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牟树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勇，山东三和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山东三和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怀博，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勇，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良，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云雾山路11-15号。法定代表人：王玉范，经理。上诉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宫怀博、原审第三人烟台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7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7618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执异20号之一执行裁定，确认上诉人不存在出资不实情形，上诉人不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办理第三人注册时未直接投入资金，也不能证明所谓第三人自筹资金已实际到位，故原告应对第三人的债务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第三人宝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992年11月5曰，烟台会计事务所开发区分所所出具的验证报告书中载明：企业原实有资金6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万元，占17%，流动资金50万元，占83%;验证的资金来源：自筹资金60万元。2、1997年3月18曰，烟台开发区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烟开会验（1997)24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60万元已全部到位。3、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中宝隆公司于199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亦显示，公司实收资本为60万元。4、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宫怀博诉宝隆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宫怀博于2003年6月9日以无法证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被告宝隆公司投资不到位为由，申请撤回对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开发区法院予以准许。5、2014年4月1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告宫怀博申请追加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被执行人没有新的证据，执行法院在申请执行人并无新的证据充分证实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系虚假材料，亦无其他证据证实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不实的情形下，认定宝隆公司开办时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投入注册资金60万元而未实际投入，并裁定追加开发区管委为被执行人，属于基本事实不清。6、本案所涉的原审第三人宝隆公司的成立时间为1992年；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实施时间为1994年7月1日。8、宝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的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9、2008年5月1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商事审判若干问题解答》中规定：“公司法实施前我国企业改造过程中，企业工商登记材料的资金来源栏目经常记载：开办单位投资XX元，其它单位投资XX元（或企业自筹XX元)。考虑到公司法实施之前我国公司制度在实践以及理论上均不完善，以及特殊改革背景，对于该问题不宜完全依据公司法规定处理，开办单位只要自身承诺的资金到位，对其他单位应投入或企业应自筹的资金部分原则上不承担责任。”综上，宝隆公司成立时间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施时间为1994年7月1日，不能以新颁布的《公司法》来规范《公司法》实施之前的公司成立的行为。所以，省高院出台了相关规定，依据该规定，上诉人对宝隆公司自筹的资金部分不承担责任。况且宝隆公司成立时及成立后的注册资金验资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均能证明其注册资金完全到位，上述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及在工商存档的资产负债表均是当时客观形成的，具有当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第三人自筹资金已实际到位”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既不符合省法院的上述规定，也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之情形，追加作为开办单位的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已成就是不成立的。1、2003年宫怀博诉宝隆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25日作出的(2003)开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宝隆公司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网点房两套。2、2003年4月23日开发区法院庭审笔录中记载：“审判人员问：法庭还有相关问题进行调查。原告讲一下你与被告宝隆公司在协议中涉及到的网点房是什么情况。原告答：这个楼房包括地下和地上部分，是由宝隆公司和烟台华海房地产公司两家合建，以华海房地产的名义征用土地、对外销售，施工由宝隆公司组织进行，建成后由双方按一定比例进行分割。协议上的网点房就属于宝隆公司。”3、2004年4月13日开发区法院（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明确列明：“如果宝隆公司3年内不能还清借款，宝隆公司把自有的闹钟厂院内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自西向东两套网点房约500平方米交付给宫怀博。”也就是说被执行人宝隆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4、2005年8月10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宫怀博与宝隆公司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作出（2005）芝执字第36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宝隆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自西向东两套网点房面积约500平方米房产一栋。6、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其他案件过程中，分别于以2005年6月29日（2004）芝执字第1801号民事裁定、2006年4月10日（2005）芝执字第2237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查封的两套网点房进行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资料可以看出，宝隆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在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已对宝隆公司的上述房产进行了查封，执行法院既没有对上述房产进行解除查封、又未将上述房产执行给被上诉人的情形下，在其他案件中对上述查封财产进行了处置，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为宝隆公司的开办人，宝隆公司的档案里面也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批文，将上诉人认定为宝隆公司的开办单位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宫怀博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与一审起诉状内容基本完全相同，故答辩人二审答辩意见亦与一审答辩内容基本相同。二、需要强调的是，原审第三人宝隆公司在成立时，以所谓“企业自筹资金”进行注册登记，并不能免除上诉人的法定出资义务。1、宝隆公司是上诉人开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1992年11月设立时，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企业法》(1988.8.1施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其《施行细则》。《全民所有制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性质的宝隆公司，其开办资金只能来源于上诉人的财政拨款或投资。如实向宝隆公司拨付出资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2、什么是注册资金来源“企业自筹”？无非是由企业自行对外融资借款而已。但“企业自筹资金”形成的是企业负债，而非国家授予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管理的财产。九十年代初期，在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企业设立过程中，开办单位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由其所开办的企业以所谓“自筹资金”进行验资注册,同时再由开办单位给工商登记部门出具一份“注册资金证明”的方式进行工商登记的现象虽比较常见，但这并不能免除企业开办单位的法定出资义务。上诉人认为，宝隆公司以其“自筹资金”进行验资注册了，开办单位就可以不承担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至于2008年山东高院民二庭《商事审判若干问题解答》,且不说该审判庭的文件并不具有普遍约束的法律效力，即使是该《解答》也是明确规定了是针对“公司法实施前我国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情况所作出的，该文件与本案的事实毫无关系。上诉人认为，依据该《解答》可以对宝隆公司不承担出资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也是于法相悖的。原审第三人宝隆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执异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上诉人不存在出资不实情形，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2017）鲁0602执异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原件1份，自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由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开发区分所于1992年11月5日出具的《企业开业（变更）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1份，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7月10日收到（2017）鲁0602执异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上诉人于2017年7月24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企业开业（变更）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显示原审第三人经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开发区分所验资，实有资金600000元，其中固定资金100000元占17%，流动资金500000元占83%，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2.自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由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开发区分所于1997年3月18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1份和日期为1997年12月31日的原审第三人资产负债表1份，证明《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原审第三人已收到实收注册资本600000元，占注册资金100%，资产负债表亦显示原审第三人注册资本全部到位。3.自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案卷宗中调取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撤诉申请书1份、（2003）开商初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原审第三人、本案上诉人诉至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后本案被上诉人以无法证明本案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投资不到位为由撤回了对本案上诉人的起诉。4.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的（2014）烟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芝执恢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本案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013年7月15日，本案上诉人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7日作出（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本案上诉人的异议；后本案上诉人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烟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的（2005）芝执恢字第3638-1号和2014年2月7日作出的（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并发回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5.《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商事审判若干问题解答》1份，载明开办单位只要自身承诺的资金到位，对其他单位应投入或企业应自筹的资金部分原则上不承担责任。6.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25日作出的（2003）开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被上诉人诉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裁定查封原审第三人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地下层网点房两套，即原审第三人是有财产可供执行的。7.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13日作出的（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如果宝隆公司3年内不能还清借款，宝隆公司把自有的闹钟厂院内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自西向东两套网点房约500平方米交付给宫怀博”，证明原审第三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8.自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案卷宗中调取的2003年4月23日庭审笔录1份，本案被上诉人在该案庭审中陈述“这个楼房包括地下和地上部分是由宝隆公司和烟台华海房地产公司两家合建，以华海房地产的名义征用土地对外销售，施工由宝隆公司组织进行，建成后由双方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割”，证明原审第三人有财产可供执行。9.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29日作出的（2004）芝执字第1801号民事裁定书1份、于2006年4月10日作出的（2005）芝执字第2237号民事裁定书1份、协助执行通知2份，证明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其他案件过程中，对本案被上诉人诉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查封的财产及原审第三人的其他财产进行了强制执行，说明本案被上诉人诉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查封的财产是真实存在的，本案被上诉人未及时申请执行以致该财产在其他案件中被执行，应由本案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后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企业开业（变更）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不能证明作为原审第三人开办单位的上诉人实际出资到位，该验证报告书证实上诉人没有向原审第三人实际出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依据法律规定注册资金是否到位应以验资报告为准，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并不能真实的反映注册资本到位情况；资产负债表系原审第三人单方制作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专项审计报告记载的实收资本予以佐证，故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实际出资到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中的撤诉申请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2003）开商初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撤诉理由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出资到位，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已出资到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资产负债表而作出注册资本是否到位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上诉人承诺的资金及原审第三人承诺的资金均未到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被上诉人在2003年4月23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所陈述的原审第三人房产状况是听信了原审第三人的话，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房产状况实际上是不清楚的；（2003）开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地下层网点房两套均未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也不属于原审第三人尚未登记的房产，其中一套房产为原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王玉范所有，另一套房产为烟台开发区东资经贸有限公司所有，均与原审第三人无关，且该两套房产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执行之前就已经在其他案件中被查封并执行给他人，故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庭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自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注册资金证明书》1份，证明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的开办单位，应向原审第三人实际出资600000元，且上诉人作为提供注册资金证明单位，应对原审第三人在注册资金额度内负连带责任。2.烟开字（91）第229号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文件复印件，证明出具前述《注册资金证明书》的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共关系部由上诉人成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审第三人的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从该文件可以看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共关系部系科级事业单位，是独立的。庭审中，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被上诉人出示留存于（2005）芝执字第3618号案卷宗中《烟台开发区管委会驻广州办事处与烟台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协议》复印件1份，该协议第一条载明，根据烟台开发区一九九二年66号文件规定，烟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驻广州办事处出资兴办宝隆实业总公司，并制定本协议；第二条载明，公司注册资金600000元，由办事处出资。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烟台开发区管委会驻广州办事处是上诉人工委、办公室设立的正科级事业单位，但认为该协议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不符合协议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则称该协议是自原审第三人工商档案中调取，该协议可以证明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出资60000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本案被上诉人将原审第三人、本案上诉人诉至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案。2003年3月25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开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原审第三人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地下层网点房两套，该裁定书所附《查封财产清单》载明“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宝隆实业总公司500平方米所有，但尚未办理房产证）”。2003年4月23日，本案被上诉人在（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案庭审中提交加盖有原审第三人公章、内容分别为“今借到：宫怀博人民币40万元整。1996年8月12日”和“原审第三人于1996年8月借本案被上诉人人民币（现金）40万元，原审第三人承诺3年内还清，如果原审第三人3年内不能还清借款，原审第三人把自有的闹钟厂院内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自西向东两套网点房约500平方米交付本案被上诉人，抵顶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借条及《协议书》，并陈述“这个楼房包括地下和地上部分是由宝隆公司和烟台华海房地产公司两家合建，以华海房地产的名义征用土地对外销售，施工由宝隆公司组织进行，建成后由双方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割”。2003年6月9日，本案被上诉人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交内容为“无法证明管委会对实业总公司投资不到位，因此决定撤销对管委会的起诉”的《撤销对管委会起诉的申请书》，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遂于当日作出（2003）开商初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本案被上诉人撤回对本案上诉人的起诉。2004年4月13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审第三人返还本案被上诉人40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851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2005年7月22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一审法院就（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案民事判决进行执行。2008年7月20日，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以作为原审第三人开办单位的本案上诉人未出资到位为由，要求追加本案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013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芝执恢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本案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并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本案被上诉人承担责任。2013年10月15日，本案上诉人不服（2005）芝执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2013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召开听证会，本案上诉人为异议人，本案被上诉人为申请执行人。本案上诉人在听证会上陈述：“经我单位查证，查封财产因申请人没有积极主张导致被执行人将财产予以转移，其中的一套于2005年6月29日以‘环山路付145-1号’房产登记形式经过芝罘区法院裁定给王义平，有商品房销售合同、授权委托书、商品房通知单、芝罘区法院（2004）芝执字180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交法庭（材料目录二）。另一套于2006年4月10日经过芝罘区法院（2005）芝执字2237号民事裁定书以‘环山路145-7号’房产登记形式处分给刘艾东，有销售合同、抵账证明两份、商品房通知单、（2004）芝毓璜民初字2440-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05）芝执字223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废公告（材料目录一）。还有一个情况需要说明，当时网点房共有三套，但当时没有门牌号，所以法院查封时没有明确是哪两套，而现在另一套也由被执行人法人2005年11月出卖给李明香，有销售合同、授权委托书、房屋调查表（材料目录三）。”本案被上诉人对此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没有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房屋。2014年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原审第三人经查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开办单位，不能提供向原审第三人拨付注册资金600000元的相关证据，裁定驳回本案上诉人的异议。上诉人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4年4月16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05）芝执恢字第3638-1号和（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2017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602执异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追加本案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并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本案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1991年7月1日成立公共关系部，为科级事业单位。原审第三人系1992年11月8日由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共关系部组建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本案上诉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共关系部于1992年11月2日出具注册资金证明书，载明：兹证明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拥有资金总额600000元，其中固定资金100000元，流动资金500000元，情况属实；提供注册资金证明单位对被证明单位在注册资金额度内负连带责任。烟台会计事务所开发区分所于1992年11月5日出具了《企业开业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烟开会字（92）481号]，载明：企业原申报的注册资金金额600000元，其中固定资金100000元，流动资金500000元；验资结果：企业原实有资金600000元，其中固定资金100000元，占17%，流动资金500000元，占83%；验证的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600000元。1997年3月18日，烟台开发区会计事务所受原审第三人委托，对原审第三人的注册资金到位情况作出烟开会验（1997）24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原审第三人的注册资金600000元已全部到位。1995年3月31日，原审第三人申请变更主管部门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驻广州办事处。1995年5月16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决定变更原审第三人主管部门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驻广州办事处。还查明，日期为1992年的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第十条载明“资金来源为自筹”。日期为1992年10月的《关于申请成立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的报告》第（五）条载明“资金来源自筹”。1999年9月30日，原审第三人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现已无固定的办公场所，其法定代表人王玉范长期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原审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是否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即追加作为其开办单位的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八十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据此，追加被执行人的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到烟台市房管局和烟台市规划局查询，无查封房产的相关登记和信息；庭审中，上诉人称查封房产为位于烟台市芝罘区产中的两套，但无法确定是哪两套，且认可环山路付145-1号房产已于2005年6月29日经一审法院裁定给案外人王义平，环山路145-7号房产于2006年4月10日经一审法院裁定给案外人刘艾东，环山路145-8号房产由原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王玉范于2005年11月出卖给案外人李明香。综上，上述房产现均不属于原审第三人的财产，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尚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且原审第三人于1999年9月30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现已无固定的办公场所，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之情形，追加作为原审第三人开办单位的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已成就。本案争议焦点二为作为原审第三人开办单位的上诉人是否应对原审第三人的债务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执行规定》第八十条之规定，执行程序中追加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是“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开办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原审第三人实际出资；上诉人提交的《企业开业（变更）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专项审计报告》也未对原审第三人自筹资金的来源、财产状况、进账时间、进账账户进行记载；原审第三人资产负债表系原审第三人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注册资金到位；且上诉人下设的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共关系部于1992年11月2日出具注册资金证明书，承诺提供注册资金证明单位对被证明单位在注册资金额度内负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注册资金是企业法人向社会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保障，本案上诉人在办理原审第三人注册时未直接投入资金，也不能证明所谓原审第三人自筹资金已实际到位，故上诉人应对原审第三人的债务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第三人宝隆公司有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一审法院到烟台市房管局和烟台市规划局查询的结果，宝隆公司无查封房产的相关登记和信息，且上诉人提及的查封房产均不属于宝隆公司的财产。执行过程中，亦无证据证实宝隆公司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查封财产被处置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否认其系宝隆公司的开办单位，并主张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共关系部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驻广州办事处与上诉人都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宝隆公司的债务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企业开业（变更）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专项审计报告》内容，并未提及宝隆公司注册资金60万元的来源、进账时间、账户等，且涉案资产负债表系宝隆公司单方制作，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银行支付凭证等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已经足额实际到位。宝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涉案1992年11月2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共关系部向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注册资金证明书》，载明宝隆公司拥有资金总额60万元，情况属实。该证明书备注载明：“2、提供注册资金证明单位对被证明单位在注册资金额度内负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开办单位为被开办企业的注册资金提供担保的，应当在其承诺担保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八十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上诉人在开办宝隆公司时未直接投入资金，亦无法证明宝隆公司自筹资金已足额实际到位，上诉人作为为宝隆公司在注册资金额度内负担连带责任的开办单位，应当对宝隆公司的债务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筱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