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38615号原告：卢某，男，195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涛，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二马路23-25号冠城大厦005档。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石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樱子，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法定代表人：何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宇平，男，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联系地址。原告卢某与被告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下简称东盈公司）、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人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涛，被告东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樱子、黎丽，被告中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资112500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9月，原告入职东盈公司担任经理，在东盈公司工作至退休。工作期间，原告一直积极遵守国家规定，服从两被告管理，兢兢业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由于中人公司的要求，东盈公司已停业多年，没有收入，导致欠原告多年工资112500元。2018年7月31日，原告收到东盈公司清算组的通知，向其申报债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中人公司对东盈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因东盈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人公司是其唯一股东，故中人公司对东盈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东盈公司辩称，一、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双方是依据《承包协议》建立的合作关系。首先，东盈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后，经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未见对外债务中包括卢某的工资债权。其次，根据管理人于2018年1月22日与被访谈人“知情人卢某、黎某”的《访谈记录》中第8个问题的答复：“……卢某没有签署劳动合同，工资也没有体现在公司账上……卢某，有承包协议，每年上交管理费……再由东盈公司支付工资、社保及公积金……”可知：第一，双方没有签署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双方曾经签订承包协议，合同期间至2001年止，期间卢某支付管理费，东盈公司为其代发工资、代缴社保、公积金等。二、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卢某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其次，卢某已于2015年7月退休，其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终止。根据卢某在《访谈记录》中陈述的内容，其与东盈公司的合作关系终止于2001年。卢某曾于2018年8月14日向东盈公司的清算组申报债权，但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清算组建议其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再次，无论自双方终止合作关系、或是卢某因退休而终止劳动关系时，至东盈公司申报债权、提起诉讼时，本案已远远超过1年仲裁时效有效期间。三、首先，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卢某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卢某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为是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卢某提交的证据中，无证据显示其曾经申请过劳动仲裁，对劳动仲裁裁决不服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程序上是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其次，本案案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情形。东盈公司没有向卢某出具过合法有效的“工资欠条”，卢某提交的《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不应被视为“工资欠条”，理由是：第一，这份证据上盖有“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的公章，但2017年6月时东盈公司已停止营业多年，该公章的使用流程及审批方式并没有有效的内部管理制度约束，公章由谁保管也是未知的，该份文件是否是东盈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第二，这份证据中“卢经理”的称谓模糊，对象指向不明，无法确认；第三，“预算支出表”并不能反映拖欠工资的事实，不等于债务的确认。卢某依据现有证据直接提起诉讼是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四、卢某要求东盈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5年的工资，是不合常理的。东盈公司自2008年停止经营，在2011年左右将办公场地退租，这一点在《访谈记录》中有体现，是经卢某签字确认的。在东盈公司已停止经营后，除财会专员需要对公司进行日常维护、申报纳税等工作，并不需要其他工作人员为公司提供劳动。卢某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还要求东盈公司提供工资，是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综上所述，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卢某亦没有向东盈公司提供劳动，其超过诉讼时效有效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也不应当被支持。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人公司辩称，东盈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是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独立法人单位，该司正在进行破产清算。原告要求中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对中人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1997年9月入职被告东盈公司任部门经理直至2015年7月退休，原告每月工资2500元，工资最后发放至2011年10月。原告自2002年6月不再担任东盈公司的部门经理，作为公司留守人员接受法定代表人肖某的指派负责公司遗留事务的交接，被告欠发2011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工资112500元，东盈公司承诺拍卖小产权房后再结算工资。为此举证如下：1、省内基本养老保险参保凭证及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显示被告自1994年1月至2002年6月期间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加盖被告公章），载明“2011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卢经理工资112500元”。3、离职证明（加盖被告公章），内容为“兹证明卢某先生原系我公司的部门经理，在职时间为1997年8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现已办理完所有离职手续。特此证明”。落款日期：2014年12月31日。4、移交清单—人员资料（2018年1月22日），资料移交人为黎某、卢某，接收人为俞某，其中原告资料包括关于停买社会保险的报告、离职证明和借阅档案联系函。5、访谈记录，显示原告及黎某于2018年1月22日接受被告清算组访谈，两人在访谈中提到“（卢某）自1997年9月起至2002年6月担任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的部门经理……”、“（黎某）自2006年5月19日起至今担任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清算组在1月9日就开始联系我们，请我们配合清算事务，但我们不懂法律上的事情，所以一直有顾虑，迟迟没有把东盈公司的文件资料和印章证照移交给清算组…….”、“东盈公司是从2008年左右停止经营，注册地址是租用的，大概在2011年左右退租，现在没有实际办公场所了……”、“东盈公司的财务凭证、账册及重要资料存放在上级主管单位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宅小区内的一个闲置房屋内，地址在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由于是跟其他杂物混杂堆放在一起，有部分财务凭证、账册及重要资料已经缺失，公司当时也报警了（有报警回执），目前没有找回，估计也无法找回……”、“目前只有3名员工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卢某、黎某以及肖某。卢某没有签署劳动合同，工资也没有体现在公司账上，目前该名人员已经退休。公积金有几年没有交了。没有其他员工方面的纠纷。其中：（1）卢某有承包协议，每年上缴管理费，有劳动合同，2001年承包协议到期后没有续签。我们上缴承包管理费用后，再由东盈公司支付工资、社保及公积金。后来因为东盈公司没钱，在2015年7月（22日满60岁）办理了退休手续，就没有再发了。经初步测算，截至2011年11月至2015年7月份的工资……”东盈公司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其余证据均不认可，无法确定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和离职证明上的公章由谁保管和加盖，离职证明中原告的在职时间和访谈记录中的记载不符，原告和东盈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因资料丢失，无法提交承包合同。原告自2008年东盈公司停业且长期不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仍继续提供劳动，不符合常理，故东盈公司不确认原告主张的工资债权。中人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与其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强清6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东盈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7月5日，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东盈公司清算组委托作出惠专字〔2018〕第ZX0269号《清算审计报告》，所列报告中未将原告的工资债权列入东盈公司负债范围。2018年9月7日，东盈公司清算组向原告发出《告知函》，告知原告于2018年8月14日发来文件中所述的债权缺乏证据证明，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并在清算程序终结前补充申报债权。2018年12月2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申217号《民事裁定书》，因东盈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法裁定受理清算组对东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2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强清65-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东盈公司强制清算程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劳动者针对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等产生的劳动债权给付纠纷已转化为劳动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清算组对东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破产管理人。现管理人对原告主张的工资债权不认可，本案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东盈公司认为原告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债权，涵盖2011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而东盈公司已于2008年停业，原告也于2014年12月31日离职，无证据显示其在公司停业后，甚至自身离职后仍提供持续的、正常的劳动，包括处理公司遗留事务，故“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上记载的拖欠工资数额，缺乏足够证据证实，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不足以证实东盈公司拖欠原告工资的事实。原告在离职后三年多的时间里未向任何相关部门投诉反映东盈公司不发放工资的行为，仅凭2018年被通知申报债权时才形成的一份“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主张45个月的拖欠工资，显然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卢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凡人民陪审员  罗惠敏人民陪审员  陈仲杰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 姝法庭记录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