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84551号原告：刘三田，女，汉族，1964年3月30日生，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西，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梅森，男，汉族，1956年3月9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被告：上海利达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XXX号一幢一层。法定代表人：蒋炜，总经理。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时玮，编剧部门负责人。被告：北京正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静柱，总经理。被告：大盛国际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安晓芬，执行董事。被告：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佘江涛，董事长。被告：弘道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王彬，总经理。被告：湖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吕焕斌，党委书记、台长。以上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三田诉被告周梅森、上海利达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影业公司)、天津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会传媒公司)、北京正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顺传媒公司)、大盛国际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传媒公司)、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传奇影业公司)、弘道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道影业公司)、湖南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湖南广电)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庭前证据交换后，于2018年12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刘三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八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三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八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停止侵权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的一切播出、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2.被告周梅森停止小说《人民的名义》出版、销售；3.八被告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经原告和法院书面认可的致歉声明，消除侵权影响，恢复原告著作权益；4.八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0万元，互负连带责任。5.八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制止侵权、保护权益而花费的合理费用2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刘三田系作家，笔名南嫫，曾任《女友》杂志首席记者、中国新闻社《视点》月刊主编、《财神》周刊主编、从2001年开始与中央电视台合作，2002年底正式受聘于中央电视台新闻评论部《东方时空》，任新闻中心专题策划，担任多项大型专题片总策划及总撰稿人。早年是陕西省少年作家，1981年17岁时正式发表文学作品。现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发表《新人类女性的迷失与自救》《一种姿态》及长篇小说《暗箱》等六篇文学作品，在中国读者中有广泛影响。2010年6月23日，原告反映官场腐败的独创原著长篇小说《暗箱》在网上连载，引起社会轰动。2011年1月《暗箱》正式出版，拥有广泛的读者和社会影响面。《暗箱》系取材于原告在中央电视台担任记者和专题策划时积累的大量第一手素材，经艺术加工升华创作而成。2004年开始动笔，历时五年，方才完稿。2010年6月23日起，在天涯论坛文艺板块开始连载网络发表。因点击率高，被天涯作为推荐文章，不到两个月，仅在注册会员范围，点击即达83365次，评论1688条。后因出版而中止网上发表。2011年1月，原告小说《暗箱》正式出版发行，首印2万册，畅销全国，每本定价28元。被告周梅森是有广泛影响力的国内反腐败文艺作品作家，近年来一些作品在国内产生较大影响。尤其是2017年3月开始播出的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其系编剧，并于同年1月出版同名小说，在社会上产生巨大影响。2017年3月28日，被告利达影业公司、嘉会传媒公司、正和顺传媒公司、大盛传媒公司、凤凰传奇影业公司、弘道影业公司和湖南广电等七个被告，作为共同出品人，根据被告周梅森的侵权剧本《人民的名义》，共同摄制的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在湖南电视台开始热播。原告经读者朋友提醒，发觉其权利可能被侵。随后，经本人追踪该剧认真审看，方才得知并确认被告周梅森和该剧各制片方，明知而故意地剽窃了原告长篇小说《暗箱》的独有的作品内容、结构、人物、情节、细节，直接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八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作品的关键核心、精华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具体的人物设置、人物关系、故事主线、具体情节及桥段，以及由情节串联而成的剧情、因果联系的桥段组合)等进行肆意改编和嫁接演绎，在原告作品基础上，再加工创作完成了电视剧剧本《人民的名义》。被告周梅森还于2017年1月出版了以该电视剧剧本为基础的小说《人民的名义》。被告湖南广电独家买断涉案作品的电视播放权在“金鹰独播剧场”进行首播，随后进行营利性转播权转让，由其他网站播放，获得巨大利益。2017年4月27日获得GMIC*2017非凡盛典上“互联网时代最具影响力影视作品奖”；6月16日，获得“第23届上海电视节最佳配角奖”。涉案侵权电视剧共52集，累计收视达数十亿人次，根据被告周梅森自己接受采访和媒体的调查报道，各被告获得收益达10多亿元之巨。电视剧《人民的名义》投资1亿元，湖南卫视以2.2亿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剧所有的独播权益，并将网络独家版权转授给了PPTV，PPTV再分销给爱奇艺、搜狐视频等网站，最后实现了全网播出。播出后，该剧单集首播全国网络收视第一，收视率2.41，份额7.37。据湖南卫视官方微博的数据，2017年4月4日至6日，该剧在CSM52城市网和CMS全国网的单集收视率均破2。该剧的主创人员、投资公司均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和良好的社会声誉，极大提升了业内的口碑和影响力。经比对，原、被告作品存在以下相似、抄袭、雷同、剽窃、模仿之处，已经构成对原告作品的侵权使用：第一，核心事件、叙事结构高度近似。被告将原告作品中引导故事主线的记者调查、省长回忆、省长家人介绍等，改编时替换成检察官侦查破案。其他情节版块“国企改制、收购”“政府内部反腐”“腐败集团反击”等情节，则高度近似抄袭，实质主线完全雷同；第二，多处故事桥段相似。其中戏剧性精彩的桥段，系原告在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栏目任职期间，接触到的真实的企业和访民投诉，并非公开、公知素材，具有独创性和原创性；第三，人物关系设计相似。原、被告作品均主要为三类人：政府官员、商人、国企职工。以省市两级官员为主要人物形象(幕后牵涉至副国级首长)，围绕他们设计出相关的上下级、同事、夫妻、父子、情人、政商合作、政府与企业、职工三方关系等，以及对这些关系的串连、矛盾冲突的表达处理高度近似，凝结着整部作品最为闪光的独创表达；第四，人名相似。作家设计人名、地名、单位名称，均受个人写作习惯的影响，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雷同或近似的情况。两部作品的人名、地名存在诸多相似和意同，可以看出构思的原创性属于原告，被告只是不知其意的抄袭模仿；第五，特定暗扣可以证实抄袭模仿事实。被告在抄袭原告作品精华部分进行改编时，出现多处明显不合常理的情节设计，硬伤明显，可以看出抄袭的脉络。综上所述，原告作品的精华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具体的人物设置、人物关系、情节事件、人物与情节的交互关系、矛盾冲突，桥段与情节发展串连，以及因果联系的桥段组合，均融入作者的独创性智慧创作，凝结着整部作品最为闪光的独创表达，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并改编成剧本、小说出版、摄制成电视剧进行复制、发行、传播，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在发现被告侵权之前，原告正在进行《暗箱》续集的创作，并已完成15万字写作，准备出版。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是对原告作品的侵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还对原告作品续集的创作和出版销售造成了实质性妨碍和侵害，让原告的创作心血基本付之东流，给原告造成了精神和财产上的巨大损失。原告认为，其独创在先的作品《暗箱》受著作权法保护。被告周梅森公开剽窃、抄袭、摹仿和改编原告作品并加以侵权获利性利用，其行为已经构成著作权侵权。其余七被告对涉案侵权作品共同进行电视剧制作并获利，同样违反了著作权法中的改编权、摄制权、署名权、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其中被告周梅森负主要责任，其余各被告负无限连带责任。原告遂提起诉讼。八被告共同辩称：被告没有抄袭原告作品，被告作品《人民的名义》与原告作品《暗箱》完全不同，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1.作品主线和核心事件不同。《人民的名义》围绕检察官侯亮平查办贪腐案件展开，反映了汉东省的官场政治生态。反腐主线贯穿作品全程，是作品的核心事件和内容。展现了当代检察官维护公平正义和法治统一的风采，弘扬了党和国家着力反腐的决心和力度。《暗箱》围绕企业转制和记者季子川与省长刘云波之间的情人关系展开，该关系贯穿《暗箱》的全过程，是作品的核心事件和内容。重点展示官商勾结、高官腐败的故事。2.叙事结构不同。《人民的名义》以检察官侯亮平的侦查行动为叙事主线，以大风厂为故事的辅助线索，讲述了检察官查办贪腐案件中艰辛、曲折的故事，揭露了高育良、祁同伟、丁义珍等腐败贪官，揭示了汉东省官场政治生态中存在的问题。由于党和国家加大惩治腐败的力度，使贪官受到法律的惩罚。而《暗箱》以官场和商场为背景，只展示官商勾结和官员腐败问题，并没有描写如何惩治腐败。通过企业转制过程的描写，将记者季子川与省长刘云波之间的情人关系作为小说的主线，详细表述了高官与情人之间情感的产生和发展过程，展示了在企业转制和项目开发中官商勾结的腐败人物和现象。3.故事桥段不同。《暗箱》中涉及的桥段并不多，与《人民的名义》差距很大，两者描写的内容、语言、事件、人物、情节均不同。4.人物关系设计不同。《人民的名义》中设计的人物有检察官侯亮平、陈海、季昌明、陆亦可、林华华等，有省委书记沙瑞金、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市委书记李达康、公安厅长祁同伟、局长赵东来、市长丁义珍、以及易学习、欧阳菁、高晓琴等七十多位有名有姓、性格鲜明的人物，在人物关系的设计上与《暗箱》存在天壤之别，没有可比性。在人物职位和经历、性格描写、人物之间发生的联系及交往的过程等均完全不同。5.人名不同。《人民的名义》中的人名与《暗箱》中的人名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原告的比对完全是根据主观臆想，硬性套搬的结果，毫无根据。6.原告起诉状中提到的特定暗扣，同样不能证实抄袭模仿的问题。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被告依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告的作品抄袭了原告的小说，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蒋庆同志先进事迹中央采访团名单、国营第四五四二厂文件、山西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文件、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会议纪要、老职工情况反映材料、工作笔录及《现代消费导报》的新闻报导等，以证明其工作经历和对反腐事件的高度关注，为创作小说《暗箱》积累了大量第一手素材。被告周梅森提供的(2015)苏商终字第000542号民事判决书、任职通知、挂职报告，及其创作的8部小说《中国制造》《人间正道》《我本英雄》《至高利益》《绝对权力》《国家公诉》《我主沉浮》《梦想与疯狂》，以证明其创作的涉案作品《人民的名义》中的部分素材来源于其亲身经历，并参考了其之前创作的8部小说，上述小说的创作、发表时间均早于原告作品《暗箱》。本院认为，文学创作来源于生活，原、被告在各自创作小说时必然会参考现实生活中的既有素材，也不排除被告以前创作的作品会对其创作涉案小说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原、被告的小说均非对生活中发生的事件的客观真实再现，被告也未照搬其之前创作的作品中的情节，认定被告作品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还须结合两部作品相似性比对的情况进行综合判断。被告周梅森提供了《人民的名义》策划人宋世明的出具的情况说明、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专职副主任、法定代表人范子文出具的证词，以证明《人民的名义》中高玉良、李达康、祁同伟等人物设计及部分故事情节均来源于真实原型和案例。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陈述了证人了解的被告周梅森的作品创作过程和素材来源，对此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并结合具体内容对被告的作品是否构成侵权进行分析判断。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原告及其小说《暗箱》创作、发表的情况原告刘三田，笔名南嫫，系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在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栏目任记者，担任编导制作完成专题节目《应对气候变化中国在行动》(碟片)，担任杂志《财神周刊》《视点》执行主编、《女友》杂志社记者，担任2001中央电视台中国经济年度人物产生阶段的评委。杂志《女子文学》曾对原告作了《南嫫：南方的丑丫头或者吸香烟的女作家》的采访报道。原告策划、撰写了关于环境保护的文章《特别视点：杀掉山羊保卫北京》。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的(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7184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8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韩英通过百度网站(www.baidu.com)在搜索栏输入“《暗箱》小说天涯”，显示天涯论坛“舞文弄墨”板块下“官场”部分为涉案小说《暗箱》的简介及部分内容，帖子标题为“深层揭秘官商交易内幕：《暗箱》(出版中)”的小说内容。楼主为“南嫫”，发布时间为“2010-06-2315：33：00”，点击量“83401”，回复量“1688”。2010年7月20日，原告与北京千喜鹤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授权该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小说《暗箱》中文简体本。2011年1月小说《暗箱》一书出版，署名“南嫫”，出版单位为云南出版集团公司、云南人民出版社，发行单位为云南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第1次印刷。该书共39章，32万字。在该书“作者简介”中介绍南嫫本名刘三田，诗人、作家、电视策划人、资深媒体人。历任《女友》首席记者、中国新闻社《视点》主编、《财神》主编、中央电视台新闻专题节目策划。著有《跳不完的脱衣舞》《一种姿态》《上帝保佑谁》《这次注定要昏倒》《路上的孩子》《花案》《大师之哭》《情感的记忆》等。该书在“内容简介”中介绍：有着五十多年辉煌历史的国防厂被残留的氯气罐炸成一片瓦砾，省长刘云波万万没有想到他到南岭后启动的国企改制竟如此惨烈收场。国防厂的老工人拉出了“血债血还”的标语在市政府前示威游行，政府、厂方工人和收购国防厂的资方展开了艰难的谈判。此时，真正的幕后推手已经悄然无声地打扫干净门前雪。在女记者季子川面前，国防厂并购以及江东半岛开发中暗箱操作的内幕一步步被揭开，然而，越接近真相，她越感到恐慌，也许更让她感到恐慌的是：她不得不面临天理与情感的抉择。二、小说《暗箱》的故事梗概一石厂是国营军工企业，在国企改革背景下先后易手三家企业进行经营，因在关键性条款上的分歧与官员的贪腐，一石厂改革陷入停滞，故事以此为背景展开。主人公刘云波是一名学者型官员并曾任南岭省旧城市市长，在任期间因“于县假祖”风波而与对此次风波进行报道的记者季子川产生交集。后刘云波转任北京某部部长，川汇集团董事长、天和集团大股东李玉庭欲得到半岛项目的开发权，尝试以季子川作为诱饵吸引刘云波，通过麦立先的居中安排，该计划初步取得成功。季子川与刘云波互生情愫后，李玉庭又继续安排两人四次见面。刘云波最终对李玉庭的好意敞开大门，但为了免受李玉庭控制，刘云波安排季子川回到南岭继续做记者，转而通过麦立先作为居间人以刘云波儿子刘大茅获得天和集团股份和出国为对价，与李玉庭交换半岛项目的开发权。在刘云波与李玉庭的交互过程中，刘云波认识并欣赏李玉庭的儿子外贸集团董事长姚依山，随后，刘云波与李玉庭结为儿女亲家。刘云波回到南岭担任省长后，开始推动一石厂改制，将一石厂交由川汇集团接手。一石厂工人因为政府安居工程没有落实以及工资、医保得不到保障而对国营厂改制进行激烈抵抗，川汇集团对一石厂进行转产的计划由此搁置。在一石厂氯气爆炸事故后，政府、川汇集团与一石厂工人获得三方会谈的契机但没有取得会谈成果。省委书记指示并敲打刘云波妥善处理好爆炸事故的善后工作，减少政府与工人的对立，据此，刘云波督促旧城市市长崔长青改变爆炸事故中死亡烈士的追悼会举行方式。但因崔长青市长的错误处置方式，工人与政府的冲突升级，爆发了礼堂枪击事件。刘云波亲自前往市委礼堂平息动乱，崔长青市长因错误的事故处置方式和贪腐败露而潜逃。刘云波察觉此次一石厂改制中的系列矛盾直指自己，开始安排家人出国。崔长青被捕后要求与刘云波见面，指责刘云波将一石厂变卖给自己的亲家李玉庭，帮助女婿姚依山获得江东半岛地块，并暗示其包庇麦立先的违法活动，刘云波巧妙予以化解。随后，作为刘云波与李玉庭之间的居间人和两人交易的证人，麦立先遭遇意外车祸去世，刘云波情人季子川坚信刘云波的清白。最终，涉及国营厂改制的三方达成和解协议。三、被告周梅森及其小说、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出版、发行的情况被告周梅森系中国当代作家、编剧，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第九届全国委员会委员。著有《人民的名义》《人间正道》《中国制造》《绝对权力》《至高利益》《国家公诉》《我主沉浮》等小说，并有《绝对权力》《至高利益》《国家公诉》等小说被改编为电视剧。其创作的作品多次荣获国家图书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庆祝建国50周年50个重点献礼文艺项目、人民文学奖、紫金山文学奖、中国数字出版创新奖、中国电视飞天奖、中国电视金鹰奖等奖项。被告周梅森创作的小说《人民的名义》由北京出版集团公司、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新经典发行有限公司发行，2017年1月第1版，2017年3月第6次印刷，定价46.90元。该书共54章，30万字。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系根据被告周梅森同名小说改编，于2017年3月28日在湖南卫视“金鹰独播剧场”播出，编剧为周梅森、孙馨岳，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金盾影视中心、湖南广电、嘉会传媒公司、正和顺传媒公司、利达影业公司、大盛国际传媒公司、凤凰传奇影业公司和弘道影业公司出品。(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7184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8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韩英通过百度网站(www.baidu.com)搜索“《人民的名义》曾吓跑几十家投资方被小公司捡漏”(2017年4月10日)一文，文中称《人民的名义》自3月28日开播以来，关注度扶摇直上，连续11天蝉联双网收视冠军，网络总播放量破19亿，4月6日该剧播出期间，市场占有率突破25%。搜索“《人民的名义》究竟赚了多少？为什么江苏卫视会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文，文中称《人民的名义》由江苏省委宣传部指导拍摄，耗资1亿元，湖南台以2亿2千万购买了5年全国独家播放权，后以每个省台5亿元对外开放播放权，成功地以2亿撬回100亿。搜索“《人民的名义》网络点击高达220亿，隐藏商机！”一文，文中称《人民的名义》如今成为国民电视剧，不但成为流量担当，还扛起了收视率，成为21世纪收视最高的电视剧，网络点击率高达220亿以上。搜索“2017第11届作家收入榜周梅森1400万版税”，在《周梅森1400万居编剧作家收入榜首》(2017年4月14日)一文中，称第11届作家收入榜正式发布，周梅森以1400万版税收入雄居榜首；在“2017第11届作家收入榜公布周梅森跃居编辑榜首”(2017年4月13日)一文中，显示被告周梅森版税1400万元。四、小说《人民的名义》及其同名电视剧的故事梗概(一)小说《人民的名义》故事梗概国家能源局某处处长赵德汉经人举报涉嫌贪污受贿，国家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就此案展开调查。在调查过程中，侯亮平通知京州反贪局局长陈海关注与此案关系紧密的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但因汉东省省委的抓捕会议经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泄密，丁义珍成功出逃至加拿大。丁义珍出逃后，侯亮平至汉东省老检察长陈岩石处了解丁义珍主管的光明湖项目与大风厂问题。同时，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担心因丁义珍的出逃引发投资商撤退，抓紧推进大风厂拆迁项目，从而引发大风厂拆迁危机“九一六”大火事件。此次事件后，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围绕大风厂股权变动展开调查，在掌握初步线索后遭到暗害，成为植物人。侯亮平被派往汉东省接替陈海职务，继续围绕大风厂股权质押案件展开调查。到任后，侯亮平得到新任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支持，并根据其发小蔡成功的举报以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妻子、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和山水集团为切入点进行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侯亮平挖出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同时也打破了以往汉东省的政治生态平衡。汉东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开始对侯亮平进行遏制与反击，侯亮平遭到停职审查的处理。在汉东省老检察长陈岩石、现任检察长季昌明、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的帮助下，侯亮平摆脱陷构，最终查实高育良、祁同伟等违规违法事实。(二)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剧情内容经比对，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剧情内容与小说《人民的名义》基本一致。情节上的主要差别在于：1.蔡成功和高小琴曾有补充合同明确提出不安置工人，并有录音和视频；2.检察官陆亦可钟情陈海，陈海出事后受到打击，赵东来非常欣赏陆亦可，对她展开各种追求；3.郑胜利网络转发谣言帖子超过五百条，警察上门调查；4.郑乾(即郑胜利)咨询后得知持股职工不能告山水集团，只能告蔡成功，让他承认没有经过职工同意抵押股权。警察带走郑西坡，郑乾拍下传唤证和警察警号留证据。郑西坡提醒蔡成功诉讼的事情，蔡成功支持，并让郑西坡去拆车厂卖掉自己的奔驰车为职工请个好律师来告他；5.常成虎的表哥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程度，程度决定市局不放常成虎他就不放郑西坡。赵东来得知郑西坡被传唤后非常生气，命令程度马上将郑西坡带到大风厂。李达康见到郑西坡被带来后穿着狱服，训斥程度；6.程度知道李达康要把他清除出公安队伍，拿出对李达康监视的影像资料，祁同伟最后将程度调任省厅办公室主任。程度实际上是赵瑞龙的人，也监视高育良、侯亮平等人；7.陆亦可的妈妈吴心仪为陆亦可的婚姻大事找侯亮平，季昌明帮侯亮平躲吴心仪，侯亮平明白后没有回避而是和吴心仪聊了陆亦可的婚姻大事；8.丁义珍在海外生存艰难，在旧金山餐馆洗碗时向侦查员周正求救，但被黑社会警告后选择去非洲避难；9.侯亮平得知陈海儿子小皮球花钱收买队长、副队长但不能上场踢球，在走廊踢球把墙弄脏了，马上找校长举报，并处罚了小皮球；10.郑乾和王校长所谓的联合办学，实际是利用国家支农政策开设的办学项目，郑乾索钱未果；11.钟小艾准备给儿子侯浩然报补习班学数学，让侯亮平考察老师，侯亮平拆穿老师的电工面目，化解假冒老师的围困后和侯浩然去玩CS，钟小艾得知后生气命令全家大扫除；12.林华华找郑乾调查王校长诈骗的事情，得知两人是光明峰项目招标会上举假牌认识的，得知拿不到六千元招生费，郑乾将林华华赶出家门；13.易学习的老婆毛娅在沙瑞金考察时介绍易学习和自己家庭的情况；14.梁璐因为祁同伟过于偏袒他的亲戚怒气冲冲，二人争吵后梁璐找高育良告状；15.陆亦可相亲，遇到心思活络，爱走后门的林老师，断然拒绝；16.刘珊得知网友“爱哭的毛毛虫”被骗子技术学校欺骗，向小姨夫侯亮平求救，侯亮平答应；17.祁同伟最爱主人公能够“胜天半子”的作品《天局》；18.刘珊在网上认识了郑乾，来到京州参加郑乾经营的阿尔法信息公司的招聘，参观了大风厂，林华华接到了刘珊，和郑乾及其女朋友一起吃饭，林华华继续索要举假牌的资料，郑乾介绍了自己以前的经历，包括赵瑞龙所在的宏大集团低价拿地。刘珊回北京，送别时郑乾提议刘珊仿造国际品牌朗姿的创意，想拥抱刘珊但刘珊跑开；19.赵东来的卧底向赵东来报告，程度他们准备狙杀侯亮平然后嫁祸自己，赵东来迅速到山水庄园，但程度已经带着狙击手离开；20.郑西坡接到电话得知王文革和工人要抱蔡成功的儿子跳楼，赶忙劝阻，但王文革不信。高小琴同意签订和解书，王文革仍要当面见到和解书。陈岩石用自己做人质交换了蔡成功的儿子；21.吴心仪知道高育良外边有人但一直帮吴慧芬隐瞒，陆亦可为小姨打抱不平；22.郑西坡随口取笑张宝宝取洋名惹怒了郑乾，郑乾要单方面撕毁阿尔法信息公司和新大风公司合作的合同，除非把郑西坡搞走，还建议召开股东大会开除郑西坡董事长职务。郑西坡向陈岩石解释矛盾原因是郑乾把蔡成功的车提出来和尤瑞星一起卖了，但钱不见了，郑西坡怀疑是郑乾他们合伙贪污。郑乾也很冤枉好不容易车提出来尤瑞星和车都不见了，郑乾还遭到了程度的威胁；23.王大路不知道是否应该接受大风厂的地，易学习建议不要接受；24.赵瑞龙找刘生打探杜伯仲的消息并充当二人和平的中间人；25.田国富收到高育良的三张艳照，和沙瑞金商议后又接到了省检察院纪检组吕梁的电话，称在侯亮平门口找到了相同的照片，田国富提议将照片又放到了侯亮平房间门口，看他的反应。吕梁从监控里看到是宿舍管理员丁秀萍，询问后是丁秀萍在上夜班的路上碰到的人哀求把照片带给侯亮平替厂里的人伸张正义，后来此人又给丁秀萍打过电话确认；26.杜伯仲解密六张高育良的合影照片，三张匿名寄给了省纪委田国富和侯亮平；27.张宝宝向郑乾汇报套牌被处罚，还要把奔驰车追回，郑乾的回答泄露了检察院的行动，除了关键地名其他都被程度监听到了；28.祁同伟和肖钢玉通过监控调查认为郑乾去苑南接人，祁同伟在省内设卡拦截；29.赵瑞龙得知丁义珍的行踪让海外追逃小组发现，准备给狙击手花斑虎二十万美金，让丁义珍死于枪战。丁义珍带着非洲人找金矿的时候被花斑虎一枪毙命；30.郑乾和张宝宝因为模仿朗姿的衣服被投诉，朗姿金先生找他们协商盗版问题，郑乾将责任推给郑西坡。金先生觉得大风厂工人活干得不错，决定和大风厂合作；31.陈岩石看到儿子胡子长了要给陈海刮胡子，回忆往事非常激动，等妻子拿来剃须刀陈岩石已经与世长辞了；32.张宝宝出版了郑西坡的诗集，和郑乾也领证结婚；33.小皮球和陈海说话，没想到陈海竟然醒了过来。五、原告为本案支出的费用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0万元、公证费1900元、购买《人民的名义》DVD光盘438元、购买图书的费用337.60元，及《应对气候变化中国在行动》碟片刻录费用15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的相关介绍材料、原告与北京千喜鹤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小说《暗箱》一书、小说《人民的名义》一书、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全套正版碟片、(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7184号公证书、律师费、公证费、购买DVD光盘及图书、刻录费的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小说《暗箱》署名南嫫，在该书作者简介中介绍南嫫本名刘三田，故可以认定原告刘三田是小说《暗箱》的作者，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被诉侵权小说《人民的名义》署名周梅森，故被告周梅森系该小说的作者。被诉侵权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系根据被告周梅森上述同名小说改编，编剧为周梅森、孙馨岳，由被告天津嘉会公司等单位共同出品。故原告可依法对上述涉案作品的作者及共同出品单位主张权利。我国《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能以有形形式复制”意味着必须有外在表达。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是作品中作者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即思想或情感的表现形式,不包括作品中所反映的思想或情感本身。在文学作品中，表达不仅体现在文字上，也体现在作品的具体内容中，包括作者对素材、情节等的设计、编排和取舍，同时还要排除公有领域的内容及表达方式有限的表达。本案中，原告刘三田主张原、被告作品在“整体结构”及“老国营厂命运发展”“男主人公腐败变迁过程”“男主人公夫妻关系变化”等四个主题下存在众多相似情节，不仅与对应相似人物形成交互关系，而且情节之间的内在逻辑与情节推演上也高度近似；在“其他相似情节”主题下，虽然相互之间不存在内在逻辑串联关系，但属于改头换面式的抄袭，且与前四个主题下的情节相互印证。原告认为，上述所有相似情节构成了被告作品与原告作品整体外观上的相似性，导致作品相似的欣赏体验。而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原告作品的独创性，也不能证明被告作品的创作另有其他来源。因此可以认定被告未经其许可，以“改头换面”的方式使用了原告作品的精华内容，侵害了原告的改编权、署名权、摄制权和获得报酬权。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改编的方式使用他人作品的，构成对原作品著作权人改编权的侵犯。《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规定,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改编作品需要利用原作品的表达，在保留原作品基本表达的基础上，增加符合独创性要求的新的表达，对原作品进行有限度的二次创作，使其区别于原作品而形成新的作品。因此改编作品与原作品之间各自具有其独创性，两者既各自独立，又紧密联系。改编所涉及的独创性修改可以是与原表达相同方式的再创作，也可以以不同的方式进行再创作，如将小说改编成影视剧等。判断作品是否构成侵犯他人作品的改编权,应当从被诉侵权作品的作者是否接触过的权利人的作品、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人的作品之间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两个方面进行判断。“接触”是指被诉侵权人通过正常途径可以接触、了解到权利人的作品，只要权利人将作品公之于众，被诉侵权人存在接触的可能，就可以推定其接触过权利人的作品。作品的公开发表就可以达到公之于众的效果。原告的小说《暗箱》于2011年1月出版发行，被告周梅森的小说《人民的名义》于2017年1月出版发行，涉案同名电视剧于2017年3月在电视台首播，因此原告的小说公开发表的时间早于被告小说发表及电视剧首播的时间，本院认定被告周梅森存在接触原告作品的可能。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小说《人民的名义》及同名电视剧与原告的小说《暗箱》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本院将围绕原告指控的四个方面的内容对原、被告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进行逐一分析认定。一、关于作品的整体结构比对原告认为，原、被告作品描写的故事都是两次易主的老国营厂发生爆炸，引出背后的官场腐败的故事。从整体结构的情节比对，被告作品中有18处情节与原告作品完全相似，为整体结构的框架性相似，其中原告作品的情节及顺序为：教授从政(学者型官员)；遭遇下属腐败危机；美人计；和资方缔结姻亲；违规审批项目；儿子出境、银行存款；国企改制、陷入困境；姻亲介入接手国企改制；工人护厂、引发事故；亲临现场、亲民形象；书记现身、倍感压力；工人继续抗争引发暴力；贪腐事发、市长逃跑；形势危急、夫人出国；环境污染曝出权力寻租；政治切割、杀人灭口；政府垫资、老厂转型；留下伏笔。被告作品的结构顺序与原告的基本相同，仅将“贪腐事发、市长逃跑”前移至“姻亲介入接手国企改制”之后，将“政府垫资、老厂转型”前移至“工人继续抗争引发暴力”之后。被告认为，原告概括的作品整体结构、线条情节不准确，两部小说在结构走向，布局谋篇，情节推进上存在实质性区别。原告作品从企业转制入手，展示官商勾结，尤其是将女记者季子川与省长刘云波之间的情人关系作为小说的主线描写，贯穿始终，并没有重点描写反腐败。被告作品以检察官侯亮平的侦查行动为叙事主线，从贪官外逃牵出案件，以错综复杂的官场关系及大风厂“九一六”事件作为故事的辅助线索，揭露了丁义珍、高育良、祁同伟、陈清泉等腐败贪官，同时揭示了汉东省官场政治生态中存在的问题，弘扬了党和国家惩治腐败的力度和决心。本院认为，小说的故事结构是指故事的构建方式，是整部作品的组织和构造，即作者按照自己的意志，根据确定的主题，将作品中的事件、人物关系等根据线索、逻辑关系、发展脉络进行统一安排。故事结构一般包括开端、冲突、高潮和结局。结构不同于情节，它是对情节的处理和安排。作品从塑造的意图或主题出发，挑选出各种情节并组织在一起，这就是结构的工作。作品结构的形成有三个原则，一是要服从表现主题的需要，对素材进行选择、裁剪和组织安排；二是要发挥作者从生活素材中提炼出来的题材要素的价值；三是要符合生活经验的逻辑，以现实的时空结构和因果关系作为基准和参照。在作品相似性比对中，对结构的分析往往与情节相互交织。著作权法保护的是思想的表达而不是思想本身，缺乏情节支撑的故事结构是对作品布局的高度抽象和概括，因不存在具体的表达，属于思想的范畴，故如果仅是结构、主题相似，而缺少事件、情节和人物等细节的相似，则无法简单地归入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只有当故事的主题和结构通过故事情节的设计、发展，按照逻辑顺序、前后衔接关系贯穿起来，形成足够具体的、个性化的表达后，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作品的主题不同，从原告主张的作品结构看，其并没有准确地概括原、被告作品的整体结构并进行比较，而是从两部作品中概括提炼出相似的抽象情节进行比对，这些情节并不能完整、准确反映作品的结构和事件的发展顺序。经比对，原、被告作品有着不同的创作路径、主题、情节脉络，在整体结构上难谓相似。(一)关于作品的主题作品的主题属于思想范畴，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但作品的主题直接影响作品的结构、情节的展开方式。相同主题下的作品结构、情节比对与不同主题下的作品结构、情节比对存在差异。作品主题的比对虽不同于结构、情节的比对，但可以为结构、情节的相似性比对提供线索与参考。本案中，《暗箱》围绕企业转制，以川汇集团收购一石厂为明线，通过各种回忆连接起江东项目的暗线，从中暴露出官商勾结和官员的腐败，但并未过多地描写如何反腐。《人民的名义》从查处贪官赵德汉入手，以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为主的检察官办案历程为主线，以大风厂的股权争夺为辅线，通过环环相扣的追查情节，展现汉东省各种触目惊心的官商勾结贪腐现象，进而展示国家反腐败的坚定决心和力度，反腐主题贯穿了作品的全过程，是作品的重点。两部作品主题的相似之处仅能抽象到国营企业改革、官商勾结、官员腐败、官员政治博弈，其对于上述相似之处赋予了不同的篇幅、情节、逻辑顺序和重要性，从而传达出不同的思想和主题。如同样是描写“商人通过美色引诱官员腐败”的情节中，原告作品《暗箱》通过第三章“血债血偿”、第五章“清荣斋叙旧”、第十一章“老首长来电”、第十二章“四次‘邂逅’”、第十三章“半岛钓蟹”等，大量描写省长刘云波与情人季子川之间的话语共鸣与惺惺相惜，同时反映出刘云波利用自己的政治智慧，不仅圆满了爱情，也能够摆脱商人李玉庭的控制，重点在于传达刘云波与季子川之间的真挚情感。被告作品《人民的名义》则在最后的第四十四章才指明高小凤是杜伯仲与赵瑞龙设计的圈套，通过将渔家女高小凤塑造成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美人，引诱高育良审批项目，传达的是高育良的虚伪和道貌岸然。(二)关于作品整体结构的情节组成内容原告归纳了前述18处情节，并主张这些情节串联起来形成作品的整体结构。整体结构的相似需以准确提炼情节为前提，而原告所提炼的抽象的情节并不恰当，且这些情节没有完整反映作品的整体结构。如“教授从政”，“教授从政”表明了《暗箱》中的省长刘云波和《人民的名义》中的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在从政前从事的职业。《暗箱》中，刘云波提到“天芳，像一石厂这样的事故要是再出一次，我看我还是回学校当我的教授去吧。”原告据此提炼出所谓的“教授从政”情节，只有这简短的一段话，暗示刘云波的文人性格，后续并无具体的情节支撑。而《人民的名义》中关于“教授从政”有多处描写，通过层层表达提取并最终能够抽象出“教授从政，成政法系靠山”的情节，该情节包含了基本的逻辑结构，其作用在于通过描述“汉大帮”与“秘书帮”之间的隔阂与斗争，推动故事的发展。如描写“高育良年近六十……其实呢，他是一位学者型干部、法学家，早年曾任H大学政法系主任。”“张树立认定，正是高育良的政法系抓了李达康前妻，才促使李达康盯上了高育良和政法系的人。一场内斗怕是在所难免了。”“侯亮平坐在湖景茶楼等自己的老师高育良。他一直想请老师客，可老师很谨慎，提醒他说，自己不光是他老师，还是他领导，吃吃喝喝容易给人落话把，又要让人说政法系。”“高育良坦承：没错，若不是梁书记当年亲自点将，我现在也许还在H大学教书呢！但我绝不是出于报恩之心就提拔梁书记的女婿！”“肖钢玉是地道的政法系干部，毕业于H大学政法系，是高育良一手提起来的，高育良就把他调到京州市院当了检察长。”又如“遭遇下属腐败危机”，原、被告作品中虽均有“下属腐败”的描写，但对该情节的具体表达有不同的逻辑结构。《暗箱》中，“下属腐败”并没有对刘云波造成实质性影响，刘云波反而调任中央部委，完全不存在所谓的“危机”。而《人民的名义》中，“下属腐败”的影响是实质性的，导致李达康没有能够进入省委常委。“李达康任林城市委书记，林城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受贿被抓，一夜之间，投资商逃走了几十个，许多投资项目就此搁浅。林城的GDP指标从全省第二，一下滑到了全省第五！高育良的话意味深长，如果稳住了GDP，李达康当时就是省委常委了。”再如“亲临现场，亲民形象”，这是“发生爆炸事故”情节下提炼出来的更为具体的情节，该情节并不足以达到作为故事结构的层面。且两部作品对于这一情节的具体表达完全不同，原告作品《暗箱》中，“亲民形象”的展开是在爆炸几天后的追悼会中发生的，刘云波在雨中送烈士、为家属让伞，电视台跟拍并播放。刘云波在电视上看到后感叹季子川的手笔和看透自己的心思。被告作品《人民的名义》中，描写李达康在强拆现场慰问大风厂工人，给老工人送包子、给女工递稀饭和向工人发表阳光讲话的情景，电视台跟拍并播放。同时，如前所述，被告作品中还存在更多的关键情节，但原告撇开这些情节而仅将部分情节组合后作为作品的结构进行比对，显然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三)关于形成作品整体结构的情节发展顺序原告按照事件发展的时间顺序归纳了前述其认为形成结构的18处相同情节，并认为原、被告作品在构成结构的这18处情节的发展顺序上也相同。由于原告提炼的整体结构下的情节不准确、不完整，因此原告归纳的情节发展顺序亦不准确，无法得出原、被告作品在情节发展顺序上相似的结论。原告作品《暗箱》的故事情节发展顺序可概括为：刘云波任旧城市市长，期间与季子川产生交集；刘云波调任中央某部；季子川被安排与刘云波四次邂逅；刘云波违规审批江东项目；刘云波与李玉庭缔结姻亲；刘云波任省长；亲家接手一石厂；一石厂爆炸；并购双方及市政府三方谈判；雨中追悼会；礼堂枪案；刘云波妻子出国；市长崔长青出逃；权利寻租曝光；麦立先遇车祸；三方和解。上述顺序中多处情节采用了回忆倒叙的方式。被告作品《人民的名义》的故事情节发展顺序可概括为：高育良、李达康搭班吕州；李达康调任林城；李达康调任京州；高育良离婚与高小凤结婚；蔡成功遭遇断贷；抓捕赵德汉扯出市长丁义珍；抓捕丁义珍失利；工人护厂引发“九一六”大火事件；陈海、刘庆祝遇害；省委开会定风向；蔡成功举报欧阳菁；新大风厂成立；欧阳菁出国被拦截；法院副院长陈清泉被抓；高育良试图营救；侯亮平调查刘庆祝死因；刘新建、高小琴被查；肖钢玉栽赃侯亮平；高育良艳照门事件；侯亮平重获清白；抓捕真高小琴；孤鹰岭劝降祁同伟；高育良露出真面目；各方结局。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原、被告作品在形成作品结构的情节发展顺序上完全不同。(四)关于作品整体结构的情节层次作用小说的故事结构由情节支撑，各种情节串联起来推动故事结构的展开，通过不同层次的情节安排，起到推动故事发展的作用。原告作品《暗箱》的情节安排较为单一，通过回忆倒叙对于故事的人物、背景进行了介绍，并依靠一石厂爆炸案后续串联起整个故事。被告作品《人民的名义》的情节层次较为丰富，存在多个转折与反复。如获取举报线索到陈海遇难，到再次获取举报线索但发现作用有限调查进入僵局，再到欧阳菁被拘捕打开突破口。虽然两部作品可以抽象出一些相似的情节如“工人占厂引发危机”“知情人被害”“官商勾结”等，但基于作品不同的逻辑关系，这些相似的情节在推动故事的发展上所起的作用完全不同。如“工人占厂引发危机”这一情节，原告作品《暗箱》中的故事始于南岭省旧城一石厂氯气泄漏发生爆炸，此后故事高潮发生在第二十二章“礼堂突发枪案”，结尾于最后一章“三方和解”，整个故事都依靠一石厂爆炸案的发生及事故善后工作进行推动。被告作品《人民的名义》中，大风厂工人护厂与“九一六”大火事件只是作为故事的引子，在第九章(总共五十四章)之后，大风厂纠纷基本告一段落，只是散落在此后的少部分章节中，整个故事主要依靠侯亮平主导的反腐调查继续展开和推进。综上，原、被告作品反映的主题不同，形成作品整体结构的情节组成内容、发展顺序、层次作用均不同，其所作的作品整体结构对比是基于其主观需要对两部作品中的部分情节进行了不当的概括和拼凑，人为造成两部作品整体结构相似的假象，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整体结构相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作品具体情节的比对作品的思想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作品的独创性表达。作品的思想通过表达反映出来，表达是思想的外在表现。在著作权侵权判定中，思想与表达二分法是区分作品中的要素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基本方法。判断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首先要判断权利人主张的元素属于思想还是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同时还要剔除属于公有领域的表达和表达方式有限的表达，然后再就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元素进行比对。文学作品中除了作品文字本身属于表达外，由文字展现的作为小说灵魂和精华的故事情节、人物关系等要素也是重要的表达。文学作品的相似性比对中，故事情节是关键的比对内容。故事情节可以分为具体情节和抽象情节、主要情节和次要情节。抽象情节是从具体情节中概括、提炼出来的，与具体的人物没有关联，在相同的抽象情节下可以有各种不同的具体情节表达。作品中的主要情节能反映出作品的主线，对作品中的故事走向起决定性的作用，而次要情节围绕主要情节展开，是对主要情节的丰富和补充。如果两部作品在主要情节的具体细节描述、事件的逻辑关系以及人物角色的重要特征与相互关系上相似，而不是停留在抽象情节和次要情节上的相似，则可以认定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判定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还应当将确定的相似之处结合全文进行整体比对，而不是孤立地对相似之处进行一对一的比对。本案中，原告将其主张作品相似的具体情节分为四个方面，包括：老国营厂命运发展；男主人公腐败变迁过程；男主人公夫妻关系变化；其他相似情节。(一)关于老国营厂命运发展原告主张，在“老国营厂命运发展”这一主题下，原、被告作品存在22处相似情节，且有些细节明显不符合常理。如，被告作品中大风厂是服装厂，厂里不可能有这么大隐患的汽油库，也不需要车队，这些情节完全脱离了生活，而是跟随原告作品的写法，暴露了抄袭的问题。1.老国营厂改制。原告作品：上世纪90年代，老国营军工厂“一石厂”在政府组织下改造重组成为股份制企业，小企业主***成为老厂的大老板。被告作品：上世纪90年代，老国营服装厂“大风厂”在政府组织下改造重组成为股份制企业，小企业主蔡成功成为老厂的大老板。2.掏空企业假装受害者。原告作品：老板***在企业尚能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勾结市长之子崔朝阳，倒买倒卖违禁化学品指标，掏空一石厂后，为逃避责任，假装受害者申请破产开溜。被告作品：老板蔡成功在企业尚能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勾结市长丁义珍，贷款购买煤矿，掏空大风厂后，为逃避责任，假装受害者找发小候亮平举报贪官开溜。3.老厂地皮大幅增值。原告作品：一石厂位于南岭新开发区所在地，是虹山开发工程的用地，地皮升值，值几个亿。被告作品：大风厂位于京州市光明湖开发项目所在地，地价据称值十个亿。4.权力腐败强占老厂。原告作品：省长刘云波通过省政府发文件的方式，在程序上特事特办，把一石厂低价“合法”地转到刘云波女婿的公司——外贸集团名下。后外贸集团又把股权转给关联控股公司——川汇集团。被告作品：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通过股权质押诉讼的方式，指使法院在审判上走简易程序，把大风厂低价“合法”地转到了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大姨子高小琴的公司——山水集团名下。5.工人拒绝搬迁护厂。原告作品：川汇集团向旧城市政府提交了搬迁计划，但一石厂的工人誓死捍卫老厂，绝不搬迁。工人在厂门上贴上标语，要资本家滚回去。川汇集团的董事麦立先到一石厂，工人不让他进厂门。被告作品：山水集团和京州市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但大风厂的工人誓死捍卫老厂，绝不搬迁。工人在厂门口挂上横幅，誓与厂区共存亡。山水集团的人到大风厂，工人不让他们进厂门。6.黑社会强拆引发事故。原告作品：川汇集团的董事麦立先，雇佣黑社会对一石厂进行强拆，一群打手开着三辆重型推土机撞开厂门，砸烂车间门窗。工人们组成多道人墙护厂，恶战一个多小时。警察赶到，向天鸣枪，阻止了恶战。当晚，四人重伤，轻伤无数。被告作品：山水集团的副总雇佣黑社会对大风厂进行强拆。一群打手开着推土机、铲车等大型机械，推倒工厂大门，撞得墙壁摇摇欲坠。工人们把汽油注入战壕，站成多道人墙，捏着打火机和拆迁队对峙。警察鸣枪示警，武力清场。工人手中烟头的火花掉落，引起熊熊大火，三十多人烧伤。7.现场存在更大安全隐患。原告作品：一石厂发生氯气罐爆炸事故，非常惨烈。但还有两个没有爆炸的氯气罐，随时可能再次发生爆炸惨剧。被告作品：大风厂发生汽油爆燃事故，非常惨烈。但大风厂里还有一个二十五吨的汽油库，随时可能再次发生爆炸惨剧。8.消息通过网络迅速扩散。原告作品：一石厂爆炸事故的消息在各大网站循环滚动，迅速扩散到全国，而省长刘云波却以为消息还在控制之中。在现场的省长秘书张天芳喊成了公鸭嗓。被告作品：大风厂汽油爆燃事故的消息被传到网上，迅速扩散到世界各地，而高育良却还毫不知情，被侯亮平电话惊醒后才知道。现场的警察喊成了公鸭嗓。9.场面失控，权威发声。原告作品：针对一石厂爆炸事故，国家安监司马副局长对省长刘云波提议召开现场新闻发布会，通过权威媒体发声，以正视听。被告作品：针对大风厂爆燃事故，省委书记沙瑞金要求市委书记李达康，针对国内外网上的传言和谣言，委托权威煤体发声，以正视听。10.亲临现场，亲民形象。原告作品：省长刘云波亲自到事故现场指挥，并参加逝者追悼会，在大雨中和烈属握手，让伞给烈属，并承诺若有困难政府应当帮助他们。旧城电视台的摄像及时跟进，镜头打动人心。被告作品：市委书记李达康亲自到事故现场指挥，并把包子、稀饭等递给工人。京州电视台的摄像镜头及时跟进，拍下了这感人的场景，惨重的血火强拆，变成了一幕有图有真相的亲民秀。11.事故完毕，发出感慨。原告作品：省长刘云波在爆炸事故结束后，走到窗边，感慨旧城的夜色是迷人的。被告作品：市委书记李达康在爆燃事故结束后，在心里想，什么最美，太平世界最美。12.抚恤金争端。原告作品：川汇集团给一石厂在爆炸事故中遇难的每位死难者家属发10万元抚恤金，刘晚秋的妻子和前妻因为抚恤金发生冲突，在追悼会现场争夺现金。被告作品：蔡成功请工会主席郑西坡给大风厂在爆燃事故中受伤的工人发放共10万元抚恤金。工人家属认为钱太少，在医院和郑西坡发生争吵。13.启动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原告作品：一石厂爆炸事故发生后，省长刘云波要求找律师，从法律途径分析解决一石厂转制中的问题。经分析，发现川汇集团并购步骤规范，签署过有效合同，没有越轨行为。被告作品：大风厂爆燃事故发生后，市委书记李达康要求找律师，从法律途径分析解决大风厂转制中的问题。经分析，发现山水集团并购步骤规范，签署过有效合同，没有越轨行为。14.已付安置款被占用。原告作品：省政府拨了专项资金用于启动搬迁工人安居工程，但资金被一石厂改制后的第一任老板***伙同市长之子崔朝阳侵吞。被告作品：市政府要求山水集团出资3500万元安置搬迁工人，但资金被大风厂改制后的第一任老板蔡成功的债权人民生银行划走。15.工人出路在哪里。原告作品：一石厂工人对川汇集团给出的安置条件不满意，即使给予一次性补偿，但失去了工作，工人从心底感到恐慌。被告作品：大风厂工人对市政府给出的安置条件不满意，虽然拿到了3至5万元不等的安置费，但失去了工作，股权也没有说法，工人从心底感到恐慌。16.事故并未画上句号。原告作品：一石厂爆炸事故处理完毕，刘云波在电视上展示了亲民形象，但他心里暗暗担忧，此事并没有真的画上句号，他给季子川回了个省略号，表示事情尚未结束。被告作品：大风厂爆燃事故处理完毕，市委书记李达康在电视上展示了亲民形象，但他心里暗暗担忧，此事并没有真的画上句号，他让手下人不能掉以轻心。17.部分工人牵头转产。原告作品：一石厂老工人刘晚秋带头转产，用一石厂的设备和原料，办起了一个洗衣机厂，但是老一石厂的人骂他是工贼。被告作品：大风厂的老工人郑西坡带头转产，用大风厂的设备和机器，建立新的大风厂，但是大风厂的人骂他是工贼。18.政府毁约，再生矛盾。原告作品：旧城市政府和外贸集团签署协议，由外贸集团接管一石厂，并给予免税五年。后外贸集团将股权转让给川汇集团，旧城市政府不承认免税协议，认为川汇集团逃税上千万元，要追究川汇集团的责任。并以此为借口，未按约支付政府应当承担的工人的50%工资医保。川汇集团因此和旧城市政府产生矛盾，也加剧了工人和企业、政府的矛盾。被告作品：光明区政府和山水集团签署合同，由山水集团出资3500万元作为工人安置费用，后该笔钱被大风厂的债权人划扣。爆燃事故之后，光明区政府不承认当初的协议，要求山水集团再次支付安置费用，双方因此产生矛盾。19.再次发生暴力事件。原告作品：一石厂爆炸事故结束后，工人因生计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而到礼堂静坐，与警察发生肢体冲突，发生暴力事件。被告作品：大风厂爆燃事故结束后，工人的股权问题并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大风厂工人王文革绑架了老板蔡成功的儿子，发生暴力事件。20.政府垫资，先行安置。原告作品：旧城市政府为了解决一石厂的问题，先行垫付资金，补齐拖欠的工资，启动安居工程，解决工人安置问题。被告作品：京州市政府为了解决大风厂的问题，先行垫付资金，解决工人安置问题。21.政府变相向企业追偿安置款。原告作品：秘书张天芳担心，政府垫资启动安居工程，钱从哪里来。省长刘云波告诉他，动动脑筋，向川汇集团要。被告作品：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要求收回垫付的安置费，光明区区长孙连城问钱从哪里收，李达康让他想办法，向山水集团要。22.下一代接班，企业重生。原告作品：爱厂老工人肖正芝的女儿孙菲是一石厂的另类，爱财叛逆，做过模特，行事做派和一石厂格格不入，与母亲关系不好。但是，在一石厂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故后，她被推选为一石厂的代表和政府谈判，成为一石厂下一代的接班人。被告作品：爱厂老工人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是大风厂的另类，他爱财叛逆，有一个模特女朋友，行事做派和大风厂格格不入，与父亲关系紧张。但是，在大风厂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故以后，他被改选为大风厂的董事长，成为大风厂下一代的接班人。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相似的上述情节属于公有领域，不具有独创性，且原、被告作品在具体情节上也完全不同，不构成相似。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作品《暗箱》中的一石厂的发展过程为：南岭省国营军工厂一石厂在国企改革的背景下转型，先是由可利公司在1998年注资收购经营权，可利公司拿到经营权后通过倒卖违禁化学品获取非法利益。2000年国企改革深化，一石厂的违禁化学品指标被取消。可利公司意图转让一石厂，并通过虚假账本制造一石厂亏损严重，可利公司无力负担一石厂债务与工人工资的假象。刘云波同年至南岭省担任省长，为了推动国有企业改革，给出了优惠条件包括免税五年、允许土地开发、允许土地转产，企业把市政府每年支付给一石厂工人的工资承担一半并维持一石厂正常运转，从而促成其女婿姚依山担任董事长的外贸集团接手一石厂。但外贸集团接手后，对一石厂的开发和转产都遭到了工人的反对和阻止。2001年底一石厂再度转让给姚依山的母亲李玉庭控股的川汇集团，川汇集团与政府达成协议，包括政府启动安居工程，川汇集团负担一半的一石厂工人工资及保险。但该项协议未取得进展，主要原因是崔长青市长的贪腐，及政府与川汇集团就之前约定的免税条款是否继续有效发生争议，使川汇集团面临逃税责罚。最终矛盾在一石厂遭强拆、氯气罐泄露引发工厂爆炸后集中爆发。故事最后川汇集团、一石厂与政府三方达成和解协议，政府承诺补齐拖欠的工资，抓紧启动安居工程；川汇集团将为一石厂的改造、转型作出贡献。被告作品《人民的名义》中大风厂的发展过程为：国营企业大风厂在时任京州市副市长的老检察长陈岩石主持的股份制改革顺利完成后，工厂工人集体获得49%的股权并由公会代持股，老板蔡成功持有51%的股份。蔡成功因负债而伪造持股凭证将大风厂股份全部质押，向山水集团借款5000万元作为过桥款。在银行断贷而导致资金链断裂后，山水集团诉诸法院并经法院判决“合法”取得大风厂的股权，大风厂就此易主。山水集团遂与光明区政府签订拆迁协议意图获取大风厂的地块，蔡成功鼓动工人占厂拒绝拆迁，并最终引发“九一六”火灾事件。大风厂破产后，工人们用政府垫资的下岗安置费作为股权投资成立了新大风服装公司。经比对，原、被告作品仅仅停留在具有相同的“国营厂改制”主题层面，在具体情节的设计、发展上则完全不同。首先，在该情节的参与主体上，一石厂与政府、川汇集团三方签订合同，各自承担义务，改制尚在进行中。而大风厂则是集中于蔡成功与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国企改制已经完成，政府没有直接参与其中。其次，引发矛盾的原因不同，一石厂是因为工人不能得到工资医保及拆迁安置房而组织抵抗，而大风厂则是因为工人的股权被蔡成功私自质押，面临股权丧失而抵抗。最后，矛盾的结局不同，一石厂最终以达成三方协议为结局，而大风厂则是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同时工人们重新入股成立新大风公司进行生产，并持续对索要旧大风厂股权向政府施压。原告在“老国营厂命运”方面概括了前述22个相似情节，经比对，原、被告作品在上述情节的具体表达、逻辑关系上完全不同。虽然原告从22个具体情节中主观抽象出两者的相似之处，但原告将具体表达剥离后抽象出的情节属于思想范畴或是常见的素材，在具体表达和逻辑关系不同的情况下，仅是高度抽象和概括的情节难以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情节1老国营厂改制。在脱离具体情节表达的情况下，“老国营厂改制”属于思想范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很多国营企业进行了改制，因此在小说中描写国营企业改制也是常见的文学素材。而只有围绕“老国营厂改制”展开的具体情节的表达才具有独创性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作品中“老国营厂改制”描写了财政局长在三方会议上讲述了老国营厂几次被收购易主的过程，国营企业改制还在进行中。被告作品中对老国营厂的股份制改革通过陈岩石的讲述一笔带过，更多的是讲述老国营厂的股权纠纷，两者完全不同。情节2第一任资方勾结官员掏空企业假装受害者。该情节提炼不准确。在小说《暗箱》中，可利公司作为第一任资方变卖一石厂违禁化学品，非法牟取暴利，后为逃脱法律的制裁，伪造假帐，申请破产，确实存在掏空企业的情节。在《人民的名义》中，所谓的第一任资方是指蔡成功。蔡成功主要的经济账有两笔，一笔是投机于煤炭生产借的高利贷，并给予副市长丁义珍干股以获得便利，该笔高利贷与大风厂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掏空企业的情节。第二笔经济账是由大风厂作为借款人，向城市银行的借款。蔡成功负债的目的是为了扩大企业生产，也不存在任何掏空企业的情节。情节3老厂地皮大幅增值。“地皮增值”本身并无具体的情节支撑，该抽象的情节只有在与其他情节结合的情况下才发挥作用，且“地皮增值”属于公有领域的素材，任何作品均可使用。情节4第二任资方通过权力腐败强占老厂。原、被告作品在该情节下的具体表达不同，原告作品中描写的是省长刘云波通过发文件的方式对老国防厂改制在政策上放宽，在程序上特事特办，将一石厂低价转至其女婿所在的外贸公司名下。被告作品中描写的是省公安厅长祁同伟指使法院在诉讼中走“简易程序”解决大风厂的股权纠纷，涉及司法腐败。情节5工人拒绝搬迁护厂及情节6黑社会强拆引发重大事故和人员伤亡。上述两个情节应属具有前后关系的同一个情节。原、被告作品确均存在上述情节，但上述抽象的情节属于共有领域，在具体情节的表达上则完全不同。原告作品中描写了工人们组成人墙保护现场，一群打手与工人发生恶战，造成多人受伤。被告作品中描写工人们组成人墙保护现场，将汽油注入战壕，与一群流氓和一群假冒的警察组成的强拆队伍发生冲突，工人的烟头不小心引燃汽油造成大火，致多人伤亡。情节7现场存在更大的安全隐患。此情节提炼不准确。原告作品中，氯气罐的爆炸是一场没有交代原因的化学事故，“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是“化学事故”的核心，且爆炸的发生晚于黑社会强拆事件。被告作品中，现场的安全隐患存在于强拆引发的火灾事故现场。同时，被告作品中的安全隐患是相对于“黑社会拆迁引发事故”的具体表达，该表达并不能成为“老国营厂命运”中的情节。情节8事故消息通过网络迅速扩散及情节9场面失控权威发声。该情节的提炼并未达到“老国营厂命运”的情节层面，而是事故发生后的具体表达的内容。同时消息通过网络扩散和召开新闻发布会是公有领域极为的常见素材。情节10亲临现场，亲民形象。该情节由“强拆发生事故”情节下提炼出来，并并未达到“老国营厂命运”的情节层面。且两部作品对于这一情节的具体表达完全不同，原告作品中“亲民形象”的展开是在爆炸几天后的追悼会中发生的，刘云波在雨中送烈士、为家属让伞，电视台跟拍并播放。被告作品中描写李达康在强拆现场慰问大风厂工人，给老工人送包子、给女工递稀饭和向工人发表阳光讲话的情景。情节11事故完毕，发出感慨。原告作品中，描写刘云波走到窗前，旧城的夜色迷人。被告作品中，描写李达康在大火熄灭后感慨太平世界最美。两者描写完全不同。其该情节属于常见素材，也未达到“老国营厂命运”的情节层面。情节12抚恤金争端。该情节提炼不准确。被告作品中描写山水集团要给14户人家发140万抚恤金，刘晚秋的前妻突然推倒孙菲，抢走支票。被告作品中则不存在“争端”，在电视剧中仅有蔡成功向工人送抚慰金的情节，并没有发生“争端”。而小说中则没有该情节描写。情节13启动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原、被告作品均提到要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但并没有具体情节的展开，因此尚未达到情节的层面。情节14已经支付过的安置款被占用。该情节的提炼不准确，被告作品中不存在“安置款被占用”的情节或表达。山水集团支付的安置款被民生银行转走，是被用于清偿蔡成功的贷款而并非“占用”。情节15工人出路在哪里。该情节是相对于上述“工人拒绝搬迁护厂”情节的具体表达，描写的是工人们拿了安置费后担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由此提炼出的“工人出路在哪里”完全不能进入到“老国营厂命运”层面。情节16事件并未画上句号。该情节也不能进入“老国营厂命运”层面的情节对比。且事件的对象不同，原告作品中描述的是刘云波由电视台播放的爆炸事故处理完毕而引发的感叹。而被告作品中则是李达康相对于“黑社会拆迁”引起的大火事件处理完毕后的担忧。情节17部分工人牵头转产。该情节的提炼不准确。原告作品中存在“转产”，即利用一石厂的设备和原料，办起洗衣机厂，工人牵头“转产”是在“化学事故”发生前。被告作品中并无“转产”的概念，而是在拆迁事故之后，以大风厂破产为背景，工人进行再创业。成立新企业。情节18政府毁约再生矛盾。该情节提炼不准确。两本小说中都不存在“政府毁约再生矛盾”的情节。原告作品中，政府与川汇集团就之前政府与外贸集团签订的免税条款产生争议，而非政府毁约。在被告作品中，政府不承认山水集团与丁义珍的签约但并没有引发矛盾。情节19再次发生暴力事件。原告作品中描写的是一石厂员工在礼堂静坐与警察发生冲突，警察的枪走火导致孙武死亡，警察被工人痛打。被告作品中难以提炼出与原告作品中礼堂“流血冲突”同一层面上的“暴力事件”，描写的是大风厂下岗工人王文革为了要回自己的股权劫持蔡成功的儿子。情节20政府垫资先行安置及情节21政府变相向企业追偿安置款。该情节提炼不准确。原告作品中描写市政府承诺补齐拖欠的工资，抓紧启动安居工程，并无政府垫资的情节。被告作品中描写政府决定先期垫付下岗职工的安置费用。情节22下一代接班企业重生。此情节提炼不准确。原告作品中，孙菲仅仅是作为工人代表参加三方会谈，并非“企业重生”的接班人。被告作品中郑西坡的郑乾实际参与了工人下岗后再创业的工作，并当选为董事长。综上，原告主张的“老国营厂命运”情节无论是情节的具体表达还是老国营厂的发展走向均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男主人公腐败变迁过程原告认为，在“主人公腐败变迁过程”这一主题下，原、被告作品存在17处相似情节，其中2处与“老国营厂命运发展”线索重合，1处与“男主人公夫妻关系变化”线索重合。1.教授从政。原告作品：刘云波原是大学教授，后从政成为旧城市市长，南岭省省长。被告作品：高育良原是大学教授，后从政成为吕州市委书记、汉东省政法委书记。2.政治抱负。原告作品：刘云波有着远大的政治抱负，不贪财，希望做个“封疆大吏”，有一片天地可以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被告作品：高育良有着远大的政治抱负，不贪财，希望拥有“一片江山”，用权力改变现实，实现理想和责任。3.下属腐败。原告作品：刘云波担任旧城市长时，下属旅游局局长张扬贪赃枉法，并制造“于县假祖案”，影响极坏。刘云波承认自己有很大失误，羞愧难当。被告作品：李达康担任林城市长时，下属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李为民贪赃枉法，事发被捕后引发投资商大规模撤资，影响极坏。李达康感到无比心痛。4.官网密布。原告作品：张扬出事以后，老首长给刘云波打电话，告诉他官场是一张密织的网，每个人都是网上的一个结，结散了断了，网就破了。刘云波听后，就开始处理张扬，保全自己及老首长在内的整张关系网。被告作品：祁同伟出事以后，老省委书记给高育良打电话，告诉他祁同伟不能倒，否则大家都脱不了干系。高育良听后，就出手挽救祁同伟，保全自己及老省委书记在内的整张关系网。5.信念崩塌。原告作品：一向为官公正的刘云波为私利进行权力寻租，帮助李玉庭审批半岛项目，李玉庭为刘云波之子刘大矛办妥出国手续，并在瑞士银行为其存款200万元。事后，刘云波高升，到南岭担任省长。期间刘云波理想信念崩塌，走上与原来完全不同的道路。被告作品：一向为官公正的高育良为私利进行了权力寻租，帮助赵瑞龙审批美食城项目，赵瑞龙帮助高育良赶走政敌李达康。事后，高育良高升，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期间高育良理想信念彻底崩溃，走上与原来完全不同的道路。6.美人如玉。原告作品：李玉庭和其手下麦立先为拉拢刘云波，投其所好精心设计了“美人计”——和才女季子川的偶遇，并给季子川赠送房子和股票。两人见面，大谈苏东坡，朗诵其作品，而身着水红色立领旗袍的季子川在刘云波眼中如月光般干净纯然。被告作品：赵瑞龙和其手下杜伯仲为了拉拢高育良，投其所好，精心设计了“美人计”——和“才女”高小凤的偶遇，并给高小凤赠送别墅。两人见面，大谈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而身着水红色立领旗袍的高小凤在高育良眼中是一位清纯天使。7.国外帐户。原告作品：川汇集团女老板李玉庭是刘云波的亲家，为刘云波的儿子刘大矛在瑞士银行开设帐户，存款200万元。被告作品：山水集团女老板高小琴是高育良的姨姐，为高育良的儿子在香港开设信托帐户，存款2个亿。8.官商联姻。原告作品：川汇集团女老板李玉庭和刘云波结为姻亲，刘云波的女儿嫁给李玉庭的儿子。被告作品：山水集团女老板高小琴和高育良结为姻亲，高小琴的妹妹嫁给了高育良。9.约束家人。原告作品：刘云波和李玉庭缔结姻亲以后，对女婿姚依山的要求十分严格，不允许他提出和岳父权力有关的任何要求。被告作品：和高小琴缔结姻亲以后，高育良对妻子高小凤的要求十分严格，不允许她参与山水集团的任何生意。10.违规拿地。原告作品：通过刘云波的暗中相助，其女婿姚依山在江东以150元每亩的价格，拿下1200亩地，启动半岛开发项目，其中一半用于建设高尔夫球场。几年以后，地价上涨至2000元每亩。被告作品：通过祁同伟出面，高育良的姨姐高小琴在京州以5万元每亩的价格，拿下500亩地，建立山水庄园，其中建有高尔夫球场。几年以后，地价上涨至60万元每亩。11.老国营厂(前文已阐述)。12.重大事故(前文已阐述)。13.是否坦诚。原告作品：一石厂爆炸事故后，问题重重，矛盾激化，省委书记陈思成掌握了相当的情况，刘云波知道女婿姚依山和一石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不向书记坦诚。被告作品：大风厂爆燃事故后，问题重重，矛盾激化，省委书记沙瑞金掌握了相当的情况，高育良知道祁同伟和大风厂事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决定不向书记坦诚。14.夫人出国。原告作品：情势危急，刘云波安排司机把妻子送往机场，出逃外国。李淑静早就办有护照，顺利出关。被告作品：情势危急，欧阳菁要求李达康亲自送她去机场，出逃外国。欧阳菁早就办有护照，因被候亮平在高速出口成功拦截，未能成功出逃。15.市长逃跑。原告作品：市长崔长青预感大事不妙，在被查处之前逃跑。此时刘云波尚不清楚崔长青贪污腐败问题的严重性，好奇他为什么要逃跑。被告作品：市长丁义珍预感大事不妙，在被查处之前逃跑。此时李达康尚不清楚丁义珍贪污腐败问题的严重性，好奇他为什么要逃跑。16.我是化身。原告作品：市长崔长青是刘云波旧城改制工作的拥护者和执行者，总是对外宣称他是刘云波的人。被告作品：市长丁义珍是李达康京州老城改造工作的拥护者和执行者，总是对外宣称他是李达康的化身。17.杀人灭口。原告作品：一石厂爆炸事故把黑幕交易层层揭露出来，麦立先掌握了大量内幕信息，对刘云波形成了巨大威胁，于是制造了“意外”车祸，撞死了麦立先，杀人灭口。被告作品：大风厂爆燃事故把黑幕交易层层揭露出来，陈海掌握了有力证据，对高育良形成巨大威胁。祁同伟于是制造“意外”车祸撞飞陈海，企图杀人灭口。此外，原告作品中的省长刘云波一角，在被告作品中被拆成政法委书记高玉良(反面)和市委书记李达康(正面)，腐败主角是刘云波和高玉良的比对。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上述情节或属于公有领域的素材，或属于思想层面，故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且原、被告作品对上述情节的描写完全不相似。本院认为，“男主人公腐败变迁过程”的情节中，包含了原告作品中的刘云波、崔长青两个人物，被告作品中的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丁义珍四个人物，其中主要人物分别是刘云波和高育良。与前一情节相同，原告在本情节中提炼的相似情节亦是抽象的情节，虽然表面上看两个故事都是因官员沉迷美色而导致腐败，似乎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原、被告作品中填充该情节的具体人物设置、人物关系、具体情节及桥段的表达却完全不同。首先，在引发腐败的原因上，原告作品中刘云波明知商人李玉庭想与其进行权色交易，其能够巧妙接招，避免受制于李玉庭；而在被告作品中，高育良则是陷于商人为其精心设计的美人圈套之中不能脱身，完全与商人进行了利益捆绑。其次，在腐败的实施方式上，原告作品中，刘云波的腐败最直接体现在其通过半岛项目开发权与李玉庭进行利益交换，使得自己的儿子刘大茅能够顺利出国并获得资金。在整个利益交换的过程中刘云波始终掌握着主动权，并不断敲打李玉庭，呈现一种索贿的姿态；而被告作品中，高育良的腐败则始终呈现被动姿态，并没有直接的权钱交易。最后，在腐败的结局上，刘云波安排家人出国，对于自身的结局却没有进行描述；而高育良则被中央纪委带走，受到查处。同时，原告对于本情节的提炼仍然是不准确的，大量的情节并非基于和“腐败变迁过程”同一层面进行的抽象与提取。如“下属腐败”，比对的是刘云波和李达康分别对下属贪赃枉法的感受，而在作品中李达康并无腐败的情节描述，与本情节无关。又如“信念崩塌”，并非是对具体情节的提炼，刘云波和高育良走向腐败本身就说明其信念已经崩塌，该情节已不能再进一步抽象。再如，原告作品中的刘云波被拆分成被告作品中的高育良的反面性格和李达康的正面性格进行比对，所谓的“腐败轨迹”针对的应是特定的人物和事件，文学作品中通常会有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而将人物拆分后进行比对对于著作权的侵权判定是不恰当的。综上，原告主张的内容缺少具体的相似情节支撑，其主张的抽象情节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而原、被告作品对于本情节的表达也不相同。所谓的“男主人公腐败变迁过程”针对的应是对应的特定主体和特定的情节轨迹，而原告将多个人物及故事情节集合在一个轨迹中，拼凑痕迹明显，更说明原、被告的作品在该情节的表达上的不同。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男主人公夫妻关系变化原告认为，在“男主人公夫妻关系变化”这一主题下存在6处相似情节。1.人生若只如初见。原告作品：二十多年前，刘云波和妻子在南岭最北边的一个县相识结婚。刘云波在村小学当代课教师，日子贫困艰难，但是夫妻感情和睦。被告作品：二十多年前，李达康在汉东西部山区任副县长时与欧阳菁相识结婚。李达康的工作在山区调来调去，妻子女儿跟着他东跑西颠遭了很多罪，但是夫妻感情和睦。2.岁月流光情已负。原告作品：时间一晃而过，刘云波从乡村的代课教师变成了南岭省省长，但在妻子眼中，却变得无情无趣，温情不再。被告作品：时间一晃而过，李达康从小县的副县长变成了京州市委书记，但在妻子眼中，却变得无情无趣，温情不再。3.夜澜人静寒霜渡。原告作品：刘云波和妻子分房而居。夜深了，刘云波回到家中，妻子的房间房门紧闭，刘云波轻声走进自己的卧室。被告作品：高育良和妻子分居(实已离婚)，夜深了，高育良和妻子互道晚安，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4.脉脉此情向谁诉。原告作品：李淑静无法从丈夫刘云波处取得情感关怀，却又幻想爱情的美好，于是转向小说中寻求心灵安慰和释放，为小说中的角色流泪，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小说世界里。被告作品：欧阳菁无法从丈夫李达康处得到情感关怀，却又幻想爱情的美好，于是转向韩剧中寻求心灵安慰和释放，为剧中的角色流泪，幻想自己就是剧中的女主角。5.茶烟轻扬落花风。原告作品：刘云波妻子李淑静在省博物馆下属公司工作，因为丈夫是省长，她的工作轻松自由，不坐班。被告作品：李达康妻子欧阳菁担任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因为丈夫是市委书记，她的工作轻松自由，想不上班就不上班。6.满天风雨下西楼。原告作品：情势危急，刘云波安排司机把妻子送往机场，出逃外国。李淑静早就办有护照，顺利出关。被告作品：情势危急，欧阳菁要求李达康亲自送她去机场，出逃外国。欧阳菁早就办有护照，因被候亮平在高速出口成功拦截，未能成功出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男主人公夫妻关系变化”情节均属于思想层面和公知领域，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且原告描述的夫妻关系有的属于单纯的人物关系，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有的在特定人物所涉及的具体情节与内在表达上与被告作品不同，不构成相似。因此，原、被告作品在此情节上存在实质性区别。本院认为，原、被告作品呈现的从早年夫妻恩爱到若干年后的感情淡漠，夫人为排解感情而寻求寄托，是描写夫妻感情变化的常见素材组合。与“老国营厂命运”主题的对比相似，原、被告作品在本情节中都只是共同拥有“官员与其妻子感情淡漠，婚姻关系名存实亡”的主题，难以进一步提炼出相同的情节设计，对情节进行填充的表达更不相同。原告作品中，刘云波与妻子李淑静相识于乡村，感情破裂于婚姻生活的平淡与性格各异，李淑静在单位任闲职，对丈夫较为包容，始终没有离婚。被告作品中，高育良与吴慧芬相识于大学，感情破裂于高育良的出轨，两人旋即离婚，只是出于各自不同的需要而分居于同一个屋檐之下，并继续对外界扮演恩爱夫妻的假象。李达康与欧阳菁相识于山区小县城，感情破裂于李达康只顾自己的工作而对家庭缺少关心。欧阳菁在银行做领导且有受贿行为，性格独立，因获取不到爱情对李达康较为怨恨。两人最终离婚。同时，与“男主人公腐败变迁过程”相同，原告在本情节中将被告作品中李达康的婚姻状况和高育良的婚姻状况裁剪拼凑后，与原告作品中的刘云波进行比对。男主人公的夫妻关系变化在原、被告作品中并不是主线，也没有反映主题，只是为了烘托人物，在整部作品中起次要作用。在人物关系和事件的逻辑关系完全不同的情况下，这样的比对没有任何意义，无助于作品的著作权侵权判定。(四)关于其他相似情节原告认为，在前述三个主题之外，还存在其他16处相似情节。其中大部分情节和人物可以形成交互对应关系，少数情节被采用张冠李戴、移花接木的手法，将人物和情节的交互对应关系打乱，即相似情节并不是由对应的相似人物来完成。1.领导打篮球。原告作品：刘云波和秘书聊天，说起他以前爱打篮球，是篮球队的主攻前锋。秘书建议组织一次篮球赛，刘云波不同意，认为他一上场没人敢防他。被告作品：沙瑞金和秘书一起打篮球，沙瑞金技术很好。秘书建议建一支篮球队，由书记担任队长，沙瑞金同意了。2.录像监控官员。原告作品：省委书记陈思成安排人对旧城市长崔长青进行监视，刘云波对于自己下属受到监视而自己竟然毫不知情非常震惊，并感受到来自省委书记的巨大压力。被告作品：京州公安局程度受人之托，对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进行监视，祁同伟对于省委常委受到监视而自己竟然毫不知情非常震惊，并感受到来自发出监视指令的未知者的巨大压力。3.书记狠抓官员腐败。原告作品：省委书记陈思成认为，南岭干部队伍中依然存在不少崔长青这样的人，刘云波感觉到省委书记辐射一大片，把他也纳入其中的危险。被告作品：省委书记沙瑞金认为，汉东干部队伍的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高育良和李达康等人感觉到了沙氏寒流带来的惊恐和不安。4.权力的话语权。原告作品：崔长青和刘云波谈判遭遇挫败后，认为不是他的错，因为他职位不够高，权力不够大。被告作品：高育良与众同僚辩论失败后，认为不是他的错，因为他不是一把手，权力不够大。5.臭鸡蛋官员。原告作品：旧城旅游局长张扬贪污腐败，刘云波称他为“一个天天都在找臭鸡蛋缝的人”。被告作品：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贪污腐败，被称为“是个有缝的蛋，坏蛋、混蛋、王八蛋”。6.洋妓女和扫黄。原告作品：川汇集团董事麦立先装修了一个戏楼子，旧城的有钱人都来登堂露面，影响很差，后被市公安局查封。被告作品：山水集团董事长高小琴修建了山水庄园，养了一群洋妓女，京州很多官员都来吃喝玩乐，影响很差。后京州市公安局突击扫黄，一把扫出了陈清泉。7.官员子女建污染企业。原告作品：市长崔长青的儿子崔朝阳勾结小老板***兴建的制药厂污染严重，部分污水流入高尔夫球场的人造湖。刘云波有心想动这家制药厂，却被老板是省委书记弟弟的假身份欺骗，不敢下手。被告作品：老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兴建的美食城污染严重，污水排入月牙湖。开发区主任易学习有心拆除美食城，却碍于老板是老省委书记儿子的身份，不敢下手。8.假装官员亲戚。原告作品：制药厂的法定代表人陈思功真名***，故意盗用了省委书记陈思成弟弟陈思功的身份信息，让人误以为他有强大的后台。被告作品：山水集团里挂着高育良和高小琴的合影，坊间盛传高小琴是高育良的侄女。高小琴从不澄清，让人误以为她有强大的后台。9.英雄的堕落。原告作品：麦立先从小当兵，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落下一身伤。转业后成为川汇集团的独立董事，自嘲自己的故事是一个从战斗英雄堕落成腐朽资本家走狗的典型故事。被告作品：祁同伟自愿进了危险性极大的缉毒队，参加缉毒行动时差点丢了命。但英雄的身份没有把他调到心爱的人身边，他认识到英雄在权力面前不过是工具。结识高小琴以后，他为高小琴的山水集团站台，成为资本家的幕后黑势力。10.独善其身的理念。原告作品：季子川指责麦立先压榨一石厂工人，麦立先作投降状，对季子川说：“你是大人，大人为道；我是小人，小人只能谋事，我喜欢就事论事。”被告作品：高育良批评祁同伟不如陈阳，祁同伟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人家(陈阳)是要拯救天下人，我想的呢也就是救我自个儿了。”11.对爱情不求回报。原告作品：刘云波和季子川真心相爱，但不能结婚，刘云波对此深感愧疚。季子川安慰他，认为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短暂，时光宝贵，只要相爱就足矣。被告作品：祁同伟和高小琴真心相爱，但不能结婚，祁同伟对此深感愧疚。高小琴安慰他，认为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短暂，时光宝贵，只要相爱就足矣。12.对底层人民的悲悯。原告作品：季子川和麦立先讨论社会底层人民的贫困生活状态，季子川质问麦立先把一石厂的地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工人却失去工厂陷入贫困。麦立先认为，把地拿来用于开发，企业有赢利后能够给工人创造再就业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对工人有利。被告作品：陆亦可和高小琴讨论社会底层人民的贫困生活状态，陆亦可认为山水集团巧取豪夺、浸透着失地农民下岗员工的血泪。高小琴认为，山水集团拿土地，不仅做了赔偿，还给下岗的工人提供了就业，对工人有利。13.出身与阶层的差异。原告作品：麦立先要和季子川喝茶谈人生，季子川认为两人人生观差异太大，没法谈。她是普通百姓，而麦立先是混世魔王。被告作品：陆亦可好奇为什么高小琴这么老练，高小琴解释说，她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而陆亦可出生于能为她安排一切的权贵家庭。14.穷女子蜕变。原告作品：穷家女孩孙菲遇到了洗衣机厂老板刘晚秋，刘晚秋给她一套高级化妆品。孙菲包里装着这么贵的化妆品，都不知道怎么走出商场的。被告作品：穷家女高小琴和高小凤被赵瑞龙的手下带到吕州市，在百货大楼里，高小琴第一次穿上高跟皮鞋，连路都不会走了。15.包围汽车。原告作品：崔长青的车被一石厂工人们围住后不敢下车，赶紧拨通刘云波的电话，告知自己被困。崔长青还发牢骚，说工人们这是要闹文化大革命吗？被告作品：常成虎的车被大风厂工人们围住后不敢下车，赶紧打电话告知自己被困。常成虎大骂工人唯恐天下不乱。16.省府家属楼环境。原告作品：刘云波住在省政府大院的南院，即领导的家属院。院内有十多家独门独院的小二楼建筑，小院间绿荫掩映，空间阔绰。卫兵站岗，戒备森严。被告作品：高育良住在省委大院东北角，即副省级以上领导住宅区。区域内有一座座异国情调的小楼，小楼间绿荫排映，独立封闭。设有门岗，戒备森严。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上述情节均属于公有领域的素材，不具有独创性。且原、被告作品在事件起因、语言环境、人物关系和具体情节的刻画上存在实质性区别。本院认为，原告提炼的领导打篮球等上述16个相似情节均为单个的抽象情节，原、被告作品在这些情节的表达上完全不同。如领导打篮球，原告作品中描写的是刘云波向其秘书介绍自己曾经是篮球队的前锋，而被告作品(电视剧)中描写的是沙瑞金在秘书的陪伴下打篮球锻炼身体。同时，原告主张的上述16个相似情节或属于公有领域的素材，如领导打篮球；或属于思想的范畴，如书记狠抓官员腐败，在该情节下并未对书记如何狠抓官员腐败作进一步的具体描述；或是在文字表达中出现了相同的词语，但原、被告作品中出现该词语的语言环境、表述完全不同。如原告作品中描述张扬像一个天天都在找鸡蛋缝的人，被告作品中高育良把陈清泉比喻成是有缝的蛋，是坏蛋、混蛋、王八蛋。综上，原告主张的双方作品上述四个方面的具体情节，均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关于人物关系和人物设置的比对人物是小说作品中必不可少的构成要素，人物和人物关系通过故事情节来刻画、塑造和充实，同时又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抽象的人物关系如夫妻关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朋友关系、上下级关系等都属于公有领域的素材，也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人物、人物关系的比对不能脱离具体的情节，只有与情节结合形成足够具体的、有个性化特征，才能作为有独创性的表达，落入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原告认为，在“人物关系”这一主题下，原、被告作品存在4处共15组人物关系的相似。这15组人物关系涵盖了原告作品中的所有主要人物和关系，不仅体现为人物身份设置、人物关系的对应，更与作品的特定情节、故事发展形成不可分割的交互关系，这种内在联系为原告独创。而被告几乎全盘套用了原告的人物和人物关系的设置，进行作品改编和再创作，侵害了原告的改编权。(一)政府官员1.刘云波与高育良、李达康。原告作品：刘云波原系高校国际关系学教授，后从政，历任旧城市长、南岭省省长。有政治理想，不贪财，老谋深算，看似温和，实则作风果断强硬。被告作品：高育良原系高校政法系教授，后从政，历任吕州市委书记、汉东省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有政治理想，不贪财，老谋深算。看似温和，实则作风果断强硬。李达康系京州市委书记，作风果断强硬，不贪财，讲原则。2.老首长与赵立春。原告作品：老首长是副国级干部，刘云波的老上级，两人关系亲密，提示刘云波危机自救，告诉他官场是一张网，不能破。老首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通过电话和刘云波联系。被告作品：老省委书记赵立春是副国级干部，系高育良和李达康的老上级，和二人关系亲密，提示高育良救祁同伟，告诉他谁也脱不了干系。老书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通过电话和高育良联系。3.陈思成与沙瑞金。原告作品：陈思成系南岭省委书记，新到南岭省，对刘云波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从一石厂事故、崔长青市长逃跑等事件中总结出干部队伍建设问题。刘云波经过思想斗争，没有向书记坦诚自己和川汇集团的关系。被告作品：沙瑞金系汉东省委书记，新来到汉东省，对高育良、李达康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从大风厂事故、丁义珍副市长逃跑等事件中总结出干部队伍建设问题。高育良经过思想斗争，没有向书记坦诚自己和山水集团的关系。4.崔长青与丁义珍。原告作品：崔长青是旧城市市长，腐败贪官，对外宣称是省长刘云波的人，利用主管一石厂改制的权利，纵容儿子勾结一石厂第一任资方老板***侵吞资产，掏空一石厂，最终导致一石厂劳资矛盾大爆发。事情落败后仓惶出逃，而刘云波对此毫不知情。被告作品：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腐败贪官，对外宣称是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化身，利用主管光明湖项目的权利，勾结大风厂第一任资方老板蔡成功侵吞大风厂资产，掏空大风厂，最终导致大风厂劳资矛盾大爆发。事情败落后仓惶出逃，而李达康对此毫不知情。5.尚志立与赵东来。原告作品：尚志立是旧城市公安局局长，和刘云波步调一致，办事能力强。被告作品：赵东来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和李达康步调一致，办事能力强。(二)女人1.李淑静与欧阳菁、吴慧芬。原告作品：李淑静是刘云波妻子，南岭省博物馆工作人员。二十多年前与刘云波在小县城结婚，日子艰苦但感情和睦。随着岁月流逝，夫妻关系日趋冷淡，孩子出国、夫妻分居，关系名存实亡。李淑静对丈夫依然关爱，对现实隐忍不语，转向小说中寻求感情的安慰与释放，逃避现实。在刘云波贪腐事发之前，被刘云波送往国外。被告作品：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妻子，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二十多年前与李达康在小县城结婚，日子艰苦但感情和睦。随着岁月流逝，夫妻关系日趋冷淡，孩子出国、夫妻分居，关系名存实亡。欧阳菁无处发泄，转向电视剧中寻求感情的安慰与释放，逃避现实。在受贿事发之前，岂图让李达康专车送她逃往国外。吴慧芬是高育良的妻子，汉东大学历史系老师。孩子出国，夫妻分居，关系名存实亡。吴慧芬对丈夫依然关爱，对现实隐忍不语。在高育良出事以后去往国外。2.季子川与高小凤、高小琴、陆亦可。原告作品：季子川是女记者，刘云波的情人，漂亮、有才气，与刘云波诗歌唱和。麦立先为了拉拢刘云波，故意设计二人偶遇，在刘云波动心后，赠送房产股权给季子川。后二人真心相爱，季子川不求名分。季子川受过良好教育，精神独立，对底层人民怀有悲悯之心。被告作品：高小凤是高育良的情人，漂亮，和高育良诗文唱和。赵瑞龙为了拉拢高育良，故意设计二人偶遇，在高育良动心后，赠送房产给高小凤。后二人结为夫妻。高小琴是山水集团老总，祁同伟的情人，二人真心相爱，不求名分。陆亦可是女检察官，受过良好教育，精神独立，对底层人民怀有悲悯之心。3.李玉庭与高小琴。原告作品：李玉庭是川汇集团掌门人，精明强干的女商人，和刘云波结为姻亲，让儿子迎娶刘云波的女儿。刘云波表面上制止女婿不得向他提任何与他权力相关的要求，实际上为川汇集团提供稀缺资源，一是低价拿地建高尔夫球场，二是通过省政府发文、走“简易程序”公开合法地收购老国营厂，老厂拆迁即可得到最大利益。李玉庭安排刘云波的儿子出国，为他在瑞士银行开设帐户存入200万。在一石厂事故爆发后，及时安排儿子媳妇撤往国外。被告作品：高小琴是山水集团掌门人，精明强干的女商人，和高育良结为姻亲，把妹妹嫁给了高育良。高育良表面上制止高小凤不得参与企业经营管理，实际上为山水集团提供稀缺资源，一是低价拿地建高尔夫球场和山水庄园，二是通过京州法院判决质押股权，走“简易程序”公开合法地收购老国营厂，老厂拆迁即可得到最大利益。高小琴安排高育良的儿子常住香港，为他设定2个亿的信托基金。在大风厂事故爆发后，及时撤往香港。(三)资方1.麦立先与祁同伟。原告作品：麦立先是川汇集团独立董事，和刘云波相识多年，是其家臣，也是川汇集团和刘云波沟通的关键中间人物，曾经是参加过越南自卫反击战的战斗英难，后来成为资本买办。被告作品：祁同伟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和高育良相识多年，是其学生兼家臣，也是山水集团和高育良沟通的关键中间人物。曾经是参加辑毒的战斗英雄，后来暗中成为资本买办。2.谢子华与杜伯仲。原告作品：谢子华是李玉庭的下属，精明的商人，通过送季子川的方法摆平刘云波。被告作品：杜伯仲是赵瑞龙的下属，精明的商人，培养了高家姐妹，并将她们分别送给祁同伟和高育良，以此摆平了二人。3.崔朝阳与赵瑞龙。原告作品：崔朝阳是市长崔长青的儿子，利用父亲权力谋取不正当利益。开办污染企业制药厂，东窗事发被查出真相。被告作品：赵瑞龙是老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儿子，利用父亲权力谋取不正当利益。开办美食城，污染月牙湖，后被易学习坚决拆除。4.***与蔡成功。原告作品：***是小老板，出身普通，假借省委书记兄弟之名招摇撞骗，攀附市长儿子崔朝阳。从政府手中收购一石厂，倒卖厂里化工原料指标谋取暴利，掏空一石厂后，假装受害者宣布破产开溜。在川汇集团接手一石厂后，因***导致工人生活困难，劳资矛盾大爆发，引起了强拆、爆炸等一系列事故。查清真相后，***被逮捕归案。被告作品：蔡成功是小老板，出身普通，以反贪局长发小的名义招摇撞骗，攀附副市长丁义珍。从政府手中收购大风厂后，以大风厂资产作抵押大量借贷去买矿。投资失败掏空大风厂后，假装受害者四处举报开溜。在山水集团接手大风厂后，因蔡成功导致工人生活困难，劳资矛盾大爆发，引起了强拆、爆燃等一系列事故。查清真相后，蔡成功被逮捕归案。(四)企业方1.刘晚秋与郑西坡。原告作品：刘晚秋是一石厂老工人，改良派，带头转产，用老一石厂的设备和原料，建立了洗衣机厂。被告作品：郑西坡是一石厂老工人，改良派，带头转产，用老大风厂的机器设备，组织老工人入股，建立了新大风厂。2.孙武、孙强与王文革。原告作品：孙武、孙强是一石厂工人，顽固派，和资方、政府对抗。其生活贫困，买房、儿子上学都没有钱。后发生暴力事件，在和警察的冲突中，孙武中枪身亡。被告作品：王文革是大风厂工人，顽固派，和资方、政府对抗。其生活贫困，买房、儿子上学都没有钱。后发生暴力事件，绑架了蔡成功的儿子。3.孙菲与郑胜利。原告作品：孙菲是一石厂老工人的第二代，是老厂中的异类，崇尚金钱，早年做裸体模特，和父母兄弟关系不好。最后成为老厂新兴力量的代表，参与政府谈判，带领企业重生。被告作品：郑胜利是大风厂老工人的第二代，是老厂中的异类，崇尚金钱，玩互联网经济，女朋友是模特，和父亲三观相冲。最后成为改革创新的新生力量，参与企业谈判，带领企业重生。被告认为，人物的特征、人物关系都是通过相关联的故事情节来体现的，两者是有机融合体，不能简单割裂。原、被告作品在上述人物关系上没有相似之处，在人物形象、性格、结局等方面都有实质性区别。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作品中的人物设置远多于原告作品，人物关系也比原告作品复杂。原告作品主要反映老国营厂改制过程中暴露出的官商勾结以及官员与情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情感。被告作品包含了三条主线，第一条线是检察机关查处贪腐事件，第二条线是围绕贪腐事件反映政府领导班子中“汉大帮”与“秘书帮”之间的权力斗争，第三条线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随着工厂的命运变化而变化，在每一条线上均附着有多个人物和人物关系。因此原、被告作品中围绕各自的主线设置的人物及人物关系在整体数量上相差悬殊。且原告主张的人物和人物关系并未涵盖被告作品中的所有主要人物。其次，原告主张人物关系相似，但并未将原、被告作品中的具体人物关系进行分析比对，如上下级关系、父子关系、同学关系等，而仅是单独比对了各个对应的人物特征的相似性，这种脱离了具体情节的抽象的人物特征属于思想，并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再次，在题材类似的情况下，单纯的人物和人物关系设置相似不可避免。原告主张的人物关系和人物设置分为政府官员、女人、资方、企业方四个方面，由于原、被告作品均涉及国企改制和官员贪腐，因此在人物的身份上存在相似是不可避免的，如作品中均存在老首长、省委书记、市长、公安局长、妻子、情人、商人、工人等，但人物和人物关系属于思想，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人物的性格、行事作风等在脱离具体情节的情况下也难以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如原告将刘云波与高育良、李达康对比，认为刘云波和高育良均是大学教授从政，有政治理想、老谋深算，该三人均作风果断强硬、不贪财。但原告陈述的人物特点是抽象的，任何人均不能垄断这种人物特点。最后，原告从相似人物中提取的比对内容依然是抽象的，原、被告作品中基于人物和人物关系产生的具体情节并不相似。如李玉庭与高小琴对比，李玉庭为了利益与刘云波结为儿女亲家，而高育良与高小凤结婚是赵瑞龙与杜伯仲设下的美人计，且非高小琴安排。又如原告将季子川与高小凤、高小琴、陆亦可3个人物进行比对，将3个人物的特征集合在另一个人物身上，而这3个人物各有自己的角色使命，原告这种比对方式显然是不恰当的。综上，原告主张的人物关系和人物设置相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人名等其他细节的比对原告主张原、被告作品在人物名称上也存在相似，暴露出抄袭的痕迹，包括：1.陈思功、陈思成对应蔡成功；2.***对应郑胜利；3.常姐、陈思成、虎子对应常成虎；4.张天芳对应张天峰；5.刘大矛对应刘三毛；6.梁明、王心吕对应吕梁；7.刘云波对应刘省长；8.谢子华、庄少华、林子对应林华华。8.其他名称：(1)川汇集团对应东汇集团；(2)南岭省对应云岭汽油；(3)排雷尖刀兵对应尖刀班、尖刀连。被告认为，原、被告作品中的人名、公司名均不相同，且人名、公司名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原告将其作品中多个人物的名字拆分拼凑与被告作品中的一个人物名进行比对，该比对完全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作者在创作过程中对人物角色取名时可能会根据其所处的年代、性格特征等作一定的考虑，但从思想和表达二分法的角度来分析，由于人物的名称一般由两到四个字组成，过于简短，不能体现作者的个性化选择，无法反映作者的思想，也很难构成有别于思想的表达，因此不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无法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相似的人物名称和公司名称使用的都是常见的汉字，在我国人名、企业名称相同是常见现象，有时也具有时代特征。因此，人物和企业名称的相同或相似并不能证明侵权的成立，更何况原、被告作品中的名称并没有完全相同的，只有其中一个或两个字相同。同时，原告主张名称相似的人物与被告作品中对应的人物在故事中的角色、人物性格、人物特征、经历等方面均不相同，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延续性，因此完全没有可比性。原告还提出被告作品中存在的不合理情节也暴露出其抄袭之痕迹，如“教授从政”“汽油库和车队”以及“高尔夫球场”这三个情节点，具有明显的浓厚的时代特征，与原告作品中的时代的特定社会环境完全贴合，而被告作品中同样存在的上述情节晚了10年。原告作品中设计的“药厂排污”情节，来源于真实的社会事件，而被告为了抄袭原告，设计改编成美食城污染，明显不合常理。此外，被告作品中股权质押的情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可能通过法院判决直接取得大风厂股权，且标的6000万元的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还有，根据推算陈岩石退休时蔡成功只有18岁。不可能成为一家大型服装厂的老总，而侯亮平此时16岁，也不可能已经大学毕业。山水集团会计刘庆祝因给反贪局长陈海打电话而被灭口，而其打电话的原因并未交代。高育良因为高小凤怀孕与其结婚不符合常理。原告认为，正因为被告要在故事结构中安排与原告作品的相似情节，承担同样的功能，所以被告要刻意调整，导致被告作品中出现了这些明显错误的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作品中的上述情节并无不合理之处，如“教授从政”在任何年代都可能发生，企业有汽油库和车队在现阶段也有存在，围绕高尔夫球场发生纠纷、美食城污染等也是常见的素材，未交代打电话原因、奉子成婚等更无不合常理之处。同时，文学作品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需要作者的创造和加工，文学作品的创作并不要求描写的事件必须遵循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的可能性和必然性，小说作为对现实生活的反映，不能要求作者以理性的思考来衡量生活中的千姿百态。因此原告以所谓的不合理情节来证明被告存在抄袭行为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作品的表达，而不延及作品的思想。被控侵权作品只有在接触并与权利人的作品在表达上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情况下，才构成侵权。小说、影视作品大多数来源于现实生活，不同的人创作的作品存在一定的相近情节、场景等均属正常。同时为鼓励作品的创作，还应允许合理的借鉴。在作品著作权侵权判定时，先要判断权利人主张的元素是属于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思想，还是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同时要剔除属于公有领域的表达和表达方式有限的表达。在过滤了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内容之后，作品是否构成侵权的关键就要看两部作品的整体结构、具体情节、人物关系以及场景等方面的表达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在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比对中，对结构、人物等的分析往往与情节相互交织。只有当作品的结构、人物等通过故事情节的设计、发展，按照一定的顺序前后衔接并贯穿起来，形成足够具体的、个性化的表达后，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原告小说《暗箱》与被告小说及同名电视剧《人民的名义》既不存在文字表达上的字面相似，也不存在作品整体结构、具体情节、人物关系等具体表达上的非字面相似。故原告主张各被告侵犯其改编权、署名权、摄制权、获得报酬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三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0元，由原告刘三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金民珍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倪红霞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