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旺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柏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正宁县欣兴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正宁县永和镇西街。法定代表人：高朝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魏旺荣因与被上诉人正宁县欣兴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兴果业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正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5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政、付柏林，被上诉人欣兴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旺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正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5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2、要求依法判决欣兴果业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53575元；3、要求依法驳回欣兴果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吕某某、熊某某、吴某某三名证人为广州、东莞的苹果销售商，其证言可以证实苹果因存储出现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对该三份书面证言不予采信不当，且曲解“无相关鉴定机构予以委托”的含义，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处上诉人支付欣兴果业公司仓储费错误。本案双方形成仓储合同关系，欣兴果业公司应当保证上诉人存储的苹果保质保量。现欣兴果业公司在存储过程中致苹果发生质量问题而降价或无法出售，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欣兴果业公司对存储物保管不善出现损害，上诉人不应当向欣兴果业公司支付仓储费。欣兴果业公司辩称：1、一审对吕旭峰、熊孔银、吴伍进三名证人的证言未采信正确，因该三名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系魏旺荣自行取得，取得时间与出发时间前后矛盾。魏旺荣提出的苹果质量问题，因无相关机构予以委托，魏旺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2、本案中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仓储合同关系，仓储费是以双方认可的方式计算，一审判决魏旺荣支付欣兴果业公司仓储费78285.7元正确。魏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兴果业公司赔偿魏旺荣经济损失653575元；2.本案诉讼费由欣兴果业公司承担。欣兴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仓储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驳回魏旺荣诉讼请求；3.解除双方仓储合同，判令魏旺荣支付欣兴果业公司仓储费165662元、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增加仓储费及水电费损失至452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旺荣系苹果商贩，其自2013年起在欣兴果业公司冷库储存苹果，双方之间未发生过争议。2017年魏旺荣继续在欣兴果业公司冷库储存苹果，双方未签订书面仓储合同。魏旺荣共储存苹果34246件，其中在7号冷库储存苹果33561箱（占用整个7号库），每箱毛重20斤，在9号冷库储存苹果685筐，每筐毛重30斤。至2018年7月11日，魏旺荣从7号库出库销售苹果32899箱，剩余662箱苹果未出库，9号库685筐苹果未出库，共计1347件。2018年5、6月，魏旺荣找欣兴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朝辉反映其苹果仓储中出现虎皮、发黄、霉变等质量问题，致降价销售造成经济损失。6月18日，双方当面打开魏旺荣苹果查看，对查看结果各执己见，双方至此发生纠纷，魏旺荣于7月17日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于7月21日从7号库出库1820箱苹果，欣兴果业公司反诉要求魏旺荣支付仓储费并赔偿损失。欣兴果业公司主张双方协议魏旺荣占用7号整库仓储费为15万元，魏旺荣否认，主张欣兴果业公司曾承诺7号库仓储费每箱以3.7元计算，庭审中欣兴果业公司认可魏旺荣提出的7号库仓储费计算方式，即7号库仓储费为124175.7元。双方均认可9号库每筐仓储费6元，共计4110元，仓储费合计128285.70元。本案审理期间，魏旺荣于2018年8月14日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仓储于欣兴果业公司冷库的苹果出现虎皮、发黄、霉变等问题与该公司仓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于2018年8月31日函告知：经审查，无相关鉴定机构予以委托，故将该案退回正宁县法院。根据欣兴果业公司申请，正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裁定魏旺荣于2018年10月12日之前腾出仓储于正宁县欣兴果业公司苹果1347件。魏旺荣拒绝腾库，欣兴果业公司自行于2018年11月6日腾库，将1347件苹果销售给果汁厂，每斤0.25元，计7130元、果筐售价2313元、果箱售价448元，合计9891元，魏旺荣对此无异议。欣兴果业公司共有11个冷库，其中座东面西6个冷库（包括9号库）2018年均储存了苹果，座北面南5个冷库（包括7号库）2018年未储存苹果，双方均认可造成此状况原因系2018年苹果遭遇灾害大面积减产所致。魏旺荣于2017年底付给高朝辉4万元，关于该4万元，魏旺荣主张其支付的是2017年仓储费，高朝辉主张其出售给魏旺荣4万多元果箱，该款系支付的果箱款，魏旺荣主张果箱款为3万多元，双方均认可果箱款具体数额至今未结算，魏旺荣支付该4万元时双方未明确表示为果箱款还是仓储费。因魏旺荣与高朝辉之间素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果箱款至今未结算，故该4万元应认定为魏旺荣支付给高朝辉的仓储费。2018年7月21日，魏旺荣支付高朝辉仓储费1万元，以上共支付仓储费5万元。欣兴果业公司仓储苹果时惯常做法是抽样验收苹果质量，即入库时随机打开果箱进行实物验查，欣兴果业公司对魏旺荣仓储的苹果同样进行了实物验收，欣兴果业公司认可魏旺荣的苹果在入库时均质量合格。双方均认可苹果出库时包装箱无法打开，惯常做法是不进行质量检验。一审法院认为,仓储合同是存货人将其仓储物交付仓管人保管，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魏旺荣将其苹果存入欣兴果业公司冷库中储存事实清楚，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仓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仓储合同关系，故该仓储合同合法有效。现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欣兴果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魏旺荣要求的经济损失及欣兴果业公司反诉要求的仓储费、经济损失能否得到支持：一、魏旺荣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653575元；二、欣兴果业公司反诉要求支付的仓储费422110元及经济损失46000元。一、魏旺荣要求的经济损失653575元。魏旺荣主张由于欣兴果业公司冷库温度过高致其苹果出现虎皮、发黄、霉变等现象，从而使其苹果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作为商品苹果运至广州销售时每箱比市场价低15元销售，造成经济损失460395元，魏旺荣提供的吕旭峰、熊孔银、吴伍进证言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魏旺荣主张未出库的3251箱苹果，已彻底成为废品无法出售，每斤成本价3.30元，造成经济损失193180元，经查明，未出库苹果1347件，本案审理期间，魏旺荣申请对其苹果受损与仓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函告：经审查，无相关鉴定机构予以委托，故魏旺荣主张的事实无证据证实；魏旺荣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1日将苹果运至广州销售时就发现存储于欣兴果业公司处的苹果出现质量问题，但直至2018年5月份其才找高朝辉反映问题，期间其一直销售苹果，2018年6月18日双方虽当面打开过苹果箱进行了实物查看，但对查看结果各执己见。综上，魏旺荣要求赔偿653575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欣兴果业公司反诉要求魏旺荣支付仓储费422110元及经济损失46000元。双方对2017年仓储合同期限内仓储费128285.70元无异议，魏旺荣应予以支付。欣兴果业公司要求的7号冷库2018年6月1日后仓储费10万元及9号冷库少存储苹果70万斤仓储费损失168000元，双方均认可2018年度正宁县苹果受灾大面积减产，正宁县欣兴果业公司共有11个冷库，由于此原因只有6个冷库储存了苹果，且魏旺荣储存于9号冷库的685筐苹果大约2万斤，相对于欣兴果业公司主张的存储70万斤苹果来说不是绝对影响因素，故欣兴果业公司主张由于魏旺荣未腾1347件苹果给其造成2018年仓储费损失268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欣兴果业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欣兴果业公司主张其与魏旺荣仓储合同期满后，连同魏旺荣共有3户在其冷库内存有苹果，其从2018年6月1日至9月30日共支付水电费9万元，三户平均分担，要求魏旺荣支付3万元，另外，合同期满后，魏旺荣拒绝腾苹果，致其公司多支付工人工资16000元，以上共计46000元，要求魏旺荣赔偿。因欣兴果业公司对以上两项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经正宁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正宁县欣兴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魏旺荣1347件苹果、果箱、果筐销售款共计9891元；二、魏旺荣支付正宁县欣兴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仓储费78285.70元；三、驳回魏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正宁县欣兴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330元，由魏旺荣负担10000元，正宁县欣兴果业有限责任负担3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320元，减半收取计4160元，由魏旺荣负担700元，正宁县欣兴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二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魏旺荣提交的李某某、范某某证人证言，李某某证明其替魏旺荣在广州出售苹果时发现苹果出现质量问题，但不能确定该质量问题是在存储还是运输过程中出现的；范某某证明其曾与魏旺荣一起去查看存储中的苹果，但认可未看清楚苹果的实际情况。故李某某、范某某两份证言均不能证实苹果在存储中是否出现了质量问题，以及之后出现的质量问题是否与存储不当有关，故本院对李某某、范某某两份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欣兴果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魏旺荣经济损失653575元；2、魏旺荣是否应当向欣兴果业公司支付仓储费。关于欣兴果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魏旺荣经济损失653575元。本院审查认为：首先，魏旺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欣兴果业公司的仓储行为不当及其存储于欣兴果业公司的苹果出现质量问题。魏旺荣认为欣兴果业公司对冷库未加水、温度过高、违规操作，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魏旺荣一审提交吕某某、熊某某、吴某某书面证明三份，证明其销往广州、东莞等地的苹果出现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该三名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核实证人身份以及证言的真实性，不能依此认定苹果出现质量问题。魏旺荣二审提交的范多森证人证言，范某某认可未看清楚苹果的实际情况，亦不能达到认定苹果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其次，魏旺荣认为已出库的30693箱苹果，平均每箱低于市场价15元出售，造成经济损失460395元，未出库的3251箱苹果无法出售，按照每斤成本价3.3元计算损失共计193180元，但该数额系其单方计算，无相应证据印证其实际出售苹果的价格及市场价格，故魏旺荣对损失的估算无相关证据证实；最后，即使魏旺荣出售的苹果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与在欣兴果业公司的仓储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清。证人李某某证明其替魏旺荣在广州出售苹果时发现苹果出现质量问题，但不能确定该质量问题是在存储还是运输过程中出现的。2018年6月18日，魏旺荣与欣兴果业公司当面打开苹果察看，但双方对查看结果各执己见。对于苹果受损与欣兴果业公司仓储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现无相关鉴定机构予以委托。故魏旺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欣兴果业公司的仓储行为不当、仓储的苹果实际出现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苹果质量问题与仓储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并在苹果出库时不进行质量检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魏旺荣请求的经济损失653575元不予支持，魏旺荣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魏旺荣是否应当向欣兴果业公司支付仓储费。魏旺荣与欣兴果业公司对2017年仓储合同期限内仓储费128285.7元无异议,魏旺荣已经支付仓储费5万元,下欠78285.7元。魏旺荣上诉认为因欣兴果业公司对存储物保管不善出现损害，魏旺荣不应当向欣兴果业公司支付仓储费，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欣兴果业公司已经履行保管仓储物的义务，魏旺荣应当依约支付下欠仓储费。综上所述，魏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0元，由上诉人魏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国审判员  沈晋芳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