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1民终17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海英，女，1968年0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林，男，1963年07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李海英与被上诉人李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黑0104民初7902号民事判决。李海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黑01民终801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黑0104民初790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018年3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4民初196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10月15日恢复审理。2018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4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李海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进行了询问并记有询问笔录在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李文生交付房改售房款后买断了案涉房屋，并办理了所有权证书系错误的，案涉房屋是1999年12月李海英及其爱人李海经李文生及妻子的同意出资5219元买断了案涉房屋，并与2004年李海出资6万多元将此房屋进行装修和翻盖阳台，李文生及李林对此并无异议。如李文生强调买断房屋的钱已经给李海了，那么，按照民事举证规则，应当由李文生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李海死后，李海英及其子与李文生共在该房居住生活，现该房由李海占有使用”是错误的。从92年开始结婚一直在此居住，2004年李文生和妻子同意将此房屋给李海，6月份在此房搬出，并由李海一家在此居住，案涉房屋已经由李海英一家三口使用，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文生共同居住的事实情况。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也缺乏证据支持。最后,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6日，李文生与李林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李文生以2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林，然而这一事实除了买房合同外再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加以佐证。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李文生和李林仅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事实上并没有支付购房款20万元，该买房合同系虚假合同，就是为了办理产权更名过户手续，严重侵害了李海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买房的整个交易的过程并没有审查，属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如果因为证据不足而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李海英所有，那么退一步讲，李文生的配偶去世后继承的法律关系即产生，因为案涉房屋属于李文生及其配偶刘淑芬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未分割析产，显然李文生处分案涉房屋属于无权处分，一审法院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第三人取得的法律规定，再看本案李林是否属于善意取得，能否支持李林的诉讼请求?善意取得制度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因此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办理了登记。李海英认为本案李林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不是善意第三人。首先，本案李林与李文生系父子关系，李海英是李文生幼子的配偶，基于这种特殊的关系，李林明知在其母亲去世后李文生无权将案涉房屋进行处分的，李文生及其配偶刘淑芬有五子一女，也明知案涉房屋一直由李海英一家居住的事实，不然也不会在办理产权后随即到法院起诉李海英迁出。因此李林购买案涉房屋绝对不是善意的，是恶意的。其次，本案中虽说李文生以2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李林，这一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林在这几次诉讼中从来没有出具过转款证明及取款证据（购房款的来源),与此同时，李林还以低保户、困难户的名义向哈尔滨市住房相关部门申请廉租承租房，李林不仅没有经济实力购买案涉房屋，事实上李林也根本没有向李文生支付购房款，提交的买房合同就是为了办理产权所签订的虚假合同，整个买房过程中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何谈“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本案中李林不满足善意取得（1）、（2)两条件，根本不构成善意取得。2、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李林与李文生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法院不能支持这种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违法行为，并且该行为将会夺走李海英唯一的住房，造成李海英流浪街头的严重后果。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维护公平、正义，保护弱势群体（李海英孤儿寡母),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林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靠，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对李海英的无理上诉、无理纠缠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二、李林经合法手续，合理价格购买了诉争房屋，并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书，所有权为李林所有，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海英立即搬出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三道街7号楼17栋3单元1层3号，将该房归还李林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海英与李文生幼子李海（已故）系夫妻关系，李文生与李林系父子，李文生与刘淑芬（已故）夫妻婚后育有五子一女。1985年至1986年间，李文生所在单位龙江电工厂分配其公产房一处，坐落于哈尔滨市××街××楼××单元××号，由李文生夫妻及婚生子李林、李海共同居住，后李林结婚搬出。1992年李海英与李海登记结婚，婚后其二人与李文生夫妻在该房共同居住生活。1999年公产房产权单位对该房产进行产权改制，李文生交付房改售房款后买断了案涉房屋并办理了所有权证书。2010年3月，李文生配偶刘淑芬死亡，李文生与李海英一家共同在该房居住生活，后李海死亡，李海英及其子与李文生共在该房居住生活，现该房由李海英占有使用。2017年6月16日李文生与李林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李文生以20万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李林，并于同年7月11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现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李林，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黑（2017）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0129686号。2017年9月19日，李林以李海英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由诉请李海英迁出，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31日判决李海英迁出。判决后，李海英不服上诉，2017年12月2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2018年2月23日重新立案，该案因以下两起案件未审结，故于2018年3月10日中止诉讼。2017年10月30日，李海英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李文生、李林为第三人向该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以李林在李海英丈夫李海去世后通过不正当手段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为由，诉请撤销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向李林颁发的第0129686号不动产权证书。该法院于2017年12月23日以李海英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已生效。2018年1月23日，李海英以李文生、李林为被告，并以物权保护为由要求确认位于哈尔滨市××街××楼××单元××号房屋为李海英所有；确认李文生、李林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该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以李文生、李林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而非当然无效，李海英诉请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证据不确凿，确认李文生与李林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驳回李海英诉讼请求。判决后，李海英上诉。2018年10月1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李海英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李林作为受让人，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案外人李文生在其配偶死亡后，其遗产未经其他继承人继承，处分案涉房屋100%产权，虽属无权处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李林已经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亦即法律意义上的善意取得。李海英抗辩理由不成立，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对李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考虑到李海英长期居住该房，根据李海英现在的实际情况，给予李海英6个月迁出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海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从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三道街7号楼17栋3单元1层3号房屋中迁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海英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林。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即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三道街7号楼17栋3单元1层3号。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黑0104行初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海英主张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不合法的诉求，由此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具有合法性的事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黑01民终6528号民事判决书再一次驳回了李海英的诉讼请求，确认了该房屋所有权归李林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两个已生效判决属第（四）项所规定的内容，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直接作为本案事实采用，故案涉房屋所有权确归李林所有没有异议。本案属侵权纠纷，李海英对案涉房屋没有法定所有权且长期占有使用，显然侵犯了李林对该房屋的法定所有权。为保护物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李海英迁出该房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本案当事人均为亲属关系，且李海英并无其他房产，本着家庭和睦及人道主义关怀的角度出发，给予其6个月的迁出宽限期，合法、合情、合理，本院应予维持。关于李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有新证据，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李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海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崇升 审判员  贾晋璇 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禹珩 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