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小学，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环宇路36号。法定代表人：周武，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方成龙，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女，200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徐某某母亲），女，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家磊，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伟，男，200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现下落不明。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伟父亲），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现下落不明。原审被告：王某1（系王伟父亲），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现下落不明。原审被告：周美云（系王伟母亲），女，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淮安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原审被告王伟、王某1、周美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听取上诉人淮安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龙，被上诉人徐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家磊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小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眼部伤系2017年9月22日由原审被告王伟在教室内殴打所致，且有证据证明案发前被上诉人徐某某有因眼疾就医情况；2.上诉人在日常的教育管理中已经尽到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承担医药费16679.2元（后变更为16703.5元）、食宿费8285.77元、交通费45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合计30391.97元（后变更为30416.2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某某与被告王伟原系淮安小学三年级六班同学。被告王某1、周美云系王伟的父母。2017年9月22日下午课间，王伟与徐某某在教室内发生肢体冲突。次日，徐某某的母亲王某2发现徐某某写作业时眼睛异常，经追问，徐某某告诉王某2其前一天被王伟用拳头打到眼睛。王某2遂于2017年9月25日-27日期间，带徐某某分别至淮安眼科医院、淮安市清河医院、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一院）就诊，其中一院病历记载：主诉“视力下降3天”，病史为“眼部外伤并滴妥布霉素眼药水后，出现头痛、视力下降、眼肿等症状”。经磁共振检查后，印象为“右额叶及左脑侧室旁异常信号影，考虑脱髓鞘病变（急性）可能，建议结合临床及其他检查排除视神经脊髓炎”。期间共花费医疗费943.4元。2017年9月28日之后，徐某某分别至上海儿童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就诊，并于10月14日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10月23日出院，经诊断为脱髓鞘病，出院小结记载：患儿视物模糊较前好转，视力范围约80厘米……出院建议二周后华山神经免疫门诊随访等，治疗结果为脱髓鞘病好转。2017年11月6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诊断结论为：MOG-抗体相关的视神经炎，并建议可考虑休学休养。之后徐某某又陆续至华山医院检查治疗至今。上述治疗期间，医疗费支付情况如下：上海儿童医院982.6元、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1630.7元、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2762.6元、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10384.2元。医疗费用合计16703.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徐某某的母亲王某2报警处理，称徐某某与王伟打架产生纠纷，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双方当事人带至派出所调查，建议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王某2还曾联系过淮安电视台“有事报导”栏目组，记者到学校进行了调查采访，但后期该节目没有播出。事发后，淮安小学与双方家长沟通协商此事未果。王伟在纠纷发生后，办理转学手续，现已经不在淮安小学就读。原告遂诉讼来院，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其因本起纠纷导致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还提供下列证据：1、徐某某家长与淮安小学三六班班主任晁雪老师、教育局工作人员李某通话录音资料。2、徐某某母亲王某2与淮安小学三六班部分学生对话录音资料。3、王某2与三六班学生及家长的通话录音资料。4、三六班部分学生家长出具的书面证词一组。原告据此主张原告在学校遭到王伟殴打致伤。其中晁雪老师称事发后学校积极参与协调未果。三六班同学陈述：王伟打了一下徐某某，徐某某就还了一下手，然后打来打去，王伟打到了徐某某的眼睛。王伟经常打人，经常欺负徐某某，大课间王伟用拳头连续打徐某某，打到眼睛，有几个同学都看到的，王伟学过跆拳道。三六班家长书面证词称：王伟在学校经常打架且屡教不改，经常和同学发生矛盾，其中两名家长称自己的孩子也曾遭受过王伟的殴打和欺负，王伟平时学习跆拳道，还有“打人大王”的称号，班上有个同学就是王伟发泄的工具，经常哭着回家；徐某某老实、胆小。被告淮安小学对该组证据质证后认为通话录音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学生的谈话可能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家长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且未出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淮安小学举证三六班学生成长记录手册（复印件），主张学校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学校已经按照成长手册的内容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不能就此免除学校的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被告王伟、王某1、周美云未到庭，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徐某某主张其在课间遭到被告王伟的殴打致眼睛损伤，其所举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王伟系直接侵权人，同时因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王某1、周美云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淮安小学在平时的教学过程中，对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学生应尽全面、必要、充分的教育、管理义务。徐某某系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而淮安小学仅举证学生成长记录手册，无法证明学校在事故发生前已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对本案的损害后果亦应赔偿责任。徐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无明显过错，故不承担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徐某某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王伟的监护人王某1、周美云承担70%赔偿责任，淮安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徐某某要求被告淮安小学与王伟、王某1、周美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16703.5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天×85元/天=850元，标准过高，酌情予以调整为10天×45元/天=450元。3、交通费，原告的伤情经多家医院治疗，多次往返淮安、上海两地，原告凭实际发生的费用票据主张457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4、食宿费，原告主张8285.77元，根据票据核算实际为8280.77元，均发生于原告治疗期间，因原告系未成年人，治疗期间需要监护人陪同，必然产生食宿费用，上述数额有票据为证，且具有合理性，予以认定。上述1-4项费用合计30011.27元，由王伟的父母王某1、周美云负担70%即21007.89元，由淮安小学负担30%即9003.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周美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徐某某各项损失合计21007.89元；二、被告淮安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徐某某各项损失合计9003.38元；三、驳回原告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00元，由被告王某1、周美云负担700元，被告淮安小学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人在公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被上诉人所在班级老师、教育局工作人员李某的通话记录，部分学生家长出具的证词等证据，认定原审被告王伟与被上诉人徐某某于2017年9月22日下午在班级内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符合证据采信的规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5日、5月15日在淮安市眼科医院就诊，认为被上诉人眼部疾病在涉案时间点之前就已经存在。根据该两份病例记录，被上诉人眼睛视力在涉案时间点之后有明显下降。至于案发前在眼科医院就诊的原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辩称系在多次受到原审被告王伟殴打之后在医院进行的常规检查，其辩解能够与原审被告王伟、班级老师等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合被上诉人案发前视力情况稳定，与案发后检查的结果存在较大变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眼部伤情系案发前由原审被告王伟殴打造成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在日常的教育管理中已经尽到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眼部伤情系在校期间由原审被告王伟造成，被上诉人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在一审时仅举证学生“成长记录”并不能证实其已经尽到全面、必要、充分的教育、管理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淮安小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淮安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瑞新审 判 员 阮 明审 判 员 王琳琳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蔡传文书 记 员 庄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