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210号 原告：陈海军，男，199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诣、施思，湖北筑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科乐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442号中南国际城A座1单元24层2室。 法定代表人：余意，总经理。 原告陈海军与被告武汉科乐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乐云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认为应由本院管辖，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诣、施思，被告科乐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海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APP开发合同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款项72,500元；3、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42,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为971.62元（以93,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5月1日暂计至2018年7月26日，以后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APP开发合同书》，约定游戏APP开发制作周期为55—75个工作日，被告应完成整个设计并交付无内容错误或重大bug的游戏APP给原告测试。原告依约支付了定金及相应合同款，但被告给付的APP存在错误和重大bug无法通过测试及验收，至今仍未能上线。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拖延至今仍未进行修改。被告属于严重违约，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科乐云公司辩称：1、被告按期完成游戏并如期交付原告测试运行，并多次催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原告称游戏测试运行好后，向被告支付款项，后原告测试没有问题，向被告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并未违约；2、原告在运行期间反馈游戏运行有一定BUG，被告告诉原告BUG属于后续维护问题，原告应先结清尾款，被告可以给原告维护BUG问题；3、合同有先后履行顺序，由于原告未依约支付全部合同款项，被告有权利暂不修复BUG。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与当事人各自主张相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事实综合判定，尤其对被告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之证明目的，被告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提交了过百页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审理中，则仅截取了两小段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完成交付及原告认可游戏合格后交付上线款及剩余进度款，同时主张不再使用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经审查，结合其之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告之证据，被告自述的证明目的，明显有断章取义及曲解本意之嫌，该证据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陈海军（甲方）与被告科乐云公司（乙方）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APP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一、软件建设项目及内容。开发要求14项。备注：本软件可以在Appleioso，Android环境下运行。二、合同产品价格及付款方式（发票另加6%税点）。1、合同产品总金额105,000元整。2、付款方式预付定金50%即52,500元整，APP测试时付20%即21,000元整，APP上线时付20%即21,000元整，甲方上线测试30天后付清余款。三、交付时间。1、乙方下单并制作的起始日期为甲方相关款项支付成功且甲方UI确认后。（资料申请所需时间应在制作周期上顺延）2、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游戏APP开发制作周期为55-75个工作日，完成整个设计制作方案并交付甲方测试。四、验收标准和验收后修改补充。1、验收标准：无内容错误或重大BUG（以甲方提供的材料为标准），包含双方约定的设计内容和功能模块。2、验收合格：甲方应以书面方式或其他社交软件确定签收，如甲方在规定日期内未签收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验收合格。3、验收合格后，根据合同的约定，乙方对甲方使用中的要求变动，做出调整，依照甲乙双方商定结果收取对应费用。4、若甲方的改动或要求的售后内容超出合同要求，增加其他模块或功能，乙方应积极协助，适当收取费用。五、程序维护。1、乙方指导甲方的前期准备工作，并对甲方的相关员工免费进行系统基本功能使用培训，确保其能够正确无误的使用APP各项系统功能。2、系统维护服务：乙方保证甲方APP在合同期内正常运行，一年之内除新增功能项维护乙方不得收取额外费用，并且免费提供永久BUG修复。该合同后还附《APP开发服务协议》及相应游戏规则，其中游戏规则载明游戏为宁波麻将，包括“三百搭”、“七百搭”，并介绍了基本规则、牌类术语、位置术语、操作类术语、胡牌术语、台数计算、特殊牌类、胡牌要求、总台数结算、三百搭做生意、七百搭做生意、游戏开房设置等的规则详情。同日，原告向被告付款52,000元。 双方认可，涉案游戏平台为宁波麻将，运行平台为安卓和苹果系统。 2018年3月5日，被告让原告买服务器并进行充值，当月11日，原告购买阿里云服务，并支出2,000元。同年5月31日，被告告知原告阿里云服务器没有费用了，原告当日再次支付阿里云服务器费用2,000元。 2018年4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安卓手机的测试版本，其后原告持续反馈相关问题，被告进行修改更新。4月16日，原告向被告付款10,000元。其后，双方继续进行反馈与修改。4月底至5月初，双方就剩余的11,000元测试款和21,000元的上线款支付发生争议和沟通。5月1日，原告提出仅给了安卓测试包，没有苹果测试包，没给后台，不知道做得怎么样就要求付完钱不合理；被告则提出后台很成熟，苹果与安卓一样，且不付上线款怎么上线等。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付款31,000元。原告陈述系因被告一定要先付款才发苹果包及上线才付款；被告则认为原告付款就是以实际行动认可游戏合格。 2018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进行电话沟通，被告称保证6月20日前弄好。6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BUG.docx文档，对交付的游戏软件存在的界面问题、七百搭游戏BUG、三百搭游戏BUG进行了说明。6月21日，原告再次与被告进行电话沟通，被告称会催技术抓紧时间弄。 2018年7月9日，被告回复原告及其妻子叶桑桑称，游戏BUG修复属于游戏维护，游戏上线交付已超过一个月，根据合同要求需要结清尾款，公司才能修复BUG。7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通知》，称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内容交付完整的设计制作方案，且游戏APP存在重大BUG不能进行后期测试，导致APP无法按时上线，经多次交涉，被告仍未按合同约定修复重大BUG及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可解除合同，为此，要求解除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涉案合同。被告于7月20日收到该通知，至原告起诉至法院，未做处理。 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交付成果存在的问题以6月5日发送的BUG.docx文档为准。双方明确其中的界面问题已经解决，七百搭游戏BUG、三百搭游戏BUG仍未解决，争议在于：原告认为属于内容错误或重大BUG，也系导致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问题；被告则认为上述BUG不是大问题，属于后期维护服务，因原告未结清尾款，因此未修复。 经查，七百搭游戏仍存在的BUG包括：规则中财神不能吃碰杠，但游戏设计成了可以；不能胡的牌应当不显示，但游戏中不到5台就显示可以胡牌；财神边上应该显示的圈数时有时无；箭头显示方向有问题，游戏没有显示出来。三百搭游戏仍存在的BUG包括：平胡不符合游戏规则；点炮数和胡牌数显示有问题；自摸时的计算规则不符合游戏规则。 原告主张被告定金双倍返还，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及原告租用阿里云的租金损失，并明确若定金与实际损失仅能择一时，选择以定金主张被告违约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存在违约；2、涉案合同是否解除；3、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涉案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陈海军应当按付款时间节点支付费用，科乐云公司应当完成游戏APP开发，且开发成果应当无内容错误或重大BUG。合同签订后，陈海军先后支付了定金、测试款和上线费用，但从被告交付的测试产品看，始终存在一定问题，至原告起诉，仍存在七百搭游戏BUG、三百搭游戏BUG未解决。对此，被告虽辩称上述BUG系后期维护服务，且系因原告未付清余款而未进行修复，但经审查，上述BUG并非仅系游戏APP中存在的程序漏洞、未发现的缺陷、偶发的故障等，而系不符合或未实现涉案合同附件所约定的游戏规则的内容错误。被告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 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若未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被告经原告数次催告后，仍未修复相关问题的情形下，原告发出了解除通知，被告则未在法定时限内依法定程序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自解除通知之日，合同解除，即2018年7月20日，涉案合同解除。 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违约责任，原告同时主张适用定金条款以及利息和租金损失，经审查，一方面，因定金实质上亦是违约责任承担之方式，可补偿原告因被告违约而导致之损失，另一方面，从本案的履行情况看，被告并非完全不作为，前期亦进行了积极开发，双方也曾经多次沟通进行软件修改，因此，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以及亦无证据显示违约造成的损失高于定金的情形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对定金与实际损失不宜同时适用、叠加计算，鉴于原告明确择一时选择适用定金条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原告已支付合同款93,500元，其中含定金52,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定金不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本案合同标的额为105,000元，故定金不得超过21,000元，对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共支付93,500元，定金之外的72,500元，应认定为原告支付的合同价款，被告应予以返还。 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 一、解除涉案的《APP开发合同书》； 二、武汉科乐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军返还合同款72,500元； 三、武汉科乐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军双倍返还定金42,000元； 四、驳回武汉科乐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9.44元，由武汉科乐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余 杰 审判员 熊艳红 审判员 赵千喜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书博 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