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民初20405号原告张龙钊，男，汉族，1977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高涛，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深圳市玉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治大道展滔科技大厦C6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Ｋ19。法定代表人何丽敏，总经理。被告二蒋文香，女，汉族，1965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被告三黄星星，女，汉族，1987年4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被告一、被告三共同委托代理人贺志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龙钊诉被告深圳市玉龙科技有限公司、蒋文香、黄星星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原、被告之间的《小程序开发合同》因签约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予以撤销；2、被告退还原告款项59400元及逾期退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59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至案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诉称，原告系东莞市古往今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往今来公司”）股东的朋友，2017年6月经人介绍参加了被告组织的微信小程序合作伙伴甄选活动，被告在活动现场声称微信小程序是由腾讯公司开发的，并虚假介绍了种种开发好处，原告经被告授意以古往今来公司为开发服务对象主体签订了微信小程序开发服务合同，并当场支付服务费59400元（该服务费也明显高于其他市场同类产品的服务费用）。原告认为根据被告发出的活动通知和小程序开发合同，都要求签约人须持相关公司的授权及证明材料，被告没有取得上述任何材料，而后因第三人对原被告所签订的开发合同不予确认和提供资料，导致该开发合同未实际履行或无法履行，且被告未实际开发及提供服务。另，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系对古往今来公司的权益设定，古往今来公司不予确认，该合同因被告的授意签约属于合同签约目的重大错误，原告交付费用，被告无须承担履约义务，显失公平，依法应撤销。被告一答辩称：一、本案《小程序开发合同》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原告主张涉案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要求撤销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首先，原告故意以古往今来公司的高管身份参与被告一举办的小程序活动，在确认了《小程序开发合同》的内容后仍与被告一签约，并缴纳了相应的款项，足以见得原告对该合同所涉及的服务内容、服务对象及服务的方式方法等有非常清晰的认识，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其次，《小程序开发合同》中清晰约定了被告一提供的服务内容，合同价款明确合理，亦符合市场上同类服务的价格标准，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再次，原告即使以自然人身份与被告一签订了本合同，但其以古往今来公司作为受益对象，被告一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完全有能力为第三人提供相应的服务。因此，原告即使以自然人身份与被告一签约也并不会导致本合同履行不能。原告在合同成立后无故不履行合同义务，要求退款，无疑是一种毁约行为。原告请求撤销《小程序开发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被告一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相信，原告张龙钊系古往今来公司的高管。首先，原告是以古往今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参与被告一组织的小程序合作伙伴甄选活动的。被告一在组织本次小程序合作伙伴甄选活动时，特地向参与企业发放了企业信息登记表，该表格由参与企业自行填写并交回被告一确认。本案中，原告已经将该表格作为证据提交。该表格可证明，原告张龙赵系以古往今来公司的总经理身份参与本次活动的。其次，原告对古往今来公司的内部非公开信息非常了解。涉案的《小程序开发合同》的注册信息涉及古往今来公司许多不公开信息，这些信息包括古往今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私人手机号，公司开户许可证号乃至公司的具体营业额、员工人数等。这些信息均由原告张龙钊向被告一提供。根据常识可以判断，掌握了如此多非公开信息的原告即使不是古往今来公司的总经理，也应当是其他高管，绝不可能是所谓“股东的朋友”。再次，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了59400元的小程序服务费。签订《小程序开发合同》后，原告即用自己的账户向被告一支付了59400元的小程序服务费。根据常识可以判断，若原告并非古往今来公司的高管，没有古往今来公司的授意，怎么可能如此草率地将这笔款项支付给被告一呢？由此可以判断，原告支付合同费用是经过古往今来公司的许可及授权的。三、被告一已经按照该合同约定忠实地履行了一部分合同义务。首先，被告一通过邮件、电话、微信等方式，多次催促古往今来公司及原告提交材料以便进一步履行合同，但原告及古往今来公司均不配合。根据《小程序服务合同》其他约定第四条的规定，用户应当在合同签订的5个工作日之内向服务商（即被告一）提供相应的资料及素材。事实上，早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天，被告客服人员向原告发出提交材料的通知，希望能尽快开展工作。被告几次书面通知，原告及古往今来公司始终没有提供相应的材料，由此可见，签约至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一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当承担退费的不利后果。其次，被告一已经搭建好了一个基本的小程序框架，已经完成了相当多的工作。被告一初步搭建好了小程序的框架。原告或古往今来公司现在可以在被告的小程序管理后台通过内部用户名及密码进行访问。只要原告及古往今来公司配合被告一提供上传材料，并上传一定量的商品信息系，该小程序就能立刻在微信上线使用，用以推广第三人产品，具体情形参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二。根据以上客观事实，被告一忠实履行了《小程序服务合同》的义务，耗费了相当多的人力物力。综上所述，本案所涉之《小程序服务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任何一种情形。原告在与被告一签订了《小程序开发合同》后与古往今来公司意见不合，意图撤销合同以转嫁风险的行为显然是一种毁约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告三口头答辩称，被告三虽然之前是被告一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小程序服务合同属于公司业务行为，而被告三不是合同的主体，因此，被告三与本服务合同纠纷无关的，也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相关情况2017年6月3日，原告参加被告组织的微信小程序合作伙伴甄选活动，于企业信息表中填写原告以东莞市谷往今来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出席活动并签字，企业盖章一栏中空白。该活动参会人员的职务要求为法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开通及交付流程须知表明被告一服务对象为公司。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小程序开发合同》，约定以东莞市谷往今来实业有限公司为注册用户，服务内容为谷往今来五谷杂粮养生粥商城版小程序平台，年限为三年，服务费用19800元/年，被告一为服务商家；用户签署服务合同并完成付款后，应当在5个工作日之内向服务商提供相应的资料与素材，用户提交完整资料后，服务商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注册认证，制作小程序并开通后台系统；用户延期提交相应资料与素材的，开通的日期相应延期。同日，原告以个人账户分别向被告一刷卡转账49400元、10000元，被告一开具收款收据一张，注明其收到东莞市谷往今来实业有限公司交来小程序服务费59400元。被告三原为被告一的唯一自然人股东，2018年3月27日，被告三将其持有公司100%股权以1元人民币价格转让给被告二，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人民币0万元。2018年3月28日，被告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被告二。2018年4月26日，深圳市版权协会据被告一的申请，在连接互联网的办公电脑上打开浏览器，进行如下操作：输入网址××，使用其提供的邮箱账户319×××＠ｑｑ.ｃｏｍ和密码登录涉案邮箱，搜所包含“160436968”的邮件，对相关的涉案邮件进行浏览、截图、保存为原始证据包。在TSA电子证据固化系统中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化并生成对应的时间戳文件（.tsa）、电子签名文件（.p7s）。出具2018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541号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该报告显示，被告一向原告发送邮件于2017年6月9日、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9日三次请求提交企业资料，原告未提供。2018年6月8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6民初16782号民事裁定书中记载东莞市谷往今来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其没有授权本案原告张龙钊签订《小程序开发合同》，亦未授权张龙钊向被告支付合同款项，认定原告行为系无权代理，对东莞市谷往今来实业有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据小程序后台截屏打印件显示，被告一完成部分小程序开发工作。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小程序开发合同》、中国银联签购单、收款收据、2017微信小程序合作伙伴甄选活动签到单、开通及交付流程、12315服务平台信息、民事裁定书、深圳市玉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被告提供的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小程序后台截屏打印件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应予认定。判决结果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一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不存在误解，原告主张合同签约目的误解不属于法律规定重大误解的情形，不存在重大误解。原告主张合同约定的服务费过高、被告一无须承担履约义务，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认定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原告主张《小程序开发合同》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予以撤销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明知其无授权仍以谷往今来公司总经理身份参加微信小程序合作伙伴甄选活动并与被告一签约，因被代理人不予追认致合同无法履行，存在一定过错。微信小程序合作伙伴甄选活动签到单中无谷往今来公司法人公章、付款方式为原告个人刷卡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与原告个人进行沟通，被告一对原告无权代理的事实应当有所预见，亦存在相应过错，被告一完成部分工作，已履行一定的合同义务，故本院酌定被告一退还原告合同款项的50%即人民币29700元。被告一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三于合同订立时为被告一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应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被告三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对被告一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二作为唯一受让股东，应对未出资范围内的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玉龙科技有限公司、黄星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龙钊退还人民币29700元；二、被告蒋文香对上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龙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5元，由原告承担642.5元，三被告承担642.5元。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应   连人民陪审员 陈 李 芬人民陪审员 蔡 文 卿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张君(兼)书 记 员 白 宇 鹏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力。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和组织机构，适用本节规定；本节没有规定的，适用本章第一节、第二节的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