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龙，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高中文化，武鸣县宏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清市，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8年9月11日被抓获，同年9月12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武鸣看守所。 辩护人梁霄，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龙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0122刑初5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芳、韦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龙及其辩护人梁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8日宏峰公司成立至今，陈龙一直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宏峰公司与卢文祺借贷纠纷一案，经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审理确认，2014年1月7日由陈风经手，宏峰公司向卢文祺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6年1月22日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宏峰公司偿还卢文祺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借款利息，陈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卢文祺申请，2015年5月17日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院受理立了强制执行案，并于2017年6月5日向宏峰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在规定期限内宏峰公司未向该院申报财产，也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2018年5月29日该院决定对宏峰公司罚款50,000万元，5月31日决定对陈龙司法拘留十五日，但宏峰公司并未缴纳罚款。 2012年9月10日，宏峰公司与林某、陈应兴签订了“企业承包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从2012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承包方在承包期间负责完善三道窑的重建及各项设备配套完整，达到三道窑能同时生产的具备条件，承包方前三年无须上缴承包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每年的承包费为壹佰万元整人民币，缴款方式为每季度上缴承包金25万元，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每年承包费为壹佰伍拾万人民币，缴款方式为每季度上缴承包金37.5万元。承包方都按合同缴付了承包金，并按照与宏峰公司的约定直接偿还宏峰公司的银行借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罚款决定书、拘留决定书、证人林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陈龙供述等。 原判认为，宏峰公司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而且拒不申报财产，法院对宏峰公司罚款、对陈龙拘留后，仍不执行，情节严重，被告人陈龙作为宏峰公司法人代表，负有直接的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陈龙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陈龙上诉称：1.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陈龙具有履行能力。理由是：（1）宏峰公司已于2012年9月10日整体承包给林某经营，陈龙对该公司没有管理权和经营权；（2）林某每年应给宏峰公司的承包费全部直接用于偿还宏峰公司所欠的银行贷款，该公司没有直接获得该款项，宏峰公司账上没有可供执行的钱款；（3）宏峰公司2016年至2018年的财务会计报表、税务报表也证实公司均为亏损状态，没有盈利。2.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陈龙实施了拒不执行的行为。理由是：上诉人陈龙以及宏峰公司没有故意逃避执行和转移财产的行为。3.本案存在司法程序错误。理由是：2018年5月18日，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已经将本案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移送公安机关，法院并于同年5月29日对宏峰公司作出罚款决定，于5月31日对陈龙作出司法拘留处罚，公安机关于同年6月8日立案。即在其司法拘留期间公安机关就予以立案，是在没有确认陈龙被司法处罚后是否自愿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就追究其刑事责任。4.执行机构没有尽到执行义务就直接将案件送交刑事处罚，扩大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打击面。理由是：武鸣法院执行局已对宏峰公司的设备进行了查封，执行局完全可以通过拍卖等程序执行所得款项，但执行局没有走该司法程序就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陈龙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龙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南宁市武鸣县宏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于2011年9月8日成立，上诉人陈龙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10日，宏峰公司与林某、陈应兴签订“企业承包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12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承包方林某、陈应兴在前三年无须上缴承包金，2015年至2018年每年承包费为人民币壹佰万元，缴款方式为每季度上缴承包金25万元，2018年至2020年每年承包费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缴款方式为每季度上缴承包金37.5万元，期间，承包人林某均按约缴付了承包金。2015年8月14日，卢文祺向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起诉其与宏峰公司、陈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武民二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判决宏峰公司偿还卢文祺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陈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宏峰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桂01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驳回宏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宏峰公司未履行。卢文祺于2017年5月10日向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6月5日向宏峰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在规定期限内，宏峰公司未向该院申报财产，也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2018年5月29日，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宏峰公司罚款5万元，并于同年5月31日决定对陈龙司法拘留十五日。至今，宏峰公司的承包方林某均按时交承包金，宏峰公司并未缴纳法院罚款，也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是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在工作中发现后，于2018年5月18日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8日依法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2018年9月11日21时51分，隆安县公安局华侨管理区派出所，接到指令，有一名网上在逃人员入住隆安华侨管理区浪湾大道“金桥宾馆”402号房，后组织抓捕，陈龙被抓获，身份证号为：3501811964××××××××。 3.户籍证明，证实陈龙涉嫌犯罪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2015）武民二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2016）桂01民终第1069号民事判决书、（2017）桂0122执第4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实2015年8月14日，卢文祺向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起诉其与宏峰公司、陈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武民二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判决宏峰公司偿还卢文祺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陈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宏峰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桂01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驳回宏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已经查封宏峰公司机械设备一批。 5.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送达回证，证实因判决生效后，宏峰公司未履行，卢文祺于2017年5月10日向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6月5日向宏峰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向宏峰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 6.工商注册信息，证实南宁市武鸣县宏峰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龙，股东有陈龙等五人。 7.罚款决定书及邮件详情单，证实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因宏峰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于2018年5月29日决定对该公司罚款5万元，限于2018年6月10日前交纳。该决定书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宏峰公司，公司已签收，但宏峰公司并未缴纳前述罚款。 8.拘留决定书、执行通知书（回执），证实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桂0122司惩438号拘留决定书，对陈龙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书行为决定执行司法拘留十五日，已送拘留所执行。 9.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证实宏峰公司从2012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由林某、陈应兴承包经营，承包方在承包期间负责完善三道窑的重建及各项设备配套完整，达到三道窑能同时生产的具备条件，承包方前三年无须上缴承包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每年的承包费为壹佰万元整人民币，缴款方式为每季度上缴承包金25万元，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每年承包费为壹佰伍拾万人民币，缴款方式为每季度上缴承包金37.5万元。 10.信贷还款垫付合同书，证实2015年9月10日，天等县宏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陈应兴、林某（乙方）、武鸣县宏峰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合同，约定宏峰公司同意陈应兴、林某为天等县宏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300万元的还款金额，并同意陈应兴、林某从上缴的承包费中扣减。 1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开始其承包宏峰公司，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每季度上缴承包金25万元，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止，每季度上缴承包金37.5万元；这几年其都按时交承包金，这些承包金都是帮宏峰公司还银行的欠款、利息，还款的银行有广西农村信用社、漓江村镇银行等。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宏峰公司目前还正常生产经营，该公司由林某承包经营。 13.被告人陈龙供述，其2011年开办宏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时就任法人代表，宏峰公司2012年承包给林某，他交承包金，这些承包金都是拿来还公司和其个人债务了。其和公司没有向卢文祺借过钱，法院判决让公司还钱给他，公司的股东都不服，因此就拒绝执行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不愿还钱给卢文祺。2011年宏峰公司开办时其就任法人代表，宏峰公司收取的承包金都用于偿还宏峰公司的债务了，宏峰公司对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不服，拒绝履行判决的偿还钱给卢文祺。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龙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宁市武鸣县宏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宏峰公司）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接到法院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后拒绝报告财产情况，法院对宏峰公司采取罚款、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采取拘留后，仍拒不执行，情节严重，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龙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关于陈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陈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存在司法程序错误的问题。经查，因宏峰公司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宏峰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嫌疑，故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18日将本案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移送公安机关，且因宏峰公司接到法院的执行通知、报告财产令后没有报告财产情况，该院于同年5月29日对宏峰公司作出罚款决定，于5月31日对陈龙作出司法拘留处罚，之后，公安机关于同年6月8日立案，均符合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司法程序并不存在违法问题。故上诉人陈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存在司法程序错误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陈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执行机构没有尽到执行义务就直接将案件送交刑事处罚，扩大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打击面的问题。经查，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已裁定对宏峰公司的设备进行了查封，但是宏峰公司及作为宏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龙并没有积极配合法院履行相关义务，致使执行局没有能够通过拍卖等程序得以执行。故上诉人陈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执行机构没有尽到执行义务就直接将案件送交刑事处罚，扩大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打击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陈龙及其辩护人所提陈龙没有能力执行、陈龙没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陈龙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问题。经查，（1）宏峰公司有能力执行生效判决而拒不执行。（2015）武民二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2016）桂01民终第106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宏峰公司应偿还卢文祺的欠款150万元及利息，且已生效。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送达回证，证实因判决生效后，宏峰公司未履行，卢文祺于2017年5月10日向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6月5日已向宏峰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林某的证人证言，证实自2015年起，林某均按季度支付承包金25万元或者37.5万元给宏峰公司，宏峰公司有可供于偿还生效判决的钱款，没有证据证实宏峰公司有因其本公司生产经营不善导致尚欠银行钱款的事实，林某、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宏峰公司系正常生产经营。因此，在案证据证实宏峰公司自2015年起每个季度均有25万元至37.5万元的承包金收入，宏峰公司完全有能力偿还所欠卢文祺的款项。至今宏峰公司的承包方林某均按时交承包金给宏峰公司，但宏峰公司并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故宏峰公司系有能力执行生效判决而拒不执行。（2）宏峰公司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宏峰公司系有能力执行生效判决而拒不执行，经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对宏峰公司罚款、拘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后，宏峰公司仍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我国刑法规定，单位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即单位也可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5）规定，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应当认定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因此，宏峰公司经法院采取罚款、拘留法定代表人陈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法院的生效判决，宏峰公司的行为依法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3）陈龙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我国刑法规定，单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对单位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定罪处罚。在案证据证实陈龙是宏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将公司承包给林某，但没有变更法定代表人，宏峰公司依法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陈龙作为宏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也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应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对陈龙定罪处罚。综上，上诉人陈龙及其辩护人所提陈龙没有能力执行、陈龙没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陈龙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检察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秀贞 审判员  欧阳杰 审判员  王肖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