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乐滨，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枢，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山东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红星西路33号。法定代表人：左胜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全，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冶庆贺，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宗岳，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济宁市百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金宇路30号百丰大厦。法定代表人：左月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水，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再审申请人孙乐滨因与被申请人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二审被上诉人郭宗岳、原审被告济宁市百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丰置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鲁民申72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乐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枢，被申请人一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全、公冶庆贺，二审被上诉人郭宗岳，原审被告百丰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左月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乐滨申请再审称，1、孙乐滨提供的竣工标志牌照片上明确记载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一建集团，主要责任人为郭宗岳，该证据完全可以证实郭宗岳是一建集团的项目经理。在一审开庭时郭宗岳也明确承认其系一建集团项目经理，孙乐滨有理由相信郭宗岳有权代表一建集团与孙乐滨签订合同，郭宗岳的行为至少构成了表见代理。2、二审庭审时，一建集团明确表示其与郭宗岳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法院要求其限期提交该合同，但其迟迟未予提交。既然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就说明郭宗岳系一建集团的工作人员，郭宗岳实施的与工程有关的民事行为，一建集团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郭宗岳与一建集团之间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建集团是否为郭宗岳交纳社保，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3、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竣工标志牌上载明的是施工单位和主要责任人的姓名，本案中郭宗岳作为涉案工程的主要责任人，毫无疑问是一建集团的人员，一建集团应当对郭宗岳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竣工标志牌载明的是施工单位与主要责任人的信息，明确了工程从开始动工建设到竣工验收的相关单位和责任人，并非是工程完工后可以随便制作的，二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认定错误。4、本案起诉的是拖欠劳务费（实际上是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即使郭宗岳不是一建集团的工作人员，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建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建集团辩称，1、郭宗岳不是一建集团的员工，更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一建集团没有授权郭宗岳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而是与郭宗岳签订的分包合同，郭宗岳作为独立的经济个体对外承担责任，一建集团与郭宗岳之间是承包关系。2、郭宗岳与一建集团之间签订《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书中没有一建集团的印章或负责人签字，郭宗岳也没有提交一建集团的授权委托书，对于这一点孙乐滨在签订合同时也是明知的，且郭宗岳以个人名义向一建集团出具了《证明》，孙乐滨在签订合同书时并非善意，郭宗岳与孙乐滨签订《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竣工标志牌记载的内容不能推定郭宗岳是一建集团的工作人员。4、无论是《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还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针对的主体都是农民工，而孙乐滨是实际施工人，孙乐滨要求一建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乐滨的再审请求。郭宗岳辩称，郭宗岳之前在涉案项目中作为项目经理与孙乐滨签订了劳务合同，确实欠孙乐滨的劳务费，由于一建集团也欠郭宗岳的工程款，郭宗岳对孙乐滨现在没有偿还能力。百丰置业辩称，百丰置业与孙乐滨没有签署任何劳务承包协议，与孙乐滨没有任何关系。百丰置业亦不欠一建集团承建的汶上东和园社区6#楼工程款，百丰置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孙乐滨的再审请求。孙乐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建集团、郭宗岳、百丰置业支付拖欠孙乐滨的劳务费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7日，郭宗岳以济宁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汶上县东和园6#回迁楼工地代表的名义，与孙乐滨签订《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将该工程内墙抹灰工程劳务承包给孙乐滨。2015年1月6日，郭宗岳向孙乐滨出具《证明》，证明欠孙乐滨上述工程人工费16万元整。2017年1月6日，郭宗岳再次向孙乐滨出具《证明》，对上述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东和园社区6#楼竣工标志牌载明下列内容：建设单位：济宁市百丰置业有限公司、崔勇；施工单位：山东宏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郭宗岳。郭宗岳自称是山东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与宏厦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而一建集团认为与郭宗岳之间系外部分包关系。百丰置业主张与一建集团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对此一建集团没有异议。2017年8月4日，宏厦公司更名为一建集团。一审法院认为：无论郭宗岳与宏厦公司之间形式上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外部分包关系，郭宗岳应当对涉案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无论郭宗岳与宏厦公司之间形式上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外部分包关系，根据东和园社区6#楼竣工标志牌的记载足以认定，郭宗岳以宏厦公司工地代表的名义与孙乐滨签订合同，有一定的事实根据，因此，宏厦公司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款利息宜从2015年1月6日起计算。百丰置业和一建集团一致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孙乐滨也未出示任何反证，因此百丰置业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郭宗岳支付给孙乐滨劳务费16万元，并从2015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一建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乐滨对百丰置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50元，均由郭宗岳、一建集团负担。一建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建集团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乐滨、郭宗岳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上无一建集团印章，也无一建集团法定代表人签字，郭宗岳也没有一建集团书面授权委托书，该合同书不能证明一建集团与孙乐滨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孙乐滨起诉一建集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竣工标志牌是竣工后制作，并不能证明一建集团与郭宗岳之间的关系。一建集团已将工程款支付给郭宗岳，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判令一建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所涉的工程在汶上县人民法院已有3份判决书，分别是（2015）汶民一初字第1685号、794号、795号，认定一建集团将该工程转包给了郭宗岳，郭宗岳又将涉案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其他人员，并且判定一建集团在欠付郭宗岳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孙乐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宗岳未进行答辩。百丰置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宗岳将其承包的汶上县东和园6#回迁楼内墙抹灰工程劳务承包给了孙乐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建集团是否应对孙乐滨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孙乐滨与郭宗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且由郭宗岳以个人名义向孙乐滨出具了欠付劳务费的证明，因此涉案劳务费应由郭宗岳向孙乐滨支付。无论孙乐滨与郭宗岳签订的《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上，还是郭宗岳向孙乐滨出具的欠人工费证明上均没有一建集团的盖章或者负责人签字，孙乐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一建集团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建集团不应对孙乐滨主张的劳务费承担偿还责任。东和园社区6#楼竣工标志牌记载的系涉案工程建设的参与单位和人员，其上注明施工单位为一建集团和郭宗岳，并不能说明双方的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郭宗岳以一建集团工地代表的名义与孙乐滨签订合同，即以工程完工后的事项推定施工过程中的事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尽管郭宗岳主张其与一建集团系内部承包，但内部承包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郭宗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一建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且一建集团不予认可，因此对郭宗岳的该主张不应采信。孙乐滨主张郭宗岳系一建集团的项目经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据此主张一建集团应对其劳务费承担偿还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建集团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二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孙乐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均由郭宗岳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9月7日的《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中，郭宗岳的落款是济宁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汶上县东和园6#回迁楼工地郭宗岳。郭宗岳于2015年1月6日向孙乐滨出具的证明中，郭宗岳的落款是汶上县东和园6#楼工地郭宗岳。郭宗岳于2017年1月6日向孙乐滨出具的证明中，郭宗岳的落款是汶上县东和园6#楼工地郭宗岳。以上三份证据中均未加盖公章。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建公司是否应当对孙乐滨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一建集团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郭宗岳主张其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涉案工程竣工标识牌中已经标明“施工单位山东宏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郭宗岳”，该标识牌载明的内容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及主要责任人。故，对郭宗岳系项目经理的身份应当予以确认。虽然《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与两份证明中均没有加盖宏厦公司的公章，但是孙乐滨根据上述事实有理由相信孙乐滨是代表一建集团与其签订的劳务合同，一建集团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二审判决将一建集团的责任予以免除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孙乐滨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124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郭宗岳、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陈兴东审判员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