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4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洪涛，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北京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尘，北京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义豪，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根强，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剑通，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蒙古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原审被告：楚丽丹，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 上诉人崔洪涛因与被上诉人郭义豪、原审被告刘剑通、楚丽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8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528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崔洪涛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的全部义务，郭义豪账户可正常交易，出入金受限制是国家政策所制，与崔洪涛无关。郭义豪是与刘剑通发生买卖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买卖关系本与崔洪涛无关。崔洪涛唯一与本案发生关联的是和郭义豪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崔洪涛的义务是将郭义豪账户的解仓和解出金手续办完，允许该账号能够正常交易和正常出入金。崔洪涛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郭义豪的账户可以正常交易和解出金。事实上，此后该账户也有过实际的交易记录。目前该账户不能正常交易和解出金的原因是国家政策导致所有账号均被冻结，与崔洪涛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进行查明，仅以账号目前无法正常使用的表面现象即认定崔洪涛未履行义务，属事实不清。二、崔洪涛与刘剑通之间系独立的买卖关系，一审判决将此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当，且其处理结果也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另案处理。退一步而言，即使当事人在本案中同意一并处理刘剑通与崔洪涛之间的买卖关系，也应当遵循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仅依据刘剑通同意将邮票和款项返还给崔洪涛即作出相应判决，并未征求崔洪涛的意见，明显违背了合同法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三、即使认定崔洪涛违约，一审判决崔洪涛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也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崔洪涛与郭义豪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因此在任何情况下不存在由崔洪涛向郭义豪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即使认定崔洪涛没有尽到《合作协议书》中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也只是承担由此给郭义豪造成的损失。因此，崔洪涛的责任仅限于郭义豪因无法正常交易账户和解出金造成的损失。首先，郭义豪的损失并不是510万货款本金，因其账户内仍有相当价值的邮票和资金。即使有损失，也应是两者之差。其次，即使有上述差价损失，这些差价损失的产生也是自于邮票的市场行情跃价所致，与账户能否正常解出金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市场行情显然不是崔洪涛能够控制的。这些损失即使有，也与崔洪涛无关。第三，郭义豪与刘剑通解除合同后，首先应由刘剑通向其退还本金，只有刘剑通无法履行退还款项的责任后，才产生郭义豪的实际金损失。因此，崔洪涛在此处只能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明基本事实，混清法律关系，在违约责任的认定和因果关系的查明上也是错误百出，对崔洪涛明显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 郭义豪答辩称，崔洪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剑通、楚丽丹未到庭。 郭义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郭义豪与刘剑通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刘剑通、楚丽丹、崔洪涛连带返还郭义豪51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刘剑通、楚丽丹、崔洪涛付清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48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刘剑通、楚丽丹、崔洪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至9月份，郭义豪与刘剑通协商，刘剑通把购买崔洪涛的、在新商所挂牌交易的部分《包公》邮票卖给郭义豪。2016年9月29日，郭义豪按照刘剑通的要求在新商所开立账户，账号为10×××14。2016年10月10日刘剑通向郭义豪账户分配了《包公》邮票10×××24枚，将该交易账号设定为主力账号，并指示新商所对该账号锁仓、锁金。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17日郭义豪通过工商银行宁晋支行分别向刘剑通的账户62×××81转帐499万元和11万元。在郭义豪要求下，刘剑通于2016年11月30日指示新商所将郭义豪交易账号解锁10×××24枚，未解除出金。郭义豪卖出邮票31621枚、卖得票款1520041.15元后，该账号又被锁仓，不能自由交易，账户内资金不能转出。经郭义豪和刘剑通沟通，刘剑通承认其限制了郭义豪账户邮票的出仓和出金。经刘剑通介绍并与崔洪涛协商，郭义豪作为甲方、崔洪涛作为乙方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合法从新商所购买挂牌藏品《包公》，甲方合法拥有新商所交易账号：10×××14，姓名：郭义豪。乙方承诺在刘剑通、楚丽丹、李可亿跟乙方大宗交易转让签订之日起5个交易日内将甲方交易账号解出金手续办完，并承诺在2017年3月10日之前将甲方交易账号解仓手续办完，允许甲方交易账号能够正常交易和正常出入金。乙方应保证无论任何情况、任何理由，都不得限制甲方交易账号的正常交易和正常出入金。如乙方违反以上承诺，乙方将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和一切法律责任。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通知可以出金后，甲方应及时进行出金操作。自甲方出金之时起，刘剑通借款借据及担保立即作废。甲方应于下一个工作日将刘剑通借款借据原件归还乙方。2017年3月10日，郭义豪的交易账户仍不能出仓交易，账户资金至今不能转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郭义豪购买刘剑通的《包公》邮票，刘剑通虽然将10×××24枚分配到郭义豪的交易账户，但刘剑通仍然能指示新商所对郭义豪的交易账号进行锁仓、锁金，郭义豪并不能正常交易和出入金，说明该账号仍然由刘剑通掌控，郭义豪并没有完全取得该账号中邮票和资金的所有权。合同履行过程中，崔洪涛与郭义豪达成合作协议，崔洪涛承诺在2017年3月10日之前将郭义豪交易账号解仓手续办完，允许郭义豪交易账号能够正常交易和正常出入金，保证无论任何情况、任何理由，都不得限制郭义豪交易账号的正常交易和正常出入金；并承诺，如违反以上承诺，崔洪涛将承担由此给郭义豪造成的所有损失和一切法律责任。但协议达成后，崔洪涛未履行其承诺，未能在2017年3月10日前将郭义豪交易账号解仓手续办完，且该交易账号至今不能出金。郭义豪对上述邮票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仍受刘剑通、崔洪涛限制，不能享有该邮票的收益权。刘剑通、崔洪涛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郭义豪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因郭义豪在新商所交易账户内的《包公》邮票及邮票款被刘剑通、崔洪涛控制掌握，郭义豪不能支配，故合同解除后，该票、款应归刘剑通、崔洪涛所有，崔洪涛与刘剑通应共同返还郭义豪购票款510万元并赔偿郭义豪的损失。因本案所涉邮票系刘剑通自崔洪涛处购买，刘剑通尚欠崔洪涛部分票款，现刘剑通表示将上述票、款归崔洪涛所有，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票、款目前仍在郭义豪的交易账号内，郭义豪掌握着该账户密码，郭义豪有义务协助崔洪涛取得上述票、款。造成本案纠纷，责任在刘剑通、崔洪涛，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刘剑通、崔洪涛负担。郭义豪称刘剑通和楚丽丹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郭义豪要求楚丽丹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郭义豪与刘剑通之间的《包公》邮票买卖合同；二、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郭义豪交易账户10×××14内的《包公》邮票77503枚、邮票款1520041.15元归崔洪涛所有，崔洪涛实现权利时郭义豪予以协助；三、刘剑通、崔洪涛返还郭义豪购买《包公》邮票款510万元，并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郭义豪支付利息，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刘剑通、崔洪涛给付郭义豪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五、驳回郭义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60元，由刘剑通、崔洪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洪涛提交了证据,证据1、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业务交易商郭义豪2017年成交明细表。欲证明郭义豪账户在2016年底卖出3万余枚邮票后被锁仓，2017年存在正常交易记录，且在2017年3月10日后也存在两笔交易记录，上诉人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的承诺。被上诉人郭义豪质证称，交易记录显示只能解仓不能出金，上诉人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郭义豪账户的解仓和出金手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崔宏涛提交的证据虽显示2017年3月10日后发生过两次交易，但不能证明其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了保证出入金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郭义豪购买刘剑通的《包公》邮票，刘剑通虽然将10×××24枚分配到郭义豪的交易账户，但刘剑通仍然能指示新商所对郭义豪的交易账号进行锁仓、锁金，郭义豪并不能正常交易和出入金，说明该账号仍然由刘剑通掌控，郭义豪并没有完全取得该账号中邮票和资金的所有权，对此事实刘剑通予以认可。郭义豪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刘剑通同意解除。买卖合同解除后刘剑通应当返还郭义豪购货款510万元，被刘剑通控制的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郭义豪交易账户10×××14内的《包公》邮票77503枚、邮票款1520041.15元应归刘剑通所有。2017年1月12日，郭义豪与崔宏涛签订《合作协议》，崔洪涛承诺在2017年3月10日之前将郭义豪交易账号解仓手续办完，允许郭义豪交易账号能够正常交易和正常出入金，保证无论任何情况、任何理由，都不得限制郭义豪交易账号的正常交易和正常出入金；如违反以上承诺，崔洪涛将承担由此给郭义豪造成的所有损失责任。在2017年3月10日之后虽然郭义豪有过两次交易，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保证郭义豪出入金的义务。崔宏涛构成违约，当对郭义豪不能正常出入金受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崔宏涛上诉称已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是郭义豪与刘剑通，一审判决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郭义豪交易账户10×××14内的《包公》邮票77503枚、邮票款1520041.15元归崔洪涛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刘剑通没有提起上诉，是对一审判决的认可。 综上所述，崔洪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8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郭义豪与刘剑通之间的《包公》邮票买卖合同。 三、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郭义豪交易账户10×××14内的《包公》邮票77503枚、邮票款1520041.15元归刘剑通所有，刘剑通实现权利时郭义豪予以协助； 四、刘剑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郭义豪510万元，并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郭义豪支付利息，崔洪涛承担补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0元，均由刘剑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云红 审 判 员 吴俊华 审 判 员 魏如奇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