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家敏，男，汉族，1973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梅，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牛，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露萍，女，汉族，1971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求学，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惠美，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家敏因与被上诉人黄露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家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露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露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唐家敏并非故意致伤黄露萍，而是不小心用膝盖碰撞导致黄露萍受伤。一审期间唐家敏申请的三位证人均出庭证明该事实。唐家敏现已被羁押于看守所，并被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并立案。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先由刑事判决确定双方在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或过失，后再划分双方的责任来进行民事赔偿。二、如前所述，唐家敏并非故意致伤黄露萍，故不能预见本案事件的发生，更无主观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结果均应承担部分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1.出院记录医嘱均无加强营养和注明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一审判决唐家敏向黄露萍支付营养费和护理费无事实依据。2.黄露萍在农村经营发廊，收入远低于居民服务业，且黄露萍未提供其发廊近两年收入账册等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损失。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两次的出院小结医嘱均是全休一个月，故黄露萍的误工费应只计算两个月，一审判决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合理。3.交通费应按《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标准确定，市内交通费为30元/日×门诊次数或住院天数，市外以发票为依据，黄露萍提供的发票数超出其就诊次数。4.住宿发票不能证明是因就医而产生。5.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在1万元以内。黄露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唐家敏故意打伤黄露萍的事实已查清，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判决唐家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1.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在“刑民交叉”的案件中必须适用“先刑后民”原则。2.是否援引及适用“先刑后民”原则须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个案具体情形。3.民事诉讼案件中止审理的条件之一是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所涉证据均能证实本起伤人事件是唐家敏故意所为，非其辩称的无意致伤。且唐家敏在一审答辩中亦明确承认其故意动手的事实，故本案纠纷不属于中止诉讼情形。4.涉案纠纷发生于2017年8月14日，唐家敏致伤黄露萍后一直潜逃且无投案自首，直至2018年11月5日才被抓捕归案。在故意伤害刑事案卷宗中关于唐家敏的询问笔录是在事发一年多后才作出的，且其在抓捕归案前已聘请专业律师，故可认为上述询问笔录的内容是虚假陈述，存在故意隐瞒事实和逃避法律责任的嫌疑。本案若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以刑事判决确定双方在事件中的过错或过失来划分双方责任，并以此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不合理且会因为诉讼时间过长而损害黄露萍的合法权益。二、唐家敏故意致伤黄露萍，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唐家敏一审期间辩称“在推搡过程中，唐家敏被激怒才对黄露萍动手”，由此可见唐家敏承认其是故意打伤黄露萍。2.一审庭审的证人证言及唐家敏代理人的陈述均与唐家敏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相矛盾。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各证人均称是唐家敏被黄露萍语言刺激后起身离开的过程中膝盖不小心碰撞到黄露萍，从而导致黄露萍眼睛受伤。但唐家敏的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却辩称是唐家敏在挨个靠近其他赌博人员看点数时，膝盖不小心碰撞到黄露萍眼部致其受伤。3.根据涉案刑事卷宗可见，证人宗翠羡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询问笔录已针对黄露萍的受伤过程作了详细陈述，并明确黄露萍的受伤是由于唐家敏故意脚踢所致。4.唐家敏在致伤黄露萍后匆忙离开现场，在潜逃的一年多时间里未投案自首，这与一般的无意伤人后的反应完全不符。三、一审判决的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合理。1.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的意见并非是判定营养费的唯一条件。虽然黄露萍的出院记录没有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但黄露萍的右眼损伤被评定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定唐家敏承担营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护理费。黄露萍因受伤需进行多个眼部手术，且医嘱记载出院后需保持半坐卧位，故根据黄露萍的伤情以及结合住院期间的治疗情况，其在住院期间须陪护人的留院护理。3.误工费。黄露萍在佛山市经营发廊生意，应按照相关的赔偿标准赔偿其误工损失，且误工损失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4.交通费。本案是身体权纠纷，非交通事故纠纷，故不应适用《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纪要》的标准来认定交通费。黄露萍受伤后多次前往广州就医，并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其往返广佛两地就医的交通费远不止30元/天。黄露萍一审期间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大部分金额较小，其往返广佛两地产生较多交通费票据符合常理。5.住宿费。黄露萍多次在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由于其居住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为方便治疗，黄露萍曾租住酒店。一审法院查清事实后结合广州市当地的消费水平酌情判定住宿费3000元合理。6.精神损害抚慰金。黄露萍因唐家敏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右眼损失致盲四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该损害后果致使黄露萍在身体、精神上均遭受重大伤害，一审法院判定唐家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理。黄露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家敏赔偿黄露萍各项损失共433073.21元；2.诉讼费用由唐家敏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唐家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露萍392521.53元；二、驳回黄露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即3898元（黄露萍已预交），由黄露萍负担365元，唐家敏负担3533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关于赔偿责任及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查，黄露萍被故意伤害一案已由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唐家敏因涉嫌犯罪经检察机关批准已予逮捕。本院认为，虽唐家敏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但根据公安机关在刑事调查中对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黄露萍的涉案身体损伤确因唐家敏的伤害行为所致，无证据证明黄露萍对于自身受伤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唐家敏应对黄露萍的涉案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唐家敏上诉主张应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处理本案纠纷，其无意间导致黄露萍受伤故不应承担涉案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虽黄露萍的出院记录未记载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考虑到黄露萍的具体伤情及治疗过程，原审法院对其营养费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黄露萍受伤后三次住院并进行手术治疗，期间需要他人护理并必然发生相应的护理费用，该护理费依法应予赔偿，原审法院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黄露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在佛山市经营发廊，原审法院按当地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合理。黄露萍受伤后三次住院并于出院后前往广州市进行专科门诊治疗近二十次，原审法院根据其居住地与就诊地的距离、治疗次数等酌定支持1500元交通费及3000元住宿费合理。黄露萍因伤致右眼损失致盲四级被评定为八级伤残，且无证据证明其对自身的受伤负有过错，一审判决酌定由唐家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理适当。唐家敏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唐家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188元，由唐家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婉雅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