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永杰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813-19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323738886C。 法定代表人：吴建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锋，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锦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沈荡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沈荡镇贲湖东路1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25P。 法定代表人：汪曙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永杰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沈荡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酿造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杰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酿造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酿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片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规定和双方约定，酿造公司有义务保护水环境，并对所排放物自行监测。酿造公司应该对自己排放物超标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二、永杰达公司不存在运维不力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7条约定：企业应加强污染物治理设施运行管理，确保正常运行和污染物稳定达标，并落实水污染物排放前监测制度。酿造公司被行政处罚的原因是其没能确保污染物治理设施正常运行，真正落实排放前监测而导致废水超标排放，并非是因为在线监控仪器故障所致。永杰达公司在仪器维护方面，根据合同第3.4条约定“当系统仪器出现故障，乙方须在接到报修通知之时起2小时内响应并在48小时内恢复正常运行”，酿造公司并未发现问题并报修，永杰达公司于4月18日上午主动对网络巡检时发现问题，中午的时候解决了故障，在约定的时间内恢复了正常运行。说明永杰达公司并无运维不力的情形。三、一审判决片面认定检测当天在线监控设施故障与排污之间的关联性，转嫁排污主体的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海盐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处罚决定的作出，是基于酿造公司的排放物超标，与永杰达公司没有关联性。2、2018年4月17日环保局在线监控中心收到的排放物超标的数据，酿造公司也是可以同步收到的。酿造公司在仪器监测排放物超标的情况下，未对排放物进行处理，仍直接排放，未尽到法定义务。四、一审判决对酿造公司未支付2018年运行维护费的事实，未予认定有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67条规定，酿造公司应当先履行义务，在酿造公司违约在先的前提下，原审判定永杰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永杰达公司违约，但未释明违约金过高可以请求调整，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程序违法，且显失公平。永杰达公司一年的运行维护费用6.5万元，且酿造公司未按约支付，即使有违约责任，也不应超过永杰达公司可预见的范围，更何况酿造公司违约在先。 酿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依据充分，酿造公司之所以被处罚，是因为当日永杰达公司运维的设备存在故障，传递了错误的信息，由此导致的责任应由永杰达公司承担。关于服务费用支付问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永杰达公司先开票，酿造公司再付款，虽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存在滞后，但永杰达公司也是一直在履行运维义务，永杰达公司以此推脱责任，没有依据。 酿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杰达公司赔偿酿造公司22.6万元；2、永杰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酿造公司（作为甲方）与永杰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运维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维护管理水质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运维费用依次为6万元、6.5万元、6.5万元；乙方在接管该套监测系统的运营维护管理后，因日常运维不力该套监测系统运行不正常引起的环保责任都由乙方负责。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8年4月18日，海盐县环境监测站出具检测报告载明：污水入网口（16：20）水180417304，性状描述，清、微黄；氨氮42.6㎎/L。 2018年7月26日，海盐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盐环罚字[2018]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4月17日，海盐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接到在线监控中心反映对酿造公司进行检查，发现其涉嫌超标排放水污染物，决定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2018年4月17日检查时正在生产，产生的废水经过处理后排入管网，检查当天废水在线监控设施故障，显示数据失准。执法人员对污水排放口进行采样，经海盐县环境监测站检测，氨氮浓度为42.6㎎/L，超过（DB33/887-2013）《工业企业废水氮、磷污染物间接排放限值》标准的0.22倍。”并作出罚款22.6万元行政处罚的决定。2018年8月8日，酿造公司向海盐县财政局财政专户支付了罚款22.6万元。 2018年4月22日，永杰达公司向海盐县环境保护局出具了关于酿造公司4月17日仪器恒值的情况说明，“4月17日10时仪器出现超标值，我公司运维人员到现场反测标液，10的标准液仪器测量为10.67，仪器正常，离开现场，4月18日早巡检平台时发现，氨氮仪器恒值，10到达现场，发现氨氮仪器采不到水样，检查仪器和管路系统，发现仪器侧面电动进水球阀开口较小，造成水样有时无法正常进入，清洗和调整仪器球阀后，仪器恢复正常。” 2017年度的运维费用，酿造公司已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运维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在接管该套监测系统的运营维护管理后，因日常运维不力该套监测系统运行不正常引起的环保责任都由乙方负责”。2018年4月17日，酿造公司所排放水污染物经检测氨氮浓度为42.6㎎/L，超过（DB33/887-2013）《工业企业废水氮、磷污染物间接排放限值》标准的0.22倍。在盐环罚字[2018]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检测当天废水在线监控设施故障，显示数据失准。”酿造公司因此被海盐县环境保护局处以罚款22.6万元。虽永杰达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因甲方超标排放而导致监测数据异常的责任于乙方无关”，但是对此永杰达公司并无举证，故对永杰达公司的该辩称不予确认。因监测当天在线监控设施故障，显示数据失准，导致酿造公司被处以罚款22.6万元，因此，永杰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酿造公司的罚款负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永杰达公司赔偿酿造公司22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5元，财产保全费1695元，合计4040元，由永杰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酿造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两份、网银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永杰达公司先开票，酿造公司再付款，双方一直如此操作。 永杰达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酿造公司未按约支付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酿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永杰达公司未提异议，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若永杰达公司认为酿造公司违约，其可另行主张，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酿造公司的水质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由永杰达公司负责运营管理维护，若因日常运维不力导致该系统运行不正常所引起的环保责任，由永杰达公司负责。2018年4月17日上午10时，该系统显示酿造公司排放的水污染物氨氮浓度超标，永杰达公司赶往现场对系统进行了维护保养，对于氨氮值超标，通过反测标液，结果显示氨氮仪器正常，永杰达公司工作人员在当日12时的《污染物自动监控设施故障维修记录表》中“维修完成，投入正常使用”栏前打勾，酿造公司遂继续使用，但从该日13时起氨氮仪器显示值一直为10.68。海盐县环境监察大队当日下午16：20从酿造公司污水入网口取样，经检测，氨氮浓度仍然超标，后海盐县环境保护局据此对酿造公司罚款226000元。2018年4月18日上午，永杰达公司巡检平台时发现酿造公司氨氮仪器显示恒值，到达现场后发现氨氮仪器采不到水样，经检查，系因仪器侧面电动进水球阀开口较小，造成水样有时无法正常流入，清洗和调整球阀后，仪器恢复正常。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永杰达公司在该次事故中存在明显的运维不力的情形，并且是导致酿造公司被处罚的最直接原因。首先，氨氮仪器显示数据超标后，永杰达公司对系统进行了维护保养，并专门对氨氮仪器进行了检测，但并未发现进水球阀开口较小，在此情形下，永杰达公司告知酿造公司仪器正常，酿造公司遂继续生产，而氨氮仪器显示的数据也未超标，故酿造公司不存在过失。其次，氨氮仪器从17日13时起显示数据为恒值，按照永杰达公司主张的原因，说明氨氮仪器进水球阀开口当时就已出现故障，但永杰达公司该日刚对系统包括氨氮仪器进行过维护保养，却未能发现该故障，明显属于运维不力。第三，永杰达公司于当日在未能实际发现并真正排除故障的情形下，却告知酿造公司仪器正常，直接导致了酿造公司超标排放而未能被及时监测，因此被罚，永杰达公司对此后果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按约承担责任。第四，酿造公司已按规定购置了污染源在线监控系统，永杰达公司称酿造公司还应当对所排放物自行监测，没有依据。酿造公司虽然超标排放，但如果其购置的并由永杰达公司运维的监测系统能够正常运行，酿造公司显然不至于被罚。永杰达公司称酿造公司被罚系因超标排放，而非监控系统故障，与事实不符。最后，酿造公司虽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但永杰达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并且仍然按约履行运维义务，不排除双方实际履行中就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的可能。如果永杰达公司认为酿造公司付款违约，可另行主张，但不影响永杰达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责任。 综上，永杰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无锡永杰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