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3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80号。法定代表人：彭高峰，局长。委托代理人：葛欣，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家骏，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铭，男，汉族，1977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海富，男，汉族，1944年5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邓志铭之父。共同委托代理人：卢鉴、张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规委）因与被上诉人邓志铭、邓海富不予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20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邓海富于2013年10月15日向被告市国规委递交《广州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委托书及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面积测量成果报告书、房屋建造年代鉴定报告等材料，申请变更房屋面积登记，其中申请书注明：登记种类：变更登记，房地产坐落：广州市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号、10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面积变更原面积为166.5744平方米，现请求变更为205.4962平方米；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正公司）2013年11月13日所作的穗房鉴统字〔2013〕033074（合正鉴字〔2013〕3590号）《房屋建造年代鉴定报告》（以下简称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报告）注明：房屋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鉴定类别为房屋建造年代鉴定，检查部位为第三层，检查面积为31.7570平方米……鉴定结论为第三层和首、二层为同一时期建造，均建于解放前。市国规委于2013年12月20日向邓海富发出补正资料通知书，通知邓海富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补充涉案房屋多出部分C结构可办理产权的有效文件等资料，逾期不能补正资料，登记机构将作出不予登记处理。因市国规委未对邓海富上述申请作出处理，邓海富于2014年7月30日向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穗越法行初字第620号行政判决，判令市国规委三十日内对邓海富的房地产变更登记申请作出处理。市国规委于2014年11月12日向邓海富核发了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该证注明：房屋坐落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权属人为邓海富；建筑面积为173.74平方米；附记为土地未办有偿使用手续，另有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不能办理权属登记。因市国规委未对涉案房屋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办理权属登记，邓海富诉至越秀区人民法院，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穗越法行初字第496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市国规委于2014年11月12日核发的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中附记为“另有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的注记；市国规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对邓海富2013年10月15日房地产变更登记申请中的“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面积”重新作出处理。判后市国规委不服上诉至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粤71行终904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行初字第49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确认市国规委于2014年11月12日核发的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中附记为“另有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的注记违法；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行初字第49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上述判决生效后，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4月10日向广州市房屋安全鉴定管理所、广州市房屋安全鉴定协会出具穗登记函〔2017〕78号《关于协助复核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房屋第三层构建年代的函》，要求复查涉案房屋争议部位（第三层C结构部分）的构建年代，并明确邓海富提交的鉴定报告结论是否准确。广州市房屋安全鉴定管理所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穗房鉴函〔2017〕10号《关于协助复核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房屋第三层构建年代的复函》，表示市房屋安全鉴定协会已委派专家组于2017年4月11日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调查，并约谈合正公司指出其报告存在问题。合正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合正函〔2017〕036号《复函》（以下简称涉案复函），表示经再次现场检查，将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年代鉴定意见修正为：第三层的建筑时间，从墙体的构造、门窗所用的材料、工艺、砌体老化程度判断，其中有局部始建于解放前，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作了扩建，总体上建筑年代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2017年6月6日，邓海富依据（2016）粤71行终904号生效的行政判决，向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市国规委根据涉案复函，于2017年7月10日发出《关于办理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房屋变更房屋面积事项告知函》，告知邓海富、邓志铭，合正公司作出的合正函〔2017〕036号《复函》对原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报告进行了修正，其申请产权登记时提交的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有误，请收到告知函之日10个工作日内补充涉案房屋多出C结构部分可办理产权登记的有效证明文件等资料。2017年7月13日，邓海富、邓志铭收到了上述告知函。因市国规委在上述期限内没有收到邓海富、邓志铭有关补充材料，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关于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房屋C结构部分暂不办理产权登记的告知函》（以下简称涉案告知函），告知邓海富、邓志铭，因其未提交涉案房屋多出C结构部分可以办理产权登记的有效证明文件，故暂不办理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产权登记。并于同年11月15日送达。邓海富、邓志铭收到该函后不服，诉至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7日，市国规委向邓志铭核发了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该证注明邓志铭为涉案房屋权属人，取得方式为赠与等。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登记的房地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权利人申请变更登记：……（四）土地、房屋面积增加或者减少的；……”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房地产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书；（二）身份证明；（三）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发生变更事实的文件。申请房地产变更登记，除本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外，申请人还应当提供房地产测量成果报告。”第十七条规定：“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在审核阶段发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备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申请人补正；认为申请登记的房地产的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证明的，可以实地查看。申请人应当在书面补正通知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补正申请登记材料。逾期未补正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作出不予登记决定。申请人补正申请登记材料的期间不计入登记期限。”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一）申请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属来源证明的；（二）申请登记的权利与房地产权属来源证明不一致的；（三）申请登记事项与房地产登记簿记载冲突的，但已确定房地产登记簿记载有误的更正登记除外；（四）土地使用权未经初始登记，申请与该土地相关的其他房地产权登记的；（五）房屋所有权未经初始登记，申请与该房屋相关的其他房地产权登记的，但依据本办法规定申请预告登记的情形除外；（六）房地产权属纠纷尚在诉讼或者仲裁过程中的；（七）违法建设未经依法处理的；（八）申请标的物为临时建筑的；（九）房地产被依法没收或者被政府依法收回，原房地产权利人申请登记的；（十）房地产权利被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依法以查封等形式限制的；（十一）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不予登记的情形。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作出不予登记决定的，应当制作不予登记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退还当事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不予登记决定书应当说明不予登记的理由。不予登记情形消除的，当事人可以重新申请房地产登记。”本案中，邓海富向市国规委提交了涉案房屋面积变更登记的申请，并提供了合正公司的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报告等资料，该鉴定报告为有资质的房屋鉴定机构所作，并认定涉案房屋“第三层和首、二层为同一时期建造，均建于解放前”。后因市国规委未对涉案争议部位（第三层C结构）进行处理，邓海富诉至法院。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生效的（2016）粤71行终90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市国规委于2014年11月12日核发的粤房地权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中附记为“另有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的注记行为违法。市国规委根据上述判决对涉案房屋争议部位的构建年代以及两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结论是否准确进行复核。合正公司经再次现场检查，作出涉案复函，将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结论修正为“第三层建筑时间，从墙体的构造、门窗所用的材料、工艺、砌体老化程度来判断，其中有局部始建于解放前，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作了扩建，总体上建筑年代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该复函虽然对原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结论作了修正，但并未对涉案房屋争议部位的构建年代作出明确界定，不足以推翻两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现市国规委根据复函认定两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有误，作出涉案告知函，其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在涉案告知函被撤销后，市国规委应对邓海富于2013年10月15日房地产变更登记申请中的“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面积”重新作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的《关于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房屋C结构部分暂不办理产权登记的告知函》；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对邓海富2013年10月15日房地产变更登记申请中的“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面积”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逻辑上亦存在矛盾之处，依法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合正公司复函修正了原鉴定报告结论，原判所谓复函不足以推翻鉴定报告的观点与事实不符。合正公司原鉴定报告结论是“第三层和首、二层为同一时期建造，均建于解放前”，而复函的意见是“第三层……有局部始建于解放前，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作了扩建。总体上建筑年代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从两份文件来看，复函明显否定了原鉴定报告结论。另需指出的是，原判一方面承认复函对原鉴定报告结论作了修正，另一方面又认为复函不足以推翻原鉴定报告结论。显然，原判的两个观点自相矛盾，存在严重的逻辑问题。二、被上诉人申请将涉案房屋第三层C结构部位计入产权面积，应提交证据证明该部位符合计入产权面积的条件。在其经告知仍不能提交材料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其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备，上诉人有权不予登记。原判将申请登记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以依申请为原则。依申请原则至少包含了以下两个方面，一方面，除非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登记机构只能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登记；另一方面，当事人应当提交证明材料证明其申请登记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在其不能提交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应视为其材料不齐备，登记机关有权拒绝为其办理登记。根据《广州市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第三条第五款第二项第八点规定：“违法建设按照实施违法建设行为时的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进行认定和处罚；……1967年以前的违法建设一般可不作追究，从宽处理。”涉案房屋第三层C结构部位由于之前未办理过登记，被上诉人若要申请办理该部位的产权登记，或者需提供该部位符合规划报建的材料，或者需提供该部位属于违法建设但已经过处理的材料，或者需提供属于1967年前建筑可不作追究的材料。被上诉人提交合正公司的鉴定报告，目的就是为了论证涉案房屋第三层C部位属于1967年前的建筑，可在不经过规划报建或者经过违章处理的办理不动产登记。由于该鉴定报告已被复函所否定，故应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材料证明涉案房屋第三层C部位符合办证条件。上诉人在收到涉案复函以后，将合正公司对鉴定报告的修改意见告知被上诉人，要求其收函后10个工作日内补充涉案房屋C结构部分可办理产权登记的有效证明文件。但被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限内补充。故上诉人依据《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合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邓志铭、邓海富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市国规委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6）粤71行终904号行政判决的指引，对被上诉人邓海富2013年10月15日房地产变更登记申请中的“C结构部位31.753平方米面积”重新作出处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邓志铭位于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房屋C结构部分争议部位的构建年代以及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结论是否准确进行复核，并以合正公司修正后所作的涉案复函为依据，向被上诉人作出了内容为暂不予办理登记的告知函。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告知函作出的依据是否充分，即合正公司所作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报告及涉案复函的证明力问题。合正公司2013年11月13日所作的穗房鉴统字〔2013〕033074（合正鉴字〔2013〕3590号）《房屋建造年代鉴定报告》载明：“房屋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朝天路某某8、10号，鉴定类别为房屋建造年代鉴定，检查部位为第三层，检查面积为31.7570平方米……鉴定结论为第三层和首、二层为同一时期建造，均建于解放前”。当事人在诉讼中均认可，该鉴定报告系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为办理涉案房屋C结构部位变更登记事宜申请合正公司所作。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合正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有可能影响该鉴定报告真实性的利害关系以及鉴定程序中存在的问题，即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信，并协调广州市房屋安全鉴定协会安排合正公司经再次现场检查后，合正公司作出涉案复函，将原鉴定结论修正为“第三层建筑时间，从墙体的构造、门窗所用的材料、工艺、砌体老化程度来判断，其中有局部始建于解放前，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作了扩建，总体上建筑年代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交广州市房屋安全鉴定协会委派专家组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调查后出具的意见。综合考察合正鉴字〔2013〕3590号鉴定报告及涉案复函的内容和作出过程，可以看出，涉案复函并未对涉案房屋争议部位的构建年代作出明确界定，不足以否定原鉴定结论。上诉人作为不动产登记机关，在没有有效证据否定原鉴定结论的情形下，继续拒绝为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理据不足，且作出涉案告知函的时间远超过（2016）粤71行终904号行政判决规定的“三十日”重作期间，尤有不当。鉴于涉案行政争议自2013年10月15日一直拖延至今，其间历经多次诉讼、重作，给双方当事人带来的讼累至巨，被上诉人在重新处理过程中，应当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妥善办理涉案房屋争议部位的登记事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建军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闵天挺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