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法定代表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迪，男，1983年7月15日，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福，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耀春，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兰，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水福、胡耀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6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对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前期通过询问笔录明确胡耀春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用投保车辆从事货物运输赚取运费，运输费用120-130元左右一次，且已将询问笔录提交一审法院。胡耀春将非营运车辆用于营运赚取运费的事实明确，改变了车辆的使用用途，使得使用频次和使用时间持续增加，从而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完全有权拒绝赔偿相关损失。二、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保单上有特别约定“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保证此车确实非营业适用，如有营运等其他用途行为，保险人可拒绝赔偿”。该特别约定为保险合同订立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且保单正本上有重要提示，证明保险人已就该特别约定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和重点提示。三、胡耀春在电话回访中自述清楚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且投保单是由其本人签字，证明保险公司已对胡耀春做出了明确充分的说明。四、鉴定费不应由保险人承担。 胡耀春辩称：涉案车辆在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也在保险期内，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胡耀春的车辆并非用于营运，也未改变车辆用途，胡耀春买货车的目的是用于平时运输蔬菜水果，其主要收入来源也是卖水果蔬菜，此次货物运输系李水福的货物无法运完叫胡耀春帮忙，且胡耀春的询问笔录系发生在事故后，该询问笔录没有参与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对胡耀春的提问系诱导式提问，作出对胡耀春不利的笔录，该笔录不真实不完整，并非胡耀春的真实意思表示。胡耀春对案涉车辆是采取电话投保的方式投保的，投保时保险公司仅告知胡耀春交强险及商业险多少费用，胡耀春将保费通过微信转账给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免责条款，未向胡耀春告知，也没有向胡耀春提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给胡耀春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主张的该免责条款对胡耀春不产生任何效力。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水福未作答辩。 李水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耀春赔偿李水福残疾赔偿金168184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0800元、误工费13822.8元、医疗费10331.5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合计212888.3元；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李水福表示不再要求赔偿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Ｇ×××××车辆系胡耀春所有，该车辆在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2018年6月13日上午10时30分许，胡耀春驾驶车牌号为浙Ｇ×××××的长安牌小货车在义乌市大手掌针织厂区门处倒车准备卸货时，李水福在车后方指挥倒车，因操作不慎货物尾部与李水福胸腹部相撞，致使李水福受伤。后李水福被送往浙江义乌稠州医院救治，被诊断为腹部损伤、小肠断裂、肠系膜破裂、肠系膜动脉破裂、脾损伤，失血性休克、软组织损伤。当日，李水福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术+小肠部分切除术+小肠吻合术”，共住院15天。李水福为治疗共花费门诊及住院费用39814.35元。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认定，李水福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李水福受伤后，胡耀春共支付给李水福赔偿费用39482.85元，其中29482.85元为起诉前支付，10000元为原审第二次庭审后支付。另查明，胡耀春向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时，保险单中载明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货车”，2018年7月3日，胡耀春自认家庭收入来源于投保车辆从事运输的运费，运费每次120元到130元。经义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水福外伤致腹部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2018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胡耀春有期徒刑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胡耀春驾驶车辆时，因操作不当，造成李水福受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水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了解近距离站在车后指挥倒车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其无视该危险，使自己处于该危险境况中，故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由胡耀春承担8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事故虽发生于非道路区域，但李水福系在胡耀春倒车过程中受伤，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对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提供给胡耀春的保险合同均系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胡耀春作出了明确充分的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对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关于因胡耀春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 根据李水福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确定李水福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39814.35元；2、伤残赔偿金168184元（42046元/年×20年×20%）；3、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4、因李水福手术造成的健康损害程度较高，故营养费可按90元/天进行计算，则营养费为10800元（90元/天×120天）；5、误工费13822.8元（115.19元/天×12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7、虽然李水福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主张花费交通费300元符合现实情况，予以确认。对于上述损失共计242371.15元，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余款132371.15由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李水福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由胡耀春垫付39482.85元，为避免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的按5%的比例酌定非医保费用为1192.57元[39814.35元-10000元）×80%×5%元]，该部分费用不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应由侵权人即胡耀春承担。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96704.34元{（168184元+9000元+13822.8元+300元-110000元）×80%+[10000元+（39814.35元-10000元）×80%×95%]+（10800元+450元）×80%}。减去胡耀春代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垫付的款项后，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应赔偿给李水福的数额为168414.06元（110000元+96704.34元-38290.28元），同时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还应退还给胡耀春38290.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水福各项损失共计168414.06元。二、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胡耀春38290.28元。三、胡耀春赔偿李水福非医保费用1192.57元（已履行）。四、驳回李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7元，由李水福负担413元，由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负担1834元。鉴定费1900元，由李水福负担380元，由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负担15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胡耀春系通过电话投保的方式就案涉车辆在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确认其未曾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口头形式向胡耀春做出过说明和解释，也未能提供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告知书已由胡耀春签字确认的书面依据，亦无证据表明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胡耀春投保时曾就案涉车辆是否用于营运以及营运与非营运涉及不同的保费问题向胡耀春进行过询问、提示或说明。据此，一审认定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胡耀春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因而免责条款对胡耀春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因此，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以胡耀春将案涉车辆用于营运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鉴定费，系李水福为确定其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酌情判令由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承担部分鉴定费，并无不妥。综上，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