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966号原告：陈瑞杏，女，1964年7月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林，广东龙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仁，广东龙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凡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红荔西路香蜜湖娱乐城北区香蜜湖A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HA171X。法定代表人：林明华，总经理。被告：林明华，男，汉族，1973年5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韩春红，女，汉族，1974年6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张承浩，男，汉族，1978年10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成，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一凡，男，1958年1月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受理原告陈瑞杏与被告深圳市凡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语公司）、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何一凡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林、肖丽仁，凡语公司、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成，被告何一凡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预付的会员费人民币91912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协议拟合伙在深圳市××区香蜜娱乐城北区项目原儿童乐园内开设香蜜湖会所，并对外宣传筹集会员，每名会员预先支付10万元，可成为创始会员。原告得知消息后于2015年12月25日向何一凡支付了10万元。2016年1月30日会所正式开业，名称变更为凡语会所。2016年5月11日，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决定成立公司经营餐饮，此协议中明确约定四合伙人对会员的储值卡金额承担共同责任。2016年7月28日，林明华、韩春红之弟韩红军、张承浩投资设立的凡语公司正式成立并开始营业。自2016年1月开始，原告开始在该会所消费，但自2017年1月23日起，由于凡语公司、何一凡长期欠缴租金以及凡语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导致会所被强制关闭停业，会所的办公设备被全部搬离经营场所，此后再未恢复营业。原告无法再进行消费，预付的会员费仍有91912元没有消费。凡语公司答辩认为：何一凡收取原告的会员费后既没有支付至凡语公司的账户，也没有支付给其余被告，恰恰证明原告预付的会员费用系何一凡个人收取，所以应当由何一凡承担相应的责任。何一凡答辩认为：何一凡与林明华、韩春红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协议在香蜜湖娱乐城开设香蜜湖会所，经过筹备于2016年1月30日开始营业，名称变更为凡语会所。2016年5月11日，上述三人又与张承浩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决定成立公司经营餐饮。2016年7月28日凡语公司正式成立，并在原来的场地开始营业。在合伙之初我们招募了一批会员，收取了十万元的创始会员费，我们四人的合伙协议也确定了会员的会费及余额。各会员自2016年1月开始进入会所消费。但在2017年1月23日，韩春红及韩红军组织人员将会所强制关门，造成停业不能经营，此后未再恢复营业，导致本案的纠纷。韩春红和韩红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共同辩称：1.我方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对原告预付的会员费不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我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我方仅为凡语公司股东，即便凡语公司需要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我方作为股东也无须向原告承担责任；3.何一凡收取原告的会员费后既没有支付至凡语公司的账户，也没有支付给其余被告，恰恰证明原告预付的会员费用系何一凡个人收取，所以应当由何一凡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瑞杏提供证据情况如下：1.香蜜湖会所股东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书、工商注册登记信息；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费用报销单；3.会员卡；4.微信记录。各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相应证明效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8月10日，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签订协议，拟合伙在深圳市××区香蜜娱乐城北区项目原儿童乐园内开设香蜜湖会所。协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包含了以下内容：公司名称为香蜜湖会所，法人代表为何一凡，注册资金60万元。股份结构为三人各出资20万元，所占比例均为33.33%。但本企业以个人独资形式注册，实际经营由三方共享利润，共担债务和风险。二、上述协议后，会所根据充值金额的不同，向消费者发放“黑卡”、“金卡”及“银卡”。消费者充值后，持卡到会所进行刷卡消费。2015年12月25日，范澜代原告陈瑞杏支付了10万元给何一凡，在费用报销单中显示为“凡语会所会费”。2016年1月30日会所正式开业，名称变更为凡语会所。三、2016年5月11日，何一凡（甲）、林明华（乙）、韩春红（丙）、张承浩（丁）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包括了以下内容：决定成立“深圳市凡语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一凡，公司住所为深圳市××区香蜜湖A6号，注册资本为450万元，甲、乙、丙方各出资12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26.6%，丁方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20%。甲、乙、丙均已全额出资，丁方应将相应出资款汇入各方指定的何一凡在招商银行皇岗支行的尾号为0208的账号。该协议中还约定，如果协议约定涉及四方权利义务的，如果与公司章程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在该协议的第九条规定：现在会员所有储值卡金额甲乙丙丁从协议后共同承担（明细附注），在协议附注的表格中，四方对于凡语会所的黑卡、金卡以及银行的出资消费情况进行了统计，其中陈瑞杏为黑卡会员，充值金额为10万元，消费金额为8088元，尚余91912元。四、2016年7月28日，凡语公司成立，根据公司登记信息显示，林明华、韩红军、张承浩三人认缴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30万元，三人各占33.33%的出资比例，由林明华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均认可各方是合作成立公司，只是由于何一凡系台湾地区居民，因此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未登记何一凡，但何一凡系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26.6%的出资比例。五、此后，何一凡与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发生争议，该会所于2017年1月23日停止营业，此后未再继续经营，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多名消费者遂提起诉讼，要求退款。六、根据本案当庭调查时各方的陈述，本案所涉的黑卡的消费方式如下：持卡者在会所的收银系统上刷卡消费，把当期消费金额以及余额打印在会员卡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该独立的收银系统现在何处，何一凡称在发生争议后，该收银系统还保留在原经营场所，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称已不在原经营场所。本院认为：一、本案适用法律陈瑞杏、何一凡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因双方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本案的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其余当事人所在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二、原告是否有权收回款项原告交纳会员费成为凡语会所的会员，双方形成消费合同关系，凡语会所的股东之间发生争议，导致会所关门停业，无法继续向原告提供服务，属于根本违约，相应的义务主体应退还原告未消费的余款及利息。三、谁是应当向原告还款的义务主体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究竟谁应该向原告承担退款的义务，是凡语公司，还是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个人？本案原告交纳会员费的时间在2015年8月10日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签订协议之后，凡语公司正式成立之前。对于在此期间形成的债务，究竟是公司筹备期间的产生的债务还是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合伙期间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如果对外的合同是以成立中的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且公司此后也已经成立，那么相应的责任应该由公司来承担。在本案中，原告的会员费虽然是被告何一凡实际收取，但费用报销单上显示的内容为“凡语会所会费”，应视为何一凡以“凡语会所”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但“凡语会所”在当时并非注册登记的商事主体，此后也未成立“凡语会所公司”。本案所涉的凡语公司是根据林明华、何一凡、韩春红、张承浩在2016年5月11日签订第二份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成立的。公司成立的时间距离第一份协议已经将近一年，凡语公司与第一份协议所约定成立的公司在名称、注册资本、股东、持股比例等多个方面均不相同，与第一份股东合作协议无关。第一份股东合作协议所约定成立的公司在实际上并未成立。上述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部分发起人依照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请求其他发起人分担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他发起人按照约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责任承担比例的，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出资比例的，按照均等份额分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债务虽然不是在筹备凡语公司期间以凡语公司的名义产生的，但是凡语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对凡语会所的业务进行经营管理。根据四名个人被告之间的协议，在公司成立之后，会所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凡语公司成立之后也事实上对于凡语会所的所有业务和财产进行承接，应视为是对此前“凡语会所”债务的加入。故原告要求凡语公司承担连带退款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的债务不是在筹备凡语公司期间产生的，原告要求张承浩以公司发起人的身份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凡语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张承浩作为股东亦无须对公司的债务承担个人责任。虽然在第二份股东合作协议中，张承浩与何一凡等人约定对于凡语会所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消费者所发的卡中的金额承担责任，但该协议是张承浩与何一凡、韩春红、林明华之间签订的，不是张承浩与原告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协议关于承担“凡语会所”发卡款项的约定只有协议各方之间具有内部约束力，亦即何一凡、韩春红、林明华如果承担了相应的债务之后，可以根据此协议要求张承浩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不能根据此协议直接要求张承浩承担责任。综上，凡语公司、何一凡、韩春红、林明华应连带承担向原告还款的义务。四、原告应收回款项的具体数额原告提供的消费卡记录和各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所附的统计表中均显示原告的储值余额为91912元，而且该统计表是凡语会所（或者凡语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或股东）何一凡、林明华、韩春红、张承浩共同确认的结果，各被告不能提供在此后原告还有继续消费的记录，故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可。凡语公司自2017年1月23日停止营业，不能继续提供报务，原告主张利息从此时开始计算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凡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林明华、韩春红、何一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退还原告陈瑞杏人民币91912元及利息，利息以未退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3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时止；二、驳回原告陈瑞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30元由深圳市凡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林明华、韩春红、何一凡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陈瑞杏、何一凡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余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袁天园书 记 员  周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