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清，女，汉族，1977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志勇，男，汉族，1978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系陈道清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代桂，女，汉族，1949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琼，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世满，男，汉族，1942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原审第三人：鹤山市古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钟锦文，镇长。上诉人陈道清与被上诉人易代桂、原审第三人陈世满、鹤山市古劳镇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道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易代桂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易代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道清、陈世满与易代桂为同一家庭的家庭成员，以户为单位于2002年8月8日作为三峡移民外迁至广东省鹤山市古劳镇麦水村新村，易代桂诉请的过渡生活补助费及生产资料购置补助费、慰问金、困难补助费、三峡移民后期扶持补助、鱼塘、土地收益、低保金等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上述费用已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易代桂的个人财产与本案事实不符，是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违法保护易代桂已超过民事诉讼时效期间的民事权利。易代桂诉请的2003年至2017年的过渡生活补助费及生产资料购置补助费、慰问金、困难补助费、三峡移民后期扶持补助等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其起诉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在陈道清提出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违法保护易代桂已超过民事诉讼时效期间的民事权利，实为不妥。被上诉人易代桂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道清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经审理已查明易代桂与陈世满是长期分居，易代桂的起诉诉请的各项款项都由陈道清领取，而易代桂对这些款项的存在毫不知情，陈道清也未曾告知易代桂。易代桂在2018年5月左右过来鹤山市古劳镇找陈道清时，陈道清才告知有这些款项存在，但其并未向易代桂返还上述款项，因此从2018年5月计算诉讼时效至易代桂起诉之时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2.经一审法院向古劳镇政府调取的相关资料、笔录以及易代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可知易代桂个人的三峡移民各项补助、村民收益、易代桂本人的养老金等合计44255.67元都由陈道清领取，而陈道清没有返还给易代桂，构成了不当得利，陈道清应返还上述款项给易代桂。原审第三人陈世满述称，一、涉案的过渡生活补助费及生产资料购置补助费、慰问金、困难补助费、三峡移民后期扶持补助、鱼塘、土地收益、低保金等款项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陈道清代领的涉案款项已经全部交给陈世满；二、一审法院保护易代桂超过诉讼时效的民事权利不当。二审期间，鹤山市古劳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易代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道清返还易代桂不当得利款项44255.67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道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易代桂与陈世满为夫妻，陈道清为易代桂的继女，陈世满的亲生女儿。三人以户为单位作为三峡移民外迁至鹤山市古劳镇麦水村新村。陈道清代领了易代桂的如下款项：一、易代桂的个人收益麦水新村2003年-2017年鱼塘款2646.50元，2006-2017年土地款1989元，宅基地租金227元，合计4862.50元。以上为村集体的收益，非三峡移民个人安置补偿费。二、易代桂城乡居保2011年8月至2018年1月合计7388元。2018年2月开始城乡居保账户由易代桂自行保管。三、易代桂低保金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合计5125元(与陈世满合计10250，两人平分)。四、易代桂个人三峡移民补助资金及扶持资金，2002年9月至2004年2月的过渡期生活补助费及生产资料购买补助费3875元（其中2004年2月为215.28元/月，以平均数计得），2002年9月慰问金300元，2003年1月至12月困难补助费853元，2006年7月-2017年12月6900元，2012年9月10610.47元，2016年-2017年600元。三峡移民补助资金及扶持资金中2004年2月及以后的资金合计18325.75元。以上一至四项合计35701.25元由陈道清代领。2004年1月30日，易代桂与陈世满到重庆市巫山县大昌法律服务所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订明：易代桂与陈世满自愿离婚，移民个人安置补偿费由陈世满一次性给付6000元。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易代桂、陈世满共同分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道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5701.25元给易代桂；二、驳回易代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3.20元（已减半收取，已由易代桂预交），由易代桂负担87.60元，陈道清负担365.60元，易代桂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道清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向鹤山市人民法院调取（2018）粤0784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2019年4月9日，本院前往鹤山市三峡库区移民安置办公室调查本案相关事宜，询问该机构工作人员冯辉明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冯辉明向本院出示《巫山县农村移民外迁广东省鹤山市古劳镇定案花名册》，该花名册第69-71项显示易代桂、陈道清、陈世满三人为一户，陈世满为户主。经本院审理查明，陈世满、易代桂于2000年7月经人介绍相识并于同年9月登记结婚。陈道清为易代桂的继女，陈世满的亲生女儿。2004年1月30日，陈世满与易代桂到重庆市巫山县大昌法律服务所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订明：易代桂与陈世满自愿离婚，移民个人安置补偿费由陈世满一次性给付6000元，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易代桂、陈世满共同分得等条款。《离婚协议书》签订后，易代桂与陈世满两地分居。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世满与易代桂离婚，该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2月21日生效。2018年8月，易代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道清向其返还不当利利款项44255.67元，包括三峡移民补助资金及扶持资金23138.47元（即2002年9月—2004年2月过渡期生活补助费及生产资料购置补助费3875元、2002年9月慰问金300元、2003年1—12月困难补助费853元、2006年7月—2017年12月三峡移民后期扶持资金补助6900元、2012年9月三峡移民安置新增补偿资金及包干补偿资金10610.47元、2016年—2017年个人生产扶持补助600元）、麦水新村2003年至今发放的属于易代桂个人收益4862.5元（即2003年—2017年鱼塘款2646.5元、2006年—2017年土地款1989元、政府补助宅基地租金227元）、城乡居保款7388元、2008年11月至2016年2月的低保金8866.7元。2018年8月22日，鹤山市古劳镇麦水村新村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显示易代桂的麦水新村2003年—2017年鱼塘款2646.5元、2006年—2017年土地款1989元、政府补助宅基地租金227元，合计4862.50元已经以现金方式发放给陈道清。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鹤山市民政局调取了《低保金发放明细表》一份，该表显示从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向陈世满、易代桂共发放低保金及分类施保金合计共10250元，陈道清述称该明细表不能确认由其领取上述款项。易代桂向法院提交了《待遇发放明细》拟证明陈道清领取了易代桂7388元城乡居保款，陈道清亦确认上述款项是由其代领的。二审期间，鹤山市三峡库区移民安置办公室工作人员冯辉明述称易代桂的三峡移民补助资金及扶持资金23138.47元已全部转入陈世满的银行账户，易代桂、陈道清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陈道清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道清是否应向易代桂返还涉案款项；2.易代桂主张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陈道清是否应向易代桂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一般而言，构成法律上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条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主张对方不当得利一方应承担对方获利与自己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关于涉案款项的领取情况的问题。根据鹤山市古劳镇麦水村新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陈道清领取了由麦水村新村发放的属于易代桂个人收益4862.50元。结合易代桂的银行存折、待遇发放明细及陈道清的陈述，可以佐证陈道清领取了易代桂的城乡居保款7388元。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低保金发放明细表》，未能证明陈道清领取了涉案低保金，易代桂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结合二审法院向冯辉明调查的笔录、鹤山市三峡库区农村移民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发放各项补助资金及扶持资金明细表》及鹤山市水库移民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花名册，可以印证涉案属于易代桂三峡移民补助资金及扶持资金23138.47元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陈世满的银行账户。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陈道清领取了易代桂个人收益4862.50元和城乡居保款7388元。易代桂关于陈道清领取其低保金8866.70元和三峡移民补助资金及扶持资金23138.47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陈道清应向易代桂返还的金额认定问题。本案中，陈道清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领取的麦水村新村向易代桂发放的个人收益款及城乡居保款具有法律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陈道清应向易代桂返还易代桂个人收益4862.50元和城乡居保款7388元，合计共12250.50元。陈道清述称上述款项应由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易代桂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其余款项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据此，陈道清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易代桂主张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道清上诉称易代桂主张涉案款项超过诉讼时效，易代桂述称由于没有在鹤山生活直到2018年5月才知晓涉案款项的存在。陈道清承认其长期未能联系易代桂，可推断易代桂确未能知晓涉案款项被领取的情况。结合易代桂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未能显示易代桂主张涉案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道清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道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书；二、陈道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易代桂返还12250.50元：三、驳回易代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20元，由易代桂负担400.07元，由陈道清负担53.13元。易代桂向一审法院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3.1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道清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5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3元，由易代桂负担586.27元，陈道清负担106.26元。陈道清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易代桂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86.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