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5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贤，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福源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相如，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献，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如，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献，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娟，女，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森，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娟，女，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梁红贤因与上诉人登封市福源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王相如以及被上诉人王海娟、王茂森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5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红贤，上诉人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旭、卢正献，上诉人王相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献，被上诉人王海娟，被上诉人王茂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红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撤销梁红贤与福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2.福源公司退回承包款40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106100元；3.改判王海娟、王茂森对福源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或将此案发回重审；5.本案诉讼费由福源公司承担；6.从付款（510610元）之日计算利息（按月利息2％）到偿还之日。事实和理由：一、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采用欺诈手段同梁红贤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可撤销的合同，福源公司应退还梁红贤全部承包款40万元及其他损失106100元。1、2017年4月经闫建伟介绍，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相如称，公司设备能生产玻璃厂用的玻璃砂、型砂，利润在每吨30元到50元，收入可观，且承包后即可生产，梁红贤便信以为真，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于2017年6月11日与福源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2、梁红贤在与福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看到福源公司有变压器，但在签订合同后，该变压器不能使用，经到登封市电力公司了解后得知，福源公司根本没有变压器户口，导致该厂没有动力电源，调试期间是借用茂森铁加工厂的变压器，登记的变压器容量为160千伏安，不符合生产要求，而福源公司安装的变压器为400千伏安，根本没有户口，违背了合同第六条保证电通，明显系欺诈行为。在2017年11月10日，梁红贤收到福源公司环评报告复印件后，催促福源公司抓紧办理用电变压器户口手续，福源公司声称无钱办理，无奈梁红贤在2017年11月21日和2017年12月4日两次付王茂森办电费用21500元，至梁红贤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7日，福源公司仍无用电户口，梁红贤不可能也不敢违法用电进行生产。3、按照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相如承诺的，该公司的设备能生产玻璃砂、型砂，现有厂内原材料证明合同目的就是生产玻璃砂、型砂（案外人录音及证言也可证明），但梁红贤签订承包协议后（根据附加协议，承包合同于2018年8月19日生效），因环评不合格，一直硬化地面，绿化环境，进行防尘设施建设等，直到2017年11月10日后，才进行调试，梁红贤不可能违背国家环保条例生产（实为试生产），在投入大量资金经过多次试验和调试后，证明福源公司的5.7米的管磨设备仅仅是磨粉设备，根本不能生产玻璃砂和型砂，给梁红贤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4、2018年3月2日，因王茂森向梁红贤索要过年乡政府工业办等部门关系维护费发生矛盾，将公司大门及磅房门锁住，违背了合同第六条路通。从此，梁红贤与福源公司之间出现争执，试生产停止，无奈2018年5月7日向登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王茂森和王海娟应当对福源公司应退还梁红贤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1、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相如和王茂森系父子关系，虽然王茂森不是福源公司股东，但事实上他们是家庭共同经营，故王茂森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王海娟系王相如的女儿，其收取梁红贤应支付给福源公司的承包款40万元，除其享有家庭共同经营的关系外，其还出借账户给福源公司，该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王海娟应当对福源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梁红贤的上诉请求。福源公司、王相如共同辩称：一、梁红贤请求改判撤销梁红贤与福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没有依据。梁红贤一审诉请的是解除其与福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依据民事诉讼告诉才处理的基本原则，一审只能审理是否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不可能审理是否撤销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同时梁红贤也没有任何理由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更重要的是梁红贤已经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二、福源公司、王相如根本不存在欺诈的行为，梁红贤应当按约定缴纳承包金，福源公司、王相如按约定收取的承包金不应当退回梁红贤。1、梁红贤并不是相信王相如的话签订承包协议的，而是通过几个月试生产，认为完全可以承包经营后，才与福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福源公司一审提供的第二组第一份和第二份证据说明，2017年2月20日，梁红贤的合伙人范贯军就进厂试生产了，2018年3月18日，梁红贤的合伙人范贯军、闫建伟又在调试机器的《现场服务记录单》上签字认可。福源公司一审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证明，在签订承包协议之前，即2017年4、5月份梁红贤支付了大量的电费，说明梁红贤是进行试生产后才与福源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2、福源公司根本不存在“没有变压器户口导致该厂没有动力电源”的情况。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福源公司、王相如已经向法庭说明，福源公司在电力公司开户的户名是“茂森铁加工厂”，并不是无变压器户口，也不是借用变压器户口。原因是开办公司前要先申请用电户名，当时公司名称尚未确定，这是客观事实。双方签订的“盘点清单”明确注明：“电路全套通用（变压器除外）。”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之后，从来没有因福源公司的原因停过电，福源公司一审提供第三组证据证明，2017年4至10月份，梁红贤是正常用电生产的。实际情况是：梁红贤在生产过程中为了扩大生产，私自更换了一台大变压器，按照规定变压器增容应到供电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梁红贤私自更换变压器的行为是违规行为，按照规定应当停电，但福源公司、王相如多次到供电部门做工作，从来没有停过电，根本没有因供电问题影响梁红贤生产。3、福源公司、王相如移交给梁红贤的全部设备是合格能够正常使用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福源公司的设备有生产厂家的调试记录和环保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同时双方签订了《盘点清单》，上述已说明2017年4至10月份梁红贤是正常生产经营的。4、福源公司、王相如根本没有锁公司大门和磅房门，根本不存在阻止梁红贤生产，而是梁红贤自行停止不生产的，梁红贤没有证据证明福源公司、王相如存在违约行为。三、福源公司、王相如不应该退还梁红贤缴纳的其他费用51000元。福源公司、王相如收到梁红贤的51000元，虽然没有正规票据，但双方都是认可各项支出的，否则梁红贤也不会支付，如果由福源公司、王相如退回违背了承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王海娟、王茂森共同辩称：梁红贤请求王海娟、王茂森对福源公司退还梁红贤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证据，完全不应当得到支持。王海娟、王茂森虽然与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相如系父女、父子关系，而且参加了公司经营，但王海娟、王茂森系福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海娟、王茂森与王相如是家庭共同经营，王海娟、王茂森与梁红贤之间的行为，是受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因此，王海娟、王茂森在工作中的行为后果应由福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驳回梁红贤对王海娟、王茂森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福源公司、王相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由福源公司退还梁红贤承包金及相关费用57500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红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福源公司退还梁红贤200000元承包金实属错误。梁红贤虽然于2018年6月1日第一次起诉请求解除承包合同，但后来又撤回起诉，福源公司、王相如并没有阻止梁红贤生产经营。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被依法解除，梁红贤第二次起诉后，虽然福源公司、王相如同意解除合同，但梁红贤并没有主动返还厂房及设备，至今仍然占有福源公司、王相如的厂房及设备，说明还在承包期内。梁红贤第二年实际承包期已达到七个多月时间。一审判决由福源公司、王相如退还一年承包金明显错误。福源公司、王相如只能退还梁红贤50000元承包金（按2019年3月11日交接）。如果梁红贤延期返还设备，福源公司、王相如还应按规定少退承包金。二、一审判决由福源公司、王相如退还环保检测费及土地使用费30000元错误。上述已说明梁红贤第二年已实际承包七个多月，双方签订的附加协议明确约定梁红贤每年交30000元土地使用费和环保检测费，按照实际承包期限计算福源公司、王相如只能退还7500元。理由同上。三、福源公司、王相如不应该退还梁红贤其他费用51000元。福源公司、王相如收到梁红贤的51000元虽然没有正规票据，但双方都是认可各项支出的，不然梁红贤也不会支付。现在让福源公司、王相如退回违背了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四、梁红贤一直未将厂房及设备交还福源公司，福源公司不应退还承包金和土地使用费、检测费。梁红贤辩称，一审判决福源公司和王相如退还承包金及相关费用正确，应该退还我50多万元。王海娟、王茂森称，同意福源公司、王相如的上诉意见。梁红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梁红贤和福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2.判决福源公司退回承包款40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110100元；3.赔偿梁红贤因投资固定资产（待司法鉴定后确定最终的损失数额）及其它损失共计1098318元，以上总计1608218元，并从起诉之日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福源公司、王相如、王海娟、王茂森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福源公司、王相如、王海娟、王茂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闫建伟、范贯军、孙现伟、梁红贤四人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合伙承包位于登封市石道乡冠子岭村的福源公司（其中，闫建伟、范贯军二人占49％股份，孙现伟、梁红贤二人占51％股份）。2017年6月11日梁红贤作为乙方与福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梁红贤承包登封市石道乡冠子岭村北200米的福源公司，梁红贤合法经营，独立自负盈亏，承包期限五年。乙方首付两年承包金40万元。政府各部门收取的相关费用在承包期内有乙方负责等条款。当日，梁红贤给王海娟账户打款20万元，由福源石料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17年6月11日，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相如与梁红贤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土地使用费及环保检测费有梁红贤承担60000元，余额有王相如承担等条款。2017年8月20日，梁红贤给王海娟账户打款20万元，由福源石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相如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6月11日王相如收到了环保检测及土地使用费6万元，王茂森2017年11月21日办电手续取款2万元，2017年12月12日乡政府报刊费名义取款1万元，2017年12月4日王茂森以办电费用取款1500元和报销单据500元，2017年12月26日以报纸费名义取款11600元，2017年12月25日微信转账给王茂森6000元，2018年1月6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1月23日2000元。另：涉案的变压器容量为160千伏安，使用单位为茂森铁加工厂。一审法院认为，梁红贤、福源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该院予以支持；梁红贤的第三项诉讼请求须等鉴定后另案起诉，故本案不予处理；对梁红贤要求福源公司退回承包款40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110100元的诉请，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合同中违约行为的认定，应以履行合同义务之时，是否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对合同中欺诈行为的认定，应以合同签订之时的已知事实和当时可以合理预知的情况作为判断其是否虚报情况和隐瞒情况的标准。本案中，梁红贤与福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合同后，梁红贤使用生产线等设施进行了实际生产经营。梁红贤认为福源公司存在违约和欺诈的证据为：1.福源公司发包给梁红贤的变压器容量为160千伏安，使用单位为茂森铁加工厂，电业局查询不到该变压器的使用单位和增容手续，致电业局不让工业用电使用，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案外人与王相如通话录音，王相如保证机器设备能够生产玻璃砂，事实上不适合生产沙状颗粒物，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关于福源公司发包给梁红贤的变压器问题，福源公司亦认可为福源公司成立之前茂森铁加工厂的变压器，通话记录因案外人没有到庭作证，福源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自梁红贤第一次起诉2018年6月1日起，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剩余承包款200000元，福源公司应予退还；梁红贤要求的其他相关费用110100元，因王相如收到了环保检测及土地使用费6万元是依据双方的附加协议而收取，梁红贤没有证据证明附加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应按解除合同之时退还剩余部分30000元。但福源公司支取的其他费用，没有合法票据及手续，应予退还80100元。王海娟、王茂森辩称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行使的是职务行为的理由，因福源公司属一人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相如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2017年6月11日梁红贤与登封市福源石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二、登封市福源石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梁红贤承包金及相关费用280100元；三、王相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梁红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7元，由梁红贤负担8000元，登封市福源石料有限公司负担16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红贤提交李某和李同江的证人证言两份，并申请证人李某和李同江出庭作证，证明福源公司欺诈，设备是磨粉设备，不是磨砂设备，至今福源公司没有变压器，没有用电设备。福源公司、王相如发表质证意见为，首先两个证人的证言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二人的证言都不符合事实。李同江证言说3月份有试生产过，实际上根本没有，一审我们提供有用电量证明，3月份根本没有用电。证人所说能生产型砂和玻璃砂这都不是合同约定内容，不能证明福源公司违约。两个证人不能证明福源公司没有变压器，事实上有变压器。王海娟、王茂森同意福源公司、王相如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红贤一审诉请解除其与福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福源公司亦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已判决解除2017年6月11日梁红贤与福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梁红贤二审请求撤销该承包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源公司应否退还梁红贤承包款及其他费用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自梁红贤2018年6月1日第一次起诉时，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福源公司应将剩余承包款200000元及相关费用80100元退还梁红贤，并无不当。关于王海娟和王茂森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梁红贤虽主张福源公司为王相如、王海娟、王茂森家庭共同经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要求王海娟、王茂森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红贤及福源公司、王相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红贤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4浩睛源石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定，判决如下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元，由梁红贤负担；登封市福源石料有限公司、王相如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4元，由登封市福源石料有限公司、王相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杨彦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