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岛精机(香港)有限公司[ShimaSeiki(HongKong）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骏业街64号南益商业中心3楼(3/F,S.A.C.C，64TsunYipStreet,KwunTong,Kowloon,HongKong)。 代表人：佐久间善启(SakumaYoshihiro)，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王家门路262号金源商务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1959388X1。 法定代表人：朱建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远，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齐进路631号2-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74376511G。 法定代表人：武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一，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烨，女，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一（武烨之夫），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一，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上诉人岛精机(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岛精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素公司）、武烨、李满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岛精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岛精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岛精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诚信公司网站上关于其担保审查规范的网页截图，该规范明确了诚信公司应对抵押物的权属进行调查，这对认定诚信公司在就机身编号分别为10058、10059、10069、10070、10077、10078、10081、10082的8台电脑横机（以下简称讼争8台电脑横机）办理抵押担保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具有重大影响，但一审判决未对该证据所对应的事实进行查明及认定，导致遗漏关键事实和证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诚信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担保业务的企业，但其在为讼争8台电脑横机设立抵押担保时，并未按照其相关审查制度对机器权属进行审核，而仅依赖艺素公司占有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事实即信赖其具有所有权，与交易习惯不符，也不符合其制度规范，一审判决认定诚信公司构成善意取得抵押权，系适用法律错误。 诚信公司辩称，诚信公司为艺素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艺素公司以自有电脑横机进行抵押，案涉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办理相应抵押登记。在签订抵押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时，艺素公司均未向诚信公司披露过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保留情况。在整个过程当中，诚信公司为善意第三人，且诚信公司与艺素公司之前就有合作的关系，曾就讼争8台电脑横机设定过抵押，诚信公司有理由相信艺素公司拥有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艺素公司、武烨、李满一共同辩称，艺素公司根据诚信公司的要求提供材料，在办理抵押担保的过程中也一直予以积极配合，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艺素公司立即归还代偿款人民币4466500元（以下如未写明货币币种，则均指人民币），支付担保手续费81000元，并赔偿以4466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日的利息损失；二、判令诚信公司对艺素公司所有的48台电脑横机和1批存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466500元及利息损失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武烨、李满一对艺素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岛精机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岛精机公司保留所有权的讼争8台电脑横机上已设立的抵押权；二、判令艺素公司将讼争8台电脑横机返还给岛精机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艺素公司与诚信公司签订了2份《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由诚信公司为艺素公司向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桐乡支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和300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5日和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1月30日，艺素公司以存货、设备的抵押和信用保证方式向诚信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时约定如发生代偿，艺素公司需向诚信公司支付自代偿之日起按月利率3.625‰计算的利息，诚信公司向艺素公司收取的保费以担保金额按每月1.5‰计算。同日，艺素公司与嘉兴银行桐乡支行签订了2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嘉兴银行桐乡支行向艺素公司发放2笔贷款，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和300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5日和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1月30日，借款年利率为6.5%，双方亦对借款的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诚信公司与嘉兴银行桐乡支行签订2份《保证合同》，约定由诚信公司对艺素公司的上述2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同日，诚信公司与艺素公司签订了2份《反担保合同（抵押）》，约定艺素公司将自有的电脑横机48台和存货1批以抵押方式向诚信公司提供反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上述2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包含因借款人逾期还款计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实现抵押权费用。同日，诚信公司与艺素公司就上述抵押措施向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同日，诚信公司还与武烨、李满一签订了2份《反担保合同（保证）》，约定由武烨、李满一就上述2笔借款向诚信公司提供保证方式的反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该日，嘉兴银行桐乡支行依约向艺素公司发放了上述2笔贷款。2017年2月27日，艺素公司向嘉兴银行桐乡支行支付了本息合计40000元。2017年3月1日，嘉兴银行桐乡支行向诚信公司发出书面函，提出鉴于借款人艺素公司发生重大经济纠纷，要求诚信公司代偿贷款本息共4466500元（其中借款本金4461715元，利息计至2017年3月1日为4785元），该日，诚信公司代艺素公司向嘉兴银行桐乡支行支付了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诚信公司与艺素公司设立的抵押财产中包含了岛精机公司主张所有权的讼争8台电脑横机，该批机器系由艺素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委托浙江省成套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岛精机公司购买，并由武烨、李满一对机器的余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买卖合同中，岛精机公司与艺素公司就所有权保留作了明确约定，在艺素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前，合同项下的货物所有权归岛精机公司所有。上述机器于2013年6月15日由岛精机公司交付给艺素公司。2014年5月7日，岛精机公司已收到艺素公司支付的机器款43600美元。2017年2月，岛精机公司因艺素公司未依约支付机器余款，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艺素公司、武烨、李满一发送律师函催讨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岛精机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的公司，案件为涉港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就法律适用，本案的争议标的为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中动产抵押事实发生时，该动产所在地为浙江省桐乡市，故依法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 本案中艺素公司向嘉兴银行桐乡支行申请2笔贷款的事实以及诚信公司代为清偿该2笔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诚信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履行了代偿义务后有权请求债务人归还代偿款并依约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故诚信公司请求艺素公司立即归还代偿款4466500元以及按合同约定赔偿自代偿之日（201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3.625‰（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折算）计算至实际归还日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就诚信公司请求的担保手续费，依据合同约定，每月按担保金额的1.5‰计算，如提前代偿则只收取相应期间的保费，本案从担保成立至实际代偿不足一个月，按约定应按一个月计算，故保费应为6750元（4500000元×1.5‰），对诚信公司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就诚信公司请求武烨、李满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烨、李满一作为反担保人，与诚信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武烨、李满一应依据保证范围向诚信公司履行保证义务，依据双方的保证合同约定内容，保证范围系诚信公司对涉案2笔贷款合同所承担的全部责任，针对的是借款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故武烨、李满一的保证义务应以借款的本金及相应利息为限，即4466500元范围内，就诚信公司与艺素公司之间因履行委托担保合同产生的利息损失，不在保证范围内，不予支持。 关于诚信公司就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请求以及第三人的诉请，系案件的争议焦点。依据2份《反担保合同（抵押）》的约定，涉案的抵押物包括了48台电脑横机和1批存货，该抵押物系生产设备和产品，属于动产，该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且都已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抵押权已经设立，且可以对抗善意第三人。岛精机公司在参加诉讼中提出了独立请求权，对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抵押权提出异议，认为该8台设备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明确了所有权保留，而目前艺素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故岛精机公司作为卖方要求对该8台设备行使取回权。从岛精机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看，确就所有权保留作了约定，作为买方的艺素公司理应知晓该约定内容，但就目前查明的事实看，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就讼争8台电脑横机在签订抵押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时，艺素公司有向诚信公司或登记机关披露过该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内容，故应认定作为抵押权人的诚信公司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并不知晓抵押物上存在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即诚信公司并不存在明知抵押物所有权存有瑕疵而仍办理抵押手续的恶意情形。岛精机公司提出，诚信公司没有对担保人提供的抵押物作合理的审查，未尽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不适用善意取得。从查明的事实看，诚信公司与艺素公司之间就涉案抵押物的抵押设立并非首次，且抵押物系动产，以占有为公示要件，作为接受抵押物的诚信公司，基于先前与艺素公司的合作以及艺素公司实际占有该抵押物的客观事实，已经可以相信艺素公司有权处分讼争8台电脑横机，就抵押物具体的购买合同、发票等材料的审查，并非诚信公司必须履行的审查手续，因此，诚信公司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并不存在重大过失。岛精机公司就其提出的诚信公司并非善意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故岛精机公司就抵押财产中的争议标的的主张不能形成对诚信公司行使抵押权的有效对抗，对岛精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依据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诚信公司请求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即利息损失在抵押担保范围内，诚信公司有权对抵押物处置后所得价款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诚信公司请求艺素公司归还代偿款并赔偿合理利息损失，支付合理的担保手续费，并就担保范围内要求对抵押物的处置款优先受偿及反担保人武烨、李满一履行保证义务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请，依法驳回。就岛精机公司的诉请，无证据证实，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艺素公司归还诚信公司代偿款4466500元；二、艺素公司赔偿诚信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以446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6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三、艺素公司给付诚信公司担保手续费6750元；四、诚信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对编号为2017-033号和2017-034号的《反担保合同（抵押）》中列明的抵押财产（电脑横机48台、存货1批）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在45000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五、武烨、李满一对艺素公司的第一项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履行完毕后向艺素公司追偿；六、驳回诚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及岛精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76元（其中岛精机公司预交部分已减半收取），由诚信公司负担700元，艺素公司、武烨、李满一负担44164元，岛精机公司负担981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诚信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主营融资性担保业务；兼营非融资性担保业务，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财务顾问、咨询中介服务，按规定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根据诚信公司网站上的记载，其在为申请人提供贷款担保时，需要审查核实申请人所有的动产或不动产的权属证明以及申请人提供的反担保资料的合法程度。 本院认为，岛精机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故本案属于具有涉港因素的民商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讼争8台电脑横机被艺素公司用以办理物权抵押时，位于浙江省桐乡市范围内，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就设置了所有权保留条款的讼争8台电脑横机诚信公司是否可以取得抵押权。本案中，艺素公司实际占有讼争8台电脑横机，但并未按约向岛精机公司支付全部价款，根据艺素公司与岛精机公司之间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仍应归属于岛精机公司。艺素公司既未取得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也未征得岛精机公司同意，为诚信公司设定抵押权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属无权处分。抵押权作为物权的种类之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适用善意第三人制度，而涉案抵押权能否成立，需要审查诚信公司在办理讼争8台电脑横机抵押时有无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首先，诚信公司作为长期从事信用担保行业的专业机构，其行业身份要求其应当知道在与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之前应对抵押物权属状况进行审查；其次，诚信公司在自身对有关动产设定抵押有制度规范的前提下，未予审查讼争8台电脑横机相关的买卖合同、销售发票等能够证明艺素公司对讼争8台电脑横机享有所有权的单据，这与其专业担保公司的身份不符，也违背了一般的交易习惯，诚信公司没有尽到作为专业机构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明显并不具备善意；最后，涉案的48台电脑横机各有编号，相互之间可以有效区分，诚信公司的审查义务并不因双方之前设定过抵押而减轻或免除。综上，艺素公司将讼争8台电脑横机抵押给诚信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构成要件，岛精机公司关于诚信公司不能善意取得讼争8台电脑横机抵押权的主张有理，应予支持。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归岛精机公司所有，诚信公司对讼争8台电脑横机并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判决诚信公司享有对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优先受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根据合同约定，艺素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5日或者逾期付款金额达到货物总价的五分之一的，岛精机公司有权立即取回已交付给艺素公司的货物，本案中，艺素公司仅付款43600美元，未达总价款252600美元的五分之一，故岛精机公司要求取回讼争8台电脑横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艺素公司已支付给岛精机公司的43600美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岛精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诚信公司对讼争8台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电脑横机享有优先受偿权，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4466500元； 三、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以446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6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 四、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手续费6750元； 五、武烨、李满一对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上述归还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4466500元的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履行完毕后向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追偿； 六、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第二、三项款项对编号分别为2017-033号和2017-034号的2份《反担保合同（抵押）》中列明的抵押财产（不包括机身编号分别为10058、10059、10069、10070、10077、10078、10081、10082的8台电脑横机）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在45000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七、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编号分别为10058、10059、10069、10070、10077、10078、10081、10082的8台电脑横机返还给岛精机(香港)有限公司； 八、驳回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30元，由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55元，由浙江艺素时装有限公司、武烨、李满一负担42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9元，由桐乡市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帅国珍 审判员  杨 剑 审判员  王黎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