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光明行政村长江东路铁鹏大厦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2810951F。 负责人：权良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玲，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港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金裕花园7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6789471184。 法定代表人：项本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声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巢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市港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上诉人天安保险巢湖公司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巢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天安保险巢湖公司支付港口公司保险赔款2000元。事实和理由：1、特别约定的内容依法应属于非格式条款。该内容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并未重复使用，该部分内容仅针对港口公司适用。《保险法》第十九条为无效格式条款的规定，依据该条判定非格式条款的特别约定内容无效，属法律适用错误。2、特别约定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亦不归属于无效的免责条款，属合法有效约定，依法应予认定。依据合同约定免除天安保险巢湖公司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港口公司辩称，1、特别约定内容是无效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案涉条款限制了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导致投保目的无法实现。事故发生时，车辆正在年检，在调刹车过程中翻斗必然要举升，条款约定车辆在使用情况下举升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限制了被保险人使用车辆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港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安保险巢湖公司依法赔偿港口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港口公司系皖Ａ×××××号重型货车的车主。2018年5月4日12时11分，港口公司的驾驶员徐声虎驾驶皖Ａ×××××号重型货车，行驶至金徽检测站时，车厢挂到上方光缆线，致皖Ａ×××××号车及电线杆、电缆线等物品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声虎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该起事故造成了电线杆、电缆线等物品损坏，港口公司已赔付。 港口公司为皖Ａ×××××号重型货车在天安保险巢湖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有特别约定文字，该约定2）内容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案件审理中，经港口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经评估得出皖Ａ×××××重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电线杆、光缆线等损失价值金额28885元，港口公司支付评估费1600元。 另无为县金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皖Ａ×××××号于5月份在我站年检，因驾驶员的不慎，在年检结束后，因调刹车升顶过程中，将电信公司电线杆及电缆损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投保车辆的车厢挂到上方光缆线造成该起事故，从天安保险巢湖公司所提供的现场照片可知是在金徽检测站发生，且根据金徽检测站提供的证明可知，涉案车辆是到该检测站年检时，因调试刹车升顶过程中导致车厢挂到上方电缆线，而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实际已排除投保的自卸货车在作业过程中或年检过程中翻斗必然要举升，而此种约定将投保的自卸货车在使用情况下造成的损失亦不能得到赔偿，因此，该约定使投保人的主要投保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该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该起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天安保险巢湖公司应予赔偿其相应的损失。经鉴定皖Ａ×××××重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电线杆、光缆线等损失价值金额28885元，港口公司已实际赔付给了金徽检测站，故现天安保险巢湖公司应向港口公司赔付28885元。港口公司支付鉴定费1600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天安保险巢湖公司应予以承担，现港口公司诉请仅主张损失3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巢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港口公司30000元；二、驳回港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天安保险巢湖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栏载明：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港口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上述内容。 根据天安保险巢湖公司一审提交的事故现场勘查照片，车辆是在驶出无为县金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门口时发生的事故，事发时车身翻斗处于举升状态，车身翻斗挂到路边的电线。 一审中，港口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无为县金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二审中，经本院向该公司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调查核实，该公司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不认可《证明》所载内容的真实性，认为翻斗举升原因不是调刹车。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港口公司与天安保险巢湖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不仅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有“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特别约定的内容，案涉投保单的特别约定栏亦记载了上述内容，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案涉投保单、保险单中关于上述特别约定的内容一致，是双方保险合同内容的组成部分。该特别约定的内容约定的是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投保人港口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以盖章确认的方式认可了天安保险巢湖公司对其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述特别约定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 从上述特别约定的内容分析，“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状态”有狭义与广义的范围，从广义的范围来看，“任何情形下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状态”即符合拒赔情形；但从狭义的范围来看，应当排除车辆根据本身的功能、使用性质而将车身翻斗未放下的正常工作状态。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即该拒赔情形应作狭义理解。从合同的目的来看，该免责条款设置的目的是减少车辆的危险性。案涉车辆系重型自卸货车，如在正常行驶过程中车身翻斗未放下，必然增加行驶的危险性，但在案涉车辆正常作业时，举升货箱是正常作业所必需的，如将该种情形也认定为免赔情形，则限制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主体使用车辆卸货等正常使用的权利，使其在该种正常作业状态下产生的风险不能通过投保得以分散，使投保人的投保目的难以实现。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港口公司于一审提交了无为县金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在调试刹车的必须举升状态下导致的事故，但该证明本身存在瑕疵，其上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签字。根据本院向上述单位的经办人员及负责案涉车辆年检的工作人员核实，案涉车辆是在年检结束后驶离无为县金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门外时刮擦到马路边的电线杆，对翻斗举升的原因，该公司亦否认是因年检过程中调刹车需要举升翻斗所致。该公司对其一审提供的证明的内容真实性予以否认，故港口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案涉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案涉车辆是在行驶时车厢挂到上方光缆线，结合天安保险巢湖公司一审提供的现场查勘照片及本院二审对无为县金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所作的调查了解的内容，仅能确定案涉事故是在案涉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港口公司不能证明是在车辆根据本身的功能、使用性质而于车身翻斗未放下的正常工作状态下发生的事故，故本案符合双方特别约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狭义理解范围，天安保险巢湖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的保险赔偿责任。鉴于港口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且港口公司已实际向受损方进行了赔偿，故天安保险巢湖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向港口公司赔偿2000元。 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巢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 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巢湖市港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赔款2000元； 三、驳回巢湖市港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巢湖市港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7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负担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巢湖市港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67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负担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姚瑞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 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 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