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3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鹏，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高中文化，四川宏海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经理，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3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祝继明，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文亚州，男，1987年7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汉族，高中文化，四川宏海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员工，户籍地四川省西充县，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5月2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犯盗窃于2015年7月7日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4月4日被羁押，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磊，男，1994年1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大专文化，四川宏海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员工，户籍地四川省江油市，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3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鹏飞，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俊，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高中文化，四川宏海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1月10日被西藏自治区那曲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3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公诉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胡俊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鹏及辩护人祝继明、被告人文亚州及其辩护人谭玲、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范鹏飞、被告人胡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四川宏海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急速金服”）在未取得相关金融资质的情况下向不特定群众发放小额贷款，被告人苏鹏受聘担任南充分公司经理，负责分公司全面业务，被告人文亚州任业务组长，被告人王磊担任电催，负责打电话对逾期客户进行催收，被告人胡俊为法催，负责对逾期客户进行催收。 2017年10月，被害人杨某在“急速金服”公司借款逾期未还款。2017年10月21日晚8时许，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严政宇（另案处理）、郑浩楠（另案处理）驾车路过杨某家附近，有人提出杨某逾期未还款且住在附近，文亚州、王磊、严政宇、郑浩楠到杨某住处将杨某带至“急速金服”公司，逼迫其还款，不还款不准离开。10月22日，被告人胡俊参与看守杨某，当晚十一时许，胡俊放杨某离开公司，杨某被非法拘禁时长超过24小时。 2017年5月，被害人曹某在“急速金服”公司借款逾期未还款。2017年11月7日，“急速金服”公司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曹某让其到公司解决还款问题。曹某于当天上午到达公司。被告人胡俊看守曹某不让其离开，让曹某打电话借钱还款后方能离开。8日上午10时许，曹某趁如厕之际打电话报警，被公安机关解救，被拘禁时长约24小时。 2017年7月，被害人李某到南充市高坪区青松路38号明宇写字楼509号“急速金服”贷款8000元后，因无力偿还贷款，被“急速金服”公司员工介绍到其他同类公司“贷款”，至案发时，李某在七家贷款公司产生了债务。2017年12月14日上午，李某被“急速金服”员工以介绍贷款为名骗至公司，以要求归还贷款为由限制李某人身自由。因李某与“急速金服”、“兴本”“零置”、“鼎力”、云起聚投成都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简称“爱卡贷”）、“诚吉佳”、“恒通”等七家贷款公司均产生了债务，李某被限制人身自由后，七家公司商定轮流派人看守。被告人苏鹏、文亚州指派严政宇（已判刑）与“兴本”、“爱卡贷”、“诚吉佳”、“恒通”、“零置”等公司指派的人一起轮流看守拘禁李某。至2017年12月19日上午被解救时，李某被非法拘禁时长120余小时。 公诉机关以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据此认为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胡俊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文亚州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文亚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无异议，仅辩称自己只负责贷款前业务，并非负责分公司全面业务，没有指派严政宇看守李某，只是叫文亚州处理李某还钱的事情而不是让其非法拘禁李某。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具体意见为：1、起诉书关于苏鹏“负责分公司全面业务”的认定不准确，苏鹏担任分公司经理期间不负责法催催收业务，行政上对法催人员不具有直接管理的权利，经济上也不享有法催人员收回款项后的提成收益，因法催催收而发生的非法拘禁行为不应由苏鹏承担主要责任，更不应承担领导责任。2、没有证据证实苏鹏对杨某、曹某实施拘禁行为；苏鹏对严政宇等人非法拘禁李某进行了制止，该行为是严政宇等人积极实施，苏鹏未指派严政宇和其他人员看守李某，其他公司人参与的拘禁行为不应由本案被告人承担；各被告人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等暴力行为，且事出有因，被害人的拖欠行为是诱因之一。3、苏鹏有坦白情节，在本案中作用轻微，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后果，主观恶性不深，无犯罪前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文亚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无异议，仅辩称公司对员工职责有详细划分，自己仅是二组组长，负责管理本组人员，没有催收职责，也未安排严政宇对杨某、李某进行催收，表示认罪、悔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杨某一案证据严重缺失，只有杨某陈述，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锁链；李某案，文亚州只参与了协商，没有安排非法拘禁。2、文亚州是业务员，不对催收负责，不从催收款中获利，其行为是金融市场管理不力造成的，量刑应与严政宇等人区别对待。3、被告人文亚州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询问笔录显示李某对本案参与人员作出了谅解，建议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王磊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自己只在客户到期当天打电话，逾期客户由法催负责，没有去杨某家催收，对当天的事件未参与也不知情。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应当依法判决王磊无罪，具体理由：1、未查明王磊所供述的受害人赖帅的情况，赖帅的存在可以从人数上排除王磊的嫌疑；2、当晚王磊下车买水和槟榔的事实未查明，若成立，可从时间上排除王磊未去找杨某；3、严政宇和苏鹏车上人员未查清，查清该事实足以佐证王磊没有去杨某家。 被告人胡俊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自己没有参与过看守杨某、曹某，仅给曹某打过电话，曹某主动到的公司，到公司坐了1-2个小时就离开了。 经审理查明：四川宏海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急速金服”）位于南充市高坪区青松路38号明宇写字楼509号，该公司主要从事向不特定群众发放小额贷款业务。被告人苏鹏受聘担任“急速金服”经理，负责“急速金服”全面业务，具体包括管理两个业务组和协助监管电催、催收、后线部门。被告人文亚州任业务组组长，负责管理招揽客户来贷款的业务员，实际工作中会协助对逾期客户进行催收。被告人王磊系公司电催人员，主要负责打电话对逾期客户进行催收。被告人胡俊系公司法催人员，主要负责对逾期客户进行催收，除打电话向逾期客户催收还款外，法催也会将逾期客户留在“急速金服”进行看守，直至其还款方可离开。各被告人在“急速金服”职责分工明确，但实际工作中也会相互协助、配合。 2017年10月，被害人杨某在“急速金服”借款逾期未还款。同日20时许，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严政宇（另案处理）、郑浩楠（另案处理）驾车从西充县返回南充市，快到顺庆区白土坝附近时，有人提出被害人杨某逾期未还款且住在附近，建议去杨某家看看。文亚州、严政宇等人就去找杨某，因杨某还不出钱来，几人便将杨某带下楼，一起驾车回到“急速金服”办公室。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与严政宇、郑浩楠将杨某留在公司办公室内，逼迫杨某还款，不还款不准其离开。之后，王磊、苏鹏等人先后下班离开，剩余人员继续看守杨某。次日下午，被告人胡俊参与看守杨某，当晚23时许，杨某得以离开“急速金服”。直至离开，被害人杨某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时长超过24小时。 2017年7月，被害人李某在“急速金服”贷款8000元，因未能按时还款，“急速金服”工作人员打电话让其到公司去。2017年12月14日上午，李某来到“急速金服”，该公司人员以李某违约为由，要求归还贷款本息、违约金，否则不能离开。由于李某无法偿还贷款，被告人苏鹏安排文亚州进行催收，之后又让文亚州交给严政宇处理，文亚州、严政宇遂按照公司的催收惯例限制李某人身自由，要求其借钱还款后方能离开。文亚州又通知了其他贷款公司人员，因李某在“急速金服”、“兴本”、“零置”、“鼎力”、“爱卡贷”、“诚吉佳”、“恒通”七家贷款公司均有贷款，七家公司均要求李某偿还贷款，否则不能离开，并派人对李某进行看守。被告人苏鹏、文亚州指派严政宇（另案处理）与“兴本”、“零置”、“鼎力”、“爱卡贷”、“诚吉佳”、“恒通”七家贷款公司指派的人轮流看守李某，不让其离开。至2017年12月19日被解救时止，被害人李某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长达120小时左右。 同时查明，2018年3月14日，被告人王磊、苏鹏、胡俊被抓获到案；2018年4月4日文亚州在其亲属陪同下主动投案。 还查明，被告人文亚州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5月2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7月7日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胡俊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1月10日被西藏自治区那曲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拘留证、逮捕证、监视居住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本案于2018年3月14日受案，各被告人基本身份情况、到案经过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2015）船山刑初字第278号刑事判决书、（2007）那刑初字第08号刑事判决书、（2007）那中刑终字第1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文亚州、胡俊前科情况。 3、接报警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22日19时02分安汉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称有人被控制了，报警人称其朋友杨某因在急速金服贷款20000元，该公司称杨某还不上钱便不让其离开。民警在现场告知公司负责人苏鹏在催收欠款时注意方式方法，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告知杨某应该还钱，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权。而后杨某得以离开该公司。2017年11月8日10时00分安汉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称东方大厦5楼有纠纷，报警人曹某称其在急速金服贷款无法如期归还，该公司称其不还款便不让其离开，直到民警到达现场时其已被控制人身自由数小时。民警进行了劝解，后曹某自行离开。 4、谅解书。证实杨某对被告人文亚州予以谅解的事实。 5、李某陈述。证实2017年7、8月，她在急速金服贷了8000元，按约定每周一还489元。之前都是按时还的，上周一没有按时还款，周二急速金服人员打电话催她还款，她周三还的款。还款后，急速金服人员打电话说可以续贷，她于2017年12月14日上午到急速金服。去后说她没按时还款违约了，要算违约金还有罚息等，让她还7000多块钱，必须把钱还清了才可以离开。她在明宇大厦的七家贷款公司都贷了款，钱都没还完。急速金服的人又通知其他贷款公司的人来，不让她离开。参加守她的人一共有七、八个，主要是急速金服和兴本的人。从2017年12月14号上午在明宇大厦里面待着，一直到12月19号警察将她救出来为止。在这段时间里她都只能坐在那里，困了想睡觉也不让她睡，吃饭是自己叫的外卖，上厕所也有人跟着。上周六的样子，怕她家人来，对方把她弄到一个车上待了一个晚上。18号晚上，爱卡贷员工将她带到一间宾馆开了房休息。第二天，又将她带回急速金服。她贷款的分别是急速金服、兴本、零置、诚吉佳、爱卡贷、恒通、鼎力七家公司。 7、曹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大概是2017年11月份，急速金服的人打电话叫他去解决问题，他当天早上到的急速金服，一个姓胡的催收把他喊到办公室，说必须把钱还了才能离开。姓胡的催收就喊了两个男的守他，喊他继续打电话借钱。他在该公司内打电话借钱，到当天晚上快凌晨了还是没有借到钱，姓胡的和守他的两个人把他带到一家宾馆，继续守他到第二天早上八、九点，然后又把他带到急速金服里面，守着他打电话借钱。中途他借到了几千元，姓胡的说几千块钱不得行。他趁着对方不注意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说是经济纠纷，但还是把他带走了。他辨认王磊曾限制他人身自由。 8、杨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他是2017年10月份在急速金服贷款，之后过了一周就该还第一期还款，当时资金压力大还不出来，逾期急速金服有人打电话喊他还款，他说在外地要等几天，这几天也一直给他打电话催款。当天下午回来，晚上八点过就有四个人来他家里找他，说是急速金服的催收人员，找他还款。有一个叫文亚州的，在负责和他交涉，还有一个叫严政宇，另两个男的不认识。他说还不出来，四个人就喊他去公司处理，将他带上车一起走了。到了高坪区明宇东方大厦急速金服后大概是当天晚上九点钟了，四个人就把他带到公司里面一间办公室里面，喊他坐到里面。然后四个人就给他说，喊他就一直呆到这儿，不还钱出来就不要想走。因为当天四个人都在和他说话、交流，他也不记得具体是哪个人和他说的哪些话了。反正几个人就喊他当面打电话，开免提找人借钱，借不到钱就不要想走。当天晚上到第二天凌晨，四个人还是轮番把他守到，这期间他困得不行了，打了几下瞌睡，马上就有人过来把他踢一脚，不准他睡觉，喊他想办法找钱。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二天，第二天早上、中午也没人喊他吃饭，他又不敢说话不敢要饭吃，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才喊他吃了一顿晚饭。到了晚上八、九点钟，之前守他的文亚州那四个人就休息去了，他听到对方在给哪个打电话，说四个人整累了要换人了，然后就是一个叫胡俊的人来守他。这期间他朋友帮他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守他的几个人在场，他其他话都不敢说，只是给警察说他欠钱没有还。警察就说经济纠纷喊他们自己处理，不能发生违法犯罪的事情就走了。胡俊来守他的时候，他看换了一个人来，才敢跟其说话，他就好好给胡俊说，自己在公交公司上班，一直守到也不是办法，一直不去上班更加找不到钱。这两、三个小时他一直和胡俊说好话，胡俊还是喊他想办法找钱，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十一点过，胡俊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叫其到哪儿去耍，胡俊才给他说今天就让他走了，之后要尽快想办法把钱找到还了。他听到这么说，就说后面一定尽快找到钱还了，然后才离开了急速金服。杨某辨认出辨认严政宇、文亚州、胡俊。 7、被告人苏鹏供述和辩解。证实他担任急速金服门店经理，下面有两个团队，文亚州是二组团队经理，两个业务组下面业务员有7、8个人的样子。还有电催组，成员是王磊一个，主要工作是打电话提醒客户还款；催收组，成员是胡俊、严政宇，主要工作是找到客户，当面催收客户还款；最后还有后线部门。职能分工上他主要负责管理业务两组，协助监管电催、催收和后线部门；主要负责日常管理电催、催收组的是郭晓丽，负责后线的日常管理人员是李惠。因为他是门店经理，是这个门店的实际管理人员，门店内所有组都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他每天早上会组织所有员工开大会，让各个组分别汇报业务完成情况，并作安排。每天该还款的客户，总公司都会通过企业微信用表格形式发送给电催组，电催组就打电话给客户提醒客户还款；催收组也是通过企业微信接受总部的逾期还款名单，上门或找人催收还款。关于借款人逾期不还的处理，公司无明确规定，但是他的上级告诉他，如果逾期一天不还款，第二天必须安排催收组的人上门找人催款，如果找到借款人，就跟着直到其还款；如果上门找不到人，就联系其关系人还钱或找人，关系人不愿意的话，就冒充其他贷款公司将借款人骗到公司，催收组的人看守借款人，直至其还款。法催都是由总公司法催部负责管理，总公司法催部负责人是郭晓丽，门店经理主要是帮总公司代管，法催都是自己自觉地去催收，门店经理只是有时对其工作监督一下，看其是不是在做工作，是不是在上门催收。他组织业务员上门催收过，但次数很少。上门催收主要还是法催，一般找到客户后客户不还钱，有时会把客户带到公司来，不准客户离开，直至其还钱。有的会把客户带到其他公司贷款还他们公司钱。有的法催要骂客户，但是基本上还是不会动手。关于将借款人守在公司直至其还款才能走，公司发生过这种情况： 2017年底的一天，王磊给他打电话汇报说一个叫李某的人该还款了，王磊就将李某通知到公司来，准备把李某带到其他公司去贷款还公司欠款。后来王磊说没有贷到钱。他就叫王磊让李某想办法还钱，不然不能让她离开，跟着他又叫文亚州来全权处理这个事情。一直到下午要下班了，文亚州给他说借款人没有找到钱，他就让文亚州把这个事情交给催收处理，接着催收严政宇就来了，郭晓丽、文亚州就跟严政宇一起在处理。第二天他到公司上班，看到李某还在公司里，当时他还在劝李某，让她把钱还了好走，接着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一直到下午，文亚州到他办公室来给他说其他贷款公司都知道李某还不起钱的事情了，都要来找李某还钱。他跟文亚州说要钱的人多了李某肯定还不出来，让李某把公司的钱还了快走，然后文亚州就自己出去处理了。好像是下午快下班了，很多贷款公司的人就到他们公司来找李某还钱来了，他记得当时有零置、兴本、诚吉佳、爱卡、鼎力公司的人，来的基本都是公司的催收，他叫不出来名字。这些公司的人来了后就在他们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说必须把所有公司的钱还了，不然不能离开，七家公司的人都把李某守到起。下班离开门店时，来了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在和那些公司的催收协商，他没有管就直接回家了。第三天他好像白天都在忙其他事情，一直没有过问这个事情，一直到晚上，文亚州给他打的电话，说李某她老公等人来了的，还报了警的，他就叫文亚州快点把事情处理了。后面几天李某就一直没有在他们公司来过了，期间文亚州和他说李某被其它公司的人带走了，他叫文亚州把这个事情跟到起，看其他公司是怎么处理的，他们就一起处理算了。又过了一两天的样子，早上他去上班时碰到从兴平下来的严政宇，严政宇说李某还在兴本，他问什么情况，严政宇很急没有告诉他具体情况，严政宇就回去睡觉了。大概早上10点钟的样子，警察就来把他们带到派出所调查。看守李某期间因为担心事情闹大了，他还给严政宇说了不准再把李某带到公司里面来，想点办法早点处理了。其实催收的事情主要是在给负责人郭晓丽汇报，他一般没有管。 大约是2017年10月份的一天，当天晚上他和文亚州、严政宇、王磊、郑浩楠还有他老婆、文亚州的女朋友一起到西充吃火锅。他们开了两辆车，吃完火锅之后就返回顺庆区了。快到白土坝附近的时候好像是文亚州提出有个叫杨某的逾期客户住在附近，要去找一下杨某，然后文亚州、严政宇等人就去找杨某了。他没去，直接开车回公司。大概到了当天晚上8、9点的样子文亚州等人就将杨某带回公司了，因为第二天要上班，他没在公司待了多久就离开了，杨某的事他当天晚上没有管，是严政宇在守杨某。第二天他正常上班，当时杨某还在他们公司，他还是没有管。到了晚上7点过快下班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报警了，派出所警察来协调了这事情，随后警察就走了，之后他也下班走了，当时是谁在守杨某他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严政宇就是胡俊。到了第三天上班的时候，听说头一天是胡俊在守杨某，还说胡俊把杨某带到KTV去耍了的，后来胡俊让杨某走了。 9、被告人文亚州供述和辩解。证实他2017年6月份到急速金服做业务员，同年11月任业务团队经理。急速金服就是平时说的小额贷款公司，但公司没有经营贷款资质。业务员一般就是招揽客户来贷款，客户逾期会有电催和法催去催收还款。有的业务员负责的客户没有还款的，业务员有时也会跟法催去上门催收。见过有时候法催把客户带到公司来守到，必须还钱才可以离开，有时法催会把客户介绍到其他贷款公司贷款。公司客户逾期，一般是王磊先打电话催收，有的客户王磊要喊他们业务员打电话催收，偶尔门店经理还要安排他们上门催收，后面还没有催收到还款的就要交给法催上门催收了。法催是由总公司法催部直接管理，门店经理是代管，法催一般都是自己找王磊要名单或王磊拿名单给法催，法催就自己上门去催收。 2017年6、7月份，李某在公司贷了12000元钱，还了一段时间没还了，是逾期客户。12月的一天，他到公司看到李某在大厅，便和严政宇、王磊商量说把李某带到其他身份证贷款公司去贷款还他们公司的钱，于是他们就把李某身份证号码查出来，在他们这几家小贷公司的群里面问李某有没有借钱。当时就有几家公司回复说李某在其公司贷款了，他们就晓得李某不能再在其他公司贷款来还钱了，只能劝她找钱来还，然后严政宇就把李某带到他办公室去了。后刘严和“老二”从兴本来到严政宇办公室，叫李某想办法还钱。李某到处打电话借钱想处理这个事，但始终没有找到钱。当天下午，他打电话给兴本的于志雄和爱卡贷的贾兵，说李某在他们公司，于志雄通知了刘圣庐，先后又来了零置的李书华、爱卡贷的陈爽、恒通的陈果及鼎力、诚吉佳六家小贷公司的法催，加上他们公司的严政宇、兴本的刘严、“老二”，就一起找李某说还钱的事情。那天下午6点多，严政宇和刘严、“老二”和另外几个人就把李某带到11楼兴本去了。晚上7、8点，他看见李某坐在沙发上，催收的也在旁边，他就在兴本打通宵牌一直到早上8点30分左右，他看到严政宇、“老二”、刘严和李某在法务办公室。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某被带到他们公司，7点多的时候，他看见李某的老公等人在公司跟法催商量，但是说没带钱，他说不带钱怎么解决问题。后来在楼下看见警察来了，李某老公在跟警察交涉，那几个法催把李某从楼上带了下来，警察说不能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也不能使用人身暴力，之后警察就离开了。他当时还给李某老公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也管不到，之后他就回家了。第二天，他到公司看见李某在严政宇办公室烤火，当时是严政宇和另外一个人把李某守着。当天下午，李某借钱的六家公司就在协商李某怎么还钱，但没有谈下来。第四天中午，李某老公又打电话叫他帮忙，大概晚上7点，李某老公的朋友过来了，他给严政宇打电话叫把李某带下来。过了几分钟，从公司上面下来一群人，有严政宇、刘严、李书华、孙一文、“老二”、小石，一起协商还款的事情。之后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左右，他刚到公司楼下看见警车在抓人，才知道是李某的老公报警了。这件事共牵涉到急速金服、兴本、爱卡贷、恒通、鼎力、诚吉佳、零置七家公司，参与的人员有严政宇、刘严、“老二”、陈果、陈爽、孙一文、李书华。李某被这七家公司一共守了5天5夜。在他参与看守李某过程中没有看见有人使用暴力或者软暴力。 2017年冬天的时候，有个客户叫杨某，他记得杨某在公交公司上班，当天晚上他、严政宇、王磊、苏鹏、郑浩楠几个人在西充吃火锅，吃完火锅后，走老路回南充。走到白土坝的时候，王磊说这边有个逾期客户叫杨某，喊他们就去杨某家看看其在家没有。当时是他、严政宇、苏鹏和郑浩楠去的，还有没有其他人去不记得了，到杨某家大约8点40分左右，杨某说还不出来钱，他们这边就有人说把杨某带到公司处理。把杨某带到公司后，他们就把杨某带到苏鹏办公室喊杨某还钱，当时是他、苏鹏、郑浩楠、严政宇在打牌。王磊在公司耍了一会就离开了，他和苏鹏打牌打到第二天凌晨二、三点也走了。第二天下午大概18点过，严政宇就把杨某带回公司来了，他还给杨某喊了饭吃的，吃过饭后，派出所警察还来了的。警察走后，胡俊也来了，当时大概是第二天晚上19点过，胡俊就和严政宇交接这个事情。第三天问胡俊，胡俊说在公司守了杨某几个小时，就把杨某带去KTV耍，耍的时候也把杨某守起的，胡俊还说耍到第三天凌晨带杨某走的时候，杨某跳车跑了。 10、被告人王磊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实他在急速金服从事电催工作，当时总公司有一个企业微信，每天总公司会通过企业微信将当天需要还款还没有还款的客户名单和联系电话公布在群里，他就拨打电话给公司负责的客户让其按时还款。如果客户到最后还是没有还款就是逾期了，总部会安排法催的人向逾期客户收款。急速金服严政宇和胡俊都是由总公司管理的人，平时一般也不会到公司来打卡上班，都是总部安排其找逾期客户收钱。法催找客户收款时还是通过打电话找人这些方式要钱，也会把逾期客户扣留起来，叫其还了钱才能离开。2017年12月份，严政宇和兴本、零置几个公司为了向逾期客户李某要钱，将其扣留了五天。法催是总部法催部在管理，法催一般是自己自觉去催收，门店经理有时候看当天的还款达标率没有达标的话，也会安排法催或业务员上门催收。一般不会安排他上门催收，只是有时候确实没有人了就把他喊上凑个人数，他可能上门有两三次。阆中还有个客户叫曹某，他打电话催收过好几次，记得曹某一直没还过款，一直说没得钱，有钱了再还，后面就是公司之前的法催陈君在催收了，后面的事情他不清楚了。 2017年下半年的时候，当时天气已经比较冷了，他跟文亚州、苏鹏、严政宇、郑浩楠还有文亚州喊来的两个女性朋友一起到西充吃火锅，吃完火锅就返回顺庆区，那个时候应该是晚上7、8点了。路过顺庆区一条路时，不晓得怎么就停车了，然后文亚州几个人还下车离开了，苏鹏没有下车，不清楚是去干什么了。过了一会文亚州等人就回来了，他们开车返回公司。到了公司他看到杨某和文亚州等人一起回了公司，才晓得刚才文亚州等人是去找杨某了。到了没多久文亚州、苏鹏、严政宇、郑浩楠四人就开始在公司大厅打扑克，他没待多久就离开公司回家了。第二天他没有去公司，第三天到公司去上班就碰到胡俊，胡俊就说自己头一天晚上守杨某，带杨某到公司外面赶出租车的时候，杨某跳车跑了。 他辨认了公司原法催陈君。 11、被告人胡俊供述和辩解。证实他2017年10月到急速金服上班，门店经理苏鹏安排他负责法催工作，就是负责逾期未还贷款客户的催收工作，苏鹏向他介绍了工作的情况，找另一名法催人员严政宇来带他熟悉业务。 曹某是公司的一个逾期客户，他上班之后公司安排他负责找曹某还钱，他一直都是电话联系的。有一天他给曹某打电话喊其还钱，曹某说正好要到南充来贷款，自己会来他们公司，然后他就在公司等。过了几个小时曹某自己来到他们公司，他就喊曹某把欠公司的钱还了，曹某当时拿不出来钱，他就叫其打电话想办法找钱来还，如果不还钱公司就会处罚他们负责催收的。然后曹某就到处打电话借钱，最后借到了四千块钱，曹某把钱还给公司就离开了，他记得当时钱是转给苏鹏微信上。曹某在公司呆了几个小时，他没有跟曹某说还不出来钱不准走的话，就是喊曹某还钱、打电话这些。 他负责催收的一个客户叫杨某，在公交公司上班，他的确找杨某催收过欠款，基本都是给杨某打电话，没有将杨某带至公司限制其的人身自由的事。他记得有一次给杨某打电话要求见面，杨某没有拒绝，说的是要等其下班之后才有时间，见面后他还带杨某到KTV里和他朋友耍了的，后来杨某是自行离开的。 12、同案人严政宇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2月14日上午，他发现李某在办公室，便对她进行逾期收款，让她还清才可以离开。因为公司有规定，逾期客户通知到公司后必须把客户守着，直到把钱还了才能离开。李某一直在打电话借钱但没有借到，想离开，他和文亚州没有同意。后来有人通知其余几家贷款公司，有诚吉佳孙一文、兴本张思温、刘严、零置李书华、爱卡贷陈爽，恒通、鼎力的人员。12月14日，他们七家贷款公司的人在急速金服把李某守了一天，是他和刘严、张思温、李书华守的。12月15日晚上，他和刘严、文亚州、李书华、张思温、孙一文一起守的。李某老公王平来商谈还款的事情没有谈拢。16日天亮，他和刘严回家睡觉，李某被其他几个看守。下午4点，他到办公室，看到孙一文把李某守到起的。七家公司协商，李某要还一起还，还完才可以离开，每个公司都派人来守。他认识爱卡贷的陈爽，他把李某交给陈爽，陈爽将李某喊到车上带走了。12月16日晚上12点左右，于总给张思温打电话叫他们马上回公司，说李某的老公要来商量还款的事情，后来协商没有成功。12月17日上午，他在明宇大厦门口遇见孙一文、恒通一个男的和李某，才知道陈爽带李某在车上睡的。当天晚上，文亚州给他打电话说李某老公来了，在下面茶坊和贷款公司谈，李某坐在茶房里由其他几家公司守着。12月18日上午10点多，他和刘严、李书华到急速金服把她带到11楼兴本公司，然后就离开了，是兴本公司的员工看守。晚上他和刘严、李书华、张思温去兴本公司守李某。12月19日晚上，他看见同事在群里说李某家人告他们非法拘禁，李某被带走了。参与看守李某的人有他和刘严、张思温、李书华、刘巍、孙一文、陈爽、陈果、文亚州。他们几个法催人员轮流看守了李某5天，但是他只参与看守2天。在他参与看守李某期间没有人打骂她。公司有规定，逾期客户通知到公司后，要把客户守住不让离开，直至还钱。通常情况下守一个晚上就还钱了，个别情况守一个晚上还不了钱，就让其打个借条走人。 南充分公司负责人是苏鹏，苏鹏下面有两个团队经理，分别是文亚州和邓坤鹏，负责管理办理贷款的业务员；办理贷款的业务员有十多个，负责具体给客户办理贷款；他和胡俊负责法催催款。平时他们守一天能见到成效，负责人高兴还来不及，这次守李某时间太长了，苏鹏看他们守了好几天，对他说过一次：“实在还不出就喊走了，不能出事情。”他说，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现在有六、七家公司，就算他让她走，其他公司让不让嘛。苏鹏就没有说什么了。与李某老公协商还款他记起的有三次，协商原则是每次协商时每个公司各派一个代表，几家公司老总达成了一致意见，必须要把几家公司的钱都还了才能放人。文亚州是团队经理，不需要直接守李某，这几天里文亚州代表公司和李某老公等人协商，他们根据文亚州安排将人带到相应地方，文亚州也会向李某催款。 2017年1O月的一天晚上，他和文亚州、王磊、苏鹏、郑浩楠五人从西充吃了饭回来，当时开的两辆车，他们途经白土坝的时候，五个人中不知道谁说了有个叫杨某的客户住在这附近的，去杨某屋头看下。他和文亚州、王磊、郑浩楠四个人就上楼找杨某，杨某本人开门，文亚州就说他们是急速金服的，问杨某欠的钱怎么还。杨某说还不出钱，文亚州听了就说去公司处理。他们四个就把杨某带上车回公司。上车后文亚州给苏鹏打电话说人找到了，先带回公司。到公司他们就喊杨某想办法还钱，主要是文亚州和杨某交涉，他印象中，在半夜的时候就剩下他和文亚州、王磊、郑浩楠在公司。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他就走了，文亚州等人走没有他不清楚，反正杨某还在公司里面。下午四点多钟，他到公司上班，文亚州给他说这个事情不用管了，交给胡俊在处理。后来他听说胡俊好像是当天晚上就让杨某走了的。 上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其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结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苏鹏是否负责“急速金服”全面业务，是否负责催收业务的问题。 经查，对于被告人苏鹏在“急速金服”的具体职权，他证实自己主要负责管理两个业务组，协助监管电催、催收和后线部门，是门店的实际管理人员，且每天都会组织各组分别汇报业绩情况；文亚州证实法催由总公司直接管理，门店经理是代管；王磊证实法催是总部管理，门店经理有时看当天还款未达标也会安排法催或业务员上门催收；胡俊证实自己到公司是苏鹏安排他负责法催工作，并找另一名法催严政宇带他熟悉业务；严政宇证实苏鹏是“急速金服”的负责人，他们平时守客户能见到成效，负责人也会高兴。结合以上供述，足以证实被告人苏鹏担任“急速金服”经理，负责“急速金服”全面业务，具体包括管理两个业务组，协助监管电催、催收和后线部门的事实。被告人苏鹏虽不能全权管理催收人员，但对催收人员的工作具有协管权限。对被告人苏鹏及其辩护人关于苏鹏不负责“急速金服”全面业务和催收业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被告人苏鹏是否指派他人对李某进行非法拘禁，是否对他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予以制止的问题。 经查，对于非法拘禁李某的事实，被告人苏鹏供述自己叫王磊让李某想办法还钱，不然不能离开，并安排文亚州全权处理，后又让交给催收严政宇等处理；其供述也显示被告人苏鹏知道该行业操作中有由法催对借款人看守直至其还款的处理方式，也在严政宇等人与其他公司人员共同看守李某的过程中多次过问，了解其他公司人员参与看守李某的事实，虽苏鹏证实他让严政宇不准把李某带到公司来、想办法早点处理，但他并未直接制止严政宇等人对李某的拘禁行为。上述供述与文亚州、严政宇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苏鹏对看守李某的行为知情且有较大程度的参与，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人苏鹏指派文亚州、严政宇伙同他人对李某进行非法拘禁的事实足以成立，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文亚州是否对催收负责，在李某被非法拘禁一案中，文亚州是否指派严政宇参与非法拘禁、是否仅参与了与其他公司协商的问题。 经查，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人文亚州系“急速金服”业务团队的团队经理，管理下面的业务员，业务员主要职责是招揽客户来贷款。被告人文亚州供述称客户逾期会有电催和法催去催收还款，业务员负责的客户没有还款的，业务员有时也会跟法催去上门催收，有些客户王磊要喊业务员打电话催收，门店经理偶尔还会安排他们上门催收，在对李某催收期间自己给其他公司打电话并参与协商，清楚整个催收详情；王磊供述称门店经理看当天还款未达标也会安排法催或业务员上门催收；苏鹏供述证实对王磊通知来公司的逾期客户李某也是安排文亚州全权处理，之后才交给法催，而且文亚州仍与法催一起处理；严政宇也证实每天根据文亚州的安排将李某带至相应地点，文亚州代表公司与其他公司协商。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文亚州虽不负责催收，但在实际操作中会与催收人员配合并实际参与催收工作，文亚州在同案人看守李某期间积极参与且主要起着协调、安排作用，在协商还款时牵头并代表“急速金服”发表意见，被告人文亚州指派严政宇与其他人员对李某进行非法拘禁的事实足以成立，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杨某被非法拘禁一案证据是否充分，各被告人参与情况的问题。 经查，对于杨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有接报警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被害人杨某陈述、同案人严政宇供述及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供述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1）关于被告人苏鹏参与情况。被告人苏鹏对文亚州、严政宇等人带走并看守杨某以催收逾期款项的事实在事前知情、事中明知、事后也有过问，在民警到场时也以“急速金服”负责人身份接受了劝解，因此，被告人苏鹏作为“急速金服”负责人，对催收工作具有协管权限，文亚州、严政宇等人在对杨某实施催收前已告知苏鹏，苏鹏也明知催收的方式是看守借款人直至其还款，却参与文亚州、严政宇等人实施该行为，应当对该犯罪事实负责。 （2）关于被告人文亚州参与情况。现有被害人杨某陈述和辨认笔录、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均证实被告人文亚州直接参与带走杨某并对杨某进行看守，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对被告人文亚州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胡俊参与情况。被告人胡俊否认看守杨某的事实，关于其参与看守杨某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杨某的陈述，证实在晚上八、九点钟之前，守他的四个人累了换人，就是胡俊来守他，期间警察来处理纠纷他没有说实话，直到晚上十一点过胡俊出去耍才放他离开，杨某对胡俊还进行了辨认；苏鹏的供述，证实第二天晚上七点过警察来协调，之后他下班离开，第三天上班时听说头一天是胡俊看守杨某且胡俊让杨某离开了；文亚州的供述，证实第二天晚上19点过，警察走了，胡俊就和严政宇交接这个事情，第三天时胡俊说守了杨某几个小时；严政宇的供述，证实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他到公司上班，文亚州说这个事情交给胡俊在处理，后来听说胡俊当天晚上就让杨某走了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胡俊参与看守杨某的事实，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对胡俊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被告人王磊参与情况。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认为指控王磊参与非法拘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王磊参与带走并看守杨某的事实。关于王磊是否参与非法拘禁杨某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苏鹏的供述，证实王磊跟他们一路吃火锅，好像是文亚州提出逾期客户杨某在附近，要去找一下，文亚州、严政宇等人去带走的杨某，晚上是严政宇在看守；文亚州的供述，证实王磊说有个逾期客户杨某，让去看看其是否在家，将杨某带至公司后，王磊在公司耍了会就离开了；严政宇的供述，证实不知道谁提出让去看看逾期客户杨某，他与文亚州、王磊、郑浩楠去找杨某，四人将杨某带到公司，苏鹏先走，剩下他、文亚州、王磊、郑浩楠和杨某在公司，他走的时候不清楚谁还在；王磊的供述，证实他和苏鹏坐一个车，文亚州几人下车离开，不清楚去干什么，苏鹏没下车，文亚州等人回来后他们就开车返回公司，看到杨某和文亚州等人也来公司了，才知道文亚州等人去找杨某了，文亚州、苏鹏、严政宇、郑浩楠在打牌，他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本院认为，结合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王磊直接参与带走杨某的事实，但足以证实王磊对限制杨某人身自由一事知情并参与了一段时间的看守。被告人王磊明知文亚州、严政宇等人为向杨某催债而对其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仍以其实际行动参与其中，其行为应当构成非法拘禁罪，但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具体作用，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称需查明赖帅的情况的意见，因现有证据未证实有赖帅的存在，且赖帅存在与否对被告人王磊是否构成共同犯罪不具有关联性，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5、被告人胡俊是否实施了非法限制曹某人身自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 经查，对于曹某被非法拘禁一案，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1）接报警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1月8日10时00分安汉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称东方大厦5楼有纠纷，报警人曹某称其在“急速金服”贷款无法如期归还，该公司称不还款便不让其离开，直到民警到达现场时其已被控制人身自由数小时。（2）曹某的陈述，证实大概是2017年11月份，“急速金服”的人打电话叫他去解决问题，他当天早上到的“急速金服”，公司一个姓胡的催收把他喊到办公室，说必须把钱还了才能离开。姓胡的催收喊了两个男的守他，喊他继续打电话借钱。当晚姓胡的和守他的两个人把他带到一家宾馆，继续守他到第二天早上八、九点，然后又把他带到“急速金服”里面，守着他打电话借钱。中途他借到了几千元，姓胡的说几千块钱不得行。他趁着对方不注意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说是经济纠纷，但还是把他带走了。曹某未辩认胡俊，也未辨认看守的其他两人。（3）被告人胡俊的供述，证实有一天打电话喊曹某还钱，曹某几个小时候后来到公司，他叫曹某打电话想办法找钱，曹某最后借到了4000元还到苏鹏微信上并离开，曹某仅在公司待了几个小时。本院认为，对于非法拘禁曹某约24小时，仅曹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支持，且未取得其他相关看守人员的陈述，本案指控被告人胡俊非法拘禁被害人曹某约24小时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该笔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诉人称报警记录显示民警到达时曹某已经被拘禁数小时与曹某陈述印证，能证明曹某前一天就到“急速金服”的事实，本院认为，曹某虽从阆中到“急速金服”需要较长时间，但并非没有胡俊提前打电话、曹某提早出发的情况，本案证据也显示该公司催收人员经常晚上在公司，因此公诉机关的推断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6、关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承担责任的问题。 在非法拘禁杨某案中，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胡俊为催收债务，按其在公司职责分工、配合，共同实施对被害人杨某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区别。在非法拘禁李某案中，被告人苏鹏、文亚州指派严政宇具体参与实施对被害人李某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严政宇与参与非法拘禁的其他公司人员共同实施犯罪行为，被告人苏鹏、文亚州应当与严政宇一起对李某被非法拘禁的全部期间承担责任；被告人苏鹏、文亚州与严政宇之间系按其职责分工、配合，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结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区别。对被告人苏鹏的辩护人关于“其他公司人员参与的拘禁行为不应由本案被告人承担”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胡俊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苏鹏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对指控基本事实不持异议，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文亚州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庭审中虽对部分事实有所辩解，但并未否认基本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文亚州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文亚州取得被害人杨某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胡俊有犯罪前科，酌定从重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参与犯罪的各被告人分工合作，互相配合，共同实施对被害人的看守，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可根据各被告人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苏鹏、文亚州、王磊、胡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1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文亚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11月3日止）； 三、被告人王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止）； 四、被告人胡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斌 审 判 员 覃  文  玲 人民陪审员 文    静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杜华晏（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