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2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区狮山澳普龙电子经营部，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经营者：朱巧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吴杰，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高新区狮山澳普龙电子经营部（以下简称“澳普龙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兴华科技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普龙经营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撤销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兴华公司”）清偿68900元债务的行为，该清偿行为对应的发货行为也发生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该清偿不属于个别清偿。上诉人经营者朱巧红与案外人黄学忠系夫妻关系，在苏州市高新区经营电子产品，别人注册了澳普龙经营部、高新区赛格电子市场得润电子经营部两个个体工商户字号，具体的发货送货工作都是由黄学忠办理，并且均向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过电子产品。68900元货款对应的送货行为虽然由黄学忠发送，快递单上写的“苏州得润电子”、“黄学忠”字样，但不能简单的因此认定为“苏州得润电子”送货。“苏州得润电子”在2017年与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仅发生一笔6400元的业务，另案已经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兴华科技管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依据的证据清晰明确，能够证明该68900元货物并非上诉人提供。兴华科技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兴华航空对被告个别清偿债务68900元的行为;2.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68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华航空科技公司向被告澳普龙电子经营部购买零部件，被告澳普龙电子经营部向兴华航空科技公司送货。被告澳普龙电子经营部于2017年2月28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内容为5000个DB9M插头，2000个DB15M插头，4000个DB15F插头，价税金额共计68900元。2017年3月6日兴华航空科技公司向被告澳普龙电子经营部支付货款50000元。2017年4月10日兴华航空科技公司向被告澳普龙电子经营部支付货款18900元。另查明，兴华航空科技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23日签收由德邦物流公司运送的四批货物，快递单号分别为5241181370、5241181366、5196919985、5238676164，其中快递单号5241181370、5241181366载明寄件单位为“苏州得润电子”，联系人为“黄学忠”，快递单号5196919985载明联系人为“黄学忠”，快递单号5238676164载明托运人为“黄学忠”。再查明，兴华航空科技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经资不抵债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7）辽010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务人兴华航空科技公司破产清算，并以（2017）辽0106破3-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担任兴华航空科技公司管理人。中准会计师事务所辽宁分所接受兴华航空科技公司管理人委托作出中准辽专字〔2018〕173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兴华航空科技公司自2011年末开始出现资不抵债状况，其中2016年末兴华航空科技公司所有者权益-9639037.57元，资产负债率为129.25%，截至2017年8月31日其所有者权益-6314867.83元，资产负债率为120.03%，该公司不能连续清偿到期债务呈连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兴华航空科技公司管理人作为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的破产管理人，有权依据法律赋予的职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而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由此可见，要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必须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但是如果个别清偿行为对于债务人财产而言是有利的，并未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该个别清偿行为不得被撤销。本案中，兴华航空科技公司向被告澳普龙电子经营部支付50000元、18900元货款的行为发生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另，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出自2011年末至2017年8月31日，兴华航空公司资产负债率均超过100%，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呈连续状态。即兴华航空公司向被告澳普龙电子经营部清偿货款时，兴华航空公司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故兴华航空公司给付被告货款68900元的行为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应返还货款68900元。对于被告提出的与兴华航空科技公司之间的交易发生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属于维持债务人生产经营，使其财产受益的抗辩，被告虽提交了相关送货单、快递单及签收记录等证据，但其载明的寄件人为“苏州得润电子”、“黄学忠”，不能证明被告所述的数批货物由其提供，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高新区狮山澳普龙电子经营部清偿68900元债务的行为；二、被告高新区狮山澳普龙电子经营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人民币68900元；被告高新区狮山澳普龙电子经营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被告高新区狮山澳普龙电子经营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的几张快递载明的、黄学忠是受上诉人委托发货，实际交易人为上诉人。兴华科技管理人认为该情况说明由“苏州得润电子”，该经营部投资人黄学忠与朱晓红为夫妻关系，该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考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破产法语义下的个别清偿，指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定时期内对个别债权人单独清偿债务的行为，是损害债权人整体利益的不当行为，与破产法公平清偿的制度相悖，故破产法规定了破产撤销权制度，对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防止个别清偿行为损害债权人整体利益，维护破产程序公平清偿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符合此条件进行的清偿行为属于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规定了个别清偿撤销的排除。本案中，黄学忠与朱巧红为夫妻关系，代为发送货物属于正常情形，发货单上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重量等与68900元货款大致对应，且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未能举证证明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与黄志忠之间存在另外的对应法律关系。故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发货行为、付款行为基本时间一致，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为了上诉人能够发送货物以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沈阳兴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扬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何 阳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