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峡江县亿达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旁，经营地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863N。法定代表人：徐象林，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会桥，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赵云，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金二东路金城小区**********。公民身份号码330************8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雪雅，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陈芝岙1组65号。公民身份号码330************8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凤翔镇唐月185号。公民身份号码452************317。原审被告：佛山市超亚模具压铸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沥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5。法定代表人：唐某1。原审被告：佛山市索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沥北工业区自编16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NJKP0P。法定代表人：蒋某1。原审被告：蒋某1，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公民身份号码330************611。上诉人峡江县亿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赵云、蒋雪雅、唐某1，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超亚模具压铸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亚公司）、佛山市索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银公司）、蒋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亿达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赵云、蒋雪雅、超亚公司、索银公司、蒋某1、唐某1支付货款2562343元，并自起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赵云、蒋雪雅、超亚公司、索银公司、蒋某1、唐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超亚公司、索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2562343元给亿达公司，并应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实际尚欠的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亿达公司；二、蒋某1应对索银公司所欠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98.74元，由索银公司、超亚公司和蒋某1共同负担。亿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谢赵云、蒋雪雅、唐某1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由谢赵云、蒋雪雅、超亚公司、索银公司、蒋某1、唐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谢赵云与蒋雪雅为夫妻关系，两人系亿达公司实际的买卖相对方。超亚公司、索银公司系上述两夫妻共同投资的公司。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亿达公司和谢赵云、蒋雪雅，前者根据后者的要求，将货物送至后者指定的仓库收货（仓库地址在超亚公司，收货单的签章人时为超亚公司，时为索银公司）。谢赵云、蒋雪雅亦一直向亿达公司强调超亚公司、索银公司系其两夫妻共同投资的，聘请了自己的员工和亲属做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让亿达公司放心继续供货。经调查，亿达公司也确认案涉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谢赵云、蒋雪雅。二、本案交易主要发生于2015年至2018年1月间。在2015年至2017年10月份的主要供货期内，谢赵云、蒋雪雅为持有超亚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双方的交易是个连续的过程，在此期间，亿达公司面对的交易对象一直是谢赵云、蒋雪雅，此交易习惯在超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前后均未曾改变。实际上，谢赵云、蒋雪雅变更股权的目的是为了逃债。一审法院以公司股权已经变更为由否定客观的交易事实不当。三、2017年10月，虽超亚公司的股东由谢赵云、蒋雪雅变更为蒋某1、唐某1，但蒋某1系蒋雪雅的亲属，故超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为谢赵云、蒋雪雅两夫妻。超亚公司股权变更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没有任何改变，超亚公司仍听从谢赵云、蒋雪雅的安排收取亿达公司的货物，索银公司进行盖章确认，由此证明超亚公司、索银公司自始至终控制在谢赵云、蒋雪雅手中。此外，蒋某1系索银公司的唯一股东，又是蒋雪雅的亲哥、谢赵云的大舅哥，索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是谢赵云、蒋雪雅两夫妻。四、一审法院已查明超亚公司与索银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且上述两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蒋某1系谢赵云、蒋雪雅的亲属，由此证明谢赵云、蒋雪雅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五、谢赵云在与亿达公司业务员的电话通话中已作出还款承诺，微信对账事实亦可反映系争货款应由谢赵云、蒋雪雅承担。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上诉人亿达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补充陈述其上诉理由如下：首先，超亚公司股东变更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股权变更前原股东谢赵云与蒋雪雅是夫妻关系，该公司实际是夫妻两人共有，在法律意义上等同于一人公司。案涉货款在上述时间段内存在，亿达公司要求上述两人承担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亿达公司与谢赵云、蒋雪雅交易期间内的货款均由蒋雪雅以私人账户支付，由亿达公司与蒋雪雅通过微信对账，偶需开发票时由蒋雪雅将开票名称及额外税金打入亿达公司指定账户，后者再行开票。故亿达公司认为其交易相对方是谢赵云、蒋雪雅。一审法院仅凭送货单确定所谓的交易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经了解，索银公司与佛山市韩侣电器有限公司设立时所留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联系电话及单位电话，均是超亚公司的单位电话及谢赵云、蒋雪雅的私人手机号，由此证实上述两家公司设立之初实际由谢赵云、蒋雪雅两人控制，现实中系三个牌子一套人马。谢赵云、蒋雪雅转让超亚公司的股权，是为了在公司经营的最后数月套取供货商2000多万元的货款，其行为恶劣。上诉人亿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1份，拟证明谢赵云、蒋雪雅是夫妻关系；2.索银公司工商登记内档2份、超亚公司工商登记内档3份、佛山市韩侣电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内档1份，拟证明超亚公司与索银公司、佛山市韩侣电器有限公司从设立之初事实上由谢赵云、蒋雪雅控制，蒋某1、唐某1属于超亚公司的原有员工。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属于国家有关部门盖章确认的婚姻登记档案材料，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之内容记载不能支持亿达公司提出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谢赵云、蒋雪雅、唐某1未作答辩。原审被告超亚公司、索银公司、蒋某1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2017年11月20日，超亚公司的股东谢赵云、蒋雪雅又分别将其在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蒋某1（占投资比例90%）和唐某1（占投资比例10%），并于同年11月27日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超亚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经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谢赵云变更为唐某1，股东由谢赵云、蒋雪雅变更为蒋某1、唐某1。超亚公司欠亿达公司2017年11月29日前的货款764764元未付。再查明：谢赵云、蒋雪雅于1991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亿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谢赵云、蒋雪雅、唐某1须否对案涉债款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对于系争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一节，因缺乏书面契约等直接证据反映，故现仅能根据案涉交易期间形成并留存的交货凭据等间接证据综合衡判。亿达公司主张因谢赵云、蒋雪雅通过电话向其下单，要求其送货至指定仓库，故其交易对象为谢赵云、蒋雪雅。但谢赵云、蒋雪雅在2017年11月27日前同时亦为超亚公司的股东，而其两人以个人身份还是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案涉交易，恰系本案争点。亿达公司认为谢赵云、蒋雪雅系以个人名义与其发生交易，但对此事实主张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称双方曾有口头协定等仅有本人陈述及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作证，而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亿达公司一审期间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亦不能反映通信对方曾确认个人交易及欠款事实，无法证实该司主张的拟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从亿达公司持有的称重单及产品入仓单等交易凭据看，案涉货物均送至超亚公司仓库内，并由该司的仓库收发专用章或索银公司的仓库收发专用章签章收取，超亚公司亦以转账方式支付过货款予亿达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亿达公司的供货对象为超亚公司与索银公司，合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货款债务发生于2017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超亚公司的股东在此过程中曾发生变更，其中2017年11月29日前的股东为谢赵云、蒋雪雅。亿达公司二审举示的婚姻登记档案材料反映，谢赵云与蒋雪雅为夫妻关系。亦即，2017年1月7日至同年11月29日期间，与亿达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的超亚公司之性质属于“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首先，“夫妻制”公司相较于其他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存在公司出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等特别形态。其次，从某种意义上讲，“夫妻制”公司任何一个股东的意思表示都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行为和股东个人行为界线非常不清晰。再次，此类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夫妻一方，其行为可迳行代表公司，由此导致公司财产被挪作私用相对较为便利。最后，设立监事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要求，“夫妻制”公司一般不设立监事会，又无其他股东或董事，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致使此类公司不能形成有效监督，交易相对方很难充分了解公司运营的实际情况。综上，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必要对“夫妻制”公司予以特别规制，在人格否定上作特别考量，而不能任由其以人格独立作责任有限抗辩，即可参照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对其股东责任进行判断。谢赵云、蒋雪雅完全有能力提供其任超亚公司股东期间的财务账册、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或者自行组织清算等，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然而截至本院二审判决作出之时，谢赵云、蒋雪雅既不出庭应诉抗辩，亦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材料，其两人依法应对超亚公司2017年11月29日前所欠亿达公司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超亚公司欠亿达公司2017年11月29日前的货款764764元未付。谢赵云、蒋雪雅对此货款本金及相应孳息负有清偿责任。至于超亚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变更股权登记后与亿达公司交易所欠之货款债务，因亿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谢赵云、蒋雪雅与唐某1此间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亿达公司主张谢赵云、蒋雪雅、唐某1对此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亿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而致案件被改判，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亿达公司应承担由此而增加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5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5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谢赵云、蒋雪雅应对本案货款债务中的764764元及该货款本金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峡江县亿达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98.74元，由佛山市超亚模具压铸塑料有限公司、佛山市索银科技有限公司、蒋某1共同负担，谢赵云、蒋雪雅对其中的8148元负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8.74元，由峡江县亿达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