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4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享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   代表人邢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成亚，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鑫，陕西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长友，男。   委托代理人刘汝，女，系刘长友之女。   委托代理人吴红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胡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飞，男，系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涂思琦，女，系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西安享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享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友、原审被告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居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3日，刘长友与享家公司签订《唯意活动约定单》一份，约定：“预存款4万元 政策明细 享受7月23日折扣 衣柜原价36000柜体原价66833（具体以报价单为准）原价×0.88×0.82＝成交价＋一口价衣柜＝66833×0.88×0.82＋18695＝48226＋18695＝66921  最终优惠至65000备注①抽奖两次②方案中包括一张（尺寸任选）③客厅增加斗柜一个改酒柜④后期不满意无条件退款。”该约定有销售经理唐思琪、设计师宋鹏及刘长友签名。当日，刘长友支付了预付款4万元，享家公司通过微信形式向刘长友发送了“普吉岛五天四夜游”和“柞水峡谷漂流、最美乡村一日游”电子券各一张。2018年3月18日，双方签订订货合同单两份，分别确定了主、客卧家具及沙发茶几的具体家具项目，并对送货时间、一次性支付货款金额、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并签署了产品明细单，享家公司出具了设计图。2017年10月27日，刘长友向享家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2018年3月18日，刘长友向享家公司的销售经理唐思琪个人微信转款2万元。此后，刘长友多次和享家公司的设计师及销售经理联系，确认订单进展及货款交付情况，未得到明确回复。同年4月，享家公司收到刘长友的订单后，发现该订单没有复尺，无法下单，且该公司账面实际收到刘长友支付的7万元货款、于实际产品价格不符的情况，遂与刘长友联系沟通，要求更改方案，双方多次协商及经工商管理部门调解终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另，在此期间，享家公司发现其销售经理唐思琪在工作中存在私收公款、签订阴阳合同的违纪违规行为，于2018年4月24日撤销了唐思琪的销售经理职务，并于同年5月17日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责令其赔偿损失。   2018年8月2日，刘长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享家公司继续履行订货合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5天内向刘长友的房屋按照约定的家具明细和材质、颜色、配件等要求配送并安装所有产品；2、享家公司支付旅游费5000元；3、享家公司支付从2018年5月15日至实际送货之日的迟延送货违约金（以未送达产品实际价款92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截止2018年8月14日共90日违约金为4140元；4、享家公司赔偿5月15日至实际送货之日的租房损失和物业服务费公摊电费的损失（以待装修房屋的租金为标准，每月4500元；物业服务费484.8元、公摊电费每月44.6元），截止2018年8月14日房租损失13500元、物业服务费1454.4元、公摊电费133.8元；5、享家公司承担诉讼费和7000元律师费。   享家公司辩称：其公司工作人员和刘长友签订订货单属实，但该订货单是在没有进行复尺的情况下签订。订货单违反签约流程，缺少关键步骤，造成不可履行。对订货单双方存在重大误解，如按照订货单履行将显失公平，违反公平原则。其发现问题后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不应承担刘长友的诉讼请求。由于门店销售员自身原因，将价格书写为92000元，比优惠后的价格还少了72395.99元。公司发现后积极与刘长友协商，但刘长友拒绝更正，致使买卖终止。对此，刘长友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外，享家公司是维意家居定制的代理商，生产商对产品的最低价格有明确限制，因此，原定货单已不具有可履行性，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对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单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长友承担。   新居网辩称：其并非本案纠纷所涉家具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西安市范围内并不经营涉案家具买卖实际业务，请求驳回刘长友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享家公司提交了“唯意定制”授权书及同城多商市场规范管理协议以证实其所售产品为全国零售价，其店员在订货单上填写的价格并非其真实意思，刘长友对此并不认可。刘长友对其主张新居网应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提出相关证据。   经双方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原订部分产品不再交付、刘长友向享家公司再支付1万元补偿款后，其余合同内容继续履行，并确认了不再交付的货物清单，刘长友撤回对新居网的起诉。但在调解书送达前，刘长友又持一份未经质证但确有享家公司设计师签名的订货清单，以该清单与双方确认的订货清单中的同一件产品的边纹设计不一致为由要求继续协商处理，享家公司不允，双方再起争执，刘长友遂不认可调解协议，要求判决。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优惠约定单》和《订货合同书》，均是双方之间定制家具合同的构成部分。该合同处于当事人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如约履行。享家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于自身原因要求变更合同的主要内容，应当征得刘长友的同意。在双方未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推定原合同内容并未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原约定继续履行。享家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刘长友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承担违约金之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酌情调整。因其定制家具的行为与租房生活支出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故其要求享家公司赔偿租房、物业、水电等支出费用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长友主张的律师费一节，无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亦不支持。新居网并非刘长友与享家公司之间所签合同的相对方，亦非涉案商品的生产者或经销者，与双方之间的合同行为没有直接联系，故刘长友要求新居网承担合同责任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在开展优惠活动期间、在享家公司经营的门店中签订《优惠约定单》，并在此后签订《订货合同书》，刘长友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享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消费者，有理由相信享家公司销售人员对优惠活动及订货合同内容的解释，没有义务也没有可能了解享家公司内部的业务流程及所销售产品的成本价格，故享家公司以价格计算错误、销售人员违反签约流程及合同显失公平，以致合同不可履行之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享家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后，并未积极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仅以其他销售单据作为证据反诉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单，其反诉证据不足。故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长友和享家公司在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单》继续履行；二、享家公司在判决生效10日内，以92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刘长友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送货之日的迟延送货违约金；三、享家公司在《订货合同单》上约定的送货安装行为完成后10日内，安排刘长友进行“普吉岛五天四夜游”和“柞水峡谷漂流、最美乡村一日游”各一次；四、驳回刘长友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享家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24元，刘长友已预交，由刘长友承担724元，享家公司承担2000元，享家公司承担部分，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刘长友。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享家公司已预交，由享家公司承担。   宣判后，享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侵犯其民事诉讼权利。原审仅准许其对证据真实性发表意见，禁止发表其他质证意见，违反法律规定。刘长友部分证据未提供原件，法院也未进行核实；刘长友已撤销对新居网的起诉，原审将新居网列为被告错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从未向刘长友发送旅游电子券，刘长友仅提供了微信记录复印件，不能证明该事实。订货合同单未经享家公司确认，至今未盖章生效，合同是唐思琪与刘长友之间签订，优惠约定单与订货合同单不属于双方定制家具合同的同一构成部分，其不是订货合同单的一方。刘长友2017年7月23日和10月27日支付的7万元是为了享受优惠措施预存的预付款，2018年3月18日向唐思琪微信转款2万元是其个人之间的行为，享家公司至今未收到上述款项。唐思琪未告知、未经享家公司同意，安排刘长友已经享受了普吉岛旅游；宋鹏未在订货合同单上签字，该签字系伪造；刘长友手持两份不同的产品清单说明其在调解过程中出尔反尔，证明双方对产品并未确认；纠纷发生后，享家公司多次与刘长友主动协商，提出调整方案、解除合同等，原审认定享家公司未积极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错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系定制产品，不能简单按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其中包含了承揽合同的特性，作为订做一方，刘长友有义务与享家公司确认具体产品，但至今产品未确认，导致享家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刘长友至今未在具体尺寸图上签字，致使其无法提供产品，其有权拒绝履行，同时也无法履行合同。刘长友缺乏诚信，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屡次失信、失实陈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刘长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刘长友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居网辩称：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享家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2017年7月23日，在开展优惠活动期间，刘长友在享家公司经营的维意定制门店中与享家公司的销售经理唐思琪签订了优惠约定单；2018年3月18日双方又签订订货合同单，上述合同文件均是双方定制家具合同的构成部分。刘长友先后交纳了货款9万元，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在整个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唐思琪一直是以享家公司的名义对外行为，虽然涉案产品具有定制属性，但其主要外在表现仍是买卖交易，故刘长友与享家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长友作为一般消费者，有理由相信享家公司的销售经理唐思琪对优惠活动及订货合同内容的相关解释能够代表享家公司的真实意思、享家公司以价格计算错误、销售人员违反签约流程及合同显失公平等为由进行抗辩，此系享家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具有对抗刘长友的效力，故对享家公司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纳。享家公司要求撤销与刘长友之间签订的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未能就变更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刘长友要求享家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符合上述规定。因享家公司在履约过程中逾期交货，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较高并对此进行调减，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二审不再变动。至于唐思琪代表享家公司承诺给予刘长友的其他优惠措施（旅游），属于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享家公司应依约履行。关于享家公司认为刘长友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反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民事诉讼中的调解应当遵循自愿合法的原则，虽然双方在原审中签署了调解协议，但刘长友在调解书送达前反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享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享家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西安享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  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