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祥夫，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先明，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春，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英，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辉，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祥夫、徐先明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7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祥夫、徐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丁祥夫饲养动物行为与周小英损害结果的发生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重要焦点是周小英受伤是不是丁祥夫饲养藏獒造成的，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何为因果关系，即损害事实的发生是损害行为必然导致的事实结果。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必然性，而不是推定关系。损害行为和损害结果都应是客观存在的。经过一审审理，本案周小英受伤结果的发生显然不是丁祥夫饲养的藏獒侵害身体而导致，当时藏獒本身并没有任何要侵害周小英的行为。何况，当时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当时无约束措施”，丁祥夫一直在边上照看。一审审理中，周小英一再强调是因为“恐惧”导致驾车失误。需要注意的是，“恐惧”本身就是一种心理状态，而不是法律事实。因心理作用导致自身行为失常发生意外，完全是一种个人行为。人的心理状态他人是无法预见的，更是无法控制的。当时经过的路人远不止周小英一人，但只有周小英发生意外。这也足以说明，丁祥夫饲养动物行为与周小英损害结果的发生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当时情形“足以令人生畏”，没有依据。周小英当时有没有产生“恐惧”，并没有证据佐证，一审判决进而简单认定丁祥夫饲养藏獒的行为与周小英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丁祥夫、徐先明为共同赔偿责任人缺乏事实依据。本案藏獒事实上由丁祥夫饲养原告认为是被告徐先明寄养在被告丁祥夫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为藏獒是徐先明购买，一般应认定为藏獒的所有人，针对丁祥夫称其就是藏獒所有人的答辩，仅仅以“考虑到本案实际，本院难以采信”，简单粗暴予以驳回，违反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3、一审判决支持周小英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主张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为支持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周小英提供了诸暨市璜山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个体户工商登记证明。但个体工商登记经营人并非周小英本人，且经营范围和周小英所谓从事蔬菜经营完全不同。农贸市场没有资格出具相关证明。且农贸市场证明只说明周小英在农贸市场设摊出售蔬菜，但没有具体说明摊位在何处。因此，周小英受伤的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其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4、周小英受伤除了自身驾车失误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其车辆失控后撞上路边电线杆，撞击后导致跌落受伤。经现场勘察，被上诉人认为电线杆的设置位置明显不当，如没有电线杆的问题，即便周小英驾车失误，也不至于发生受伤情形。因此，上诉人申请追加电线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为被告，一审未予准许，不当。 被上诉人周小英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周小英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丁祥夫和被告徐先明共同赔偿原告周小英医疗费124763元、鉴定费3794.70元、残疾赔偿金874280元、评残前的护理费141元/天×216天=30456元、评残后的护理费51719元/年×20年=1034380元、评残前的误工费141元/天×212天=29892元、营养费30元/天×180天=54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154965.70元。一审审理中，原告周小英变更诉请，要求护理费和误工费按新标准每天156.60元计算，重新鉴定所产生的检查费1000元一并要求予以赔偿，赔偿总金额变更为2232261.7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2日16时左右，原告周小英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从家中出发去菜园采摘蔬菜，途经被告丁祥夫家门口时遇到被告丁祥夫在路边放养藏獒。原告见状后顿生恐惧之意，故要求被告丁祥夫看管。被告丁祥夫没有立即采取措施，自信能够看住藏獒让其不伤人。原告于是驾车前进，经过藏獒旁边时恐惧之意愈加，导致驾驶失误后从车上跌落并受伤。原告周小英受伤后先后至诸暨市人民医院和诸暨市中心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17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24763.35元，经诊断为颈髓损伤、高位截瘫、头皮裂伤等疾病。诉讼前，原告周小英自行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等进行鉴定。2016年4月2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之伤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于一级护理依赖；建议给予误工期和护理期均为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2015年8月22日-2016年3月24日）；营养期为18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等3900元。审理中，被告方申请对原告的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4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之伤构成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和护理期均为215天。营养期为180天。被告方为此预交鉴定费1760元。另查明，原告丁小英受伤前在诸暨市璜山农贸市场以设摊出售蔬菜为业，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还查明，被告方陈述到两被告系翁婿关系，藏獒是被告徐先明所购买，购得后由被告丁祥夫所饲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丁祥夫所饲养藏獒的行为与原告周小英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是被告徐先明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担责？关于焦点一，藏獒属于体型较大且长相较为凶猛的犬类，一般而言关在笼子里都会让人心生畏惧，何况放养在外。故原告周小英见到当时放养在外的藏獒时心生恐惧，是正常的心里表现。所以本案中藏獒损害行为的表现形式不能仅仅局限在扑、抓、咬等攻击行为或者吠叫、呲牙等恐吓声形，而是藏獒本身所存在的危险性，结合当时无约束措施的情状，已足以令人生畏，才使得原告周小英驾驶失误后从车上跌落。故被告丁祥夫所饲养藏獒的行为与原告周小英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二，藏獒是被告徐先明所购买，一般应认定为被告徐先明即藏獒的所有人，购得后由被告丁祥夫所饲养，况且两被告系翁婿关系，故可认定两被告为藏獒的共同饲养人。虽然被告丁祥夫声称其系所有人，与被告徐先明无关，考虑到本案实际，该院难以采信。故被告徐先明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赔偿之责。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两被告所饲养的藏獒造成原告周小英受伤，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两被告理应对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之责。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经意识到藏獒的危险性，却还要在藏獒旁边骑行通过，且就骑行本身而言也没有采取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该院酌情确定原告周小英承担30%的责任，两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周小英合理的经济损失该院认定为：（1）医疗费，原告主张124763元，予以照准；（2）护理费（含护理依赖费），根据原告年龄和伤残情况，该院暂支持原告护理依赖期限10年，之后的护理依赖费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金额为56385元/年×10年=563850元，故护理费（含护理依赖费）为154.48元/天×215天+563850元=597063.20元；（3）误工费，154.78元/天×215天=33213.20元；（4）营养费，30元/天×180天=5400元；（5）残疾赔偿金47237元/年×20年×90%=85026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45000元；（7）交通费2000元，基本合理，该院予以照准；（8）鉴定费，原告主张3794.70元，予以照准，合计1661500.10元。结合上述责任比例，两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周小英1163050.78元。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请中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祥夫和被告徐先明应共同赔偿原告周小英医疗费、护理费（含护理依赖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63050.78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小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8元，由原告周小英负担9390元，被告丁祥夫和被告徐先明共同负担15268元。鉴定费1760元，由被告丁祥夫和被告徐先明共同预交，由原告周小英负担760元，被告丁祥夫和被告徐先明共同负担1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严付身份证复印件、收条、《证明》各一份；2、落款为璜山广电站的《证明》一份。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丁祥夫在公安机关及一审当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一、关于丁祥夫饲养动物的行为与周小英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小英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途经丁祥夫家门口时遇到丁祥夫在路边放养藏獒。周小英见状后顿生恐惧之意，故要求丁祥夫看管。丁祥夫没有立即采取措施，自信能够看住藏獒让其不伤人。周小英于是驾车前进，经过藏獒旁边时恐惧之意愈加，导致驾驶失误后从车上跌落并受伤。本院认为，藏獒属于体型较大且长相较为凶猛的动物，放养在外，确实使人心生恐惧，且本案事故发生当时，涉案藏獒系无约束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其是周小英驾驶失误从车上跌落的原因，并无不当。二、关于徐先明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丁祥夫在公安机关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涉案藏獒由徐先明购买，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陈述，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应认定徐先明为藏獒所有人并无不当。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购藏獒实际由丁祥夫饲养，丁祥夫与徐先明又系翁婿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丁祥夫、徐先明为藏獒的共同饲养人亦无不当，故徐先明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关于周小英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获得赔偿。根据周小英一审向法院提供的诸暨市璜山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等证据，结合一审庭后核实的情况，周小英系以设摊出售蔬菜为业属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周小英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可得的相应赔偿费用，于法有据。四、关于应否追加电线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为本案被告。丁祥夫、徐先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电线杆与周小英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追加电线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祥夫、徐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7.45元，由上诉人丁祥夫、徐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