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4民初196号 原告：徐兰芝，女，1948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泰安市。 原告：郝振国（系徐兰芝长子），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泰安市中心血站科员，住泰安市。 原告：郝振东（系徐兰芝次子），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泰安市建工集团病退职工，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升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亮，男，系山东省立医院心外科医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杰，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泰安市。 法定代表人：刘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兰，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与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以下简称省立医院）、泰安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告省立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杰，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67890元、丧葬费34652.5元、医疗费11676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护理费11087元、交通费3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500元，要求被告按照40%承担责任共计215958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用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三、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亲人郝景贤2017年6月初因咳嗽多次到泰安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效果欠佳，7月20日入住省立医院，诊断为胸主动脉瘤等，8月23日进行了动脉置换、血管植入和CABG手术，术后病人萎靡，饭量明显减少，肚子疼，在这种情况下，9月6日安排我们出院，出院后病人仍旧没有好转，立即到泰安市中心医院就诊，诊断肠积气并进行灌肠，虽然有所缓解，但是仍有疼痛。9月11日一早入住泰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诊断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等，虽然经过了检查和治疗，但是病情没有好转，13日病人去世。医疗纠纷发生后，原告诉至贵院，诉前立案经贵院技术室委托作出鉴定意见书，两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亲属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机构回复函特别声明：两被告共同的过错责任为次要责任，但是我们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40%以上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的各项损失可以确定，要求判令赔偿上述损失。 省立医院辩称，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操作常规和规范，不存在过错与失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泰安市中心医院辩称，我院医生在接诊后由于技术能力问题，告知患者家属危急值，告知病人立即到上级医院寻求更好的治疗措施。我院医生是本着对病人负责的原则，告知病人寻求最佳的治疗措施，没有任何延误治疗的情况，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诉讼前，原告在我院申请诉前鉴定，要求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山东省立医院和泰安市中心医院对郝景贤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后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2018年8月1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722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第1722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一、山东省立医院：医方对病人的诊断明确，诊断成立；医方的术前准备尚可，有手术指征，术式选择适宜，手术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在病人术后，尤其是出院前，医方未为病人复查凝血功能，存在不足；在出院医嘱中未向患方交待服用高抗凝祛聚药物可能引起出血及消化道并发症，为有疏忽。病人病情较重，且为高龄老人，基础疾病多，医方对病人实施的手术难度高，手术本身疗效较好；病人经历大手术后，容易继发消化道应激性溃疡，且病人术后有必要服用抗凝祛聚药物（医方实际使用的是双抗凝药物），在这两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极易出现消化道出血，但医方对这两个并发症的预防措施实施有欠缺，故对病人以后的死亡发生有一定的参与度；病人老年、自身疾病多且重，又刚经历了大手术，对出血的耐受性差是死亡的主要原因。二、泰安市中心医院：病人第一次入院时未发现医方在这次住院中有诊疗行为的过错；病人2017年9月8日到该院门诊就诊（门诊病历丢失），医方为病人做了相关化验，发现病人血象和凝血项异常，仅告知患者家属危急值，让病人立刻到省立医院诊疗，未立即收治病人住院诊疗，违反了医疗首诊负责制的原则，加之，以该院的技术能力能对此病况作出处理；病人2017年9月8日到该院门诊就诊时，还未发生消化道出血，当天未收治病人住院诊疗，有延误病人救治之嫌；病人老年、自身疾病多且重，又刚经历了大手术，对出血的耐受性差是死亡的主要原因。综上所述，山东省立医院和泰安市中心医院对郝景贤的诊疗行为均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山东省立医院对郝景贤的死亡原因力为诱发因素（轻微因素），泰安市中心医院对郝景贤的死亡原因力为诱发因素（轻微因素）。 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方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对原告的异议作出针对性回复，并维持了原鉴定结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双方提交的住院病历记载，2017年6月26日患者郝景贤以主诉“反复咳嗽10年余，加重半年”入住泰安市中心医院中医科，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咳嗽（痰湿蕴肺）；西医诊断：慢性阻塞性肺病、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率失常-窦性心动过缓。2017年7月16日出院，住院时间共计20天。根据省立医院住院病历记载，2017年7月20日郝景贤以主诉“查体发现胸主动脉瘤5天”入住省立医院东院血管外科，入院诊断：胸主动脉瘤、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脑梗塞（后遗症期）、肺气肿。2017年8月23日医院为郝景贤行升主动脉及主动脉弓置换+降主动脉人工象鼻支架血管植入+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2017年8月1日行冠状动脉造影术，2017年8月28日行胸腔穿刺置管术。2017年9月6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胸主动脉瘤。住院时间共计48天。根据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记载，2017年9月11日郝景贤以主诉“腹痛3天，黑便2天”入住泰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入院诊断：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主动脉瘤术后、冠心病、冠脉搭桥术后、肺气肿、原发性高血压、脑梗塞。2017年9月11日医院为郝景贤行气管插管、颈静脉插管术。2017年9月13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消化道出血。住院时间共计2天。 另查明，患者郝景贤，出生于1947年4月10日，于2017年9月13日去世。本案原告徐兰芝为郝景贤之妻，郝振国、郝振东系郝景贤之子，郝景贤父母均已去世，本案三原告均为郝景贤法定继承人，除本案三原告外，未查到郝景贤有其他法定继承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的责任形式问题：原告主张省立医院与泰安市中心医院以连带责任的形式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提出异议；二、责任及责任比例认定：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两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三、赔偿项目认定：即原告的各赔偿请求是否明确，其主张的各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以下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予以分析： 一、两被告的责任形式： 本案患者郝景贤因病先后前往山东省立医院、泰安市中心医院就诊，两被告医院分别对郝景贤实施了医疗行为，后郝景贤死亡，经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两被告对郝景贤实施的诊疗行为均存在过错，并与郝景贤最终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事实，两被告分别对郝景贤实施的过错诊疗行为共同导致了郝景贤的死亡后果，损害后果同一，本案符合两被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了同一个损害后果的侵权形式，且经鉴定机构鉴定后已经明确两被告在郝景贤死亡这一损害后果中各自的原因力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明确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两被告应当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按份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二、责任及责任比例认定： 关于两被告的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根据鉴定意见，省立医院和泰安市中心医院对郝景贤的诊疗行为均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省立医院对郝景贤的死亡原因力为诱发因素（轻微因素）、泰安市中心医院对郝景贤的死亡原因力为诱发因素（轻微因素）。经研究，综合考虑患者的自身病情与医院的医疗过错表现，本院认为，山东省立医院和泰安市中心医院均按15%责任比例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为宜。 三、赔偿项目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67890元的40%，要求按照10年计算，以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本院认为，郝景贤出生于1947年4月10日，去世时间2017年9月13日，去世时年龄70周岁，故赔偿年限为10年，对于计算标准，原告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支持。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应当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5183.5元，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5183.5元。 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34652.5元的40%，要求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6个月工资。对于原告的上述计算方式符合《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支持。按15%责任分担后，被告省立医院应当赔偿原告丧葬费5197.88元，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原告丧葬费5197.88元。 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116766.21元的40%，并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一宗，要求两被告赔偿。泰安市中心医院辩称，根据鉴定结论泰安市中心医院的过错发生于2017年9月8日，故在此之前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均与泰安市中心医院无关。对于该答辩意见，结合鉴定意见中认定的泰安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发生于2017年9月8日诊疗时，故对在此之前的费用，与泰安市中心医院无关，对该答辩意见，予以支持。对原告提交的山东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以及泰安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中原告个人自付部分（共计88578.21元），泰安市中心医院门诊收费228元，购药发票2张（共计13980元），均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医疗费用，被告省立医院均应当予以赔偿，按15%责任分担后，省立医院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15417.93元；对于上述费用，泰安市中心医院仅需对2017年9月8日之后发生的予以赔偿，共计8011.62元，按15%责任分担后，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1201.74元。对于原告提交的购药小票1张，因并非正式的购药发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000元的40%，要求按照住院时间50天，每天100元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省立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15%责任分担后，省立医院应当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泰安市中心医院仅需对2017年9月8日之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承担赔偿责任，共计200元，按15%责任比例分担后，泰安市中心医院应担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 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11087元，要求按照护理时间55天，护理人数2人，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本院认为，护理费实际为护理人员因护理患者实际导致的误工费损失，原告主张护理费，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因为护理患者实际导致了误工费及其具体的数额，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问题，故原告主张护理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的40%，并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一宗，原告诉称该交通费用于就医以及鉴定过程中。本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原告主张鉴定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仅支持原告方因患者就医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但是由于无证据证实上述票据确为郝景贤就医所产生，故不予支持。但是鉴于郝景贤确实先后前往济南、泰安就医，就医过程中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酌定省立医院、泰安市中心医院各自赔偿原告交通费500元。 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原告主张1500元，但是由于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确实产生了上述误工费及其数额，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与专家会诊费，原告主张10500元，并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一张、协议书费用清单一份，对上述费用，两被告应当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按15%责任分担后，被告省立医院与泰安市中心医院应当分别赔偿原告鉴定费用1575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97500元。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两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且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在对患者的身体权与生命权带来损害的同时，也会给患者的近亲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予以支持。根据被告的医疗过错、患者的自身病情以及损害后果，本院酌定两被告分别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死亡赔偿金55183.5元； 二、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丧葬费5197.88元； 三、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医疗费15417.93元； 四、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 五、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交通费500元； 六、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鉴定费用1575元； 七、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八、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死亡赔偿金55183.5元； 九、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丧葬费5197.88元； 十、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医疗费1201.74元； 十一、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 十二、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交通费500元； 十三、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鉴定费用1575元； 十四、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十五、驳回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59元，由原告徐兰芝、郝振国、郝振东负担1159元，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负担2500元，被告泰安市中心医院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毕研铭 人民陪审员  刘胜男 人民陪审员  汪秀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贺晓芳 书 记 员  康鸿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