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赤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南十二路九洲电器大厦5楼B室。法定代表人：赵建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贵，男，1968年9月4日出生，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锦朝，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锦路885号。法定代表人：邹继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纯，女，1975年11月2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旋，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宝钢南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广州高新科技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191号A1栋第11至13层。法定代表人：沈伟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传宝，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史帝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万安街51号6幢108室A座。法定代表人：姜海燕，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赤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赤晓公司）、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山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宝钢南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钢公司)、第三人上海史帝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帝来公司)、第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赤晓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宝山钢铁公司、广州宝钢公司向原告赔偿损失2035725.17元（具体损失清单见附表）；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赤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15506.53元；二、驳回原告深圳赤晓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上诉人深圳赤晓公司、宝山钢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深圳赤晓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两被上诉人宝山钢铁公司、广州宝钢公司向上诉人赔偿损失1155065.34元；3.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已有鉴定意见的前提下，对鉴定意见肆意进行毫无根据的解释，且完全无视鉴定意见，违法作出与鉴定意见完全相反的责任分配，从而导致作出与客观事实自相矛盾、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结果。第一，根据鉴定报告的第二项鉴定意见，非常明确的认定涉案的镀锌钢板完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标准，且根据客观事实及被告宝山钢铁公司的回函内容，涉案钢板在安装后不到五个月就发生了严重的生锈，而并非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交付使用已超过6年”发生了生锈，因此，原审法院在其错误认定的事实基础上作出了与鉴定意见相违背的错误结论。第二，宝山钢铁公司官网显示，涉案钢板正常使用的最短年限为7年，而涉案钢板使用不到五个月即发生了严重且大面积的圆点锈蚀，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上诉人采取重新覆盖钢板的措施。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而且，根据鉴定意见，涉案钢板出现圆点锈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涉案钢板的涂层不均匀所致。其次，上诉人是根据宝山钢铁公司官网对涉案钢板的介绍而购买，其没有任何说明在重庆地区不适合使用，故上诉人在选材方面不存在过错。此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钢板是由宝山钢铁公司负责运输的，因此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损坏应由其负责。宝山钢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深圳赤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质量鉴定费和造价鉴定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彩涂板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不能用于证明涉案镀锌彩涂钢板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镀锌彩涂钢板发生圆点锈蚀存在质量缺陷的可能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该鉴定机构对涉案镀锌彩涂钢板未做粉化程度测试，既不能反映涉案镀锌彩涂钢板出厂时不符合宝山钢铁公司的企业标准，也不能得出涉案镀锌彩涂钢板圆点锈产生的原因与镀锌彩涂钢板部分涂层厚度较薄且不均匀有关的结论。根据金属材料和腐蚀行业内的基本常识，对于暴露在重庆较重酸雨环境中连续使用6年的涉案镀锌彩涂钢板，为了判断其出厂时的厚度，粉化程度测试是必不可少的鉴定程序。二、检测涉案镀锌彩涂钢板是否发生粉化及粉化程度应按照国标TB/13448-2006的判定方法进行鉴定，但《鉴定报告》的检测方法不符合国标，系错误的鉴定方法，故以《鉴定报告》来认为圆点锈产生的原因与涉案镀锌彩涂钢板部分涂层厚度较薄且不均匀有关是不严谨的，也没有专业的粉化程度鉴定作为依据。进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此外，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深圳赤晓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涉案镀锌彩涂钢板发生圆点锈之间有因果关系是认定错误。上诉人加盖的镀铝锌彩涂钢板并因此产生费用损失，并非由于涉案镀锌彩涂钢板因发生圆点锈而存在质量缺陷，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复合板供货合同》约定向第三人史帝来公司提供由镀铝锌彩涂钢板制作的复合板，以及被上诉人对涉案镀锌彩涂钢板生产加工、运输或安装过程中因保护不周导致钢板涂层遭到损伤产生锈蚀而向第三人史帝来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复合板供货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生产复合板的内外层钢板均为镀铝锌彩涂钢板，但被上诉人却故意用涉案镀锌彩涂钢板冒充镀铝锌彩涂钢板生产复合板，已构成严重违约，且第三人史帝来公司明知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钢板而继续使用。因此，被上诉人应对其选材不当及严重违约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加盖单层镀铝锌彩涂钢板的费用承担10%的损失赔偿责任属于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忽视了深圳赤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已经严重逾期的事实，依法应当视为涉案彩色涂层钢带的质量符合约定。四、深圳赤晓公司提出损害赔偿的权利主张时已经严重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已完全丧失本案的胜诉权，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全部驳回。五、宝山钢铁公司对原审判决关于涉案镀锌钢板的质量问题中“不能完全排除涉案彩涂板不符合标准Q/BQB40-2009《彩色涂层钢板及钢带》的要求”的结论不予认可。针对深圳赤晓公司的上诉，宝山钢铁公司、广州宝钢公司答辩认为：一、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彩涂板质量鉴定报告》不能用于证明涉案镀锌彩涂钢板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深圳赤晓公司不能以该鉴定报告作为索赔依据。二、深圳赤晓公司未能就锈蚀的发生于涉案彩涂钢板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充分举证，深圳赤晓公司主张涉案镀锌彩涂钢板发生锈蚀也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深圳赤晓公司将涉案钢板用于制作复合板，而并非将涉案钢板直接用于重庆机场仓库，故涉案钢板发生的锈蚀，跟深圳赤晓公司的加工、运输、安装等相关因素密切相关。而且，我司的工作人员对该复合板取样检测后发现，有被人为破坏、操作不当的情况。其次，涉案钢板自交货之日起，就脱离了我司和广州宝钢公司的控制范围，故深圳赤晓公司的主张毫无根据。三、深圳赤晓公司在上诉状称“涉案钢板正常使用的最少年限为7年，没有任何说明重庆地区不适合使用，深圳赤晓公司也正是基于此才使用了涉案钢板，而本案中仅仅使用了五个月就出现了众多圆点锈，即使在酸性腐蚀性环境下也不至于使正常使用期限短至如此，因此，关于选材，深圳赤晓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描述严重与事实不符。根据宝山钢铁公司的官网显示，对于涉案钢板没有正常使用的最少年限为7年的描述，只是对两种高端彩涂钢板（PVDF聚偏氟乙烯产品、HDP高耐久性聚酯产品）分别提供20年和15年使用承诺保证。而且，其在公开发布的《彩涂钢板产品技术手册》P55页使用指南中，对基板类型和镀层重量选择有明确描述。根据深圳赤晓公司与第三人史帝来公司签订的《复合板供货合同》显示，深圳赤晓公司存在严重违约的欺诈行为。案发后，其仍向我司购买产品，以此来弥补过错，且第二次购买的产品满足了史帝来公司的环境要求，说明我司的产品质量合格，深圳赤晓公司应负全部责任。其次，深圳赤晓公司把涉案镀锌彩涂钢板的使用寿命直接等同于钢板不会发生锈蚀的期限保证或承诺是混淆概念。四、深圳赤晓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宝钢股份建议双方共同指定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钢板进行鉴定，但宝钢股份却迟迟不予配合，在此前提下，项目承包方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涉案钢板存在质量问题，但宝钢股份仍不予认可”的描述严重与事实不符。2014年9月1日，宝钢公司就已经建议双方共同指定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钢板进行鉴定，但深圳赤晓公司没有就有关检测事项联系过我司，在我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直到其起诉后，我司才得知其自行委托深圳市美信检测技术公司进行检测（检测样本无法证明是否是我司的涉案钢板）。五、深圳赤晓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约定，涉案钢板是由广州宝钢公司负责运输的，因此，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损坏应由广州宝钢公司负责”的描述严重与事实不符。深圳赤晓公司与广州宝钢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交货方式为自提”，并且深圳赤晓公司制成的复合板不可能由广州宝钢公司运输至第三人的。六、深圳赤晓公司在与第三人史帝来公司签订的《复合板合同》明确约定深圳赤晓公司应当使用宝钢镀铝锌彩涂钢板作为基板制作复合板，然而深圳赤晓公司为了追求不正当的经济利益，不惜冒着违约的风险采购了抗腐蚀性低、价格更便宜而根本不适用于重庆地区重度酸雨环境的涉案镀锌彩涂钢板用于制作复合板，是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恶劣行为。深圳赤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后，其按照约定的原材料标准重新加盖一层的镀铝锌彩涂钢板，再无发生质量问题。可见，深圳赤晓公司应对其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违约行为承担全部责任。针对宝山钢铁公司的上诉，深圳赤晓公司答辩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涉案钢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从而导致涉案钢板出现了圆点锈，致使了我司进行相应的补救措施，进而产生了相应的损失，但原审判决不仅完全脱离该鉴定结论进行重新的错误认定，而且就涉案钢板质量赔偿责任进行毫无根据的重新分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鉴定报告显示宝山钢铁公司提供的涉案钢板涂层厚度不均匀，不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进而产生圆点锈，致使我司采取了加盖一层钢板的措施。其次，尽管涉案钢板存在圆点锈、划伤锈、加工锈和切口锈，但我司在使用涉案钢板不到5个月即产生了大面积圆点锈的现象，我司随即通知宝山钢铁公司，宝山钢铁公司在没有到达现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非其产品质量原因。后宝山钢铁公司建议双方共同指定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钢板进行鉴定，但其却迟迟不予配合，在此情况下，我司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宝山钢铁公司仍对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可。故我司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才采取了损失最小的重新覆盖钢板的措施。其次，尽管涉案钢板存在划伤锈、加工锈和切口锈，但只要投入使用后进而产生的锈蚀现象就必须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因此划伤锈、加工锈和切口锈的产生不能减少采取补救措施而产生的损失，故不能以此来减轻宝山钢铁公司、广州宝钢公司的责任，况且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预定，涉案钢板是由广州宝钢公司负责运输的，因此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损坏应由其负责。即使假设需要依据不同锈的比例认定责任，至今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显示相应的比例，故原审法院判定宝山钢铁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第三人史帝来公司、重庆建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深圳赤晓公司提交：宝山钢铁公司官网页面中有关涉案钢板的介绍与说明，拟证明宝山钢铁公司保证涉案钢板使用年限最低为7年。宝山钢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深圳赤晓公司主张的使用年限与锈蚀不是同一概念，涉案钢板在2009年12月就开始销售，我司官网去年才开通，我司售卖的2010年标准最低基板厚度为70克（镀锌重量），经过9年，我司产品已经得到改进，官网中显示的内容是近期的产品情况，不是涉案钢板售卖时的标准。另外，我司当时出版的产品手册没有对涉案钢板的使用期限作出承诺，只是承诺其他两种产品的使用年限。广州宝钢公司质证认为：我方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深圳赤晓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其超过了举证期限。其次，宝山钢铁公司官网去年才开通，深圳赤晓公司应在官网开通后提交而非当庭提交。而且，该证据是打印件，真实性存疑，深圳赤晓公司没有对该证据形成的过程进行公证，形成时间与提交时间是否一致存疑。另外，其提出的产品使用年限与涉案钢板不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关联。宝山钢铁公司二审提交：《彩涂钢板产品技术手册》，拟证明：1.宝山钢铁公司在生产涉案产品时的产品技术手册中，并没有对涉案产品的使用寿命或使用期限进行过承诺保证，而仅仅对其他两款非涉案产品进行过使用期限的承诺保证。2.宝山钢铁公司在生产涉案产品时的产品技术手册第56页，明确载明：“基板选择和镀层厚度重量主要依据用途、环境腐蚀性、使用寿命和耐久性等因素进行选择……在工业污染严重地区，应采用140/140的热镀锌板，或75/75的热镀铝锌板。”3.涉案产品仅为70/70的热镀锌板，显然不符合重庆重度酸雨地区的情况。深圳赤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使用承诺虽然没有包括涉案钢板，但是产品的标准是没有变的，且该标准由宝山钢铁公司制定，而涉案钢板使用了五个月就发生了圆点锈蚀。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彩涂板质量鉴定报告》，涉案彩涂板表面主要有划伤锈、加工锈、切口锈、圆点锈等四种锈蚀形貌，其中前三种锈蚀形成原因与产品质量无关，而圆点锈产生原因主要与环境及选材、产品质量、彩涂板加工运输及安装使用等因素有关。尽管该鉴定报告认为涉案彩涂板存在涂层厚度不均匀、平均值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5.59元，由上诉人深圳赤晓公司负担15195.59元，由上诉人宝山钢铁公司负担2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亚玲黄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