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81民初4557号 原告:陈丽华，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张冠荣，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曾龙，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张俏，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吕桂龙，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江县马鼻镇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陈曾明。 被告陈曾龙、张俏、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业、陈江彬，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丽华与被告陈曾龙、张俏、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闽018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被告陈曾龙、张俏、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闽01民申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闽01民再2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闽018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张冠荣，被告陈曾龙、吕桂龙以及被告陈曾龙、张俏、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业、陈江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曾龙、张俏向陈丽华支付借款本金186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867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2月19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为412095元）；2.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9日，陈曾龙向陈丽华借款1867500元并出具了两张《借条》，借款本金分别为622500元、1245000元，均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2月18日，逾期未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日利息3.5%计息。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两张《借条》上签字盖章，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陈丽华按约支付了借款。现借款期限已到，陈丽华曾多次催讨未果。张俏、陈曾龙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张俏应当共同承担清偿义务。陈丽华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曾龙、张俏、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合计1867500元，但实际借款本金合计1755000元（包含在何捷转给陈曾龙的300万元中），其余112500元系利息款，并非真实的借款本金。何捷所转账的300万元中余款1245000元，双方对该笔借款本息已经结清。2014年8月19日，陈曾龙、陈曾明与陈丽华之间共产生5张《借条》，其中所载借款金额合计4357500元，但实际上陈丽华仅向陈曾龙、陈曾明交付借款350万元，其余的857500元系以上借款本金350万元，按月利率3.5%计息，期限7个月(《借条》中借款期限半年,因2015年2月为春节期间,故期限延长1个月)的相应利息款（本金350万元*月息3.5%*7个月），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将该利息款计入本金。陈曾龙、陈曾明与陈丽华互不相识，如是无息借贷，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其中（2018）闽0181民初4556号一案的那张《借条》中有122500元即为前述利息款；（2018）闽0181民初4555号一案中的那张《借条》所载款项622500元即为利息款，剩余利息款112500元在本案两张《借条》中。原审依陈丽华一面之词，导致原审判决错误。2.陈丽华主张其余的857500元为现金支付，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至今未能举证证明有实际交付该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本案借款仅剩本金30万元未偿还。350万元借款截至2015年4月借期8个月的利息计98万元（本金350万元*月利率3.5%*8个月），陈曾龙于2015年4月委托郑龙向陈丽华支付该利息款98万元。后陈曾龙与陈丽华之弟陈雄开始协商以陈曾龙在福建省澳中华龙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作价来偿还陈丽华的350万元借款，因陈曾龙的股权市值三百多万，但陈丽华的弟弟陈雄（即实际出借人）有意压低股权市值，故关于股权转让款还债的协商从2015年4月谈到2016年2月底，最终陈雄以陈曾龙涉嫌经济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逼迫陈曾龙将市值三百多万的股权以270万元转让，作为某种程度的补偿，双方议定从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协商期间，不再计算陈曾龙、陈曾明的借款利息。2016年2月29日，陈曾龙将转让福建省澳中华龙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得来的股权转让款270万元指定福建省澳中成拓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给陈丽华用于偿还借款，偿还完第五张《借条》（即福建省澳中成拓建材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的那张《借条》，借款金额为124.5万元）后，股权转让款还剩余1455000元（2700000元-1245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755000元，故截止至2016年3月1日，被告陈曾龙还欠付陈丽华本金30万元。4.张俏不是本案借款人，无需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讼争借款高达1755000元，再审时陈曾龙表示借款用于公司工程项目，陈丽华亦明确表示知道借款系用于投资房地产项目，故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陈曾龙本人陈述当时350万元原始借款写了5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落款日期同一天，其中一张50万元《借条》的借款人是陈曾明，当时拿了5本土地证，写5张《借条》可能就是为了与土地证对应。双方应当按实际情况结算等。 被告吕桂龙辩称，吕桂龙本人是担保人，吕桂龙在《借条》上公章旁边有签字没有写担保人三个字。吕桂龙没有能力还款。当时陈曾龙、郑龙（系陈曾龙的财务）要吕桂龙出面借款，说是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款，吕桂龙向陈雄提出借款350万元，陈雄同意。本来借期六个月，刚好碰到大年三十，故把借期往后移一个月，商定借期七个月、不写利息，将该七个月利息计入本金。《借条》由郑龙打印，没有写明金额，陈曾明、陈曾龙签字、捺印及加盖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陈丽华是陈雄的姐姐，因为陈雄长期去澳洲，故出借人写陈丽华。应按照陈曾龙所述，双方实事求是进行计算。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陈曾龙向陈丽华出具两张《借条》，分别载有：（1）兹向陈丽华借款622500元，借款期间至2015年2月18日。本人名下的房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陈曾龙），土地证（证号：融阳集建（93）字第10207号）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物。借款人：陈曾龙（并按捺有手印），担保人：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在该印章旁边有吕桂龙本人签字及捺印。（2）兹向陈丽华借款1245000元，借款期间至2015年2月18日。本人名下的房产国有土地使用证（陈曾龙），土地证（证号：融阳下国用（2005）第00765号）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物。借款人：陈曾龙（并按捺有手印），担保人：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在该印章旁边有吕桂龙本人签字及捺印。 2014年8月19日，陈曾明、陈曾龙共同向陈丽华出具一张《借条》，载有：兹向陈丽华借款622500元，借款期间至2015年2月18日。本人名下的房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陈建华），土地证（证号：融阳集建（93）字第10206号）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物。借款人：陈曾明（并按捺有手印）、陈曾龙（并按捺有手印），担保人：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在该印章旁边有吕桂龙本人签字及捺印。陈丽华就该张《借条》已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闽0181民初4555号。 2014年8月19日，陈曾明向陈丽华出具一张《借条》，载有：兹向陈丽华借款622500元，借款期间至2015年2月18日。本人名下的房产集体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陈曾民），土地证（证号：融阳集建（93）字第10205号）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物，借款人：陈曾明（并按捺有手印）（注：土地证上的陈曾民即陈曾明本人）,担保人：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在该印章旁边有吕桂龙本人签字。陈丽华就该张《借条》已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闽0181民初4556号。 2014年8月19日，陈曾龙向陈丽华出具一张《借条》，载有：兹向陈丽华借款1245000元，借款期间至2015年2月18日。本人名下的房产国有土地使用证（福建省澳中成拓建材有限公司），土地证（证号：融江阴国用（2008）第02193号）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物。借款人：陈曾龙（并按捺有手印），担保人：加盖有“福建省澳中成拓建材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在该印章旁边有吕桂龙本人签字及捺印。陈丽华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8月19日陈曾龙向本人借款124.5万元，担保人为福建省澳中成拓建材有限公司等人。该笔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3月结清。 以上五张《借条》均载有：“如若本人逾期未还清上述所有借款，每逾期一天按日利息3.5%计息，并且本人自愿将上述房产及周边空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自动归陈丽华所有，本人保证于10日内清空房屋人员、杂物等”。 2014年8月19日，陈丽华通过案外人何捷向陈曾龙、陈曾明各转账300万元、50万元。 2016年1月5日，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吕桂龙共同出具一份《声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8月19日，陈曾明、陈曾龙向陈丽华借款622500元，出具借条一张；陈曾龙向陈丽华借款3112500元，共出具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622500元、1245000元、1245000元）；陈曾明向陈丽华借款622500元，出具借条一张。当日，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吕桂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盖章。陈丽华曾一直不停催促陈曾龙、陈曾明及担保人还款，但近期陈曾龙、陈曾明电话关机，无法联系。现担保人承诺力争2016年3月15日前督促陈曾龙、陈曾明归还上述借款，同时担保人仍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由吕桂龙签字捺印、加盖有“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 另查明一，陈曾龙与张俏于1998年12月8日登记结婚。 另查明二，本院依据（2016）闽0181民初483号、480号、484号民事判决，在执行阶段提取陈曾明、陈曾龙等的生活生产扶持基金共计499968元，陈丽华确认已收到该执行款499968元。 以上事实，有《借条》、证明、浦发银行个人汇款汇出回单、声明、结婚登记档案、公证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财物收据、付款审批表、执行款支出凭证、转账凭证、借条复印件、情况说明复印件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为证，经审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借款金额示意图系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声明系复印件，因未提供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清单、证明、电汇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借款本金及应还款本息认定问题；二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曾龙、张俏夫妻共同债务；三是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五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622500元、622500元、622500元、1245000元、1245000元，但借款本金的认定应当以陈丽华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陈丽华对借款本金交付的证明仅能提供合计35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其就所述的857500元为现金交付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就该项现金交付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陈丽华与陈曾明、陈曾龙之间关系来看，陈丽华自述此前与其二人并无往来，系通过吕桂龙介绍认识，对857500元的大额资金以现金方式交付而不要求陈曾明、陈曾龙出具凭证，亦不符合交易常理。另，陈丽华亦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综合五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交付方式、交易习惯和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等，本院认定陈丽华仅交付借款本金350万元，857500元是作为利息计入本金。陈曾龙、张俏、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关于争议的857500元在五张《借条》中的计入情况，与陈曾龙所述不符，且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陈曾龙、吕桂龙抗辩五张《借条》对应的原始借款本金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并预先将按月利率3.5%计算的七个月相应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同时结合陈丽华本人自认借期内口头约定有按月利率3.5%计息，本院认定陈曾龙、吕桂龙的该项抗辩内容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本案中两张《借条》对应的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因该约定的借期内利息即按月利率3.5%计息过高，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息。陈丽华主张逾期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陈曾龙、张俏、福建嘉融旺公司抗辩陈曾龙于2015年4月委托郑龙向陈丽华还款98万元，双方曾商定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不计借款利息以及将股权转让款270万元相应扣减陈丽华未起诉的那张借条中的借款本金1245000元后，余款145500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等，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陈曾龙应偿还陈丽华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以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8月1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陈丽华超过部分的本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再审发回重审案件。本案借款发生在陈曾龙、张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张俏未能举证证明陈丽华与陈曾龙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陈曾龙、张俏夫妻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陈丽华所知，故张俏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分别签字（捺印）、盖章，因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5日的《声明》中作出“同时担保人仍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陈丽华请求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追偿。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曾龙、张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丽华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曾龙、张俏追偿。 三、驳回原告陈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067元，由原告陈丽华负担2187元（已交纳），被告陈曾龙、张俏、吕桂龙、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88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丽钦 人民陪审员  刘 龙 人民陪审员  吴善德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