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21民初6189号原告：韩良霞，女，1969年12月25日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海安市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南通万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573771558B，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柴湾居委会14组。法定代表人：胡艳，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江苏汇昌地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5643359063，住所地海安市南城街道黄海大道（西）86号。法定代表人：沈兆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良霞与被告南通万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美公司）、江苏汇昌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昌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0日、3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良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告万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艳（第二次庭审未到庭），被告汇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良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万美公司给付其工程款1007578元；被告汇昌公司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2日，被告汇昌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将海安怡景湾国际花园二期工程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层分包给原告施工。由于被告汇昌公司要求原告找一家单位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原告找到万美公司与被告汇昌公司签订合同。被告万美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被告汇昌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代表其与被告汇昌公司进行磋商、签署文件和现场管理活动有关的事务，并承诺在整个履约过程中，原告的一切行为均代表被告万美公司，同意将货款及工程款转入原告个人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及购买材料完成了施工。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多次向被告汇昌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未果。2018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汇昌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双方审定工程款总额为4580138.95元，应付材料款216375.10元（已付清），减去被告汇昌公司已付款3788935.10元，尚欠工程款1007578.85元，要求被告给付。被告万美公司辩称：该项工程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汇昌公司辩称：与我公司签订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以及外墙保温及涂料层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万美公司，原告是万美公司的授权代表人，原告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中原、被告诉讼主体均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2日，汇昌公司与万美公司签订《怡景湾国际花园二期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海安怡景湾国际花园二期工程项目由万美公司负责供应及施工外墙保温及涂料层，工程地点海安县黄海大道西86号，施工范围外墙保温层及涂饰层，工程量详见合同单价，结算以现场实际为准；施工做法（由外到内）建筑反射隔热涂料面漆，真石漆一道（3厚，墙面、线条颜色同一期工程外墙），专用底漆（含腻子找平），玻纤网格布（含抗裂砂浆2遍），20厚保温腻子（内增一层玻纤网格布，商业按后附设计变更要求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二期工程22#、23#、27#、28#、29#、32#、33#、36#、37#、39#共10幢；综合单价109元/㎡[含保温层和涂饰层，其中保温层（20厚）单价55元/㎡，保温层（25厚），单价60元/㎡，涂饰层54元/㎡]；现场施工面积约25000平方，工程总价款暂定272.5万元，其中30%工程款汇昌公司搭售抵款别墅或等值的高层商品房（82万元），进度款超出房款金额后，按进度实时付款；合同价格包含主辅材和安装，含材料采购、检测（其中热工检测费用由汇昌公司承担）、试验、运输、装卸、施工（含墙面分隔条）、复试、税金（工程票）、保险费用（原材料的各种检测及现场实体抽检）、竣工未交付前的产品保护费、施工人员综合保险费、文明施工、夜间施工申报、万美公司合理的利润及税金等一切费用、验收、竣工资料的提供；叠加别墅涂饰层完成后，付实际完成工作量的60%，整个工程完成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预留5%的保修金，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双方结合具体工程约定保温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2年；工程保修款在保修时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时一次结算。被告万美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加盖了单位公章，原告韩良霞亦在乙方（万美公司）处签名。2014年12月5日，万美公司出具企业授权委托书，委托韩良霞为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万美公司进行怡景湾国际花园二期外墙保温及饰面工程的管理及结算工作；授权范围为代表万美公司与汇昌公司进行磋商、签署文件和现场管理活动有关的事务；在整个履约过程中，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万美公司，与万美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万美公司承担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请将货款转入韩良霞账户，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万美公司承担；若有变动，万美公司将以书面形式通知汇昌公司，如果万美公司未及时通知汇昌公司，所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万美公司承担；授权有效期从合同开始至竣工结算合同完成。万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艳在法人代表处签名并加盖成美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韩良霞组织人员并购买材料对上述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万美公司未实际施工，部分材料由韩良霞向其购买，并支付材料款。2016年1月31日，江苏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万美公司在怡景湾国际花园二期工程外墙保温、真石漆施工相关资料已齐全报监理部”。2017年1月26日，韩良霞向汇昌公司提供一份承诺书，内容：“本人为南通万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怡景湾项目负责人，因本公司未能开具正式发票，经协商为解决上述工资问题，汇昌公司暂先支付40万元，本人承诺于2017年4月20日前开具全部正式发票给汇昌公司。如到期未能开具，将从工程款中扣除全部税额”。2017年5月17日，万美公司向汇昌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韩良霞至今未将工程款交至万美公司，且造成相关债务无法履行，为维护万美公司及债权人的权益，要求汇昌公司于收到通知后及时配合万美公司董事长对清账目，从即日起汇昌公司应支付给万美公司的项目工程款不得向包括韩良霞在内的所有个人支付，否则造成万美公司及所有相关债权人的一切损失，由汇昌公司承担”。2018年12月17日，汇昌公司与韩良霞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审定总价为4580138.95元。汇昌公司在该审定单上盖章，韩良霞在施工单位一栏中签字。此外，万美公司与汇昌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就汇昌公司向万美公司购买保温材料事项另行签订了《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该合同中双方就材料名称、价格、供货工期、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万美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加盖了单位公章，原告韩良霞在乙方（万美公司）处签名。此后，韩良霞按该合同约定向汇昌公司供应了材料。2014年12月28日，汇昌公司、万美公司、韩良霞共同就怡景湾国际花园二期水泥保温板用量及金额形成一份书面明细（以下简称货款明细），载明一标殷九勤送货时间2014.8.21-2014.12.25，方量194.2立方，单价290元/立方，金额56318元；史久南送货时间2014.6.18-2014.12.9，方量422.63立方，单价290元/立方，金额122563元；二标段葛坤荣送货时间2014.6.22-2014.7.4，方量129.29立方，单价290元/立方，金额37494.1元；合计216375.1元。该明细中，韩良霞在供货单位处签名，万美公司加盖公章；李亿虎标注“数量以（已）核”并签名，汇昌公司加盖公章。此外该明细中还加盖了江苏信拓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上述两份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汇昌公司已支付韩良霞3788935.10元，付款时未注明支付的是工程款或材料款。另查明：被告万美公司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该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成立，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建筑保温砂浆、干拌砂浆加工、销售，建筑材料销售；2016年5月19日，万美公司变更经营范围为建筑保温砂浆、干拌砂浆加工、销售，建筑用挤塑板、建筑发泡水泥板、建筑保温砂浆研发、生产、销售，保温工程设计、施工服务，建筑材料、装饰装修材料、劳护用品、机械零部件、五金电器销售。2017年10月26日，万美公司变更经营范围为建筑保温砂浆、干拌砂浆加工、销售，建筑用挤塑板、建筑发泡水泥板、建筑保温砂浆研发、生产、销售，保温工程设计、施工服务，建筑材料、装饰装修材料、劳护用品、机械零部件、五金电器、涂料、防水材料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审理中，万美公司陈述，该公司将公章借给韩良霞使用，工程竣工后，万美公司从未要求汇昌公司进行结算。2017年该公司曾向汇昌公司发函要求汇昌公司停止向韩良霞支付工程款是因为赵福军起诉万美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万美公司为了维权才向汇昌公司发出函件，现要求撤回发给汇昌公司的函件，无须汇昌公司停止支付，直接向韩良霞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和材料款，不需要向万美公司支付，该权利为韩良霞享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就汇昌公司已支付韩良霞工程款3788935.10元中是否已包括了材料款216375.1元，双方存在争议。原告韩良霞主张材料款216375.1元已支付，欠付的是工程款。而汇昌公司称付款中并未明确是材料款还是工程款。本院认为，依据司法解释，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汇昌公司已付款不足以清偿债务人的全部债务，且双方未有约定先后顺序，而材料款先行结算确认，依法应当先予清偿。故原告主张材料款已付清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据此确认汇昌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572560元（已付款3788935.10元－材料款216375.1元）。本院认为：被告万美公司不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施工企业资质，韩良霞系借用万美公司的名义而承接工程，故被告汇昌公司与被告万美公司签订的《怡景湾国际花园二期外墙保温就涂料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签订后，万美公司未实际施工，原告韩良霞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韩良霞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万美公司怠于向汇昌公司主张工程款且阻止其直接从汇昌公司取得工程款的情况下，基于与万美公司之间的挂靠法律关系要求万美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并要求被告汇昌公司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汇昌公司与原告韩良霞之间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万美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580138.95元。被告汇昌公司经被告万美公司指定已付工程款给韩良霞，应予扣减。据此，汇昌公司欠付万美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007578.95元（4580138.95元－3572560元）。原告韩良霞要求被告万美公司支付并要求被告汇昌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汇昌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要提出反诉，要求被告万美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的核算金额以及施工合同的结算金额提供施工合同中的增值税发票和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发票，但其一直未向本院提交反诉状。本院认为，万美公司出具相应票据系其法定义务，汇昌公司有权要求万美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或在实际代缴了相应税金后，在其应支付工程款中相应扣减或另行追偿，但其不构成对韩良霞要求两被告给付工程款的妨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万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原告韩良霞工程款1007578元。二、被告江苏汇昌地产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1007578.85元范围内对被告南通万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义务人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3元，由被告南通万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江苏汇昌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缴至本院（本院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账号：32×××16）。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903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张小平人民陪审员  成映富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 助理  孙**书 记 员  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