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京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明，察右前旗148协调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志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明，察右前旗148协调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智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孝，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与薛志勇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明，被上诉人薛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及实际过错，《屠宰加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究其原因有三：1、由于乌兰察布市热力公司一直没有为东来顺公司供应蒸汽（此问题热力公司与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己进行过多次洽商），截至目前，虽有蒸汽管道，但东来顺公司及其所处的整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却得不到蒸汽供应，没有蒸汽不可能屠宰加工，这是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也是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2、《屠宰加工合同》于2017年4月签订，应于2017年8月份开始履行。但是2017年7月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下发红头文件，因环境保护需要，要求东来顺公司进行污水处理升级(包括了乌兰察布市所有企业均要由一级B上调至1级A)，环境问题不解决就不能通过环评，不能进行生产（发生于合同后履行前），这是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也是合同无法履行的重要原因。3、虽然上诉人2017年6月就提出申请，乌兰察布农牧业局直到2018年3月才向上诉人发放了《屠宰证》，审批周期过长，上诉人没有《屠宰证》不能开工，并非违约或自身过错。（二）、本案中违约金数额约定过高应当减免。薛志勇并没有实际损失，他不仅没有给东来顺公司提供任何实际劳务，在举证质证过程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有任何实际损失。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雇佣工人的证明（被上诉人与其所雇佣工人没有劳务合同），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雇佣了工人，也没有提供其所雇佣工人在合同约定的屠宰期的误工证明，更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支付过其雇佣工人工资的证明，被上诉人既然没有支付雇工的工资，就没有权利要求上诉人赔偿其这部分损失。尽管上诉人提供了其所谓雇佣工人的证言，但因上诉人所谓雇佣的工人提供的证词与其有利害关系，同时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证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其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再说要找几个这样的人太容易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损失，没有提供劳务不能要求支付劳务报酬，没有实际损失，不能要求上诉人支付高额的违约金。（三）、本案中案外第三方原因是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由于上述客观原因没有开工，且多次告知薛志勇合同己无法实际履行，但薛志勇恶意放任损失发生及扩大部分（薛志勇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法院应当考虑到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及过错程度，实际损失等给予公正裁决。（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己通知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没有提供一天实际劳务。上诉人没有燃气的困难在整个经济技术开发区都存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被上诉人的污水处理环评问题和《屠宰证》审批问题是可以在公众平台上查询到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述事实，错误适用了法律。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第11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薛志勇作为承包人，假设合同己经履行，其作为雇主需支付其所雇佣工人的工资，然后才是其可得利益。工人的工资在整个工作中应该占大部分的比例，屠宰一只羊，工人应该至少挣到5.5元-6元，剩下的0.5-1元才是其可得利益。可见，被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只有2万元左右，即使上诉人赔偿也应该在这个数额范围内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薛志勇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无违法行为及实际过错。”这是上诉人不尊重客观事实，企图推卸责任。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也不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致使被上诉人损失合同履行后应获得的利益26万元。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的过错是明显的，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诉称“造成《屠宰加工合同》无法履行是由热力公司不供热，污水处理升级，市农牧业局不给发放《屠宰证》造成的，而且这些原因又是当时签订《屠宰合同》无法预见的。”答辩人认为这不是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上述三种“原因”是合同签订时就己经存在的客观事实，在合同履行前的2017年4月到2017年8月，上诉人不积极完善屠宰加工条件，合同实际履行后，上诉人仍怠于完善肉类加工的条件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真正原因。而且这三种原因又不是不可抗力和无法预见事由，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称“薛志勇没有给东来顺公司提供劳务，没有实际损失。”答辩人认为薛志勇没有给东来顺公司提供劳务是上诉人违约造成的。薛志勇等人在家等待东来顺公司的通知造成的误工损失是明确的，合同履行后薛志勇可获得的收益也是明确的，上诉人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是天经地义的，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四、上诉人称“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应当减免。”薛志勇要求上诉人承担的是因违约造成的收益的损失，而并不是违约金，薛志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事实是编造的，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屠宰加工合同”中约定，被告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如2017年没加工生产也得通过被告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4万只羊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提供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屠宰加工合同》后，被告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加工生产，即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通知被告不能进行加工生产的情形，也未依法解除合同，应依法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被告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辩称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要求被告赔偿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劳务费260000元。被告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被告负担。 薛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给付劳务费26万元；二、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因乌兰察布市热力公司一直没有为东来顺公司供应蒸汽、当地政府对环境整治要求提高、以及乌兰察布农牧业局向上诉人发放了《屠宰证》的审批周期过长，造成《屠宰加工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其应获得26万元劳务费，但不能充分证明其存在的客观实际损失和依法可得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将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情处理。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它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屠宰加工合同》后，因客观情况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被上诉人在未提供劳务的情况下，获得劳务费显失公平，而被上诉人提交关于其损失的相关证据存在指向性、关联性不明确的问题，不能直接证实其发生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基于以上现状以及合同不能履行的客观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其可得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平双方利益，对被上诉人的损失酌定六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乌兰察布市东来顺肉类加工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薛志勇人民币六万元。上诉人北京乐尊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给付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共计7800元，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承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荣国华 审判员 吴志国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闫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约定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