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6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泰安美达毛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磁窑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余永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祖春，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永忠，男，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系泰安美达毛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祖春，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玉杰，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祥，山东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吴殿波，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再审申请人泰安美达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余永忠因与被申请人吴玉杰，吴殿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民终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鲁民申20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美达公司、余永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宋祖春，被申请人吴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殿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达公司、余永忠申请再审称，1.二审庭审中，余永忠、美达公司提交证人宣某关于没有收到吴玉杰任何借据及钱款全部结清的证明的说明，二审法院因宣某没有到庭，没有采信证明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宣某再审过程中同意出庭作证，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本案虽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争议焦点是债权转让的问题。原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存在债权转让，不符合客观事实。余永忠和吴殿波存在业务关系，双方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吴殿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余永忠或美达公司855万元，余永忠也曾向吴殿波转款6000余万元，该转款行为不能证实欠款的存在。余永忠出具的利息未结的证明只是证实双方存在业务关系，有借款利息未结清。吴玉杰主张涉案287.66万元欠款系债权转让而来，没有任何证据证实。3.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吴玉杰诉状陈述也是民间借贷。原审法院应围绕民间借贷进行审理。一审庭审中吴玉杰变更借条的形成原因，与其诉状陈述和吴殿波、刘秀琴担保书记载的内容相矛盾，吴玉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玉杰将余永忠、美达公司欠吴殿波的所有借据退还余永忠。综上，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吴玉杰的起诉。吴玉杰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余永忠、美达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吴殿波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吴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达公司、余永忠偿还借款287.66万元，并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余永忠、美达公司向吴玉杰出具287.66万元借据两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吴玉杰现金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2400000元）借款人：余永忠泰安美达毛纺有限公司2015年3月18日”；“今借到吴玉杰现金人民币肆拾柒万陆仟陆佰元整（476600元）借款人：余永忠泰安美达毛纺有限公司2015年3月18日”。两份借据借款金额共计287.66万元。其中在240万元的借据下方余永忠出具的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吴玉杰现金贰佰肆拾万元整收款：余永忠泰安美达毛纺有限公司”。借据和收据上均加盖有美达公司的单位公章和余永忠的签名。对于该借据的形成，吴玉杰主张2015年3月17日经吴玉杰、吴殿波和余永忠协商同意，吴殿波将对余永忠和美达公司的债权转给吴玉杰，2015年3月18日双方在余永忠的办公室，余永忠向吴玉杰出具了该借据，并加盖了美达公司的单位公章，吴玉杰将余永忠和美达公司欠吴殿波的所有借据退还给了余永忠，吴玉杰并向余永忠出具了余永忠和美达公司欠吴殿波借款全部还清的证明，并且证明上加盖了名仕商贸公司的单位公章，该证明和所有的债权凭证余永忠交给其工作人员宣某进行了保管。吴玉杰为证明该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余永忠与吴殿波间相互发送的信息，信息载明双方自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借款的资金往来情况；二、银行转账凭证十四份及手写打款记录一份，载明吴殿波通过转账支付给余永忠或美达公司现金855万余元；三、余永忠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从吴殿波处借款，利息结算到2014年11月1日，11月1日到3月18日未结余永忠”。2015年4月21日吴玉杰诉至原审法院。余永忠认可向吴玉杰出具了该借据，余永忠主张向吴玉杰出具借据后吴玉杰并未向余永忠支付该借款。美达公司主张并未在该借据上加盖公章，吴玉杰也没有向美达公司汇款，美达公司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诉讼中美达公司曾申请对借据中加盖的的美达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后美达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对借据中加盖的公章申请鉴定。对于吴玉杰主张的借据形成的原因，余永忠和美达公司均不认可，美达公司、余永忠主张双方如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应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且债权转让也未通知美达公司、余永忠，吴玉杰主张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吴玉杰提供的吴殿波与余永忠和美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往来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余永忠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告知余永忠的代理人在限定时间内落实并提供关于吴殿波和余永忠及美达公司债权凭证及吴玉杰出具的关于余永忠和美达公司欠吴殿波借款全部还清的证明，余永忠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庭审中余永忠的代理人表示吴玉杰的以上陈述均不属实。吴玉杰对美达公司、余永忠关于吴玉杰系向美达公司投资分红的主张不认可，美达公司、余永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关于吴玉杰主张的该借款由吴殿波担保的问题，吴玉杰提供了由吴殿波及案外人刘秀芹出具的保证书复印件一份，该保证书的内容为：“我自愿为泰安美达毛纺有限公司、余永忠借吴玉杰款提供担保，最高担保额度为壹仟万元。保证人：吴殿波、刘秀芹2013.12.30”。余永忠、美达公司主张该保证书记载的内容与吴玉杰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保证书记载的吴殿波是保证人，而吴玉杰陈述的吴殿波是出借人，从而能够证实吴玉杰所陈述的借条形成的原因是虚假的，吴玉杰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该保证书的原件吴玉杰已在原审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242号吴玉杰与美达公司、余永忠、泰安市惠美家纺有限公司、刘伟、马海泉、吴殿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递交。一审法院认为，余永忠向吴玉杰出具了借据并出具收到吴玉杰现金的收据，美达公司在余永忠向吴玉杰出具的借据和收据上均加盖了单位公章，美达公司、余永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向吴玉杰出具借据时受到了胁迫，应当认定吴玉杰与余永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同有效。余永忠和美达公司均主张向吴玉杰出具借据后吴玉杰并未向其支付借款，美达公司、余永忠对吴玉杰主张的借据形成的原因也不认可。吴玉杰主张2015年3月18日余永忠向吴玉杰出具该借据并加盖美达公司的公章后，吴玉杰便将余永忠和美达公司欠吴殿波的所有借据退还给了余永忠，吴玉杰也向余永忠出具了欠吴殿波借款全部还清的证明，该证明和所有的债权凭证余永忠交给了其工作人员宣某。经一审法院告知余永忠的代理人在期限定限内落实并提供相关的债权凭证及吴玉杰出具的证明，余永忠未能提供该证据，并主张吴玉杰的该陈述不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吴殿波认可吴玉杰主张的以上债权转让事宜，根据吴玉杰提供的吴殿波与余永忠和美达公司汇款的相关证据和庭审情况，能够证实吴殿波与余永忠和美达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按照余永忠和美达公司的陈述，美达公司、余永忠与吴玉杰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余永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和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能够认识到出具借据对其带来的法律后果，但是美达公司、余永忠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向吴玉杰出具了借吴玉杰现金的借据并加盖了单位的公章，因此可以推定吴玉杰与余永忠和美达公司债权转让关系存在，余永忠和美达公司欠吴殿波的债权应直接吴玉杰受偿，吴玉杰持有余永忠和美达公司出具的借据可向美达公司、余永忠主张权利，余永忠和美达公司不同意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吴玉杰要求余永忠、美达公司承担偿还借款287.66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吴玉杰要求美达公司、余永忠从吴玉杰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因双方对利息未书面约定，并且庭审均系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实施之前，吴玉杰主张的利息可从吴玉杰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吴玉杰提供的吴殿波和案外人刘秀芹出具的保证书的认定问题，吴玉杰提供的保证书系复印件，并且该保证书仅是吴殿波和刘秀芹单方约定为美达公司和余永忠向吴玉杰借款提供担保，该保证书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无关，对该保证书的内容依法不予支持，吴玉杰要求吴殿波承担保证责任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余永忠、美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吴玉杰借款本金287.66万元。二、被告余永忠、美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吴玉杰借款本金287.66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吴玉杰对被告吴殿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12元，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4812元由被告余永忠、美达公司负担。两被告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吴玉杰垫支19906元，待执行时一并执结。美达公司、余永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玉杰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玉杰承担。二审庭审中，美达公司、余永忠提交宣某的书面证明、视频资料和照片各一份，用以证实吴玉杰陈述的余永忠将债权凭证交付给了宣某不属实。因证人宣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美达公司、余永忠还申请该院对余永忠、宣某的银行打款明细进行调查，用以证实余永忠向吴殿波打款6198.31万元。该院依法调取了相关的银行记录，但从银行为该院提供的交易记录无法明确证实美达公司、余永忠的主张，且美达公司、余永忠申请调取的证据是其本人和工作人员的账户交易信息，其应当有能力自己进行查询，若美达公司、余永忠无法举证证实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余永忠向吴玉杰出具了借条和收据，美达公司在借据和收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余永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和收据并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后果应有明确的认知，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维持。美达公司、余永忠主张吴玉杰并未实际支付借款，但吴玉杰和吴殿波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均陈述本案借条是由吴殿波享有的对余永忠的债权转让给吴玉杰而来，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尤其是余永忠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借条系同一天形成，可以证实吴殿波在2015年3月18日之前享有对余永忠的债权。美达公司、余永忠虽对借条的形成过程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该院对吴玉杰和吴殿波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予以确认。美达公司、余永忠作为债务人向吴玉杰出具借条和收据的行为，应视为债权人吴玉杰已经完成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成立并生效，吴玉杰有权直接向美达公司、余永忠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2元，由美达公司、余永忠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余永忠、美达公司是否应偿还吴玉杰涉案争议款项及利息。余永忠向吴玉杰出具了借条和收据，美达公司在借据和收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余永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和收据并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后果应是明知的，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款项的形成过程，美达公司、余永忠主张吴玉杰并未实际支付借款。一审庭审过程中，吴玉杰和吴殿波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均陈述本案借条是由吴殿波享有的对余永忠的债权转让给吴玉杰而来，有吴殿波与余永忠短信及涉案款项银行转账证明予以证实。特别是余永忠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欠付吴殿波相关借款利息的证明，与本案借条系同一天形成，可以证实吴殿波在2015年3月18日之前享有对余永忠的债权。美达公司、余永忠虽对借条的形成过程不认可，主张余永忠与吴殿波存在业务关系，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余永忠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调取双方之间的交易记录，亦不能证明余永忠的主张。吴玉杰主张在涉案借据及收条形成当天，将余永忠、美达公司出具给吴殿波的所有借据及出具给余永忠、美达公司欠吴殿波借款已全部还清的证明交给余永忠工作人员宣某。对此余永忠、美达公司不予认可，并向二审法院及本院提交宣某没有收到上述材料的证明且申请宣某出庭作证，但宣某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吴玉杰主张的借款系由吴殿波转让对余永忠、美达公司的债权而来，符合客观事实。余永忠、美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民终3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王 园审判员 董运平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