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民初656号 原告：周文雯，女，1988年9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简阳市，现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伶俐，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简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简阳市简城街道医院路1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881451543880K. 法定代表人：刘益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文君，系该院人力资源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文君，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文雯与被告简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1日、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文雯的委托诉讼代理李伶俐，被告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文君、卿文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文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聘用关系；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2981.6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聘用关系的证明；4.判决被告为原告办理离职相关手续（包括转移社保、档案等)；5.判决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任何款项；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书面《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3年，即2013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0日，工作岗位为医师。2016年聘用合同到期之后，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简阳市人民医院外出培训协议书》，约定：原告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接受为期三年（2013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30日）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期间原告享受与在简阳市培训学员相同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另给予800元/月的补助。原告在培训完毕后应当在被告处工作不低于十年。任何一方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已经培训完毕。2016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专科医师培养合同》，约定：原告进行专科医师培训。被告提供原告培训期间的助学补助金，原告回院后须回院服务十年及以上。双方还对违约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2016年10月9日，原、被告及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签订《专科医师规培单位及学员协议书》。2018年7月17日，原告书面向被告市医院申请辞职，市医院未作答复。2018年7月18日，市医院向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发函要求暂停原告的专科医师培训。7月18日，原告被市医院召回并安排到教育培训部上班（实际是停职检讨），直到8月16日，市医院不回复也不恢复培训，也不安排医师岗位工作。原告在8月16日后未到市医院上班。现原告不服简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原被告之间劳动人事争议纠纷所作的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如诉。 被告市医院辩称，1.原、被告签订有书面的聘用合同，到期后虽未续签，但依聘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视为延期聘用合同；2.原告的工资待遇是按照市医院薪酬管理制度领取的，并不固定；3.原告所称提出辞职申请，被告未作答复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提出辞职后，市医院函告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暂停培训，通知原告返院到教育培训部上班，培训部也是市医院的职能部门，也有医师在此工作，故不存在违约行为；4.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对医学院校毕业前入职前的义务要求。市医院送周文雯到外地医院学习，支付了相关培训费用，发放了助学补助金，这是专项培训；5.双方鉴订的外出培训协议和专科医师培养合同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其意思表示真实，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违约金按200%计算确实不符法律规定，但在用人单位所支付的培训范围内所计算的违约金合法有效。仲裁裁决书是依法仲裁的，是正确的。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简阳市人民医院招聘周文雯为其单位编制外员工，双方签订三年的聘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约定工作岗位为医师；根据周文雯的工作岗位及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其工作报酬；按照规定参加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等保险，按期足额缴纳有关保险费；聘用合同期满，没有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而存在事实聘用工作关系的，视为延续聘用合同，延续聘用合同的期限至医院新一轮人事续聘；若周文雯违反服务期约定，其应按市医院提供的培训费用为限向市医院支付违约金等内容。 2013年8月29日，双方签订了外出培训协议书，约定：周文雯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自2013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30日，周文雯在培训期间享受与市医院在院培训学员相同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另给予每月800元的生活补助、工作餐补助及往返交通补助，保障顺利完成学业；培训完毕后回单位工作年限不低于十年期限，从培训完毕开始在市医院工作起计算；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责违约金，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包括市医院支付的培训费、工资、福利待遇、生活补助费、住宿费、五险一佥等为周文雯支付的所有费用的总和金额，其违约金承担方式：（市医院支付的费用总和金额/应服务年限）*剩余服务时间。市医院按照约定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周文雯的工资、生活补助、助学补助金以及福利待遇等费用。 2016年9日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专科医师培养合同，约定：1.市医院按培训医院标准报销周文雯的住宿费、每学期往返1次的交通费；2.培训期间，市医院每月为周文雯提供相应的助学金补助金，此外，市医院还按年给予周文雯年度助学补助金，年度助学补助金标准按同医院同职级平均年度综合目标绩效执行；3.周文雯结业后必须回院服务十年及以上，在服务期内以任何理由辞职、调出或因严重违反医院规章制度被市医院辞退的，周文雯须全额退回市医院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学杂费、助学补助金、奖励费用及其他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包括但不仅限于学杂费、助学补助金、奖励费用及其他费用）。4.周文雯在培训期间提出离职的，须全额退回市医院友付的所有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包括但不仅限于学杂费、助学补助金、奖励费用及其他费用）。5.周文雯在规定学习年限内完成学习，并取得专科结业证书，未取得证书为违约，其培训费（包括但不仅限于学费、住宿、交通及其他费用）均由周文雯承担，市医院扣回已计发的助学补助金、奖励费用。之后双方共同与成都市三医院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专科医师规培单位及学员协议书。之后，周文雯到成都市三医院接受专科医师培训。 周文雯在其工作期间，市医院发放了相关的工资、助学补助金、年度绩效工资、政府目标绩效、生活补助、工会福利等费用。 2018年7月17日，周文雯在培训期间以在成都安家为由，书面申请辞职。7月18日，市医院向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致函，要求暂停周文雯的专科医生规范化培训，并要求周文雯回院上班。周文雯回单位后工作至8月16日离开市医院，此后未再回市医院上班。尔后，周文雯向简阳市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周文雯向人民医院支付培训费98635.65元、违约金127435.65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办理离职手续，开具离职证明。周文雯不服仲裁，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1.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市医院向周文雯发放了“三期”工资和基薪工资75633.85元、助学补助金81267.95元、年度绩效28166元、政府绩效1667元、生活补助28800元、工会福利1060元。2.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市医院向周文雯发放了基薪工资54028元、月度绩效（助学补助金）81035.65元、年度绩效25692.4元、政府绩效13000元、生活补助金18400元。3.周文雯辞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928元。4.周文雯在市医院服务期限为30天（2018年7月17日至8月16日）。5.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2981.6元，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主体资格及登记信息、《聘用合同书》、《外出培训协议书》、《专科医师培养合同》、《专科医师规培单位及学员协议书》、辞职申请、《关于暂停周文雯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函》、EMS单及投递信息、仲裁裁决书、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常见问题及回答、2013年7月至2018年11月周文雯五险一金缴费情况、2013年7月至2018年11月周文雯个人收入统计表、2018年7月和8月教育培训部考勤表、2018年1月至10月周文雯基薪发放表、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城填职工医疗保险缴费信息、公积金缴费明细；2015年至2018年向周文雯发放的助学补助金统计表、2018年7月助学补助发放明细表、仲裁申请书、仲裁反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市医院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纠纷的性质；2.周文雯与市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3.市医院是否应当向周文雯支付经济补偿金42981.6元；4.周文雯是否违约；5.如周文雯违约，违约金的构成范围和金额如何确定。对于上述争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的规定，人事争议是限定在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且该工作人员应当是具有相应事业编制的人员。在本案中，被告虽为事业单位，但原告进入被告单位系通过应聘方式，未经相关的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也未取得被告单位的事业编制。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并且，原、被告也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程序，以原告辞职的方式，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故本案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而非人事争议纠纷。 二、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原告周文雯于2018年8月16日从被告处离开后，未再到被告处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于同年8月17日解除，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理应为原告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转移社保、档案等相关手续。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解除双方聘用关系，出具解聘证明，办理转移社保、档案等相关手续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市医院是否向周文雯支付经济补偿金42981.6元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之事实，原告于2018年7月17日向被告递交的《辞职申请书》，该申请书中载明“因在成都市安家，考虑家庭和谐，未来子女教育，准备在成都继续工作养家糊口。”可见，原告系在服务期内主动离职，且原告该项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四、关于周文雯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间的劳动报酬”之规定，市医院派遣周文雯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属专项培训，基于此，双方在自愿签订的《专科医师培养合同》中关于“结业后必须回院服务十年及以上”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本院认定，原告在培训期满前提出辞职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原告关于不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违约金的构成范围和具体金额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第二款“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与原告就原告外出培训事宜所签订的《外出培训协议书》、《专科医师培养合同》可视为双方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但违约金应以用人单位实际支付的培训费为限。而上述补充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按（学习期间市医院所支付一切费用/月*未服务月数*200%）计算，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该违约金条款中违反和超过法律规定标准部分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关于原告在培训期间应当向被告支付的培训费用，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原告在2013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原告虽未在被告处提供聘用协议约定的医师岗位的劳动，但实际履行了培训协议的内容，应当视为提供了正常劳动，应当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工资是原告基本生活保障，不属培训费范畴；而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是被告的法定义务，故培训费亦不属培训费范畴；2.生活补助费。双方均认可在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了生活补助共计28800元，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领取生活补助18400元，合计47200元。上述费用系被告为原告在第三方培训期间的生活补贴，区别于所有劳动者均能获得的工资等劳动报酬，生活补助费非外出参加培训而不能获得，故可认定为“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3.绩效奖。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原告领取了月度绩效（助学补助金）81035.65元、年度绩效25692.4元、政府绩效13000元、合计119728.05元。该费用系被告用于原告的培训成本，属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因培训产生的用于原告的其他直接费用，属于培训费用。故上述2、3项，被告为原告支付的培训费用为47200元十119728.05元=166928.05元。原告培训结束后在被告处服务了30天，应予扣除，本院确认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的违约金为：（166928.05元÷120月）×119月=165536.9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周文雯与被告简阳市人民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 二、被告简阳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文雯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办理转移社保、档案等相关手续； 三、原告周文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简阳市人民医院的违约金165536.98元； 四、驳回原告周文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周文雯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会林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饶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