给张某20万元是真实的，不能以此来推出来这笔20万元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港澳通行证的复印件（庭后已提供原件核对一致）、申请法院调取的出入境记录、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明细对账单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陈述的借款交付时间原告曾经在杭州取款后出境，当时原告是不可能在东阳的，取款完原告的账户里还有四十余万存款，并没有理由急冲冲的到东阳来向被告借款。 被告的质证意见：港澳台通行证、出入境记录与原件一致的话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以出境记录中出境时间2013年5月10日16时47分推断原告不在东阳，不具有现场交付的时间因素不合理，被告认为该出境记录并不足以达到该证明目的。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回答关于交付借款时间的问题时，被告回答：“2013年5月10日，因为时间很长了，故对于具体的交付时间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是午饭吃饭的时候。”现在出境记录显示是2013年5月10日16时47分，原告完全有充裕的时间进行现金借款交付，也有充裕的时间从东阳赶到机场。原告提供的明细对账单中账户的使用人并不一定是原告本人，且银行明细是无法证明原告是在杭州取款的事实。由于原告资金出入比较频繁，出账比较多，所以原告的账户余额还有40余万元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原告不需要向被告借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原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1、被告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页，用以证明2013年5月4日被告取出来96万元现金放在家里，到2013年5月10日家里还有几十万现金没有用掉，刚好表哥张某打电话来说借钱，并且说只借几天，也就没有算利息，过了十几天原告就将借款打回来，被告也将借条还给了张某。在日常生活中，民间也是存在几十万现金交易的情况，不会说因为借去的时候是现金，还回来就应该是现金，因此案涉款项系原告还款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明细清单中被告的取款情况并不能证实2013年5月份被告曾将款项交付给原告，且双方发生借贷关系。2013年5月份到9月份期间被告曾有多次针对大额现金的转进转出行为，这一转进转出行为是属于其资金流水的情况，并不是真实取款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证人张某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5月10日将20万借款现金交付给原告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意见，认为张某与被告是表兄妹关系，本案发生也与张某有直接的关系。张某关于被告夫妻之间的资金往来及该笔款项的交付细节与被告的陈述也是存在矛盾，故对张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外人张某与被告系亲属关系，且其系（2015）东商初字第6741号、（2015）东商初字第6742号案件的原告，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4日，被告从银行现金取款96万元。2013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同日，被告向张某转账20万元。在本院审理的（2015）东商初字第6741号、（2015）东商初字第6742号两案中本案原告主张案涉20万元转账系依张某的指示汇入本案被告的银行账户中，但两案对该主张均未采信。（2015）东商初字第6741号案件上诉后，金华中院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3年5月10日16时47分，原告通过杭州机场出境澳门。同日，原告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卡曾多次取款，取款后卡内余额40余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不当得利构成的四个要件是：（1）一方（被告）取得利益；（2）另一方（原告）遭受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遭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结合本案，原告将案涉20万元款项汇给被告的事实清楚，被告获利、原告受损及两者具有因果关系这三项可以认定，关键在于第四个要件是否成立？庭审中，被告主张案涉款项系原告的还款，并自认除案涉款项的借贷关系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那么被告收取案涉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只需要确认原、被告之间在2013年5月10日是否成立2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借款交付不合理。案涉款项为20万元，被告提供的取款记录只能证明其取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款项已向原告交付。此外被告出借时是以现金交付，归还时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两者归还方式不一致，亦存在不合理性。（2）款项流动不合理。在（2015）东商初字第6741号、（2015）东商初字第6742号两案中本案原告将案涉20万元的汇款记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归还张某的借款，但该两案中均未采信该证据，但现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及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体现2013年5月29日被告在收到原告转入的20万后就将20万转账给张某。此外，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显示被告银行账户有多次96万元的取款及转账记录：2013年5月3日转账转入96万、2013年5月4日现金取款96万、2013年5月30日96万转账转入、2013年5月31日现金取款96万、2013年7月3日96万元转账转入、2013年7月4日取款96万，这些款项流动亦存在不合理性。根据以上两点，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成立需要借款的合意和借款的交付两个条件，现在借款交付存疑的情况下，双方的借贷关系难以认定。并且根据款项流动情况，被告将取款96万元中的20万元借给被告的可能性不大，被告取得该借款应系根据张某指示收款，但因（2015）东商初字第6741号、（2015）东商初字第6742号两案的生效判决否认了被告代收款项的法律原因，故本院认为被告现取得该款项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被告未归还该款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实为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育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邢震200000元，并支付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邢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34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904元，由原告邢震负担3834元，被告胡育苗负担70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玉肖 人民陪审员  陆智德 人民陪审员  金洪进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周欣倩 代书 记员  俞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