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朝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城，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家均，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国元，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冼朝宗。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轩，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冼朝元因与被上诉人冼朝宗、冼国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朝元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冼朝元与冼国元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判决冼国元、冼朝宗归还《调解协议书》第一条属于冼朝元旧屋的基地及宅基地（面积300平方米，价值50000元，四至：东至冼朝文屋边，南至冼斌元屋后背墙0.5米，西至村中水泥路边，北至冼国元屋边）给冼朝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冼国元、冼朝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调解协议书》不是冼国元、冼朝宗的真实意思表示。冼国元、冼朝宗辩称冼国元心想涉案坡田迟早都是要被集体收回重新分配的，暂时让冼朝元使用一下也无妨，免得他纠缠不休，就瞒住冼朝宗在《调解协议书》上签了名，由此可见，冼国元不愿意让出位于大坝车间头坡的0.268亩坡田，而且在协议签订后用实际行为表明其拒绝将涉案坡田交给冼朝元使用。冼国元在一审答辩称涉案坡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冼朝宗，冼国元自认未经冼朝宗的同意擅自将涉案坡田使用权与冼朝元的宅基地进行互换。由此可见，冼国元不具备作为互换土地的主体资格，不是互换土地的权利人，无权处分涉案坡田。冼国元在一审庭审中亦认为涉案《调解协议书》无效，也就是说，冼朝宗对其父亲冼国元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调解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调解协议有效的前提必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冼国元明确表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此，涉案《调解协议书》无效。二、涉案《调解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涉案《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涉案坡田“给冼朝元永为使用”，显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超过了涉案坡田的承包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合同无效。三、涉案《调解协议书》无效，冼朝元请求冼国元、冼朝宗归还该《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属于冼朝元旧屋的基地及宅基地给冼朝元，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冼朝元将旧屋的宅基地（即是冼国元的围墙内的基地）调给冼国元使用”，从字面理解，显然该“旧屋的宅基地”原属于冼朝元。事实上，该“旧屋的宅基地”是冼朝元父亲冼应伦于1988年7月26日立遗嘱分给冼朝元，属于冼朝元合法所得。冼国元、冼朝宗在2008年9月25日强占冼朝元旧屋西边竹头基地做附屋一间，在2014年10月16日在冼朝元种有大龙眼树的宅基地砌砖抢占做围墙，冼朝元多次强烈反对，镇政府及村委会多次调解无效，冼国元、冼朝宗的行为属于严重侵权行为。冼国元、冼朝宗称其享有旧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却又与冼朝元签订《调解协议书》，将属于冼国元、冼朝宗的“旧屋的宅基地”调给冼国元、冼朝宗使用，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涉案《调解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冼国元、冼朝宗应当将“旧屋的宅基地”归还给冼朝元，冼朝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冼国元、冼朝宗辩称：一、冼朝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冼朝元诉称，涉案的《调解协议书》不是冼国元、冼朝宗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冼国元、冼朝宗也不否认。但是冼国元、冼朝宗在《调解协议书》作出后并无提出无效的意见，冼朝元向法院起诉是主张解除《调解协议书》，由于冼国元、冼朝宗提出解除《调解协议书》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所以冼朝元才变更了诉讼请求，把本案的诉讼请求由解除《调解协议书》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冼国元、冼朝宗提出的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冼朝元称《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属于冼朝元旧屋的基地及其宅基地的说法并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冼朝元在一审提供了先父出具的遗嘱作为其拥有旧屋宅基地的依据，但是该遗嘱冼朝元当庭承认遗嘱见证人冼全清不是其本人的签名，只是指模是冼全清的指模，冼国元、冼朝宗申请对指模作字迹鉴定，由于冼朝元提供的遗嘱的指模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的条件，相关的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显然该遗嘱是伪造的。二、冼朝元请求返还《调解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的财产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该协议是无效的，冼国元、冼朝宗并无取得冼朝元的财产，协议第一款约定的旧屋宅基地是冼国元、冼朝宗的财产，冼国元、冼朝宗在1993年拆旧建新，一直居住到现在，且于2013年左右建造围墙，自从冼国元、冼朝宗建造使用管理房屋以来，冼朝元从未提出过异议，这是村委会及镇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冼朝元在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相矛盾。解除合同是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可以提出，冼朝元一方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要求解除合同，显然相矛盾。冼朝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冼朝元、冼国元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二、冼国元、冼朝宗归还《调解书》第一条属于冼朝元旧屋的基地及宅基地（面积300平方米，价值5万元，四至：东至冼朝文屋边，南至冼斌元屋后背墙0.5米，西至村中水泥路边，北至冼国元屋边）给冼朝元；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冼国元、冼朝宗负担。在诉讼中，冼朝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涉案调解书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冼朝元与冼国元经茂名市XXX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一、冼朝元将旧屋的宅基地（即是冼国元砌围墙内的基地）调给冼国元使用；二、由冼国元在大坝车间头坡：东至冼瑞元坡为界，南至冼信元坡为界，西至冼应棠坡为界，北至冼国元坡为界，北长14.2米，南长15.5米，东宽10.4米，西宽13.8米，面积0.268亩的坡地连荔枝树14棵，芒果3棵，龙眼树1棵调整给冼朝元永为所有”。协议书签订后，由于冼国元、冼朝宗不将上述果园交给冼朝元收获，引起纠纷，冼朝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本案是置换土地协议，冼朝元、冼国元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除了第二条将土地约定为“归冼朝元永为所有”不妥外，其余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冼国元、冼朝宗没有履行协议约定涉及的是协议履行的问题，与协议的有效与否没有关系，冼朝元以冼国元、冼朝宗不履行协议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冼朝元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及要求冼国元、冼朝宗归还旧屋宅基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冼朝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冼朝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冼朝元提交二组新证据。证据一，高州市******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6日出具的《行政村改制情况》，拟证明1998年下半年至现在都叫村民委员会。证据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拟证明于2017年7月22日冼朝宗已取回其所调换给冼朝元的坡田。冼国元、冼朝宗质证认为：一、《行政村改制情况》是高州市******民委员会出具的，XX村民委员会不是诉讼当事人双方所在的村委会，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案的争议无关。二、冼朝元没有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的原件，该证据是《调解协议书》的履行问题，本案的诉争是合同的效力问题，也即《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因此，该证据与本案的上诉请求无关，再者，该证据仅仅是公示，不是最终的确认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冼朝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出新增上诉请求，请求判决解除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该新增诉讼请求经本院组织双方调解，冼朝宗、冼国元并不同意对涉案的《调解协议书》进行协商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调解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冼朝元、冼国元对涉案的《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上述《调解协议书》为其亲笔签名，故本院认定该《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的规定，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冼朝元没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存在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冼朝元在本院审理期间新增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问题。该新增诉讼请求经本院组织双方调解，冼朝宗、冼国元并不同意对涉案的《调解协议书》进行协商解除，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冼朝元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冼朝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冼朝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