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初274号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江乘大道25号。法定代表人：窦学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新篁门窗产业集中区18号。法定代表人：山代计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创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比伊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被告伊比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明、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伊比伊公司支付佣金人民币4146789.76元（案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下文略写，佣金计算方式为32832939×13.5%-285657，计算至2017年7月）并支付违约金1244037元（4146789.76×30%），共计5390826.76元；2.判令伊比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乐创公司和伊比伊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伊比伊公司委托乐创公司为其与乐采商贸（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采公司）取得缔约机会，伊比伊公司按每月销售产品未税总金额的13.5%向乐创公司支付佣金，并约定若逾期，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每天总佣金的千分之五。截止2017年7月，伊比伊公司已经拖欠佣金4146789.78元，乐创公司多次要求伊比伊公司付款未果，故请求法院判决支持乐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伊比伊公司辩称，不同意乐创公司的诉讼请求。1.乐创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2月伊比伊公司已向乐创公司发送邮件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自2015年1月起伊比伊公司未向乐创公司支付过佣金，乐创公司在2015年2月即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2月到期，乐创公司已经丧失了诉讼权利。2.案涉《合同书》无效，《合同书》并不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书》中约定佣金按照百分比计算，但实际上乐创公司和伊比伊公司之间对产品的价格另有约定，该合同中并没有体现。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违背真实意思的意思表示行为是无效行为，所以合同是无效的。3.依据合同要求，伊比伊公司在达到利润率16%-18%后，才支付乐创公司13.5%的佣金，但是伊比伊公司利润率从未达到16%-1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乐创公司并没有向伊比伊公司说明合同的相关事实，合同存在相关虚假的情况，损害了伊比伊公司的利润，因此乐创公司不应获得相应的佣金报酬，并应该承担相应损失责任。4.乐创公司和伊比伊公司的佣金支付比例已经调整至5%，而且价格还在每日降低，这是2015年2月终止合同的根本原因。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乐创公司并未向伊比伊公司主张过支付佣金，而后直接提起诉讼。故请求驳回乐创公司的诉请。伊比伊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案涉《合同书》；2.判令乐创公司返还伊比伊公司已支付的居间费用285657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2856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中，伊比伊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书》无效。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伊比伊公司知晓乐采公司在招供应商便与其接触报价，后乐创公司找到伊比伊公司称其与乐采公司内部人员有关系，可以确保伊比伊公司成为供应商并确保伊比伊公司的产品价格能够产生的利润率在16%-18%，而乐创公司收取13%的费用，并提供了其制作的合同，伊比伊公司基于对乐创公司的信任与其签订了《合同书》。然而伊比伊公司产品的价格从未达到乐创公司之前承诺的价格，为此乐创公司主动与伊比伊公司协调，调低收费，并称后面可以提升价格。但其后价格一降再降，2015年2月伊比伊公司提议终止合同，乐创公司接函后亦无异议，后双方再未就此事发生任何往来。乐创公司以欺诈的手段诱使伊比伊公司违背真实意思与其签署了合同，故伊比伊公司现提起反诉，请求法院支持伊比伊公司的反诉请求。乐创公司辩称，合同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驳回伊比伊公司的反诉请求。乐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8月24日乐创公司与伊比伊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约定佣金金额是销售产品的未税总金额的13.5%，并且约定了违约责任。证据二、2013年11月至2017年7月伊比伊公司的销售汇总表。用以证明截止2017年7月伊比伊公司共销售32832939元的货物，按约应向乐创公司支付佣金4432446.765元（32832939×13.5%）。伊比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乐创公司的证明目的。乐创公司遗漏了签订该合同的前提条件，在伊比伊公司的利润达到16%-18%才支付给乐创公司13.5%的佣金。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证明佣金比例是不断下调的。伊比伊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1月31日王志刚与Jack的往来邮件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1月伊比伊公司已经与乐采公司进行了接触和报价。证据二、会谈记录一份（无双方的签名）。伊比伊公司称该会谈记录上半部分内容由乐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学兵书写，下半部分内容由伊比伊公司的员工琚明书写。用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对价格达成约定，也证明13.5%佣金比例的由来。证据三、2013年12月27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2月3日乐创公司出具的现金收据五份。用以证明双方约定了相应的佣金支付比例。证据四、2015年2月6日伊比伊公司员工琚明和乐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窦学兵的往来邮件一份。用以证明缔约后乐创公司一直没有能确保其承诺的价格，伊比伊公司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以及本案时效的起算点。乐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也达不到证明目的，亦与乐创公司无关，且与伊比伊公司证据四的第一段话相互矛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达不到伊比伊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上既无双方签字，也无法看出所反映的内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乐创公司收到了伊比伊公司支付的佣金，但对2014年9月2日收据上窦学兵的签名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佣金是双方协商一致产生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邮件上并不能反映出伊比伊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邮件仅是伊比伊公司单方面陈述，乐创公司起诉前一直在向对方主张付款。对双方当事人就各自对方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直接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对伊比伊公司提供的证据一邮件，因其系打印件，且乐创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乐创公司就伊比伊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会谈记录上的部分内容、证据三中的2014年9月2日收据是否为窦学兵所写，在庭审后逾期未答复法院，故本院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4日，乐创公司与伊比伊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伊比伊公司）委托乙方（乐创公司）为其销售产品给乐采公司及LG体系内所有供应商提供缔约的机会，甲方与乐采公司交易的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由甲方与乐采公司双方协商约定；乙方每笔佣金=甲方与乐采公司交易产品的销售总额×13.5%，实际计算数字为：每月销售产品的未税总金额×13.5%（未税总金额基准为：乙方每笔开具给乐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未税总金额计算），并全部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给乐采公司的交易价格有波动，乙方佣金跟随甲方未税价格的变动而变动，（未税单价上下波动达到百分之十以上包含百分之十），乙方佣金的计算方法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后进行调整；在甲方与乐采公司签订每笔合同，或者甲方与乐采公司每月对账完毕后，甲方在3天之内将每笔全部佣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1）甲方若不按本合同第三条的（2）执行，逾期应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每天总佣金的千分之五。（2）甲方同意乐采公司将来与甲方发生的每笔业务，甲方都将按本合同第三条支付货款佣金给乙方，否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标准为违约交易业务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2013年11月至2017年7月伊比伊公司的销售汇总表载明：该期间伊比伊公司每月的销售金额，2013年11月佣金支付比率为10%，2014年2月佣金支付比率为6.7%，2014年7月、8月及9月的佣金支付比率均为5%，相应五个月份的实付佣金金额及收据日期。2013年12月27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2月3日，乐创公司分别向伊比伊公司出具五份收据，该五份收据载明于上述时间分别收到伊比伊公司现金13216元、41904元、59284元、42433元、128820元，共计285657元。2014年12月4日后，伊比伊公司未向乐创公司支付过佣金。2015年2月6日，伊比伊公司员工琚明向乐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窦学兵发送邮件，该邮件载明“首先对于贵司给予我司的支持致以十分的感谢，同时也就前述讨论事项向贵司做如下通报，请慎重考虑，谢谢！1.贵司第一次与我司商谈的书面基准，8.113/片，0.064/g的基准，完全属于误导我司，我司从未有超过0.06/g的基准，仅此一项，我司便有超过6.25%的损失。2.依照当时商谈品的基准，224的单价已经下降为7.1元/片，直接降幅超过13%。已经满足协议变动10%的要求。3.贵司在与我司商谈中，一直极力申明由贵司支付给L姓，W姓的佣金，实际上，完全是在欺诈我司，该两人从未收到过贵司支付的任何关于我伊比伊的佣金。致使其二人，对于我司的意见很大。直接损失导致我司在PP厂家中物量排名垫底。4.日前分析，对方L/Z/W/Y及QA等人的%，加上贵司要求的5%，已经超过12%，我成型工厂根本无法依此生存，这点也请贵司酌情考虑。5.年度财务报表显示，我司的生意仅此一项，年度亏损便超过70万，如此生意，我司可以根本没有必要继续下去，退出也许是我司最好的选择。综上，我司要求贵司酌情考虑前述协议如何解除为佳，谢谢！”。另，依伊比伊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会谈记录”，乐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学兵和伊比伊公司的员工琚明在“会谈记录”中记录下列内容：“成本¥0.052卖（126～130g）¥8.113/EA（未税）¥0。0624/g（未税）差异：¥0.011g16%～18%¥：0.063/g（含税）¥0.054/g（未税）0.075/g（含税）9.5元①上/下10%变动②佣金合同③现金④月付”、“13.5%、LC10-、0.008424、64.0575、54.7560”等字样。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乐创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要求伊比伊公司支付4146789.76元佣金及违约金的依据是否充分；2.《合同书》是否无效，乐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伊比伊公司285657元居间费用及利息。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伊比伊公司自2014年12月4日起未再向乐创公司支付佣金，伊比伊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向乐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学兵发送邮件并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后，乐创公司如认为伊比伊公司违约，此时应已明确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乐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曾向伊比伊公司主张过付款请求，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2月7日起算。对于乐创公司提出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三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乐创公司的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2月届满，故对于乐创公司提出的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乐创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结合案涉合同关于乐创公司的佣金为伊比伊公司每月销售未税总金额的13.5%及如伊比伊公司与乐采公司的交易价格有波动则佣金亦变动的约定、双方实际已按10%、6.7%、5%等不同比例支收相应佣金、乐创公司收取相应佣金后未及时提出异议等事实。乐创公司主张伊比伊公司应向其支付4146789.76元佣金及1244037元违约金，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伊比伊公司提出的《合同书》并非伊比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乐创公司未将双方会谈记录内容记载在《合同书》中构成欺诈的主张。本院认为，伊比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合同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乐创公司构成欺诈。因此，对于伊比伊公司提出的《合同书》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285657元居间费用及利息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乐创公司要求伊比伊公司支付佣金4146789.76元及违约金1244037元的诉讼请求，伊比伊公司要求确认《合同书》无效、乐创公司返还285657元居间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953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4536元，由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6215元，由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 胜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霂南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