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源市永星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太行煤矿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赵永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磊，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宗昇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聂胜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红，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悟，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源市永星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宗昇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5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星公司向宗昇公司支付所拖欠模具款267000元；2.判令永星公司向宗昇公司支付因拖欠模具款所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未支付的模具款为本金，按年利率的6%计算，从宗昇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永星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永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永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宗昇公司赔偿永星公司生产损失1350000元；2.判令永星公司赔偿宗昇公司仓库存储费用5000元；3.判令宗昇公司赔偿永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往来佛山市的费用2000元；4.判令宗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星公司和宗昇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签订两份《塑料制品开模合同》，约定：永星公司委托宗昇公司制造瓶坯模具，根据永星公司提供的样品要求制作，总造价分别为98000元及166000元，验收标准和方法为按双方确定的样板、图纸验收，胚管克重、同一模之间在0.5g之内，同心度在0.12mm之内，交付模板模芯给永星公司验收生产后，模具试产无问题即付清模具款；以上模具保修一年，人为损伤另行洽谈收费。2017年3月15日，永星公司和宗昇公司再签订一份《塑料制品开模合同》，约定：永星公司委托宗昇公司制造瓶坯模具，根据永星公司提供的样品要求制作，合同总价为3000元，验收标准和方法为按双方确定的样板、图纸验收，胚管克重+0.15g，可正0.1至负0.2，同心度在0.10mm之内，以上模具保修一年，人为损伤另行洽谈收费。宗昇公司制作完模具后，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模具送至永星公司年。2018年7月12日，永星公司和宗昇公司签署《开模对账单》，写明永星公司有267000元未付，永星公司签章。永星公司认为模具试产后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2018年7月12日宗昇公司才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塑料制品开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模具保修一年，宗昇公司在2017年2月、3月分别发货给永星公司，已完成了供货的义务，永星公司如认为有质量问题，应该在保修期内提出。永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宗昇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永星公司称宗昇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才派人验收，但永星公司在收到模具一年多时间内没有催促宗昇公司进行验收并不合理；永星公司在2018年7月12日签署了对账单，上面亦无记载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法院对永星公司主张提出质量异议的说法不予采信。至对账之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已过，永星公司对账后仍不付款，已构成违约，宗昇公司要求永星公司支付模具款267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宗昇公司主张的利息即违约金的性质，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永星公司至今未付款，客观上对宗昇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宗昇公司要求永星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永星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没有证据证明宗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永星公司如有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永星公司的反诉请求无理，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永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宗昇公司支付模具款267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永星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2.5元，由永星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506.5元，由永星公司负担。永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宗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期间，为证明宗昇公司提供的瓶坯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永星公司当庭提供了一组用宗昇公司制作的模具试生产的42个瓶坯，测量结果显示：克重在33.5g以下的29个，同时伴有同心度不符合约定、有披锋等质量问题，不合格率为69%，充分证明了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具备生产商品瓶坯的条件。一审法院以不能确认是用宗昇公司制作的模具生产的产品为由不采信永星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是错误的。确定宗昇公司制作的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实只需试生产一批进行检测或者鉴定即可。基于当事人法律知识的欠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在永星公司提供一组瓶坯，宗昇公司否认系其制作的模具产出后，一审法院应进一步向当事人释明是否进行鉴定及相关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释明。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宗昇公司交付的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于宗昇公司，一审法院以“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为由，认定案涉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逻辑。依照瓶坯模具交易的商业模式，供货方在交付货物后应当积极主动的联系买方验收并付款，而本案中宗昇公司在一年多以后才派人与永星公司接洽验收，足以证明其已经知道提供的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塑料制品开模合同》第五条约定，“模具交付后需试产无问题即付清货款”，因此能够证实模具交付试生产后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买受人才付款。从模具交付至2018年7月12日对账前，永星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货款，宗昇公司也从未要求永星公司付款，可以进一步证明宗昇公司交付的模具不合格。事实上，永星公司在试产过程中即发现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永星公司多次联系宗昇公司进行处理，但宗昇公司一直不予解决。2018年7月12日宗昇公司派人来对账时，永星公司又一次明确向宗昇公司告知模具不合格，故本案中宗昇公司违约在先，其提供的不合格模具使永星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给永星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永星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仅仅说明永星公司认可货款为267000元，并不意味着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符合合同约定。签字恰恰反映了永星公司诚信，并没有因为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不合格，就不认可货款金额。永星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模具验收报告》能够证明宗昇公司交付的瓶坯模具确为不合格产品。因此宗昇公司应收回其不合格模具并赔偿永星公司的全部损失。三、宗昇公司交付的瓶坯模具不合格，造成永星公司已签订的供货合同无法履行，给永星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宗昇公司应依法予以赔偿。现永星公司变更请求为要求宗昇公司赔偿损失300000元。四、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对方有权拒付货款，因此永星公司不付款有法律依据。宗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永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模具验收报告》1份，拟证明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型腔和模芯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不合格的模具，在验收时永星公司已要求宗昇公司退货处理。该《模具验收报告》一式两份，宗昇公司也持有一份，现在永星公司只持有17.8克模具的验收报告;2.《购销合同》4份，拟证明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永星公司已经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法履行，给永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0余万元。宗昇公司质证后表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中证据1的内容是永星公司事后单方填写，宗昇公司曾提供空白验收报告给永星公司以方便其办理验收手续；证据2是永星公司事后编造的。宗昇公司提交《模具验收报告》1份，拟证明永星公司已经确认案涉模具验收合格，永星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模具验收报告》上的内容是其自行添加的。永星公司质证后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验收报告中，永星公司已经明确记载模具存在“挂膜现象、批锋很多、克重不足、同心度光洁度均为一般”的质量问题，与永星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试生产样品能够相互印证。按照行业标准，依照该模具试生产出来的产品是无法使用的。永星公司当场已明确要求退货。该证据也反映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只能反映其中一份模具的情况。对于永星公司、宗昇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永星公司提交的证据2未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永星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宗昇公司提交的《模具验收报告》，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案情予以论述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永星公司以案涉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无须支付模具款、违约金并要求宗昇公司向其赔偿生产损失、仓库存储费用和交通费用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永星公司主张案涉模具验收不合格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案涉三份《塑料制品开模合同》均约定保修期为一年，宗昇公司在2017年2月、3月已分别发货给永星公司，若永星公司认为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应在保修期内提出相应异议，但永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保修期内向宗昇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催促宗昇公司进行验收。其次，永星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提供的2018年7月12日《模具验收报告》在“最后结论”处虽写有“模具结构不合理，不能用，属不合格模具，要求返回供方”的内容，但该内容上并无宗昇公司盖章确认。且按照常理，若接收设备一方就设备提出了质量不合格和需要予以退还意见并经供应方确认的，相应书面确认文件应交由供应方收执或在供应方所持材料上注明相同内容以作为后续退货处理的凭证。而本案中，宗昇公司同样提供了2018年7月12日的《模具验收报告》，而在该报告的“最后结论”处却仅注明了“制造一般”的内容且加盖了宗昇公司的公章。永星公司对于为何在有其盖章确认并由宗昇公司收执的《模具验收报告》上未显示其所主张的质量异议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无法排除永星公司所提交的《模具验收报告》上有关质量不合格的意见是由其事后单方填写的可能性。再者，永星公司在案涉《开模对账单》中确认尚欠模具款267000元未付的日期也是2018年7月12日，若永星公司在当日已经向宗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退货，又同时与宗昇公司对账确认尚欠模具款，明显与常理不符，永星公司对此同样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永星公司提交的《模具验收报告》不予采信。根据宗昇公司提供的《模具验收报告》,永星公司在报告中并未提出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只是认为案涉模具“制造一般”，因此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模具已经永星公司验收合格且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永星公司应予支付尚欠的模具款，其未予及时支付造成了宗昇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永星公司向宗昇公司支付拖欠的模具款267000元及自宗昇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永星公司要求宗昇公司向其赔偿因模具质量问题引起的生产损失、仓储费用和交通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永星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模具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案涉模具已经永星公司验收合格且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保修期，故上述鉴定并无进行的必要，本院对永星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永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1.5元，由上诉人济源市永星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蔡岱燐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