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传飞，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传，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北大镇联群村民委员会东头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 法定代表人：卢裕雄，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明，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裕文，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万宁市，该村民小组村民。 上诉人卢传飞因与被上诉人万宁市北大镇联群村民委员会东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头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无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传飞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66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东头村民小组向卢传飞支付土地补偿款349934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头村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严重错误。《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很明确地陈述了村集体在没有条件调整新的土地给被征农民的情况下，给付农民的土地补偿费不得低于70%。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的规定，认为只有征收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才享有土地补偿费，是毫无法律依据的，因为本案审理的是土地补偿费的分配纠纷，而非土地补偿费的归属问题。其次，根据《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和《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等规定，政府是按一定的基准价结合被征地土地面积来支付土地补偿费的，根本不存在征收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才支付土地补偿费之说法，市政府已经根据征收土地的面积按每亩89964元将土地补偿费支付给东头村民小组村集体。再次，卢传飞被征收的土地，属于卢传飞依法与东头村民小组签订《家庭承包合同》使用的宗地范围。一审法院仍然认为卢传飞没有证据证明使用的土地为家庭承包方式取得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尊重村集体即东头村民小组依法制定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而驳回卢传飞诉求，显失公平。东头村民小组就征地补偿费使用问题，已经依法通过分配方案并依法备案。该方案的制定符合《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东头村民小组也已经根据该分配方案向绝大部分的农民发放土地补偿款。所以，一审法院避开村群众自主依法制定的分配方案，违背了村民群众民主议定原则。卢传飞一审诉求及事实和理由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支持卢传飞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判决。 东头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被征地是属于东头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机动地，在地上种植林木的不只卢传飞一个人，只不过卢传飞种植的槟榔树多些而已，因此，全体村民是属于涉案被征地的被征地农民。虽然卢传飞取得林权证，但这是在其他村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颁证机关不顾事实所为，东头村民小组认为该证的颁发违背了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卢传飞仅手持他人代替组长签订而不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承包合同并不能说明其是以家庭承包形式对涉案被征收地享有单独的承包经营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给予维持。 卢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头村民小组支付卢传飞土地补偿款4220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头村民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传飞为东头村民小组村民。2010年5月8日，卢传飞与东头村民小组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卢传飞承包东头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地名为“加万埇尾”的土地面积为1.87亩、地名为“室西园”的土地面积为2.03亩、地名为“屋前园”的土地面积为2.61亩、地名为“田边”的土地面积为0.53亩、地名为“路下”的土地面积为1.75亩的五块林地；承包期限为70年，自2010年5月6日至2080年5月6日止；卢传飞按每亩每年10元支付承包金，合计87.9元，承包金每年交一次，于每年5月6日前交完；承包林地因公益事业需要被依法征用或者使用的，应当服从，并有权依法获得林木及其它相应的补偿；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6月27日，万宁市人民政府给卢传飞颁发了万府林证字[2010]第028308号林权证（以下简称第028308号林权证），将地名为“加万埇尾”的土地面积为2.37亩、地名为“室西园”的土地面积为2.03亩、地名为“屋前园”的土地面积为2.61亩、地名为“田边”的土地面积为0.53亩、地名为“路下”的土地面积为1.63亩的五块土地确权登记给卢传飞作为林地使用。另，1999年10月1日，万宁市人民政府给卢传飞、卢传道分别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卢传飞农户及卢传道农户分别承包地名为“石姆坵(又名石母墩)”责任田的二分之一面积的土地；2005年9月25日，万宁市人民政府又给卢传飞、卢传道分别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分别为万宁市[县]农地承包权[北大]第1710275号、第1710288号)，确认：卢传飞农户家庭承包地名为“石姆坵(石母墩)”责任田的土地面积为0.56亩；卢传道农户家庭承包地名为“石姆坵(石母墩)”责任田的土地面积为0.28亩。2016年期间，东头村民小组部分集体土地在万洋高速公路建设中被征用，东头村民小组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作出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为：1、征用水田承包者所得百分之八十，村集体提留百分之二十；2、征用坡园地及其他土地耕作者所得百分之九十九，村集体提留百分之一。政府部门按照每亩土地89964元的标准进行征地补偿，征地补偿款已经划拨给东头村民小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东头村民小组认为颁证机关的行政登记行为不当，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万宁市人民政府给卢传飞颁发的第028308号林权证。本院作出（2017）琼96行初9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东头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东头村民小组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琼96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行终48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询卢传飞及案外人卢传道，卢传飞及案外人卢传道均认为：涉案石姆坵（石母墩）责任田地块的土地为卢传飞和案外人卢传道两家承包的责任田；该责任田地块土地在本次土地征收中，其中0.81亩土地被征收，尚有部分土地未被征收；卢传飞和案外人卢传道两家分别承包的上述责任田属于同一地块，对该责任田地块土地现无法区分卢传飞和案外人卢传道两家在该地块中分别承包的土地的土地四至和具体位置，无法区分该责任田地块土地中卢传飞家的0.56亩土地实际被征收了多少，案外人卢传道家的0.28亩土地实际被征收了多少。同时，卢传飞认为，对案外人卢传道家的上述0.28亩土地，卢传飞已用其另外的土地与卢传道家置换了，该责任田地块土地应全部属于卢传飞所有；案外人卢传道认为，经营权证上的记载存在错误，该责任田地块土地应是平均分的，卢传道家占有一半，而不是卢传飞家占有0.56亩，卢传道家占有0.28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传飞要求东头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42207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自治组织没有条件调整数量与质量相当的土地给被征地农民继续承包经营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应当按不少于7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民。”其中的承包地指的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按照公平分配、人人有份的原则，统一将耕地、林地等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种承包方式，即根据公平分配和人人有份的原则由集体经济组织对全体村民进行统一发包的土地。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承包地无权因该土地被征收而另外取得土地补偿费。卢传飞主张，卢传飞使用的上述室西园和室前园共计3.929亩土地被征用，该被征用的土地为卢传飞合法使用的土地并领取了林权证，东头村民小组应按分配方案决定的分配标准支付卢传飞上述室西园和室前园共计3.929亩被征用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卢传飞的该主张，卢传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卢传飞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卢传飞使用的上述室西园和室前园共计3.929亩被征用的土地属于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故卢传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卢传飞关于要求东头村民小组支付卢传飞使用的上述室西园和室前园共计3.929亩被征用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如卢传飞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上述室西园和室前园共计3.929亩被征用的土地属于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卢传飞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其次，由于涉案石母墩责任田地块在本次土地征收中，其中有0.81亩土地被征收，尚有部分土地未被征收，而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卢传飞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涉案石母墩责任田地块其中的0.56亩土地，而该0.56亩责任田土地在整个案涉石母墩责任田地块中的具体位置及土地四至现无法确定，无法确认卢传飞的该0.56亩责任田土地中有多少土地被征收，故对卢传飞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石母墩责任田土地在本次土地征收中具体被征收的土地面积数额现无法确认，因此，关于卢传飞要求东头村民小组支付卢传飞使用的上述石母墩责任田0.81亩被征用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如对卢传飞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石母墩责任田土地在本次土地征收中的具体被征收土地面积数额被确认后，卢传飞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卢传飞请求判令东头村民小组支付卢传飞土地补偿款42207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卢传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1元，由卢传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传飞主张的土地补偿款349934元能否予以支持。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承包方式分为家庭承包方式和其他承包方式。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国家征收土地，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据此，土地补偿费是对村集体经济组织丧失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的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而关于其他承包方式并无相关的规定。其他方式的承包方基于土地被征用而发生的损失，可以通过领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形式得到弥补。虽然《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自治组织没有条件调整数量以及质量相当的土地给被征地农民继续承包经营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应当按不少于7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民”，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立法本意来看，该规定针对的对象应理解为家庭承包，不包括其他方式的承包。故卢传飞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卢传飞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使用的3.929亩被征收的土地属于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一审对其请求东头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349934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卢传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9元，由上诉人卢传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艳萍 审 判 员 阮慧婷 审 判 员 林 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张煜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十七条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 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 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 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 征收城市郊区的菜地，用地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 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可以增加安置补助费。但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十倍。 国务院根据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提高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 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 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 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 （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 （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 （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 （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 （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 《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 第十三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自治组织没有条件调整数量以及质量相当的土地给被征地农民继续承包经营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应当按不少于7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