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1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简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118、120号B1栋803房。法定代表人：后永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自楠，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群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丰路81号(自编C1栋)1913房。法定代表人：佘楚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发林，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简诚化工有限公司（下称简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群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群荟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群荟公司向其返还3006762.1元货款，本案诉讼费由群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未查清本案侵权的事实。我方在2018年6月财务审计时发现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群荟公司转账了十笔资金，而我司执行董事及相关业务负责人均对该转账不知情。我司提交了证据并提请法庭对公章的真实性及盖章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请法庭协助要求群荟公司主张的交易中的运货司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作出合理解释即不予采纳，导致本案侵权事实无法查清。2.未查清本案是否有货物交易的基本事实。群荟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以及其仅凭增值税发票是否就能证明已完成货物交付义务，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26号判决，出卖人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群荟公司提交的己方已交货的证据（均无原件）缺乏真实性：群荟公司提交的合同仅加盖我司“合同专用章”，没有签名和手写痕迹。我方提交的公司的其他买卖合同文件，与上述合同比较，公章大小不一致。而且，群荟公司提交的五份结算清单均未标注时间，也均无原件，其中三份的编号和销售合同的编号不能对应。最后，群荟公司所提交证据反映的交货流程明显与本案涉及的危险化学品的交货惯例和要求不符。群荟公司提交的委托提货单指明是我方自行到群荟公司仓库提货，但群荟公司并不具有储存涉案产品的资质和条件，而且其也无法再提供诸如散装货物车运发货证明、过磅单、入库单等由第三方开具的必要文件。3.一审判决未就本案争议焦点予以查清并作出合理说明，为尽快结案而草率断案。二、一审适用证据规则错误。群荟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仅为复印件，我方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仍据以认定我司举证责任不充分并作出对群荟公司有利的事实认定，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法律规定。三、本案不论是侵权损害纠纷还是货物买卖纠纷，群荟公司均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承担向我司赔偿损失或返还货款的义务。我司主张本案是侵权损害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买卖关系，应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当据此变更本案案由。我方在庭审时也请求法庭作出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回复或变更。群荟公司负有侵权或合同上的责任，应当向我方赔偿损失或返还货款。群荟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简诚公司起诉请求群荟公司：1.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006762.1元及间接损失333319.4元(暂计至起诉之日)；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简诚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帐单显示：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9日，简诚公司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向群荟公司的银行账户共转账支付3006762.1元，其中9月12日转账支付1007186.4元，10月13日转账支付500031.7元，11月22日转账支付499895.2元，12月9日转账支付999648.8元，上述各笔款项对应的摘要一栏内均显示“货款”。群荟公司承认已收到简诚公司支付的上述货款共3006762.1元。简诚公司确认收到群荟公司向其开具的24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2539293.3元)，其中群荟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简诚公司开具的9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1007186.4元)，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混合芳烃”，发票编号09007708-09007716；群荟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简诚公司开具的5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500031.7元)，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混合芳烃”，发票编号09187355-09187359；群荟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向简诚公司开具的5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499895.2元)，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混合芳烃”，发票编号49216531-49216535；群荟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简诚公司开具的5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532180元)，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混合芳烃”，发票编号49216747-49216750、49216755。群荟公司确认上述发票为其向简诚公司开具，但认为尚有以下4张发票简诚公司没有提交，群荟公司提交其于2016年12月12日向简诚公司开具的4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467468.8元)，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混合芳烃”，发票编号49216751-49216754。2018年8月8日向群荟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认为上述十笔转账是群荟公司与简诚公司股东邢某恶意串通虚构交易、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涉嫌犯罪，要求群荟公司履行相应退款义务。庭审时，简诚公司认为其没有到公安机关报案的原因是其没有证据证明。群荟公司为证实其与简诚公司是正常货物买卖关系，提交了其与简诚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结算清单，简诚公司出具的提货委托单。上述证据载明简诚公司多次向群荟公司购买混合芳烃。简诚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上简诚公司的印章不是其单位印章，并提出公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分析，虽然简诚公司对群荟公司提交的双方货物交易证据不予确认，但群荟公司提交的证据与简诚公司提交的发票原件及转账明细清单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简诚公司与群荟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对群荟公司提交的双方货物交易证据予以采信。简诚公司主张其公司股东邢某与群荟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合同交易，但没有举证证实，不予认可。简诚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群荟公司对其财产造成损失，故简诚公司要求群荟公司赔偿财产直接经济损失3006762.1元及间接损失333319.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简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0.3元，由简诚公司承担。二审时，简诚公司补充提交：1.一照一码信息登记表；2.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密码业务申请书；3.中国工商银行对公账户回单自助打印方式维护申请书。拟证明邢某在2009年-2017年担任简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群荟公司质证称：证据1是简诚公司自己制作并盖章的，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邢某是简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监事，其行为就应该由该公司承担，不存在与我方公司的恶意串通。群荟公司补充提交简诚公司与邢某的知情权纠纷二审判决书，拟证明邢某和简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永胜各占公司50%的股权，在2017年10月份之后邢某丧失了公司的知情权，并且后永胜不予认可邢某在此之前的相关交易行为，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简诚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在该知情权纠纷之前邢某已经拿走了公司所有的财务信息和账本，就是为了隐藏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所有相关的账目，但确认对上述主张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庭询时，简诚公司确认其主张涉案销售合同涉嫌恶意串通虚构交易、虚开增值税发票，目前尚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对此，群荟公司称简诚公司并非其所主张的在2018年6月才知情涉案交易，因为其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董事长，对相关交易应当是知情的，而且其司一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的打印日期是2017年1月3日，但其迟至2018年8月8日才发出律师函，至今两年多的时间也未报案，可见交易是真实的。2018年11月2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群荟公司提交了其与简诚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的销售合同、提货委托单、结算清单和发票，拟证明双方此后还签订了销售合同，交易方式与之前相同，双方一直是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简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对关联性确认，认为是伪造的合同。群荟公司还提交了其与广东奇化化工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上进行贸易有限公司、广州科纵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四通石油有限公司等的销售合同、提货确认单、结算清单及发票等，拟证明其与其他公司的交易模式与和简诚公司的交易模式相同或者类似，这种模式是行业交易惯例。简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上述交易行为与真实化工行业危险化学品的交易惯例不符。经查，上述销售合同均有“本合同以传真件方式签署，传真件与合同原件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条款。简诚公司则提交了其与东莞市宏川化工供应链有限公司、佛山市金瑞奇化工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购销合同、散装货物交货签收单等，拟证明真实的交易中签收货物的形式。上述证据显示的交付方式为由供货方配送至仓库。经查，上述销售合同亦有“本合同以传真件方式签署，传真件与合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条款。群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是照片打印的传真件，不是正规的传真打印件，没有原件。简诚公司还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打印日期为2017年1月3日）、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向群荟公司发出的律师函（2018年8月8日），其中律师函称我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贵司转账合计3006762.1元是公司股东邢某个人行为，公司及其他股东不知情，贵司与邢某合谋已涉嫌职务侵占罪共犯，且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涉嫌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群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开庭时，群荟公司表示不同意对合同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因为与其交易的是简诚公司的占股50%的股东邢某，其也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监事，其司有理由相信邢某有权代表公司，而且公章的真假其司无从鉴别。即使公章是假的，本案的交易也构成表见代理，所以鉴定结果不影响事实，没有必要鉴定。简诚公司确定公司的业务需要购买涉案合同显示的产品；邢某此时还是公司的股东；2017年5月3日的交易也是虚假的，但不在本案的涉案金额内；请求对涉案证据中其司的公章真实性及盖章时间进行鉴定，但对传真件是否可以鉴定不清楚。11月7日，简诚公司提交案由变更申请书，称其在庭审时主张群荟公司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其严重经济损失，但鉴于群荟公司规避法庭调查不提供证据原件，导致本案是否签订了真实的销售合同技术上难以查清，但其司确实向群荟公司支付了3006762.1元，故请求将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11月9日，简诚公司提交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请求变更诉求为判令群荟公司依照本案销售合同向其交付合同货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简诚公司在起诉和开庭时均主张，群荟公司与其司财务负责人恶意串通虚构合同交易行为，该侵权行为给其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并请求赔偿其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当。虽然简诚公司提出了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的申请，但是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出的，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简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证据形式和公章鉴定的问题，简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因此，涉案合同采取传真件的形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简诚公司还提出公章鉴定的申请，但其并不能证明群荟公司对公章的真伪存在明知，因此公章的真假并不能作为证明群荟公司与其司财务负责人恶意串通的证据，故该公章鉴定的调查内容对本案待证事实并无意义。因此，简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错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关于群荟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简诚公司主张群荟公司与其司财务负责人恶意串通虚构合同交易，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群荟公司与其司财务负责人存在串通的共同故意，以及涉案交易行为是虚构的。相反，群荟公司提交了销售合同、结算清单、提货委托单等，简诚公司亦确认已向群荟公司转账货款并收到了群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且，根据简诚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看，其最迟在2017年1月已经知悉了涉案交易行为，但其却在2018年8月8日才向群荟公司发出律师函，于9月13日提起本诉，并未及时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对此亦无合理说明。综上，简诚公司主张群荟公司与其司财务负责人串通虚构交易，理据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简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4元，由广州简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