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2民初5997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浒山街道寺山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133599024 主要负责人：张永海，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达，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莹，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市益生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附海镇海晏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684293907X 法定代表人：陈忠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军，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关，浙江明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市附海晨康金属材料店。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282MA2AE94F9W，经营者纠俊杰，男，汉族，住河南省。 被告：陈拥军，男，1980年1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被告：孙姣，男，1994年6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第三人：宁波百飞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附海镇海晏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31699526XW 法定代表人：林上鸿，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与被告慈溪市益生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生康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前，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被告益生康公司在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处的保险金进行保全，本院依法实施保全措施。诉讼中，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宁波百飞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飞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通知追加。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益生康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慈溪市附海晨康金属材料店（以下简称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通知追加。被告益生康公司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达，被告益生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军、徐振关，被告晨康材料店的经营者纠俊杰，被告陈拥军、孙姣以及第三人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上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人民保险公司起诉称，2017年7月，第三人百飞公司向其投保财产基本险，保险标的包括：厂房、产品、设备等，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7日0时至2018年7月16日24时止。2018年5月4日下午13时55分左右，位于慈溪市被告益生康公司发生火灾，经过一个多小时，火势蔓延至百飞公司，造成百飞公司厂房、产品、设备等严重毁损。经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本起事故因被告益生康公司雇佣的被告孙姣在益生康公司南侧厂房四层屋顶北侧货梯平台栏杆处实施电焊作业时焊渣掉落在三层装配车间以北天桥西侧货梯前室北侧泡沫堆放处引发火灾。上述事故造成损失财产系保险合同承保财产，事故属于财产基本险责任范围。由于被保险人百飞公司灾后自救与恢复生产急需资金，原告根据百飞公司申请，结合本次火灾给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失情况，决定预赔付100万元。原告认为，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后，在支付范围内有权向责任人追偿，故请求判令：1.被告益生康公司赔偿原告保险金损失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益生康公司承担。审理中,因理赔款赔付数额增加以及追加被告等因素，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益生康公司赔偿原告保险金损失280万元，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承担连带责任。280万元保险金的赔偿项目包括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纸箱及辅助材料、设备（含货梯）、装修的损失，不包括租赁厂房的损失。租赁厂房的损失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尚未作处理。关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先以租赁关系要求被告益生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审理中，明确选择以侵权责任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 被告益生康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第一，益生康公司无需对原告从第三人百飞公司处取得的代位求偿权针对的损失承担责任，因为从益生康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看，益生康公司是与案外人慈溪市扬子电子厂（以下简称扬子厂）签订租赁合同，而不是与百飞公司。百飞公司使用案涉厂房以及由此产生的损失，益生康公司不承担责任。第二，如果益生康公司要对火灾损失承担责任，也只是按份责任，且比例不超过10%。因为火灾是由被告孙姣违规电焊引起的，益生康公司无需对孙姣的行为承担责任，其是由被告晨康材料店承揽益生康公司的相关业务后雇佣的人员，而非益生康公司所雇。益生康公司不是侵权行为人。第三，益生康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益生康公司要求晨康材料店承揽的业务不需要现场电焊，护栏应在晨康材料店里制作完成后现场安装即可。晨康材料店现场施工时也未事先通知需要电焊。第四，百飞公司未履行消防安全审批手续，未及时采取隔离措施，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第五，对损失金额，原告主张按照其委托的公估机构公估的情况以及保险合同约定理算的金额赔偿，但现在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公估的损失只有180多万，而且其中房屋和货梯损失大约60万还是益生康公司的损失。对司法鉴定意见中具体金额的意见，与有关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以及第三人百飞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告人民保险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A1.财产基本险投保单、财产基本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证明被保险人百飞公司就案涉损失财产向原告投保的事实以及相关保险权利义务的内容； A2.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益生康公司雇佣的孙姣因电焊施工造成本起事故，被认定为事故责任方的事实； A3.预付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原告先后两次合计赔付第三人百飞公司保险金280万元的事实。 被告益生康公司就原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A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A2火灾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火灾并不是由益生康公司引起的；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主张代位求偿的金额应以法院核定的火灾损失为基础，而不是根据其自行委托的公估机构认定的金额。 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以及第三人百飞公司均对原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益生康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B1.厂房租赁合同，证明被告益生康公司将案涉厂房出租给了案外人扬子厂，而不是第三人百飞公司； B2.《慈政函[2018]96号慈溪市人民政府关于益生康公司“5.4”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慈溪市人民政府就益生康公司“5.4”火灾事故基本情况、事故经过及分析、事故原因等出具批复的事实； B3.被告晨康材料店的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门店照片，证明晨康材料店店面名称为阿杰门窗钢棚、经营者为纠俊杰、经营范围包括金属材料、门窗、钢材零售的事实。 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就被告益生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B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事实上是第三人百飞公司在长期使用案涉厂房，合同应该拘束百飞公司而不是扬子厂；对证据B2无异议；对证据B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晨康材料店只能售卖金属材料，经营范围不包括加工和电焊。 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均对被告益生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百飞公司对被告益生康公司提交的证据B2和B3无异议，关于证据B1，百飞公司认为，实际承租人是百飞公司，厂房租赁合同上童秀娥、林上鸿二人的签字均为林上鸿所签，租金也是通过童秀娥、林上鸿个人的银行卡支付给被告益生康公司方面的，在厂房最西边的外墙上有百飞公司悬挂的百飞公司的广告牌。 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以及第三人百飞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根据被告益生康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对本案中因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庭审质证，原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以及第三人百飞公司对中衡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损失金额、理算方法、理算金额等均无异议，对鉴定费发票也无异议。被告益生康公司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对评估报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电机损失核定为16元/只过高，益生康公司咨询附海周边工厂得出的价格是10元/只到13元/只，烧毁的电机残值率在20%左右；成品损失率核定为50%过高，不符合第三人百飞公司成品受损的实际情况，益生康公司认为每台成品损失在10元左右，合计约65000元，现核定为288256元明显过高；房屋、货梯及装修部分，其中房屋和货梯的权益应归益生康公司享有，其是出租人，装修部分的10839元确系百飞公司支出，但复合地板虽经水淋，但尚可使用。关于评估报告中的理算方法，益生康公司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调取被告晨康材料店的经营者纠俊杰、被告陈拥军、孙姣以及被告益生康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焕军和案外人蒙继衡等人在公安、消防、安监部门所作笔录。对于本院调取的笔录，原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益生康公司以及第三人百飞公司无异议，被告晨康材料店的经营者纠俊杰、被告陈拥军、孙姣均表示自己在笔录中所言属实。 经审查，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和被告益生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要件，本院均予确认。中衡公司依法出具的评估报告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向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调取的被告晨康材料店的经营者纠俊杰，被告陈拥军、孙姣以及被告益生康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焕军和案外人蒙继衡等人在公安、消防、安监部门所作笔录本院亦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以及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6月27日，被告益生康公司与案外人扬子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扬子厂承租益生康公司位于慈溪市的厂房，租赁期6年，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合同对租金及支付方式，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等作了约定，其中第四条（其他费用）的第1款中约定，租赁期间，使用该厂房所发生的水、电、电话等通讯费用由扬子厂承担，并在收到收据或发票时，应在三天内付款。电梯保养和维护由扬子厂承担。租赁厂房保险由扬子厂承担。第六条第4款约定，租赁期间，扬子厂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但原则不得破坏原厂房结构，装修费用由扬子厂自负，期满后可对此有自处权，益生康公司也不作任何补偿。第七条第3款约定，租赁合同签订后，如企业名称变更，可由益生康公司、扬子厂盖章签字确认，原租赁合同条款不变，继续执行到合同期满。该租赁合同出租方落款处盖有益生康公司公章以及原法定代表人阮春飞签名，承租方落款处盖有扬子厂公章，且有扬子厂经营者童秀娥及林上鸿的签名。庭审中第三人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上鸿陈述，租赁合同上童秀娥的签名为其代签。益生康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焕军和林上鸿共同确认，租金是通过林上鸿、童秀娥夫妻二人个人的银行卡支付给益生康公司方面的，且厂房西北边外墙上有百飞公司广告牌。扬子厂于2014年4月15日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童秀娥，并于2014年12月31日注销。百飞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林上鸿、童秀娥，林上鸿任总经理，童秀娥任监事。2018年5月5日，益生康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焕军在接受慈溪市公安局附海派出所询问时陈述，自己的部分厂房租给了两个人，一个是林上鸿，另一个是胡百聪，林上鸿的企业叫百飞公司，胡百聪的企业叫慈溪巅峰电器制造有限公司。 2017年7月14日，第三人百飞公司向原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财产基本险，被保险人为百飞公司，保险标的为固定资产、存货，固定资产保险金额合计3359000元，其中：房屋共4200平方米，估价投保2400000元，该投保房屋坐落于慈溪市益生康大楼，百飞公司投保二楼、三楼装潢600000元，机器设备指装配流水线三条估价投保75000元，货梯150000元，电脑5台30000元，办公桌椅12套45000元，立式空调一台4000元，挂壁式空调10台25000元，测试仪器5套30000元。存货保险金额为3800000元，其中原材料400000元，半成品1100000元，纸箱及辅助材料300000元，成品2000000元。保险价值确定方式分别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和生产成本价，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17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16日二十四时止。 2018年4月下旬，被告益生康公司与被告晨康材料店约定，由晨康材料店承包益生康公司钢棚搭建和货梯平台护栏安装工程，总承包金额约104000元。2018年5月2日，益生康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焕军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晨康材料店经营者纠俊杰预付款5万元。纠俊杰具体安排被告陈拥军到益生康公司南侧厂房四层屋顶北侧的货梯平台安装护栏。2018年5月4日下午13时许，被告陈拥军在屋顶进行切割作业，其指派的小工即被告孙姣和案外人蒙继衡到南侧厂房屋顶北侧的货梯平台进行护栏安装。13时55分，被告孙姣在货梯平台东侧栏杆电焊操作时，焊渣掉落至三层装配车间以北天桥西侧货梯前室靠北的泡沫堆，致泡沫燃烧。由于泡沫较多，火势迅速蔓延。13时58分许，市消防大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派员赶赴火场，并请求支援。宁波市消防支队先后调集13个消防中队、35辆消防车、165余名消防员增援。20时30分许，明火基本扑灭。火势是从益生康公司南侧厂房蔓延至本案第三人百飞公司承租的厂房，造成案涉房屋、设备、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等财产不同程度烧毁或浸水。 事故发生后，经慈溪市人民政府授权，市公安局牵头市安监局、市监委、市总工会和附海镇人民政府等单位组成事故调查组，对本次事故进行调查。2018年6月12日，形成益生康公司“5.4”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并报慈溪市人民政府，慈溪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报告并督促相关部门和单位落实管理权限职责。调查报告“三、事故原因”部分载明“(一)直接原因。孙姣在未取得电焊工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进行电焊操作，导致掉落的焊渣引燃三层装配车间以北天桥西侧货梯前室靠北的泡沫堆；晨康材料店经营者纠俊杰未落实好现场监管责任，未掌握陈拥军等人是否具有电焊作业资格，未告知陈拥军等人现场实施电焊作业的危险性；陈拥军未落实好现场监管责任，指派未取得电焊工特种作业操作证的孙姣从事电焊作业……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益生康公司实际负责人陈焕军未按规定组织员工开展消防培训教育及火灾逃生演练，未组织对公司从业人员开展岗前教育培训,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作业场所危险因素预估不足；益生康公司存在消防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制定消防应急预案、未组织新入职员工开展火灾逃生演练、未配备企业安全生产员、未制定企业动火作业审批制度、厂房结构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要求、私自违章搭建钢棚、隐患排查整治不到位等诸多消防安全隐患，且疏于治理”。调查报告“四、事故性质”部分载明“综上分析，本起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调查报告“五、事故责任分析及有关责任人处理意见”部分载明“(一)孙姣安全意识淡薄，在未取得电焊工特种作业操作证且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冒险作业导致火灾发生，并造成1人死亡，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建议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二)纠俊杰未落实好现场监管责任，未掌握陈拥军等人是否具有电焊作业资格，未告知陈拥军等人现场实施电焊作业的危险性,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建议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三)陈拥军未落实好现场监管责任，指派未取得电焊工特种作业操作证的孙姣从事电焊作业，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建议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五)益生康公司实际负责人陈焕军未按规定组织员工开展消防培训教育及火灾逃生演练，未组织对公司从业人员开展岗前教育培训，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作业场所危险因素预估不足，对本起事故负有责任，建议安监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六)益生康公司存在消防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制定消防应急预案、未组织新入职员工开展火灾逃生演练、未配备企业安全生产员、未制定企业动火作业审批制度、厂房结构不符合消防设施规范要求、私自违章搭建钢棚、隐患排查整治不到位等诸多安全隐患，建议安监部门对该公司作出行政处罚”。 2018年5月22日，原告人民保险公司根据其委托的公估公司的公估情况及保险合同约定向第三人百飞公司预赔付保险金100万元，9月29日再次赔付180万元。原告人民保险公司陈述，其赔付的280万元保险金针对的是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纸箱及辅助材料、设备、装修和货梯的损失，租赁厂房的损失，其尚未作处理。 2018年8月1日，本院根据被告益生康公司申请，委托中衡公司对第三人百飞公司因本次火灾事故受到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中衡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一份。报告载明本次事故损失金额总计1809827.62元。本次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8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点，一是原告人民保险公司代位求偿的范围；二是被告益生康公司、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各自的责任份额。 关于争议点一，首先应由原告人民保险公司证明本案保险标的因火灾受到的损失及其应当理算赔付的保险金金额。关于保险标的的损失，被告益生康公司对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机构公估的结果有异议，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对中衡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损失金额、理算方法、理算金额等，原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以及第三人百飞公司均无异议，被告益生康公司对部分损失的金额有异议，但本院认为，中衡公司评估程序合法，方法妥当，其评估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保险人代位求偿范围的依据。评估报告显示，保险标的因火灾受损失的金额为1809827.62元（含残值26555.05元），保单下理算金额为1213286.14元，其中货梯的理算金额是312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实际可以代位求偿的数额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关于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房屋装潢等权益归属第三人百飞公司的财产的代位求偿数额，合计842127.12元。这部分保险金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可以依法向除被告孙姣外的侵权人代位求偿。第二部分是关于货梯的代位求偿数额。货梯是租赁标的。厂房租赁合同第四条（其他费用）的第1款约定，租赁期间，使用该厂房所发生的水、电、电话等通讯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并在收到收据或发票时，应在三天内付款。电梯保养和维护由承租人承担。租赁厂房保险由承租人承担。原告人民保险公司知道厂房租赁合同，而其又是保险公司，应当知道保险利益及其法律意义，从其承保、理赔货梯的情况看，本院认定其认可货梯投保有既有利益财产险，被告益生康公司是实际被保险人，故这部分保险金，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可以依法向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代位求偿，但不能向被告益生康公司求偿。 关于争议点二，首先要理清的是被告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关于孙姣的法律地位，晨康材料店、陈拥军、孙姣三人均无异议，系陈拥军雇佣孙姣进行本案平台护栏安装工作，由陈拥军按天支付孙姣报酬。关于被告陈拥军的法律地位，陈拥军陈述如下：“2017年自己与被告晨康材料店的经营者纠俊杰有过几次业务往来，工程款是由自己和晨康材料店经营者纠俊杰按平方或米结算的。2018年与晨康材料店经营者纠俊杰共有三次业务往来，但2018年的款项尚未结算（包括本案费用），且双方也未明确2018年的结算方式。自己下面的人的工钱是问自己结算的。从晨康材料店经营者纠俊杰处拿到款项后，除去下面工人的工钱，剩余部分归自己所有，因为自己还提供设备”。关于被告陈拥军的法律地位，被告晨康材料店的经营者纠俊杰陈述是：晨康材料店与陈拥军之间的业务往来都是由晨康材料店承接工程提供材料，再将工转包给陈拥军，陈拥军与晨康材料店按米或平方结算工程款，陈拥军自己找人干活，工钱由陈拥军自己与工人结算。本案中货梯平台护栏安装业务也是如此，先由晨康材料店从益生康公司处承包工程，再由晨康材料店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转给陈拥军。关于被告陈拥军法律地位，本院认为，结合陈拥军和晨康材料店经营者纠俊杰各自的陈述，本案中晨康材料店与陈拥军之间系包工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有关部门形成的事故调查报告，本院认为，被告陈拥军存在人员选任过失、未尽到现场监管义务，被告孙姣安全意识不强、无资质却进行电焊、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被告晨康材料店未尽到人员资质审查和现场监督义务，被告益生康公司存在消防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制定消防应急预案、厂房结构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等消防安全隐患，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导致了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因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孙姣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陈拥军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陈拥军承担50%的责任，被告晨康材料店承担30%的责任，被告益生康公司承担20%的责任。再根据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可以代位求偿的主体及金额，算得被告陈拥军应当赔偿原告人民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436663.56元，被告晨康材料店应当赔偿原告人民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261998.14元，被告益生康公司应当赔偿原告人民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168425.42元。 综上，原告人民保险公司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拥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436663.56元； 二、被告慈溪市附海晨康金属材料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261998.14元； 三、被告慈溪市益生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168425.42元； 四、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负担16729元，被告陈拥军负担6280元，被告慈溪市附海晨康金属材料店负担3768元，被告慈溪市益生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2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负担3638元，被告慈溪市益生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62元，鉴定费8600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负担28350元，被告陈拥军负担28825元，被告慈溪市附海晨康金属材料店负担17295元，被告慈溪市益生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3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诉前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因原告已预交，故由被告直接支付原告，与上述判决一并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文源 审 判 员  魏燕华 人民陪审员  王小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鲁荣杰 书记员高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