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述俩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陈，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5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宁波市海曙区，现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徐某、邹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徐某、邹某继承被扶养人孙利英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望春佳苑3幢7号1103室的房屋（现该房屋已登记在孙某名下）及各项拆迁补贴171029.1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孙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孙某与被扶养人孙利英形成遗赠扶养关系的《遗赠书》系伪造，不是孙利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该份《遗赠书》上记载的徐尧法的死亡时间是错误的，因而可以认定孙利英立该协议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公证内容也未包含孙利英当时的精神状况；《遗赠书》仅有孙利英一方的签字，不属于遗赠扶养协议，从内容来看，也不全面，未包含亡故后的死葬内容。2011年调解时，孙某曾拿出一份与本案《遗赠书》同一天公证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所载内容与本案《遗赠书》不同。从常理来看，孙利英不可能在同一天出具两份公证材料，为查明真相，故申请法院向公证处调取该份协议书，以此鉴定《遗赠书》上孙利英指纹的真伪。二、一审判决有失偏颇。孙利英的丧葬事宜是徐某处理的，按照民间习俗，孙某一方不是唯一的扶养人。孙某替孙利英支付的看病、租金等费用都是孙利英自己积攒下来的款项和拆迁补助款，孙某不需要另外支出。徐某不仅尽心尽力举债照顾孙利英，还负责操办徐尧法的身前身后事。徐尧法生前就和孙利英商量好要把宁波的被拆迁房屋交予徐某方所有。三、一审程序违法。没有给双方当事人互相发问的机会。 孙某未作答辩。 徐某、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望春佳苑3幢7号1103室即被扶养人孙利英的安置房屋（价值暂定900000元）由徐某、邹某继承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某承担。一审审理中徐某、邹某增加诉讼请求：孙某向徐某、邹某返还因案涉孙利英房屋拆迁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房外的各项补贴171029.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利英于1928年10月4日出生，于2013年8月30日死亡，其配偶徐尧法1997年3月已死亡，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徐某与徐尧法系叔侄关系，孙某与孙利英系姑侄关系。孙利英生前于2010年3月25日在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办理遗赠公证一份，《遗赠书》内容为：“我于2009年11月19日与宁波市海曙区旧村改造办公室及宁波市海曙区望春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了编号为230的《住宅用房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安置房屋位于东至机场路，西至规划道路，南至河道，北至后塘河，面积约60平方米。因我丈夫徐尧法于1997年3月去世，我与丈夫徐尧法未生育子女，现慎重考虑，我立遗赠书决定，待我过世后，上述拆迁安置后的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归我侄女孙昌妹、孙玉妹、孙定美，侄子孙昌良、孙某、孙金国共同所有。我今后的生活也由侄子、侄女六人负责照顾”。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孙利英在公证员曾某和公证员助理杜兵面前在上述《遗赠书》上按手印。 一审法院另查明，孙某于2016年1月13日以遗赠纠纷为由将孙昌良、孙金国、孙昌妹、孙玉妹、孙定美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2月23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遗赠人孙利英名下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望春桥街2号房屋所有拆迁安置权利由孙某受遗赠所有，孙利英生前债务由孙某在受遗赠上述房屋拆迁安置权利范围内负担。上述拆迁安置房屋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望春佳苑3幢7号1103室，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某。孙利英死亡后其案涉房屋拆迁所享有的各项补贴171029.19元由孙某领取。 一审法院又查明，孙某认可孙利英去世后，孙利英在宁波的丧事由其办理，孙利英遗体火化后去慈溪安葬的丧事部分由徐某、邹某办理。一审审理中，孙某对徐某、邹某主张的为孙利英购买公墓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公墓费33300元、寿衣费1030元、抬材加运费2780元、定制棺材费7000元、进穴费1600元，合计45710元无异议；对徐某、邹某主张的为孙利英丧事摆酒席及做法事支出15800元费用有异议，不予认可。孙某同意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某、邹某与被继承人孙利英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协议关系，是否有权继承孙利英的遗产。遗赠扶养协议是扶养人与受扶养人之间双方的民事行为，须由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该协议需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徐某、邹某主张与被继承人孙利英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协议关系，在孙利英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徐某、邹某应对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徐某、邹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继承人孙利英之间就遗赠扶养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亦无证据证明孙利英生前由其扶养。且孙利英生前于2010年3月25日在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办理了遗赠公证，明确将案涉其拆迁安置后的房产归侄女孙昌妹、孙玉妹、孙定美，侄子孙昌良、孙某、孙金国共同所有，孙利英死亡后孙某等六人就上述遗赠纠纷经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遗赠人孙利英名下案涉所有拆迁安置权利由孙某受遗赠所有，孙利英生前债务由孙某在受遗赠上述房屋拆迁安置权利范围内负担，上述拆迁安置房屋现登记在孙某名下。综上，徐某、邹某主张与被继承人孙利英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协议关系，认为有权继承孙利英涉案遗产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利英公墓费及丧葬费用，孙某认可孙利英遗体火化后去慈溪安葬的丧事部分由徐某、邹某办理，对徐某、邹某主张的为孙利英购买公墓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公墓费33300元、寿衣费1030元、抬材加运费2780元、定制棺材费7000元、进穴费1600元，合计4571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同意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孙某对徐某、邹某主张的为孙利英丧事摆酒席及做法事支出15800元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徐某、邹某未提交该部分费用的证据，但是考虑到民间丧葬习俗及酬谢亲友的必要限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酒席开支及其他丧葬费用合计5000元。虽然上述费用的给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为便利当事人，减少诉累，根据孙某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孙某继承了孙利英的遗产，孙利英生前债务由孙某在受遗赠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权利范围内负担，故孙某应支付徐某、邹某上述款项50710元。关于徐某、邹某主张的为徐尧法支付的医药费、丧葬费及每月给孙利英100元生活费的事实，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孙某应支付徐某、邹某为孙利英购买公墓及办理部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合计50710元。徐某、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某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徐某、邹某50710元；二、驳回徐某、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9元，减半收取7219.50元，由徐某、邹某负担6685.50元，孙某负担534元。 二审中，孙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徐某、邹某称申请本院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调取与一审认定的《遗赠书》同一天公证的有孙利英手印的财产处理协议书，并以此为样本对《遗赠书》上孙利英的手印进行比对鉴定。经查询，未发现孙利英2010年3月25日在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办理过其他公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孙利英于2010年3月25日在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办理了遗赠公证，明确表示将其所有的拆迁安置房屋归孙某等六个侄子、侄女共同所有，同时也明确孙利英今后的生活由侄子、侄女负责照顾。徐某、邹某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提出异议，主张徐某、邹某与孙利英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份《遗赠书》经过公证，孙利英亲自到公证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证明效力较高，徐某、邹某怀疑遗嘱的真实性及孙利英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但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孙利英赠与遗产的意思表示明确，是一种单方法律行为，并不需要征得受赠人的同意，且根据徐某、邹某的陈述，孙利英和孙某等侄子、侄女在公证遗嘱的同一天就孙利英的扶养问题另外签订过一份协议，孙利英基于扶养协议作出遗赠的单方意思表示，亦合乎情理；再次，徐某、邹某与孙利英夫妇之间的口头遗赠扶养协议无相关证据证明，仅凭徐某、邹某承担孙利英夫妇部分丧葬事宜和相关费用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考虑到孙利英和徐某、邹某居住情况和徐某、邹某自认的扶养方式，双方之间的关系也不符合一般意义上的扶养关系。综上，徐某、邹某之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9元，由上诉人徐某、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