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明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三环与化工路交叉口北1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828599225（1-1）。法定代表人：苏志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耀，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天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大道北段连霍高速以北路西（开封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068944657T（1-1）。法定代表人：王天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林，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焱，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王念峰，男，1977年1月23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河南明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封市天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的（2018）豫0211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82677元并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270681元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争议车辆系“二手车”的事实是由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王念峰提交的证据审理查明后作出的认定，该法院作出判决后，本案上诉人对判决不服，依法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但郑州中院维持了高新法院的判决，最终认定涉案车辆确系“二手车”，对第三人王念峰构成欺诈，才导致上诉人赔偿第三人，从而遭受了财产损失。上诉人在与王念峰的案件审理过程汇总的陈述、答辩中均明确表示不知道争议车辆系“二手车”；其次，上诉人在追加被告申请中明确说明“……申请人在出售给原告王念峰前，对该车辆是被申请人二次销售的车辆一事并不知情，且也是无辜受害方……”并不存在自认争议车辆系“二手车”的事实；最后，上诉人与王念峰的案件经过了二审，如果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自认了争议车辆为“二手车”，则其完全没有必要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从而浪费金钱、时间与精力，与常理不符。在郑州高新法院审理上诉人与王念峰案件中，上诉人才知道争议车辆于2016年4月30日已经由被上诉人销售给袁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车辆时却未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购车款是按照新车的价格支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交付给上诉人“二手车”，不是新车，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之所以有财产损失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8年6月21日庭审结束后，又于2018年10月26日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开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案情复杂的案件，并无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必要，是为其一；原审法院在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并未按规定作出裁定并书面通知上诉人相关事项，是为其二；原审法院在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过程中，并未组成合议庭，仍然采用独任庭审理，是为其三。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路公司辩称，1、在车辆出售给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为了完成业绩，对车辆进行了提前出库并将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员工袁翔名下，这是业内存在的规则，并不是真实销售，所作的维修记录也是作的虚假记录，事实上车辆根本没有出售，更没有行驶，仍然是新车，这是业内人所共知的事实，包括上诉人作为销售汽车的单位，应当也作过这样的虚假出库行为，法院也有很多这样的案例，最终法院都没有认定这种虚假出库的车辆为“二手车”。2、上诉人在郑州与王念峰案件中未与被上诉人作任何沟通交流就自认车辆系“二手车”，导致其败诉，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第三人王念峰没有答辩。明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明志公司与天路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天路公司向明志公司返还购车款82677元；2.天路公司向明志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共计270681元；3.天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明志公司支付给天路公司82677元，购买众泰牌大迈X5SUV汽车一辆，车辆发动机号码为SPQ0907，车辆识别代号为LJ8F2C5D2GE037062。2016年8月5日天路公司向明志公司开具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货物名称为众泰汽车，金额为82677元。2016年7月9日，明志公司将上述车辆以85900元的价格销售给第三人王念峰，并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王念峰以上述车辆系“二手车”为由起诉明志公司，要求解除购车合同并主张相应赔偿。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豫0191民初173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如下：一、明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念峰购车款85900元，并赔偿原告王念峰三倍购车款257700元，共计343600元。二、驳回原告王念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明志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47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维持了（2017）豫0191民初17364号民事判决。2018年5月4日明志公司和王念峰签订购车协议，双方约定为了履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4787号民事判决的决定，明志公司以85900元的价格回购上述涉案车辆。明志公司于2018年5月4日支付给王念峰购车款85900元、三倍购车款257700元，共计34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路公司在向明志公司销售的案涉车辆是否为“二手车”。明志公司认定案涉车辆为二手车的依据是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91民初17364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4787号民事判决。在（2017）豫0191民初173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事实认定部分中有“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称本案争议车辆系2016年8月5日被告从天路公司选购，被告对该车辆系二次销售并不知情。后经调查核实，2015年5月，天路公司曾将本案争议车辆出售给袁翔，本案争议车辆确系“二手车”。因此，请求追加天路公司为本案被告。”该判决第四页中有“原告申请调取本案争议车辆的购车发票存根及维修详细记录，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车辆在原告购买前已经出售过的情况，被告并无异议，针对该事实，无调查取证的必要性。因此，对原告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看，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定明志公司出售二手车给王念峰的依据是明志公司在追加被告申请中的自认及在审理中的自认。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王念峰诉明志公司纠纷案中没有依据王念峰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车辆系二手车。在王念峰诉明志公司的纠纷中，举证责任在明志公司；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据明志公司自认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判决明志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478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由此可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47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也是建立在明志公司自认的事实基础之上。因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也并无不当。明志公司依据两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请求天路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明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的“天路公司销售给明志公司的车辆系二手车”的事实。但在审理过程中明志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天路公司出售给明志公司的车辆系二手车，明志公司也没有提交其向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告中所核实的确系“二手车”事实情况。明志公司所依据的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91民初17364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478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明天路公司出售的二手车，归根结底也是明志公司在上述纠纷中自认的事实，明志公司依据自认定的事实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但明志公司依据自认的事实并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要求天路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因此明志公司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请求1.解除明志公司与天路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天路公司向明志公司返还购车款82677元；2.天路公司向明志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共计270681元；3.天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河南明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河南明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明志公司提交涉案汽车保养记录打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涉案汽车在销售给原审第三人王念峰之前登记车主为袁翔，有过四次保养记录，行驶里程分别为：4、2100、3210、2000公里。以证明天路公司销售的汽车为“二手车”。天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这是众泰4s店网站内部一个虚假出库记录，袁翔为天路公司店内职工，行驶里程也可以看出是虚假的，从2016年10月26日行驶3210公里到7月8日行驶里数又变成2000公里，不符合常理，就能看出这只是随便写个数字，主要就是为了完成销售业绩，该车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出售，是新车。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6年7月1日明志公司支付给天路公司82677元，购买众泰牌大迈X5SUV汽车一辆，7月9日，明志公司将上述车辆以85900元的价格销售给原审第三人王念峰，并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审第三人分别于7月11日、7月20日为该车购买车辆保险、上牌照。明志公司提交的保养记录系原审第三人从众泰官网上打印的保养信息，该保养信息显示，涉案车辆于2016年5月9日、6月6日、10月26日、7月30日进行过四次保养，保养时的行驶里程分别为：4、2100、3210、2000公里，车主为袁翔。另查明，袁翔为天路公司职工，其对涉案车辆在保养记录上登记在自己名下一事不知情。本院认为，汽车销售应该诚实信用，天路公司为了完成业绩，得到销售奖励，做出虚假出库记录、虚假保养记录，没有做到诚实信用，有重大过错。但明志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在与原审第三人诉讼中，对袁翔并非国家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实际意义上的车主应当知道，对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车辆保养单据在行驶里程数、日期记载明显有不符合正常状态，原审第三人认可提车时行驶里程记录为28公里、并且办理了首次车辆保险、新车上牌等均符合新车状态等众多疑问存在情况下，不积极与天路公司沟通，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完全认可，也有一定过错，本院酌定明志公司对郑州案件中对原审第三人的三倍赔偿款257700元承担40%的过错责任。天路公司承担60%的过错责任即154620元。关于明志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天路公司返还购车款8267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上述双方原因导致车辆被退回，明志公司购车目的不能实现，明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其他相关因素，本院酌定天路公司返还明志公司购车款65000元，明志公司同时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天路公司。关于明志公司称一审法院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没有必要及没有出具裁定的问题，因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是法院根据案情作出的判断，该判断权不以当事人是否同意为前提。同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口头告知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并有记录在案，并告知了当事人合议庭成员及回避等权利，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明志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案件发回重审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河南明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开封市天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三、开封市天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明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65000元，并支付赔偿款154620元;四、驳回河南明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600元，由河南明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承担2640元，由开封市天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承担3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杨雯蒨审判员  路 璐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