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47号1栋1至6层。 法定代表人：王新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安，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银，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芳，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银、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件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妥，本案实际是汇通公司向宁波市汇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泽公司）购买车辆后出租给刘小银，刘小银向汇泽公司支付的首付款166000元是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收付租金，汇通公司向汇泽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融资租赁合同也约定汇通公司支付购买租赁车辆所需资金时，汇通公司成为租赁车辆唯一的所有权人，双方形成的是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二、汇通公司作为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在租赁车辆上设定抵押权并不影响依法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我国法律并未禁止所有权和抵押权并存，自物权和他物权同时存在时，应由物权混同规则调整，虽然租赁车辆登记在刘小银名下，但是车辆登记管理是准许或者不准许机动车在道路上行使的行政管理措施，与物权法上的登记行政不同，故即使车辆登记在刘小银名下也不影响汇通公司成为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本案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 刘小银、华芳未作答辩。 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小银立即向汇通公司支付剩余租金288995.84元，违约金43349.38元，滞15172.28元（自2014年6月25日暂计至2018年4月25日，按1.20‰每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刘小银向汇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华芳对上述一、二两项诉请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汇通公司确认在违约金和滞纳金中，选择违约金进行主张。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月21日，汇通公司与刘小银签署《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人为汇通公司（甲方），承租人为刘小银（乙方），租赁车辆为雷克萨斯CT200h-2013款，颜色白色，发动机号5ZR5891052，车架号JTHKR5BH9D2167304，车辆经销商为汇泽公司，车辆融资总额250160元，首付款166000元；车辆用途为本人自用，租赁期限36个月，起租日自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二《车辆交接单》签署之日起计算；利率模式为固定利率，首付款、每期租金、尾付款的数额及付款日以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表》为准，甲方可委托当地车辆经销商代为向乙方收取首付款；每期还款9031.12元，贷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后付）；租金支付方式：个人，乙方同意甲方每月扣款日以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表》为准，乙方同意授权甲方委托联通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或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从指定的乙方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租金，开户行建设银行，卡号62×××30。该份合同除上述主要条款外，还包括通用条款，通用条款约定，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在租赁期内，由于国家增减有关税项、改变税率及银行利率因素必须变更租金时，甲方用手机短信方式通知乙方这种变更并提出新的实际租金，从国家宣布调整的次月开始执行新的租金，乙方必须承认此变更；自甲方支付购买租赁车辆所需的资金时，甲方即成为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甲方同意在全部应付租金和尾付款、税费、租金利息、银行费用、罚款、利息或延付利息和罚款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应付款项付清后，负责办理车辆抵押解除手续；租赁合同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行使抵押权，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乙方连续两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十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陷入债务纠纷或依法破产以及任何可能影响乙方本合同项下支付能力的，未履行本合同其他义务或同甲方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任何义务的；当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租金时，甲方除有权解除合同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1.20‰每日的标准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租金及滞纳金为止；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用、材料费、调查费、差旅费用等，且其中的部分费用的标准不低于：甲方所发催款函50元/次，甲方委托律所发律师函500元/次，甲方委派代表上门催收的600元/次，甲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催讨的，自委托日起乙方所有未付款项的10%—20%；乙方同意，乙方或担保方出现或可能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外，还可以采取必要的措施控制车辆，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控制车辆并承担相关费用，如在甲方通知的合理时间内违约事件未消除或甲方损害未足额补偿的，甲方有权自行处置车辆，如处置车辆的价款不足补偿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补偿差额部分：由于乙方原因甲方无法与其联系的。根据汇通公司与刘小银签署的付款时间表，第一期租金支付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此后按月支付。2014年1月28日，汇通公司向汇泽公司汇款1202454元，付款清单显示，其中替刘小银支付的款项为249000元。2014年1月29日，双方签署车辆交接单，汇通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刘小银。汇通公司自认刘小银已经支付四期租金。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在刘小银名下，抵押权人为汇通公司。车辆目前在汇通公司处。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汇通公司与刘小银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享有租赁物所有权。本案以车辆租赁合同为案由立案，但从查明事实来看，案涉车辆的首付款由刘小银自行支付，剩余购车款250160元向汇通公司融资，车辆购买后登记在刘小银名下，刘小银以等额本息方式每月支付9031.12元的租金给汇通公司，且车辆登记到刘小银名下后又抵押给汇通公司。汇通公司与刘小银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和特征。刘小银因购车款不足向汇通公司融资，并在购车后将车辆抵押给汇通公司作为融资款的债务履行担保，更符合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汇通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故该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汇通公司主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属其所有，理由是双方在《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车辆所有权归汇通公司。对此，该院认为，案涉车辆已经登记在刘小银名下，且车辆的抵押权人为汇通公司，汇通公司不可能既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又是车辆的抵押权人，故应当视为汇通公司已经认可车辆所有权归刘小银的事实，对汇通公司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刘小银向汇通公司借款购车，购车后又将车辆抵押给汇通公司作为担保，汇通公司与刘小银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该院向汇通公司释明法律关系性质后，汇通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刘小银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0元，公告费480元，诉讼费合计6810元，由汇通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汇通公司和刘小银、华芳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汇通公司认为，其根据刘小银的要求向汇泽公司购买租赁车辆，由刘小银支付首期租金，汇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车辆虽然登记在刘小银名下，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汇通公司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汇通公司将车辆出租给刘小银，刘小银向汇通公司支付租金，故不管刘小银是否将车辆抵押给汇通公司，均不影响双方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本院认为，案涉租赁车辆由刘小银将首付款直接支付给汇泽公司，汇通公司也承认购车发票上的名字是刘小银，目前车辆登记证书上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也是刘小银，虽然车辆登记证有别于物权登记的性质，但汇通公司并未提供其向汇泽公司购买车辆的买卖合同及发票等充足证据，仅凭汇通公司和刘小银之间的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本院难以认定其是案涉租赁车辆的购买人或者是所有权人。刘小银支付首期款项后由汇通公司向汇泽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刘小银又将案涉车辆抵押给汇通公司，并按照合同约定以等额本息方式向汇通公司支付租金，该行为实际是刘小银将车辆抵押给汇通公司进行融资，并按约分期向汇通公司还本付息，一审法院将该行为界定为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根据目前证据汇通公司主张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以此主张双方为融资租赁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以融资租赁关系要求刘小银、华芳支付剩余租金及相应违约金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8元，由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京波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