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刑初11号公诉机关新乡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建军，男，汉族，1981年11月17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封丘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8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4日被逮捕。辩护人曹明乐，河南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范佳恩，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市检公诉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建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震、陈顺峰到庭支持公诉，上述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19日早上6时许，在封丘县潘店镇营里村东地生产路路边，被告人吴建军驾驶三轮摩托车等候其妻子被害人陈某3，被告人吴建军见陈某3经过后又追至潘店镇营里村学校，商谈婚姻问题未果又追陈某3至潘店镇营里村东地生产路上。被告人吴建军与陈某3商谈婚姻问题时发生争执，遂将事先准备好的用饮料瓶盛装的汽油倒至陈某3身上，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而后被告人吴建军逃离现场，致使陈某3头部、颈部、面部及全身大面积烧伤。被害人陈某3被送往医院救治，于2018年7月11日死亡，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陈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头面颈部、躯干、双上肢大面积汽油烧伤后并发创面感染、肺部感染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6月19日下午，被告人吴建军到封丘县公安局投案。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燃烧后衣服残留片等物证，户籍证明、到案证明等书证，证人程某、杜某等人的证言，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等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指认现场视频等，认为被告人吴建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建军辩称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有自首、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9日早上6时许，在封丘县潘店镇营里村东地生产路路边，被告人吴建军驾驶三轮摩托车等候其妻子被害人陈某3，被告人吴建军见陈某3经过后又追至潘店镇营里村学校，商谈婚姻问题未果又追陈某3至潘店镇营里村东地生产路上。被告人吴建军与陈某3商谈婚姻问题时发生争执，遂将事先准备好的用饮料瓶盛装的汽油倒至陈某3身上，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而后被告人吴建军逃离现场，致使陈某3头部、颈部、面部及全身大面积烧伤。被害人陈某3被送往医院救治，于2018年7月11日死亡，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陈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头面颈部、躯干、双上肢大面积汽油烧伤后并发创面感染、肺部感染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6月19日下午，被告人吴建军到封丘县公安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鉴定结论1、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20180988号鉴定书：在现场提取的受害人陈某3未燃尽的衣物、现场提取的盛装汽油饮料瓶检材中均检出汽油成分。2、新乡市公安局（新）公（物）鉴（DNA）字（2018）0509551号鉴定书：现场燃烧后衣物检出的STR分型与陈某3血样检出的STR分型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49×1025。现场提取的烟蒂1、2上检出的STR分型与吴建军血样检出的STR分型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44×1026。3、新乡市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陈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头面颈部、躯干、双上肢大面积汽油烧伤后并发创面感染、肺部感染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二）书证1、户籍证明：吴建军，1981年11月17日出生。2、到案证明：2018年6月19日下午，吴建军到封丘县公安局投案。3、张某和吴建军微信聊天的截图：张某让吴建军别瞎说了。4、陈某3的住院病历显示入院一般检查神志清楚。（三）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1、辨认笔录：吴建军辨认出与其作案时使用的饮料瓶同款的饮料瓶。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潘店镇营里村东地通往渠寨村东西水泥路上。现场提取燃烧后的衣物残留片二处、燃烧后残留塑料瓶一个、瓶盖一个；对外围现场进行勘查，距中心现场向东560米路南为一条南北向生产路，水泥路向南120米处为一机井，机井向南6米土路西侧边沿发现一枚烟蒂，该烟蒂向南0.5米处为另一枚烟蒂。3、指认现场笔录：2018年6月21日，吴建军指认出营里村至渠寨村水泥路南侧一土路就是其当天等陈某3的地方，营里村小学东侧的一水泥路的慢弯处是其拦住陈某3的地方，营里村至渠寨村的水泥路是其再次拦住陈某3并且向陈某3身上倒油，并引燃的地方。（四）视频资料讯问被告人吴建军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没有刑讯逼供、诱供行为。指认现场视频证实吴建军指认现场的经过。（五）证人证言1、证人程某（营里村村民）的证言：2018年6月19日7点30分左右，赵风云给其说东边路上着火了，其到后发现有一个女的躺在路上打滚，身上都被烧红了，这个妇女还跪到那让救救她，其让王自福的女儿去报警了。2、证人杜某（营里村村民）的证言：2018年6月19日早上8点左右，有一男一女在村东地的路上说话，其在那一男一女东边摘二花。过了一会，看见那一男一女处着火，其到跟问那个女的，谁给她点的，她说她老头用汽油点的，还说她不知道是汽油。后来警车来了。3、证人牛某（营里村村民）的证言：2018年8月19日早上7点多，其村东地的东西路上有一男一女在说话，其就去两人所在的路北边干活了，突然听见一个女的吆喝烧死我了，其回头看那个女的身上都是火，正在往东跑，边跑边喊救命。那个男的说你往水里打滚呗，不过那个男的说话的时候正在蹬他的三轮，之后他开着三轮往西跑了，后来陆续有人来围观，后来警车、救护车来了。4、证人吴某1（吴建军的姐姐）的证言：其去母亲家的路上听村里人说其弟用汽油把其弟媳妇点了，到家发现公安在，其弟媳妇爱在网上和人聊天，其弟心眼小，老因为这个事吵架。5、证人郭某1（吴建军的母亲）的证言：2018年6月19日早上7点多快8点的时候听见吴建军骑车从家走了。早上8点多的时候从窗户看见吴建军跑得很快跑了。吴建军和陈某3关系不好，陈某3天天拿手机和其他人聊天，吴建军因为这个事和她吵架。6、证人刘某1（封丘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8年6月19日10时10分，院急救室将陈某3送到他们重症监护室，当时陈某3神志清楚，言语含糊不清。经查体，陈某3头部、颈部、面部、双上肢、胸前、后背大面积烧伤。截止6月20日陈某3生命体征暂时平稳，烧伤清创后全身多处渗液，感染极重，需要严密检测。7、证人刘某2（封丘县人民医院急诊大夫）的证言：2018年6月19日上午8点多的时候，其在急诊科值班的时候接到120派车电话，说是营里村有人被烧伤了。赶到现场后经初步查看，是一名女性病人，全身被不同程度烧伤，不过仍有生命体征，他们就把人接回医院送到了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处理。8、证人聂某1（陈某3的小姨）的证言：2018年6月19日8时46分，吴建军给其打电话说看样子陈某3是彻底不和他过了，就把电话挂了。到8点57分又打电话，当时其朋友接的，说让去营里村路口，要是有啥事，管其外甥女一辈子。6月18日下午吴建军用微信视频跟其联系，当时吴建军说要喝农药，他和陈某3那几天一直在生气。今年夏天的时候，吴建军来其家让劝劝陈某3别跟别人聊天了，案发时两个闹离婚了。9、证人陈某1（陈某3的女儿）的证言：吴建军是其继父，2018年6月19日大概8点半左右，其给陈某3打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电话直接被挂断，第三次才接通，吴建军说陈某3在营里，电动车坏了。10、证人吴某2（吴寨村村民）的证言：2018年6月19日早上碰见吴建军，他让将他送到村口去乘车，说是去开封干活，当时吴建军有点急，其将吴建军送到村西口老106路口就回来了。11、证人张某（吴建军的朋友）的证言：2018年6月19日其正在工地干活，吴建军用微信和其视频聊天，说他现在来郑州，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其说。之后吴建军又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他跟他媳妇打架了，他给他媳妇泼点汽油点了。其说你别瞎说了。到了下午1点多，吴建军到工地，说他媳妇出轨了，而且还逼着他跟他闹离婚，当天早上，他跟他媳妇说事，他媳妇好像先推他，然后他俩打起来，最后他一恼怒，把汽油泼到她身上点了。其就劝他回去自首，之后就把他送到出租车上让他回封丘自首。12、证人陈某2、聂某2（陈某3的父母）的证言：他们对吴建军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理。自从陈某3被烧伤后，在封丘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在医院住了大概有半个月时间，2018年7月5日晚上八九点，封丘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对他们家人说让赶紧把她拉家，意思是陈某3快不行了。晚上九点来钟，他们家人就把她从封丘县人民医院接回家，之后把她送到吴建军家，到吴建军家又找了吴寨村的医生和一个专门治烧伤的医生继续给陈某3治疗，13、证人吴某3（吴建军的父亲）的证言：2018年7月5日晚上九点多，陈某3的娘家人把她从医院拉回来，拉回来之后就送到了其家，之后就让村里的吴某4医生和一个治烧伤的郭医生给她治疗。14、证人吴某4的证言：陈某3被拉到家后当时头部、上肢、胳膊都用纱布缠着，带着尿袋，无法量体温、血压。不过生命体征还有，其无法应对她的病，就给吴某3推荐了郭医生。后来郭医生来看了陈某3的情况后说基本上无法治疗成功。吴某3希望郭医生尽最大努力治。2018年7月11日凌晨，陈某3已经没有呼吸了。15、证人郭某2的证言：2018年7月初的一天，吴某4找到其让给他们村一个严重烧伤的女病人看病，其看了发现这名女病号已经形成败血症，没有任何治疗意义。因家人坚持，就给女病号上了些药膏，建议输一些液体。后来吴某4发微信说人不中了。16、证人鹿振杰的证言：其和陈某3是在一个微信群里认识的，后来添加对方成了好友，其和陈某3吃饭、聊天的过程中互相介绍了自己的孩子，后来给二人订了婚，当时订婚时吴建军没去。其和陈某3经常聊天、通电话，和陈某3说暧昧的语言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说说。17、证人王某（封丘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陈某3是2018年7月5日晚上20时许出的院，当时陈某3发烧，全身有绿脓杆菌感染等情况，随时就有失去生命的可能，出院是其家属提出来的，不过提前他们也和陈某3的家属沟通了，他们的医疗条件有限，多次希望家人转到上级医院治疗，陈某3家属说没有经济能力，一直没有转院。但是根据他们的医疗条件无法治愈，与陈某3家属沟通时也说了陈某3的病情，告知陈某3家属她随时有可能呼吸心跳停止。陈某3家属商量后要求出院，即使死也要死在家里。（六）被告人吴建军的供述：其来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6月19日早上6点多，其在潘店镇营里村东边的那条水泥路边的土路上等其老婆陈某3。早上7点多的时候，陈某3带着两个儿子向西往学校去了，其就跟着往学校去了，在学校东边拐弯处，其劝陈某3回家好好过日子，但是陈某3还坚持要离婚，骑上车就跑了，其蹬着三轮摩托去追她，一直追到营里村东边的水泥路上才截住她，拽着她的电动车开始劝他，陈某3还是说不可能和其一起了，要离婚，还从电动车上下来往东走。其就上前去自己的三轮摩托车车把下边拿出提前用饮料瓶装好的汽油，一只胳膊搂着陈某3的腰部，另一只手拿着汽油瓶往她身上倒，倒在了她的背上、脖子处，陈某3挣脱，其用打火机把陈某3点着了，陈某3上半身都是火，吆喝救救她，其脑子一片空白，非常的害怕，把摩托车蹬着之后就骑着车往西跑了。把车停在家北边胡同口处，到家拿了身份证就往外跑，碰见吴国航的父亲，让他骑着电三轮将其送到213省道上，坐车到郑州，在逃跑的路上微信跟张某联系，说这件事，当时他不相信，到郑州见到张某后就把用汽油点陈某3的事给他说了，他让其回来投案。其就又从郑州打车回来直接来公安机关自首了。陈某3去年用微信聊天认识了一个男的，叫振杰，两人聊天的话语非常亲密、暧昧，因为这些其和陈某3闹矛盾。后来陈某3背着其将她和她前夫的女儿陈梦丹介绍给了振杰的儿子，其非常生气。汽油是其昨天下午五点多从其三轮摩托上放出来的，在家找了个乐虎饮料瓶接汽油，装了五分之四瓶左右，放在三轮车车把下面的小储物盒里了。当时接汽油是准备在陈某3跟前说准备去找振杰的事，让陈某3回心转意跟其回家，不过后来一直劝不住陈某3，当时非常恼火，想起陈某3也不可能跟其过了，就想着报复陈某3，并且也让振杰看看。脑子一热就将汽油泼在陈某3的身上点着了。当时倒汽油的时候也想到了后果，如果陈某3被烧死了，其也活不成，不过当时非常恼怒，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当时非常害怕，没有想到去救火，就想着赶紧离开，不过坐上车给陈某3的小姨聂某1打电话，在电话里说让陈某3的小姨赶紧到营里的路上看看小爱。（七）物证：燃烧后衣服残留片、燃烧残留塑料瓶、烟蒂、瓶盖、手机等。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建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建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建军取得被害人陈某3近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建军构成自首，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吴建军及其辩护人认为其行为系故意伤害，不构成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吴建军明知可能会将陈某3烧死，为了报复仍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汽油倒到被害人陈某3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在陈某3求救时置之不理，逃离现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陈某3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吴建军与陈某3之间系婚姻感情纠纷，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建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成英审判员  韩涛海审判员  张 怡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尚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