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3民初5593号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虹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林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兰，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中区大道33层、35层首层。法定代表人：罗灿强，董事长。被告：潘伟龙，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告：谢伊颖，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告：谢振谊，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告：罗有金，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江志达，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受理。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苏1283民初55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苏12民辖终2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的上诉。本案于2018年12月26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1772968.4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7年10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五被告连带承担本案所需的代理费、担保费；3.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发生业务往来，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7年1月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第一被告供应人造皮革，价格、供货数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另行确定，货款在原告向被告交货后30天内付清，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自销售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7月20日，经原告与第一被告对账，确认第一被告共结欠原告货款4968127.69元。原告曾于2017年8月向法院起诉，2017年9月27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对账，第一被告共结欠原告2560559.47元，第一被告保证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6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还6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还60万元，余款在2018年1月30日还清，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被告负连带担保责任，双方并签订协议一份。原告遂于同年9月27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后被告给付原告627458元，尚欠原告1933101.47元，五被告均未按约履行，故起诉至法院。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共同辩称，1、与原告存在业务往来的是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对所欠货款无异议，但由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至今货物还不能顺利的销售，目前还有存货，其余各被告是担保人。由于本案的材料中没有对担保期限规定，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担保期限，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案涉的代理费、担保费要被告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货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自2016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供应人造皮革。双方于2017年1月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供货的规格、颜色、数量、单价以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的传真订单为准；货款在原告向被告交货后30天内付清，新开发的产品两个月结；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形成《对账单》一份，确认截止该日，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共结欠原告货款4968127.69元。2017年7月24日，被告谢振谊向原告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致：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所欠贵公司货款，我夫妻二人愿全额担保，如发生不良，愿负一切经济责任，并负责偿还所欠货款。特此担保！”）、其名下粤房地产权证穗花字第××号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份（被告谢振谊在该房产证复印件上签字备注“本人愿意用此物业担保隆圣公司与天成公司应付账款。”）。被告罗有金向原告提供其名下粤房地产权证穗花字第××号以及03××96号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各一份（被告罗有金在该房产证复印件上签字备注“本人愿意用此物业担保隆圣公司与天成公司应付账款。”）。2017年8月25日，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审理案号：（2017）苏1283民初7657号]，要求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连带支付原告货款3698059.47元、代理费100000元，担保费为165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乙方）、潘伟龙、谢伊颖、罗有金、谢振谊（丙方）于2017年9月27日自行达成《协议书》一份，载明：至2017年9月27日，乙方共结欠甲方货款2560559.47元（无任何质量纠纷）；一、乙方保证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6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还6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还60万元，余款在2018年1月30日还清；二、丙方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担保责任；三、甲方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合计168046元，由甲乙双方各半承担84023元，乙方需将该款汇至甲方代理人张明兰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四、甲方待乙、丙方完成协议第三条及丙方潘伟龙、谢伊颖、罗有金、谢振谊在协议上签字后，甲方立即至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五、如丙方罗有金、谢振谊不签字担保，本协议作废。甲方将重新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车旅费以及原先的诉讼费等合计168046元将由乙方、丙方承担；六、上述协议一式五份，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上述《协议书》上有原告方盖章，并有潘伟龙、谢伊颖、罗有金、谢振谊签字，但未有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盖章。2017年9月28日上午9时35许，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灿强工商银行账户转入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代理人张明兰工商银行账户84023元。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了（2017）苏1283民初7657号一案的起诉，并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申请解除了对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名下相关房产的查封。2017年9月27日《协议书》达成后，被告方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截止2018年6月30日，尚欠原告1772968.47元。余款被告未能支付，原告遂于2018年6月21日诉来本院。另查明，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设立于2015年2月，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潘伟龙。2015年2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潘伟龙、罗灿强二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灿强。2016年3月24日，潘伟龙变更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兼财务负责人。2016年8月4日，潘伟龙退出该公司股东，由罗灿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谢伊颖为公司监事。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被告潘伟龙，被告谢振谊、罗有金是被告潘伟龙的岳父、岳母。被告自认潘伟龙和谢伊颖系夫妻关系，但主张，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只有股东罗灿强一个人，即使其他人与罗灿强存在亲戚的关系，也不影响各个被告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的事实。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苏1283民初55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皮革产品，双方间依法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关于201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各方2017年9月27日《协议书》第六条亦约定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至于协议书未有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盖章的问题，原告庭审中陈述：“因为在2017年8月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来由被告谢伊颖、潘伟龙夫妻俩一起至原告单位要求协商，本着原告也想与被告继续发展业务往来，同意他们的协商方案，由原告协定拟定好了之后连夜与谢伊颖、潘伟龙夫妇至被告处，当时公章不在谢伊颖、潘伟龙夫妇身边，谢伊颖夫妇说这个不碍事，我们肯定认可，我们有合同，而且其余的两个担保人谢振宜、罗有金说这是他们的家族企业，我们以前也有合同，因为晚上太晚了章也没有带在身边，不盖章也是一样的。基于这个情况，我们单位的业务员也赶回来了。”被告方则主张，因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并没有在协议中加盖公司的公章或由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根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该协议尚未生效。综合本案原、被告间的往来及诉讼情况及各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本院认定201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理由如下：（一）被告潘伟龙的签字确认行为依法对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产生约束力本案中，虽然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灿强而非潘伟龙，潘伟龙亦未持有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现有证据已能高度盖然地证明被告潘伟龙有权代表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处理案涉货款纠纷。首先，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签订的甲方应有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签字盖章生效，并由甲方代表和实际控制人个人以及夫妇提供担保”。而《销售合同》上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方“法人代表”栏签字的为潘伟龙，“担保人”栏签字的为潘伟龙的配偶谢伊颖。其次，从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设立以来的数次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来看，不能排除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潘伟龙是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潘伟龙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处理案涉货款纠纷的行为，依法产生表见代理之法律效果，对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发生效力。（二）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已实际履行2017年9月27日《协议书》的部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未在201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上盖章，但在协议签订次日，该公司即按照《协议书》第三款的约定，通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灿强工商银行账户转入原告代理人张明兰工商银行账户84023元。该事实行为足以证明，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对2017年9月27日《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晓的，对该协议的效力也是认可的。综上，201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是包括本案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在内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就货款及诉讼协商所达成的一致意见，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书》已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201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体现了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应自成立时依法生效。现原告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申请撤回（2017）苏1283民初7657号一案起诉及解除诉讼保全的义务，被告以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未盖章为由主张《协议书》不成立，有违诚信原则，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欠付款本息及代理费的问题。关于欠付货款本金1772968.47元，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原告方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亦与2017年9月27日《协议书》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案涉2017年9月27日《协议书》已明确了货款的分期给付期限，现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原告有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未付款部分的逾期付款，但起算的时间应按照到期货款的金额分段计算。原告另主张律师代理费40000元，有相关律师费增值税发票证明，且符合2017年9月27日《协议书》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的担保责任是否已经免除的问题。因201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成立并生效，被告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应按协议约定，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协议书》未约定保证期间，诸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因2017年9月27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一直在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在双方2018年形成的对账单上亦有被告谢伊颖等人签字备注，故应认定原告在协议约定的清偿期届满后六个月内已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综上，被告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货款1772968.4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48481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以836671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以137167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772968.47元为计算基数）。二、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三、被告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之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江苏天成超纤革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000元，合计31198元，由被告广州市隆圣皮革有限公司、潘伟龙、谢伊颖、谢振谊、罗有金连带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五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鞠 绮人民陪审员  封云花人民陪审员  周晓群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