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41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锦途，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住广州市从化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辩护人林维业，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秋培，绰号“阿生”、“生仔”，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2012年8月31日因犯强迫交易罪被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3年1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韦秀萍，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锦途、魏秋培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7）粤0184刑初7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锦途、魏秋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上诉及辩护意见，提讯上诉人欧阳锦途、魏秋培，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魏秋培为牟取非法利益，采取挖深坑存放的方法，将来源不明的大量废矿物油倾倒在被告人欧阳锦途承包使用的从化区太平镇钟楼村一队土名“葫芦岭”的山地上储存经营，被告人欧阳锦途明知而予以放任。案发后，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抽样检测，结果显示送检样品是废矿物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废矿物油类危险废物HW08。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从化区人民政府为消除污染，对太平镇钟楼村“葫芦岭”危险废物分两期进行处理。经统计，处理废矿物油造成国家财产损失共9979199元。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身份材料，扣押决定书及物品清单，废物处理招投标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财政支付凭证及发票，电子数据，证人欧某1等人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被告人欧阳锦途、魏秋培的供述及辨认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欧阳锦途、魏秋培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造成的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欧阳锦途在明知被告人魏秋培向其承包的葫芦岭山地随意倾倒废油的情况下，不加以制止，主观上对被告人魏秋培的行为予以放任，其与被告人魏秋培是污染环境的共同犯。被告人欧阳锦途及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锦途犯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欧阳锦途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魏秋培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欧阳锦途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魏秋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欧阳锦途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我并非案发山地的承包人，欧阳寿松是承包人，欧阳永深的供述前后矛盾，1000元管理费收据没有公章且来源可疑，不具有证据的能力。2.十几年前我在案发地旁边购置了两亩低坡地，2016年我在上面盖房子，本案多名证人对案发山地的归属存在而误解，种绿化树的山地是我购置的该地块，并非案发山地。3.案发山地的《承包合同》是本案的重要证据，该合同由欧阳寿松签名按指模并盖印，欧阳寿松是承包人，一审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不合理。另辩护人提交的收据证实我购买的山地与案发山地同属于一座山，但不属于同一经济合作社。4.一审认定我对魏秋培倾倒废油知情的证据都是道听途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恳请法庭宣告本人无罪。上诉人欧阳锦途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欧阳锦途在案发前从不知道涉案山地的废油是魏秋培所倾倒，其从未与魏秋培相互纠合，为牟取非法利益而在山地上大量倾倒废矿物油而严重污染环境，涉案证人证言很多与其它相关证据互相矛盾，说法不一，缺乏真实性。2.一审依据刘桂花收取欧阳锦途交来“葫芦岭”管理费1000元的《收款收据》和欧阳寿松、刘桂花、欧阳永深、廖毅敏、谢捍辉、朱焕彬、朱冠洲、欧阳锦初等人的证人证言，认定涉案山地是欧阳锦途承包使用的，该证据都不符合证据客观性、真实性特征，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倾倒废油的山地是欧阳锦途承包使用。3.一审法院故意不采纳辩方提交、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足以证实涉案山地不属于欧阳锦途承包使用的《承包山地合同》和《收据》，以及其它可以证实欧阳锦途没有与魏秋培共同污染环境犯罪的证人证言，是存心冤屈欧阳锦途。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魏秋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魏秋培不属于累犯，不应从重处罚。魏秋培于2010年将废油堆放是涉案山地，2011年因强迫交易罪被判刑，未能将堆放的废油全部卖出，后刑满后因本案被羁押至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魏秋培于强迫交易罪刑满后继续实施倾倒废油行为，故魏秋培的行为属于刑罚执行完毕后发现漏罪的情况，不属于累犯，不应从重处罚。2.魏秋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3.魏秋培犯罪认识不足，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恳请法庭对其依法减轻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被告人欧阳锦途、魏秋培污染环境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锦途、魏秋培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关于上诉人欧阳锦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倾倒废油渣的山地不是欧阳锦途承包使用，其对魏秋培倾倒废油渣毫不知情,一审认定其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对其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首先，现有证据可证实上诉人欧阳锦途是涉案山地的实际承包人。证人廖某、谢某、朱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涉案地块在多年前就被欧某1、欧阳锦途兄弟两承包使用；证人欧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2002年左右将涉案地块转给其弟欧阳锦途承包使用，其还替其弟向本村一社社长刘某1交纳了1000元管理费作为承包金；证人刘某1的证言对此予以了证实，并出具1000元的收费收据，该收据已调取在案佐证；证人欧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欧阳锦途在2010年曾调用将钩机到涉案山地挖土种树。其次，上诉人欧阳锦途应当明知魏秋培在自己实际承包的涉案山地倾倒、贮存废油渣的行为。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发现涉案山地有废油渣时，就叫欧阳锦途将废油渣清走，欧阳锦途说是“生仔”的，并打电话给“生仔”让他运走；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听村里人说涉案山地的废油渣是上诉人欧阳锦途倒的，由他的工仔“生仔”帮他打理；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欧阳锦途跟其说废油渣是被人偷排的，去年听说是“生仔”用泥巴将废油渣盖住；证人朱某3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魏秋培与欧阳锦途关系密切，其丈夫说发出臭味的葫芦岭山是欧阳锦途的；证人欧某2的证言，证实曾找到魏秋培叫他不要在那里倒废油渣，当时魏秋培说是和欧阳锦途一起做的；证人廖某还辨认出魏秋培就是倾倒废油的男子，他的老板是欧阳锦途。综上，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欧阳锦途是涉案山地的实际承包使用人，明知他人在其实际承包使用的山地上倾倒废油渣污染环境却不加以制止，其主观上是一种放任的故意，其行为与魏秋培构成共同污染环境罪。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欧阳锦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不采信辩方当庭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属于一审采信证据不当，据此二审期间对一审已提交的证据再次提交，并要求二审开庭审理的意见，经查，一审对控方提交的证人欧某1、刘某1、欧某3、廖某、谢某、朱某2、朱某1、欧某2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刘某1收取欧阳锦途交来“葫芦岭”管理费1000元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是正当的。二审认为上述证据是由侦查人员依照侦查职权通过合法程序依法调取的，并经过一审公诉人审查起诉后当庭举证、质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存在关联，应当作为有罪证据予以确认。相反，一审辩护人对上述言词证据认为存在质疑，在一审开庭前对此进行辩方取证，并将取证结果在一审庭审时当庭举证、质证，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辩护人所提的6份言词证据，询问笔录中没有告知证人作证时有意作伪证或者隐藏事实要负法律责任的告知义务，同时询问笔录显示询问人和记录人是同一人，一审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辩护人在一审中所提的《承包山地合同》，来源于证人欧某1，但欧某1在接受侦查人员询问时，称其没有与生产队签订书面协议，而辩护人提交的该份合同并未经过欧某1本人签认，一审认为该份书证不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的要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对于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7份证据材料，经查，其中5份言词证据均在一审提交过，只是在再次询问时，询问笔录显示询问人员和记录人员各为一人，虽表面上完善了形式要件，但笔录中仍没有反映有告知证人作证时有意作伪证或隐藏事实要负法律责任的告知义务，上述证人在侦查阶段，均接受过侦查人员的询问，其证词前后变化，不排除后来存在人为的干扰，从询问内容上看，其提问方式是碎片化、断章取义的，不能反映证人在被询问时对自己知悉的事实作出完整真实的描述，其言词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其余2份书证，毋庸再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上述7份证据材料均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不具有证据资格，申请二审开庭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魏秋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构成累犯的意见，经查，有证据显示魏秋培在2013年3、4月实施过油罐车运废油渣到“葫芦岭”倾倒，2016年间魏秋培曾动用钩机钩泥覆盖过废油渣，并想将泥和废油渣混合后拉去石联厂烧。上述证据证实魏秋培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实施过非法倾倒和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一审据此认定其构成累犯并从重处罚法律依据充分，故上述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魏秋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认罪态度好、有坦白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魏秋培归案后如何可以将废油渣选择在他人租用的“葫芦岭”非法倾倒，对于其中的原因、其他人共同参与的犯罪事实并没有作出如实的交代，不能认定有坦白表现，故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涛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