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沪7101行初555号原告魏福证，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暂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傅志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姜伟成。委托代理人徐众。委托代理人张兆雄。第三人魏荣证，男，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第三人魏新证，男，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魏菊美，195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魏福证诉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静安房管局)、第三人魏荣证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静安房管局、第三人魏荣证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参)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因魏新证、魏菊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上述两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魏福证及其委托代理人傅志祥，被告静安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徐众、张兆雄，第三人魏新证、魏菊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魏荣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福证诉称，其与第三人魏荣证系兄弟关系。原告和母亲纪金弟常年居住于本市安庆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安庆路房屋)内。原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闸北房管局)系安庆路房屋的征收单位。原告于2015年4月28日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同年8月4日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在本市五角场监狱服刑。2017年4月27日,原告刑满释放回家后发现安庆路房屋已被拆除，母亲纪金弟也于2017年2月1日病故。原告后来才了解到，安庆路房屋所在的安康苑地块纳入征收范围后，被告明知原告人身自由受限制，在第三人魏荣证既无纪金弟委托，也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与第三人魏荣证签订了安庆路房屋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第三人魏荣证选择了全货币安置，被告将全部补偿款发放给了第三人魏荣证。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被告虽表示同情原告，经济上也数次补贴安抚，但拒绝对原告进行房屋安置。而第三人魏荣证在取得全部货币补偿款后，一家三口定居日本，原告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魏荣证擅自签订安庆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魏荣证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编号J-11-306)无效，并判令被告静安房管局对原告给予房屋安置。被告静安房管局辩称，安庆路房屋征收过程中，第三人魏荣证向征收部门出具了由安庆路房屋承租人纪金弟签署的全权委托书，签约主体适格。《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法规和征收基地公示的补偿安置方案，内容适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魏新证述称，原告魏福证、第三人魏荣证、母亲纪金弟居住在安庆路房屋内；母亲在世时曾表示她是安庆路房屋的承租人，征收后可以获得一套安置房屋，希望将安置房屋分配给原告魏福证，当时第三人魏荣证是答应的，但签约时第三人魏荣证选择了全货币安置，母亲直到去世都不知晓；因母亲是文盲，不会写字，全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很有可能是第三人魏荣证代签，《征收补偿协议》不合法，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魏菊美述称，原告魏福证、第三人魏荣证、母亲纪金弟居住在安庆路房屋内；征收开始时，原告正在监狱服刑，征收以后原告就无房居住；纪金弟委托第三人魏荣证协商补偿安置方案，但纪金弟是文盲，不会写字，全权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纪金弟所写；纪金弟在征收过程中要求房屋安置，并将安置房屋分配给原告魏福证，第三人魏荣证也是答应的；其只领取了3万元的高龄补贴，不知晓第三人魏荣证签订了全货币安置的《征收补偿协议》，第三人魏荣证未曾将征收补偿款进行分割，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安庆路房屋系租用居住公房，租赁户名为纪金弟(于2017年2月1日报死亡)。原告魏福证、第三人魏荣证、魏新证、魏菊美均系纪金弟的子女。2015年5月8日，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发布沪闸府房征[2015]001号房屋征收决定，安庆路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此时，安庆路房屋在册户籍9人，即纪金弟、原告魏福证、第三人魏荣证、魏新证、魏菊美与何馀根、魏斯偲、朱祖新、徐美蓉。2015年5月20日，第三人魏荣证向房屋征收事务所递交了由闸北房管局提供的格式化全权委托书，该全权委托书中载明安庆路房屋承租人纪金弟，该户房屋同住人信息一栏载明为户籍在册的其余8人。全权委托书中载明全体同住人/承租人委托受托人魏荣证为本户征收事宜的代理人，委托人一栏有纪金弟签名，受托人一栏有魏荣证签名。2015年7月2日，闸北房管局(甲方)与第三人魏荣证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其中协议首部乙方被征收人为纪金弟。该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1,827,343.13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装潢补偿43,736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874,490.60元；协议第十八条另约定了签约率递增奖、搬迁奖励、提前搬迁加奖、户口迁移奖励、临时安置费等。协议第十九条约定，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协议生效。2015年7月24日，闸北房管局发布公告，称截止2015年7月19日，安康苑征收地块已签约6243证，签约率达94.61%，符合该基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约率达到90%以上的生效条件，故安康苑征收地块签约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正式生效。第三人魏荣证分别于2015年9月19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月9日领取了四笔补偿款21,000元、2,745,570元、50,000元、109,000元，共计2,925,570元。另查明，1997年7月，租赁户名为魏生友的山西北路XXX号居住公房纳入拆迁，纪金弟代表被拆迁一方签约，通过认购拆迁户住房建设债券的方式获配本市宝山区通河六村XXX号XXX室房屋，新配房人员为纪金弟和第三人魏荣证，拆迁获得的拆套费由原告魏福证和第三人魏荣证领取。又查明，2000年7月，第三人魏荣证通过与他人签订《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中介置换合同》取得安庆路房屋，该置换合同中原约定安庆路房屋租赁户名为第三人魏荣证，后最终确定为纪金弟。再查明，2015年4月28日，原告魏福证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羁押至2017年4月27日被释放。审理中，本院查询了第三人魏荣证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第三人魏荣证有多次往返日本的记录，2018年7月20日出境前往日本后未再有入境。本院又至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查询原告魏福证名下房屋情况，查询结果显示原告魏福证在本市无房屋登记信息。2019年2月24日庭审当日，合议庭要求被告静安房管局提供三套以上与安康苑征收地块安置房源类似的安置房屋，但被告静安房管局以没有安置房源为由，未提供。还查明，因区域合并，闸北房管局变更为静安房管局。以上事实，由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户口簿、房屋征收决定、全权委托书、《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公告、发放凭证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首先，与拆迁不同，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后，政府部门作为征收主体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承担着价值补偿和居住保障的双重职能。安庆路房屋所在的安康苑征收地块在第一轮意见征询前进行房屋调查、居民摸底等“四清”工作，其根本目的也是为了核实被征收居民的实际居住情况，以确保被征收居民在此次征收过程中获得最基本的居住保障。本案中，原告魏福证于2015年4月28日被羁押，而发布征收决定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分别在当年的5月8日和7月2日，被告及其委托的房屋征收事务所有足够的时间来摸清安庆路房屋在册户籍人员的基本情况。然被告直至原告释放以后主张房屋安置才知晓原告的基本情况，显然未尽到调查核实的义务，从征收目的上也就无从谈起保障被征收居民的基本居住要求。其次，诚然被告在征收过程中与承租人纪金弟委托的第三人魏荣证签约并无不当，但居住公房的征收补偿所得属承租人和同住人共同共有，《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也涉及同住人的利益。但纵观整个签约过程，被告及其委托的房屋征收事务所只与第三人魏荣证接触，丝毫不顾及承租人的诉求和户籍在册人员的知情权，简单追求签约的目的显而易见。第三，征收补偿过程中，虽然房屋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均是可以选择的补偿方式，并无优劣之分，但《征收补偿协议》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合意，应充分尊重被征收一方的补偿方式选择权，同时又要考虑被征收一方的实际需求。在本案近十个月的审理期间，第三人魏新证、魏菊美对其母亲纪金弟选择房屋安置的诉求陈述前后一致，且能够相互印证。而当时正被羁押的原告魏福证他处无房，需要房屋安置也合乎常理。第三人魏荣证选择全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显然违背了委托人纪金弟的真实意愿。第四，在原告魏福证户籍在册、被告认可的全权委托书中载明原告魏福证是房屋同住人且原告魏福证在本市他处无房的情况下，非经法定程序不得轻易否定原告魏福证是安庆路房屋的同住人。从征收的实际结果看，被告草率地将全部补偿款发放给第三人魏荣证，使得该户其他人员未能参与补偿利益的分配，本院也无法苛求原告魏福证另行向长期居住在国外、下落不明的第三人魏荣证主张分割货币补偿款。综上，被告在安庆路房屋的征收补偿过程中，未尽到调查核实义务、未了解该户的真实补偿诉求、未能充分保障户籍在册人员的利益，违背了征收补偿的目的，被告与第三人魏荣证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应属无效。本案中的征收补偿是以租用公房凭证计户，按户进行补偿，原告要求单独对其进行房屋安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始终未能提供安置房源，使得本院在本案审理中无法直接判决对该户进行房屋安置。《征收补偿协议》确认无效后，第三人魏荣证应当返还其领取的征收补偿款，被告应与该户重新协商补偿安置方案，如果协商不成，应及时向所在区人民政府申请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第三人魏荣证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J-11-306)无效；二、第三人魏荣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补偿款共计2,925,570元；三、驳回原告魏福证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魏福证、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第三人魏新证、第三人魏菊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魏荣证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剑晖审 判 员  孙 迪人民陪审员  董荣建二〇一九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尹 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