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民初341号 原告：吴宪宏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志华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现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 被告：陈红燕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陈大胜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建德市冠奇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寿昌镇经济开发区下桂区块。 法定代表人：陈大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宪宏与被告邓志华、陈红燕、陈大胜、第三人建德市冠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奇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宪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被告邓志华、陈红燕、被告陈大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王一凡、第三人冠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王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宪宏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告邓志华、陈红燕与陈大胜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第三人配合恢复公司股权原状，即被告邓志华占股60%，被告陈红燕占股40%。事实和理由：被告邓志华与被告陈红燕系夫妻关系。2002年，被告邓志华与被告陈红燕设立冠奇公司，其中被告邓志华占股60%，被告陈红燕占股40%。2015年3月6日，被告邓志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9年，并判令其退赔相关被害人的损失。被告邓志华涉及被害人名单54户（包括原告在内），应退赔金额共计51063935元。当时冠奇公司位于建德市的地块土地用途已由工业用地变更为普通商品住房用地。2017年10月31日，被告邓志华在未退赔上述相关被害人巨额损失的情况下，与被告陈红燕及其亲戚被告陈大胜恶意串通，将全部股权以无偿或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了陈大胜，第三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该行为严重侵害了54名受害人的权益。2018年6月5日，第三人冠奇公司改造地块挂牌拍卖以5995万元的价格成交。其中冠奇公司可提40%。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邓志华辩称，原告所述恶意串通不实。陈大胜本来就是债权人，当时冠奇公司扣除债务，股权价值不到600万元，土地价值在1000万元左右。当时陈大胜投入了800万元左右，把公司抵给陈大胜不存在恶意串通，股权的转让，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红燕辩称，当时欠了陈大胜好多钱，把公司抵给陈大胜是签字同意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大胜、第三人冠奇公司辩称，被告邓志华、陈红燕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股权转让行为系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大胜对邓志华、陈红燕享有合法的债权，邓志华、陈红燕也依法享有对冠奇公司的股份，双方“以股抵债”的意思表示均建立在合法权利的基础之上。冠奇公司的土地虽然在2018年溢价成交，但在2013年、2017年年底曾低价流拍，不能仅据最后溢价成交的事实即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被告陈红燕对原告不负有债务，即便陈红燕无偿赠与股权，其转让股权的行为都不损害原告利益，原告不具“第三人”的法定构成要件，不具备申请确认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股权转让时，陈大胜对邓志华享有股权9261095.90元，而当时冠奇公司的股权值为负值。故邓志华转让股权的行为也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法院在执行邓志华的案件时，已经查到其在冠奇公司的股权，但执行过程中也认为该股权不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未予处置。综前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系明为要求保护合法权益，实为觊觎他人合法利益，这种行为将极大地增加民事交易的不确定性，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一、2015年3月6日，被告邓志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判令被告邓志华向包括原告吴宪宏、被告陈大胜、案外人陈红征在内的54被害人退赔相关损失51063965元。其中，原告吴宪宏4178000元、陈大胜850000元、陈红征2625000元【（2014）杭建刑初字第391号】。二、判决确定被告邓志华应退赔的款项，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执行【（2017）浙0182执779号】，执行标的为51063965元。该案执行了143631.84元后，于2018年4月13日结案，结案方式为“终结本次执行”。三、被告邓志华、陈红燕系夫妻关系。2002年9月5日，被告邓志华、陈红燕设立了冠奇公司，邓志华占公司60%股份、陈红燕占公司40%股份。四、2017年10月18日，被告邓志华、陈红燕、陈大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10月31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协议约定：被告邓志华、陈红燕以其享有的冠奇公司100%的股份折价转让给被告陈大胜，以抵偿邓志华、陈红燕所欠被告陈大胜及案外人陈红征的债务。五、冠奇公司名下在建德市块面积为20484平方米的商住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在处置过程中，该地块曾于2013年6月13日以1217万元的起拍价流拍，于2017年10月31日以3892万元的起拍价流拍，2018年6月5日，经挂牌拍卖，以59950000元的价格成交。围绕前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前述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邓志华、陈红燕与被告陈大胜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是否损害损害第三人利益？该争议问题，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邓志华、陈红燕与被告陈大胜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一、被告邓志华明知经判决确定应向原告吴宪宏等54人退赔相关损失51063935元的事实，且退赔款项已立案执行，在被执行过程中，仍与个别受害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抵偿个别债务。二、转让协议确定抵偿的债务总额为9261095.90元，而被告邓志华、陈红燕与陈大胜、陈红征之间的债务经依法确定的数额仅为3475000元。三、冠奇公司未经清算，其股权价值具有不确定性，但其名下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虽在处置过程中曾两次流拍，其巨额价值是明显的，该宗地最终以59950000元的价格拍卖成交，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四、被告邓志华、陈红燕与陈大胜、陈红征之间具有亲属关系，身份上具有特殊性。从以上四个方面分析，可以认定被告邓志华、陈红燕与陈大胜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恶意串通的情形。被告陈大胜、案外人陈红征对被告邓志华所享有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不具优先受偿的情形，被告邓志华在无力全面清偿判决确定的债务、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以其享有的股权折价转让，以清偿个别债务的行为，不符合民事案件执行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被告邓志华将其享有的冠奇公司60%股权转让给被告陈大胜的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原告吴宪宏与被告陈红燕之间，没有经依法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吴宪宏对被告邓志华所享有的债权未经依法确认系邓志华与陈红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吴宪宏要求认定被告陈红燕的转让行为无效，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志华将其对第三人建德市冠奇进出口有限公司享有的60%股权转让给被告陈大胜的转让行为无效。 二、被告邓志华、陈红燕、陈大胜、第三人建德市冠奇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陈大胜名下的60%股份变更至被告邓志华名下。 三、驳回原告吴宪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邓志华、陈大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韩雨清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骆 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