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民申38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宣汉诚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石岭大道337号。法定代表人：钱惠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中环东路2297号1-4层。负责人：赵新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映洲，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宣汉诚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宣汉诚民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嘉兴分行）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宣汉诚民银行申请再审称，（一）票据中介熊廷兵因通过伪造印章等犯罪手段与恒丰银行嘉兴分行签订案涉协议而被批准逮捕，且该案正在侦查中，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协议中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得出的结论意见不一，不能排除印章存在伪造之嫌。且两次鉴定均认定案涉七份协议为先盖章后打印内容，恒丰银行嘉兴分行不能陈述签约人员和协议签订过程，凭该印章难以认定为宣汉诚民银行已对案涉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宣汉诚民银行印章被伪造、私刻并非其内部管理问题，应与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和票据中介熊廷兵有直接关联。（二）原判对案涉协议的效力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协议文本均由恒丰银行嘉兴分行持有，宣汉诚民银行不知情，双方未达成签约合意，合同未成立。2.退一步，即使印章鉴定真实，也不等于协议对宣汉诚民银行有效，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即使案涉协议成立，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因超越经营范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金融市场准入规定，系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案涉协议无效。（三）无论案涉协议被认定为不成立还是无效，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均有重大过错，且其过错与本案损失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原判认定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只需承担行政责任，而不必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四）原审判决宣汉诚民银行承担所有垫付利息和高额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五）提供部分银行流水作为再审新证据，证明该日恒丰银行嘉兴分行汇给宣汉诚民银行480532186.04元后，宣汉诚民银行当即汇回484365400元，恒丰银行嘉兴分行不存在垫资情形，宣汉诚民银行无需支付垫付利息。综上，宣汉诚民银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恒丰银行嘉兴分行答辩称，（一）熊廷兵涉及刑事犯罪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本案虽存在两次不同的鉴定结论，但在庭审过程中，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均出庭作证，其中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回答问题含糊，故一审法院采纳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且熊廷兵、王永华的询问笔录显示本案所涉合同公章印文是宣汉诚民银行工作人员王永华在时任行长吴国建的授意下在空白A4纸上盖章，证明本案合同公章印文的真实性，也解释了二份鉴定报告中关于先盖章后打印的鉴定意见。（二）本案所涉票据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恒丰银行嘉兴分行系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依法设立的全国性股份制银行，开展的业务均依法经过该委员会审查批准或备案，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行为。且本案所涉业务为票据贴现业务，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四项所列内容，恒丰银行嘉兴分行有资格开展及经营该业务。《关于票据业务风险提示的通知》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所印发的通知，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法规范畴。（三）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而非侵权责任纠纷，在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按合同约定承担合同义务，不存在所谓的过错责任、因果关系。恒丰银行嘉兴分行所主张的损失及违约金均有合同依据。（四）整个交易过程中恒丰银行嘉兴分行也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审慎义务。（五）宣汉诚民银行开展票据业务的行为均为其时任行长吴国建的授意下进行，应认定为宣汉诚民银行的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六）宣汉诚民银行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宣汉诚民银行提交两份新证据：1、宣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欲证明票据中介熊廷兵通过伪造印章等犯罪手段与恒丰银行嘉兴分行签订案涉票据协议而被批准逮捕，且该案正在侦查中，案涉票据协议的签订不仅是宣汉诚民银行内部管理问题，还与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和票据中介熊廷兵有直接关联；2、银行流水，欲证明恒丰银行嘉兴分行汇给宣汉诚民银行480532186.04元后，宣汉诚民银行当日汇回484365400元，恒丰银行嘉兴分行不存在垫资情形，宣汉诚民银行无需支付垫付利息。恒丰银行嘉兴分行提交了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汇兑受理大额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以及银行承兑汇票清单票据清单等证据，欲证明宣汉诚民银行主张的当日汇回484365400元系其他款项，并非单日回购的款项。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在说理中详细分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及宣汉诚民银行应否支付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垫付利息。现分析如下：1.宣汉县人民检察院对熊廷兵签发《批准逮捕决定书》仅仅表明熊廷兵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但以上涉嫌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与恒丰银行嘉兴分行有关联，且在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之前，宣汉诚民银行主张的熊廷兵涉嫌犯罪问题系未决事项，并不影响本院的再审审查。若熊廷兵的行为将来被依法判决有罪，宣汉诚民银行还可以生效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再次申请再审。因此，宣汉诚民银行以此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虽存在两次鉴定结果不一的情况，但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并询问相关鉴定人员，经综合考量采纳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意见，给出了正当合理的认证理由，故原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票据业务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若案涉交易违反了相关行政规章，宣汉诚民银行可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进行举报，由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查处。3.宣汉诚民银行主张于2015年6月23日收到恒丰银行嘉兴分行480532186.04元汇款后，当日汇回484365400元进行了票据回购，即恒丰银行嘉兴分行不存在垫资行为，无需向其支付垫资利息，并提供了部分银行流水作为再审新证据。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则提供了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3日的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汇兑受理大额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以及银行承兑汇票清单票据清单，欲证明宣汉诚民银行2015年6月23日汇给恒丰银行嘉兴分行484365400元的款项性质为，回购2015年6月17日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转贴现的资金，并非当日回购款。本院认为，恒丰银行嘉兴分行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宣汉诚民银行于2015年6月23日汇给恒丰银行嘉兴分行484365400元并非当日回购款，也与宣汉诚民银行于回购到期日后拒绝回购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将上述票据买断等事实相印证，结合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宣汉诚民银行承担相应垫付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宣汉诚民银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宣汉诚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潘勤荣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钟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