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大道518号祥瑞大厦1幢8-5号。法定代表人：聂高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福，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蕾，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全，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审被告：蒋受春，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北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万福、陈英全、原审被告蒋受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津北公司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万福对津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万福、陈英全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三邦友花园施工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劳务施工合同》、委托付款函等资料上关于津北公司“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项目部专用章”的印章不是津北公司制作和启用的，一审法院认定津北公司与陈万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存在错误，不应由津北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涉案买卖合同中涉及的货物是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采购，加盖印章为“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项目部专用章”，津北公司、广州分公司均未自行制作该印章，也未委托任何人制作该印章，该印章也未在公安机关办理印鉴备案及工商备案。津北公司未委托任何人对外产生关系，且经蒋受春证实，材料是陈英全以个人名义向陈万福购买，结算、付款手续等也是受陈英全委托才去办理，津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不应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陈万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津北公司与陈万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万福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津北公司系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合同列有津北公司工作人员名单，向陈万福采购订货的也是津北公司的工作人员，送货单备注的是津北公司，运送材料交付地点也是津北公司的施工现场，陈万福送达的材料中均有津北公司的员工签名，且陈万福的部分材料款也是由津北公司的员工支付，另外陈万福提交的委托付款函及蒋受春的证明，都注明了津北公司拖欠陈万福的材料款，均盖了津北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从付款材料等证据可看出，津北公司拖欠陈万福材料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津北公司与陈万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津北公司主张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项目部的章不是津北公司制作的，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公章制作问题不作为本案的主要认定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津北公司的上诉请求。陈英全、蒋受春均未作答辩。陈万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津北公司、陈英全、蒋受春向陈万福支付货款10323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津北公司、陈英全、蒋受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王拥法以津北公司的名义，向陈万福采购小五金材料，其后又多次采购，并要求将采购的货物送至三亚迎宾路上津北公司中建八局三邦友花园项目，但未签订书面合同。陈万福按约定送货至该项目地，王拥法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4月16日,津北公司（乙方）与中建八局（甲方）签订《三邦友花园施工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劳务施工合同》，对三邦友花园（现称三亚小院）的劳务分包部分承包，并约定乙方“成立以陈英全同志为负责人的现场管理班子，包括……合约负责人……材料员……等管理人员（不得兼职），主要人员名单及职责见本合同附件一《乙方投入的管理人员名单及职责表》”，其中附件一中记载“刘云”为生产经理，“蒋受春”为合约主管，“王拥法”为材料员。后因欠付货款，2015年2月9日，刘云向陈万福出具《委托付款函》并加盖“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邦友花园项目部专用章”印章，在委托人处签名，确认应支付给陈万福三亚小院工程项目的工程款103230元，并提出委托中建八局支付。2016年2月3日，蒋受春接受陈英全的委托出具《证明》，记载“三亚市三亚小院工程小五金由陈万福供应，还欠款103230元……陈英全委托后期项目负责人办理后期付款手续。承诺中国建筑八局款项到账即支付。最晚付款日期截止至2016年6月15日付清止款”。后，陈万福向多方催要均无果，至今未拿到欠付的货款103230元，遂于2018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蒋受春曾作为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代表与中建八局就三亚三邦友花园项目整体结构及粗装修进行结算，并在《分包结算项目审核汇总表》上签字。再查明，2012年7月9日，重庆津北建筑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献县尹一建筑器材厂（为另案原告三亚东岸冀兴五金商行经营者陈建瑞经营）签订的辅助采购合同中，重庆津北建筑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加盖的印章标准为“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项目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购买建筑材料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万福与津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津北公司、陈英全、蒋受春是否应当对欠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陈万福与津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虽然陈万福、津北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津北公司项目部专用章及授权人刘云，陈万福有理由认定项目专用章属于津北公司的行为，津北公司应当自行严格管理。且从现有证据《三亚友邦花园施工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劳务施工合同》、《委托付款函》等证据可以认定，陈英全、王拥法均为津北公司授权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王拥法是材料负责人，且王拥法是以津北公司的名义采购，材料也实际供货至津北公司实际施工的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通过综合分析，认定陈万福与津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陈万福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津北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欠付货款数额已经得到现场负责人陈英全以及合约管理人蒋受春的确认，津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数向陈万福支付欠付的货款。关于陈英全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认定。陈英全作为津北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经津北公司授权，其采购及付款结算均未超出涉案项目的管理范围，其行为后果应由津北公司承担。且如陈英全为津北公司员工，与津北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其行为后果也由津北公司对外承担；而陈英全非津北公司员工，与津北公司实为挂靠关系，但其以被挂靠人津北公司名义对外活动，陈万福在买卖合同成立时仅知道买受人是被挂靠人津北公司，应由津北公司对外承担后果。至于津北公司与陈英全的关系，陈万福在买卖合同成立时并不清楚，其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由津北公司与陈英全另行解决，不影响陈万福主张权利。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一审认定由津北公司对外承担义务，陈英全不对陈万福主张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蒋受春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认定。蒋受春受陈英全委托，仅参与确认欠付陈万福的货款，并替陈英全给出承诺。但从现有证据，蒋受春与陈英全均属于津北公司授权人员之一，陈英全是现场管理人员的负责人，其有权针对涉案项目的相关事项指派其他管理人员，蒋受春接受的委托也是涉案项目的管理事项，其行为后果均应由津北公司承担。且《证明》中蒋受春仅是承诺在中建八局款项到位后负责限期支付，前提是中建八局款项到位的后续处理，而非蒋受春明确其自愿承担该笔货款以及逾期付款责任，其行为后果仍应由津北公司承担。关于利息的计算认定。双方并未举证证据具体的结算单据，但根据加盖有津北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印章以及涉案项目授权的管理人员刘云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及涉案项目授权人员蒋受春的《证明》可知，津北公司认定欠付陈万福的货款为103230元，陈万福对该数额也予以认可，因此，103230元为双方已进行结算的结果。根据《证明》，承诺的款项支付期限是2016年6月15日，应认定双方一致同意支付期限至2016年6月15日。因此，自2016年6月16日起视为津北公司违约付款。虽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标准，但陈万福确实产生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万福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万福主张的利息期间过长，一审法院对其过长部分不予支持，应从2016年6月16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津北公司应当向陈万福支付货款1032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陈万福请求陈英全、蒋受春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津北公司与陈英全之间的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陈英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void(0);)》第八条(javascript:void(0);)、第六十条(javascript:void(0);)、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定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万福支付货款103230元及利息（以10323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陈万福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津北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津北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并承担付款责任。二审中，津北公司主张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津北公司，津北公司在法律上没有支付义务，而应当由陈英全承担支付义务，该主张不成立。根据一审期间陈万福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津北公司是三邦友花园的施工单位，王拥法、刘云、蒋受春均是津北公司的员工。在2015年有刘云签名并加盖有“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邦友花园项目部专用章”的《委托付款函》中，明确载明涉案项目陈万福应收款项为103230元。在2016年2月3日蒋受春签名的《证明》中亦证明陈万福向涉案项目供应小五金，货款为103230元。刘云、蒋受春作为津北公司员工，其二人的履职行为应当视为津北公司的行为。且陈万福供应的材料也是运送至津北公司项目工地使用，故可以认定涉案货物由津北公司购买使用。至于涉案项目部专用章是不是津北公司提供的，是津北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得以此对抗第三人陈万福而拒绝支付所欠货款。现陈万福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津北公司应支付货款103230元及利息。综上，津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6元，由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启鹏审 判 员 李桂祥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子佳书 记 员 罗少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