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1民初8528号 原告：谢长青，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燕，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三航奔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28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133470081U。 法定代表人：叶康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宁市金鼎土石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农发区经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68671012L。 法定代表人：熊水清，执行董事。 原告谢长青与被告上海三航奔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长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被告三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到庭参加诉讼。12月7日，本院追加海宁市金鼎土石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12月10日，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4月1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长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被告三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长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报酬449925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报酬319925元。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12月31日起，原告雇人在被告杭平申航道六标工地上挖土方，至2016年12月31日与熊水清对账，劳动报酬金额为151555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31日，工作时间为1520小时，劳动报酬金额为3344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日，工作时间193小时，劳动报酬金额为42460元；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作时间为220小时，劳动报酬金额为48400元；2018年1月1日至1月29日，工作时间为150.58小时，劳动报酬金额为33110元。每一次对账，熊水清均签名确认。2018年2月10日，该对账单经杭平申航道六标段工程项目经理杨利武核对签名：原告总劳务报酬为人民币609925元，己付160000元，尚欠449925元。此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将总劳务报酬变更为709925元，已支付过的款项变更为390000元。 被告三航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由被告分包给第三人金鼎公司，原告承接的挖掘任务，系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无需承担义务。即使原告按照220元/小时计算，也仅为689925元，扣减370000元，余额为319925元。请法庭依法裁判。 第三人金鼎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 1.复印自海宁市恒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的安全交底记录表、工程开工申请表各1份，证明：杨利武是被告的项目经理，熊水清是施工负责人，他们都有权代表被告对外结算。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熊水清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为涉案工程的分包方，为了管理上的方便，所以被告将熊水清在安全交底记录表上列为施工负责人。 2.总工程量对账单（以下简称“总对账单”）1份，证明：原、被告建立了劳务关系；原告为被告的总工作时间为3596.5小时（其中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工作时间为1513小时，单价为210元/小时；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19日的工作时间为2083.5小时，单价为220元/小时）；总工程款为709925元。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这份证据中的内容，经代理人核实，熊水清对他的签名表示认可，对工作时间无异议，对单价部分有异议，单价应当为210元/小时。对杨利武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签名的原因是原告在年底时围住杨利武不让他走，所以杨利武在单子上签名。但杨利武是作为证明人签名，并不表示被告与原告建立了劳务关系，或者承诺承担付款义务。 3.对账单原件4份及其复印件4份（每份复印件上有“杨利武”、“熊水清”的签名），证明：证据2的总对账单上的151555元的由来；与证据2的签名情况一致，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 被告质证意见：对对账单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不清楚。对复印件上的签名，“杨利武”非本人所签，“熊水清”的签名真假不清楚。从证据上看，是原告与熊水清进行对账结算。 4.送货单8份、收款收据1份，证明：在最原始的工作记录上，杨利武代表被告签名。 被告质证意见：对于杨利武的签名，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签名是有原因的。2018年2月10日，原告不让杨利武走，杨利武被逼无奈才签的字。杨利武签名只是确认工程量，并不认可原、被告之间有劳务关系或者作出付款承诺。 5.证人沈某的证言1份，证明：熊水清没有承包涉案工程，张杰和符金喜是被告的工作人员；熊水清从来没有披露过他本人或者第三人承包了该工程。 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方所要证明的熊水清没有承包这个事实有异议。相反，证人能够证明，熊水清是总承包人，原告提到的张杰、符金喜是熊水清的工作人员。 6.通话详单2份，显示原告（手机号码为139××××4677）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17日共9次呼叫被告的总经理李红卫（138××××9162），证明：原告不止一次向被告催讨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份证据仅为通话记录，并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的事实。即使向被告方要钱，也不能证明被告方具有付款的义务。 7.复印自杭平申航道工程海宁段建设指挥部的《嘉兴市杭平申线航道建设工程指挥部文件》1份，证明：海宁法院具有管辖权。 被告没有异议。 被告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 1.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原件存放于（2018）浙0481民初8521号案件中]、复印自恒通公司的备案表、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9月签订的《浙江省水路公路分包施工合同》（备案于恒通公司）各1份，证明：涉案工程是被告分包给第三人进行施工的，双方约定分包后产生的费用等都由第三人承担；熊水清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杰是第三人的员工。 原告质证意见：对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对备案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我方向恒通公司核实过，恒通公司一直没有给我方消息。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我方跟恒通公司了解过情况，熊水清当时想做这个工程，但他的公司是不合格的。即使是真实的，也没对外披露过，对我方是无效的。 2.付款凭证12份，证明：2016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熊水清支付给原告350000元。 原告没有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湖州宏强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调取的委托付款材料1组32份，证明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300000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通过个人名义支付款项，不走公司账户，违反财务会计制度。对关联性有异议，从付款情况来看，个人委托付款不一定是熊水清个人的委托付款，有可能是三航公司委托的，不管谁付钱，都是代表三航公司来付款的。 被告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复印自发包单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系原件，有熊水清的签字，而熊水清系施工负责人，有权确认工程量。故对证据2证实的工程量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与证据2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予以认定。至于原、被告之间劳务关系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4中杨利武的签字，被告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系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证据6系移动公司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直接证明催讨事实，仅能证明原告与李红卫的通话记录。证据7系航平申道工程海宁段指挥部文件，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据2，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备案表，复印自发包单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2份分包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10月18日的分包合同与原件核对一致，2014年9月的分包合同已备案于发包单位，两份合同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被告无异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系本院合法调取，与案件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嘉兴市杭平申线航道建设工程指挥部的嘉杭平申建[2013]1号文件即《关于印发杭平申线（浙江段）航道改造工程（五星桥～长生桥段）建设任务分解方案的通知》载明：杭平申线（浙江段）航道改造工程（五星桥-长生桥段）的建安工程任务中海宁市的任务为航道（含土方、护岸等）；WC-HD-3（K4+675-K6+547）、WC-HD-4（K6+695-K10+050）、WC-HD-6（K13+415-K16+484），航道里程：8.296公里。其中，WC-HD-6段的工程发包人系恒通公司，承包人系被告。案涉工程的安全交底记录表载明：熊水清为施工负责人，杨利武为项目经理。 2014年9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浙江省公路水运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分包项目负责人系熊水清；工程名称及地点为杭平申（海宁段）WCHD-6标土方工程、海宁市海昌街道星光村；分包内容为陆上土方开挖及外运、疏浚土方；合同为固定的单价合同，总价为15992389元，包括乙方（第三人）为实施和完成上述工程量清单细目内容及其附属工程及缺陷修复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等。2014年9月15日，该合同备案于恒通公司。 2014年10月18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平申线（浙江段）航道改造工程（五星桥-长生桥段）WCHD-06标段，工程地点为海宁市；分包内容为合同范围内土方；分包合同价1597.2389万元；合同工期为12个月；乙方必须根据业主、监理工程师和招标文件要求全面履行甲方（被告）与业主（恒通公司）签署合同承诺的责任和义务；工程实施班组的组织、材料的采购、设备的租赁等由乙方负责完成；对项目保修及经营本工程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承担全部责任；所有的工程材料款、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均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否则引起的各类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含各类诉讼和仲裁案件），同时每发生一次诉讼或仲裁案件乙方均应向甲方（被告）加纳缴纳诚信违约金伍万元。分包清单包括：护岸基础土方开挖；一般土方（航道土方，含干土、湿土）开挖；航道疏浚土方。 原告在案涉工程工地上挖土方。2018年2月10日，杨利武在标题为“上海三航奔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杭平申航道六标百步龙工挖机谢长青工程量对账单”的总对账单上项目经理一栏签名，总对账单载明：2015年12月31日-16年12月31日，总额剩余151555元；2017年1月-17年11月1日，1520小时，220元/小时，334400元；2017年11月1日-17年12月3日，193小时，220元/小时，42460元；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31日，220小时，220元/小时，48400元；2018年1月1日-2018年1月29日，150.5小时，220元/小时，33110元。熊水清在每个时间段的后面签名。在2017年5月13日至2018年2月1日的9份原始单据上，熊水清、杨利武均签名、书写日期。 2016年3月18日，原告收到劳务款20000元，2016年8月6日，原告收到劳务款10000元，2016年10月10日，熊水清向原告转账支付劳务款20000元。此后，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共计300000元。具体如下：2016年11月25日，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10000元，同日，宏强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2017年11月25日，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30000元，次日，宏强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2017年3月23日，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30000元，同月27日，宏强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2017年5月17日，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30000元，次日，宏强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2017年8月1日，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30000元，同月9日，宏强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2017年9月21日，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40000元，同月29日，宏强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2017年12月9日，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30000元，同月11日，宏强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2018年2月10日，熊水清委托宏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100000元，同月14日，宏强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 另查，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总经理李红卫共通话9次。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通过分析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本案中的具体行为，结合在案证据和庭审调查，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被告为本案劳务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原告主张系杨利武让其挖土方，但在被告将土方等工程分包给第三人的情况下，被告不可能再自行找人挖土方，该主张明显不合常理。第二，结算是合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劳务款的支付是劳务合同相对方的主合同义务。而原告的劳务款是由熊水清或者熊水清委托他人支付，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务款。尤其是在2018年2月10日总对账单出具后，熊水清也是委托宏强公司付款100000元的。第三，对于杨利武在原始单据及总对账单上的签名，杨利武并未明确以何种身份（见证人或者债务人等）签名，也未明确表示承担该笔债务，而承担义务应当明示。被告主张杨利武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签名是为了确认工程量，而作为承包方的项目经理，其签名确认工程量亦符合常理。而且在本院调取的2017年9月19日的工程决算单中，杨利武在核准人处签名，该事实亦能证实被告该主张。第四，原告主张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熊水清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熊水清在工地上负责财务、人员安排等，加上从未披露过分包合同，使得原告有理由相信其代表被告。本院认为，原告本人在庭审中多次陈述，熊水清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不能找他要钱，只能找被告，说明原告对于应当付款的主体是明知的，没有误认为是被告，而是在熊水清没有付款能力的情况下，才要求被告付款。原告的该项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提出的被告系劳务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驳回。 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3199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至于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庭审过程中，在本院释明第三人可能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下，原告仍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因此，本院对第三人的责任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谢长青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99元，由原告谢长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敏红 人民陪审员  董 丹 人民陪审员  陆爱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金晶 书记员姚孟淇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3．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将款项支付至本院账户。开户行：华夏银行海宁支行；开户名：海宁市人民法院；账号：425020000181990000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