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2行初280号 原告李宝芹，女，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原四方区）。 原告李宝翠，女，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原四方区）。 原告李宝玉，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原四方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拎弟，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原四方区）。 被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杨旭东，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美虹，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茂欣，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李宝芹、李宝翠、李宝玉因要求确认被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于2018年12月2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6日在本院第二十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宝芹、李宝翠、李宝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拎弟，被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美虹、梁茂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宝芹、李宝翠、李宝玉共同诉称，一、为了公共利益，被告市北区政府（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四方区政府）以危、旧房改造的名义于2008年4月实施了青岛市市北区（原四方区）人民路285号拆迁项目。根据相关法律和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青政办发〔2007〕15号《关于加强住房建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告市北区政府是人民路285号两改建设项目的实施主体和第一责任人，即法定行政赔偿的主体。2008年12月24日，原告及家人的合法房屋在毫不知情且没有签订任何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原四方区政府以“公证拆除”的名义违法拆除，至今未出具任何书面补偿或赔偿协议。因此，被告市北区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依法予以赔偿。二、拆迁前被拆房屋实际居住为两户，其中人民路285号x户居住人为朱桂英（三原告的母亲），人民路285号x户乙居住人为原告李宝翠、其前夫及其女儿李萌。因涉案房屋被拆时原告不知情，房屋被拆时日常生活用品俱在，但原告无法提供证据，故依法应由被告提供相应室内财产损失的证据。三、原告持有其父李新芳（已故）初始登记的原青岛市房地产管理局1957年1月14日颁发的4803号《产权共有证》证书，该证书记载：青岛市四方区小阳路暂编10-2号公地面积38.265亩，平房31幢216间，系权利人李新芳等98人所共有，除发给公字第5××5号房产所有证收执外，特分发各共有人本证各一张，以凭管业。据此，李新芳按份分得24.98平方米房屋二间，土地0.225市亩（产权共有证附青岛市地段图图号4-4-8-4）。根据公字第5××5号青岛市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除发给本证外，留此存根备查，计开土地地号：四方区小阳路暂编10-2号，……权利范围：地上权，即用益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有关用益物权的规定，原告父亲李新芳还依法享有国有土地共有使用权应占份额90.74平方米。因此，原告父亲李新芳合计享有国有土地共有使用权面积240.74平方米（0.255市亩+90.74平方米）。四、1989年，在原告父亲李新芳不知情的情况下，原房产登记机关根据他人伪造的印某提交的李新芳产权共有证申请换发了青房私字第14232号《房屋所有权证》。换证登记房屋面积错误，有图无照房一间12.76平方米未登记，产权人每年依法缴纳上述三间房屋房地产税3.23元，图载原告实际占有使用土地面积100平方米未登记。院内另有原告70年代左右自建房屋二间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未登记(约40平方米左右)，上述未登记房屋有被告提供的公证书为证。换证后与原始登记的房、地主体权利不一致，与原告真实占有使用的物权状态不符。原房产登记机关将原告父亲李新芳《产权共有证》作废进行换证的行为违法无效，故原告上述三间未登记房屋合法（约55平方米左右）。五、青岛市发改委于2004年8月31日立项批准人民路285号危旧房改造，在此之前青岛市规划局下发的文件显示住宅用地的建筑容积率为1.2。2004年8月30日，青岛市政府作出批复，将人民路28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协议形式出让给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2008年4月9日，原青岛市四方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核发《拆迁许可证》及拆迁公告，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制定了拆迁补偿方案。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申请重新立项并被批准，青岛市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将容积率调整到3.6。由此可见，被告以危旧房改造的公共利益之名对人民路285号实施了拆迁行为，但最终变为纯粹的商业开发，因此被告应以市场价格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价值赔偿，另外因人民路285号建设项目拆迁时手续不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搬迁费和过渡费赔偿标准应依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青岛市政府《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规定的搬迁补助费和过渡费标准计发。综上，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承担赔偿，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合法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原告屋内财产损失（人民路285号x户和x户乙共两户）共计人民币200000元；3、被拆房屋以原告实际占有使用面积80平方米左右（有照房屋二间，有图无照房屋一间，无照房屋二间）计算，判令被告依法以建设项目商业开发市场行为赔偿原告新建房屋面积；4、赔偿原告依法享有的国有土地共有使用权面积240.74平方米（含房产证图载院内实际使用面积100平方米）现市场价值金额；5、赔偿搬迁费（两户）2400元；6、赔偿过渡费，以实际月数乘以房屋及实际占有使用面积100平方米再乘以每月每平方米60元计算，期限以实际拆除房屋日起至赔偿之日为止；7、依法赔偿2015年被拆迁人入住后应赔偿原告房屋面积的租赁费损失（赔偿标准以当时的市场租赁价格计算）。8、赔偿原告上访及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共计三万元整。庭审时，原告明确上述第2-8项诉讼请求均是因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需就此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时，原告李宝芹、李宝翠、李宝玉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产权人李新芳新建、分割房地产原始登记申请书，产权共有证及存根，青岛市地段图（图号4-4-8-4），李新芳《房地产税公产收入》缴费凭证，被拆迁人户口登记卡，死亡证明，共同证明产权人李新芳原始登记按份共有房屋二间（24.98平方米）土地0.225亩（150平方米），产权人就上述二间有证房及有图无照房一间（12.76平方米）共三间房屋每年缴纳房地产税，且被拆迁人共计两户。 2、公字第5××5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存根，证明原四方区小阳路暂编10-2宗地共有人原始登记的共有房地产状况，原告父亲李新芳享有国有土地共有使用权应占份额90.74平方米。 3、换证登记申请书、产权人李新芳换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存根，共同证明换证登记申请人与领证人印某不符，系他人代为申请，换证后房屋面积登记错误，其中有图无照房一间及院内实际占用土地使用面积100平方米未登记。 上述1-3号证据还同时证明房屋产权人是李新芳，李新芳夫妇均已去世，现由三个女儿即本案三原告继承，显然三人有单独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 4、公证书，证明涉案有证房屋南侧院内有自建无照房屋二间。 5、上访人杨拎弟基本情况，证明涉案五间房屋被公证拆除。 6、人民路285号建设项目政府批准文件等材料一宗，证明被告以两改的名义实施的拆迁建设项目最后变更为纯粹的商业开发建设项目。 7、原四方区政府所作的强迁通告一份，证明只要强拆，必须有相应的通告，而涉案五间房屋被拆却无通告，显然违法。 被告市北区政府答辩称，被告未实施过拆除原告李宝芹、李宝翠、李宝玉所主张房屋的行为，被告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应予驳回原告的起诉。2008年4月9日，原青岛市四方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核发了青四拆许字（200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人民路283号、285号、嘉善路62-80号（双号）实施拆迁。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拆迁过程中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产生的争议系民事行为，且被告及其工作人员未有拆除原告所主张房屋的行为，关于上访产生的费用系原告自主行为，与被告无关。被告不是赔偿义务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市北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青四拆许字（200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 2、（2015）北行初字第45号《行政裁定书》； 上述1-2号证据共同证明原青岛市四方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08年4月9日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核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而根据（2015）北行初字第45号《行政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朱桂英与李宝翠是拆迁范围的房屋居住人，因没有达成协议，根据规定拆迁人应当给予被拆迁人补偿安置，同时根据最高院的批复，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安置争议发生的问题应当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因被告从来没有实施过对原告房屋拆除的行为，故原告起诉的主体错误，且拆迁人与人民路285户391户房屋的被拆迁人均未向房屋拆迁管理部门申请行政裁决，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亦显示，系由该项目的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公证处对现场房屋情况进行确认，与被告方无关。 经庭审质证，原告李宝芹、李宝翠、李宝玉对被告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2均与本案无关，本案起诉的是拆除房屋行为，与拆迁行政许可行为不能合并起来谈论。被告对三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人民路285号391户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新芳，李新芳虽去世，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看不出其与房屋产权的继承关系，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对三原告主体资格有异议。证据4-5不能证明三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拆除事宜，且证据4公证书也非常明确申请人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方并没有参与，且该公司就是涉案拆迁项目的拆迁人，也是该拆迁项目的受益单位，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拆除房屋的法律责任与事实不符。证据6与本案无关，该宗材料证明不了原告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事项。证据7与本案无关，且从该份证据亦可知政府作出强迁公告的前提是要经过依法裁决，并在生效以后才可进行司法强迁，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房屋并没有申请拆迁行政裁决，且房屋的拆除也与被告无关。 经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4号、6号证据中的青政办发〔2007〕15号文、青政地字〔2004〕116号文、青四拆字〔2008〕第1号拆迁公告均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7号及证据6中的其他材料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证据使用，亦不予审查。 经审理查明，1、李新芳、朱桂英夫妇共育有三女，分别为长女李宝芹、次女李宝翠、三女李宝玉，即本案三原告，李新芳、朱桂英分别于2006年3月24日、2018年1月6日去世，朱桂英生前常住户口登记地址为青岛市市北区（原四方区）人民路285号391户。 三原告所主张的涉案有证房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原四方区）人民路285号（以下简称人民路285号）地块范围内。人民路285号原地号为小阳一路暂编10号，后分为暂编10-1、暂编10-2。三原告父亲李新芳等98人住房位于暂编10-2范围内,1957年原青岛市房地产管理局为98位共有人发放公字第5××5号房产所有证，同时给每个共有人发放本证一张，李新芳持有公共字第4803号产权共有证（现已“作废”）。1989年10月16日，李新芳领取了原青岛市房产管理局为其换发的青房私自第14232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座落人民路285号x户，房屋2间，建筑面积25.68平方米，房屋性质为私有。 2、2004年8月30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地字〔2004〕116号《关于将四方区人民路28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出让方案的批复》，同意“将位于四方区人民路285号面积为46030.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给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用途为住宅，出让期限为70年……”，并提出“改造范围内的住户由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负责按规定拆迁安置，所需费用经有关部门审核确认后，由该单位按有关规定向市财政局申请返还……”等要求。 3、2008年4月9日，原青岛市四方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核发了青四拆许字（200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对人民路283号、285号、嘉善路62-80号（双号）范围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拆迁，拆迁实施单位为青岛市政工程动迁有限公司，拆迁期限为2008年4月12日--2009年4月11日（到期后又经过两次延期）。同日，该拆迁办发布青四拆字〔2008〕第1号《拆迁公告》，同时告知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期限和搬迁交房期限为2008年4月12日至2008年5月7日，临时过渡期限为30个月。在上述签约期限内，朱桂英等人未能与拆迁人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4、2008年12月15日，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公证处对人民路285号x户门窗现状予以证据保全，并提交相关申请材料。当日，该公证处予以受理，并委派公证员蒋轲、工作人员刘玉山，与见证人员曹政文、徐桂花一起到达人民路285号x户。在见证人员对门牌号见证确认下，公证员现场制作了《工作记录》，摄影人对该户的门窗现状进行拍照（5张）。2008年12月24日，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公证处出具（2008）青四方经字第75号《公证书》，并附有《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该《工作记录》显示人民路285号x户门窗现状为：院门无，正屋门窗均无，室内窗扇关闭。上述公证员、工作人员、见证人、摄影人均在该记录上签字确认。庭审中三原告称，李新芳原持有的青房私自第14232号房屋所有权证所附位置图显示，该二间有证房屋西侧有面积为12.76平方米无证房一间；二间有证房屋南侧系院子，院内另有二间无证房，虽在上述所有权证位置图上没有标示，但原告李宝翠及其女儿等人的户口登记在人民路285号x户乙，实际上就对应着该院内二间无证房；三原告本案要求确认强拆的范围就指上述共计五间房；因没有人在现场，故原告不知道上述五间房屋被拆的具体时间，也不知道是谁拆的，直到2010年左右，原告才知道上述房屋被拆的事实，从2014年开始主张有关权利；根据青政办发〔2007〕15号《关于加强住房建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内容，市内各区政府系两改项目实施主体和第一责任主体，显然涉案强拆行为属于政府行为，故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承担法律责任。庭审中被告则称，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未经拆迁行政裁决程序即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被告并未参与房屋拆除工作，房屋拆除后，因涉及人民路285号未签协议的居民，市北区政府成立小组积极调查，并组织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协商，在此过程中，被告多次告知被拆迁人可以就该拆迁补偿安置问题向房屋征收管理部门申请行政裁决，但至今双方均未提出裁决申请。 另查明，就原青岛市四方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08年4月9日为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为，朱桂英、李宝翠于2015年5月5日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一、二审审理，生效（2015）北行初字第45号行政裁定及（2016）鲁02行终148号行政裁定以二人所诉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三原告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庭审中，被告主张三原告在本案中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李新芳与朱桂英育有三女，分别为本案三原告，且无其他子女。因三原告父亲李新芳持有原人民路285号x户二间房屋的青房私自第14232号房屋所有权证，故本案三原告在其父母李新芳、朱桂英均已去世的情况下，有权就人民路285号x户二间有证房屋的拆除行为主张权利，至于是否另有三间无证房屋及李宝翠登记在人民路285号x户乙的户口是否对应着其中二间均不影响三原告在本案中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因此被告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三原告本案起诉期限问题。庭审中，三原告自述称因没有人在现场，故其不知道涉案房屋被拆的具体时间，也不知道是谁拆的，直到2010年左右，三原告才知道上述房屋被拆的事实，遂从2014年开始主张相关权利，后通过青政办发〔2007〕15号《关于加强住房建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的内容，了解到市内各区政府系两改项目实施主体和第一责任主体，据此三原告才知道涉案强拆行为应属于政府行为，故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鉴于此，本院认为，因三原告自述其一直不清楚是谁强拆的涉案房屋，直到后来根据青政办发〔2007〕15号文件才知道应属于政府行为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故不宜认定三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三、关于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问题。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拆迁人应当依照该条例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拆迁人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后，方可实施拆迁。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当事人对裁决不服的，可依法提起诉讼，但拆迁人依照该条例规定已对被拆迁人给予货币补偿或提供拆迁安置用房、周转用房的，诉讼期间不停止拆迁的执行。被拆迁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原《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原《城市房屋拆迁工作规程》亦有类似规定。由此可见，在房屋拆迁过程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双方均有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就被拆迁房屋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时，双方均有申请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行政裁决的权利。只有在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作出行政裁决且被拆迁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前提下，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才可以申请行政强制拆迁或人民法院司法强制拆迁。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实施强制拆迁前，拆迁人应当就被拆除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原《房屋拆迁证据保全公证细则》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规定，房屋拆迁证据保全公证是指在房屋拆迁之前，公证机关对房屋及附属物的现状依法采取勘测、拍照或摄像等保全措施，以确保其真实性和证明力的活动。证据保全公证申请人是拆迁人或被拆迁人，房屋拆迁主管部门也可以作为申请人。符合证据保全公证条件的，公证处应派两名以上公证人员（其中至少一名公证员）参与整个证据保全活动。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原登记在李新芳名下的人民路285号391户二间有证房屋在青四拆许字（200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确定的拆迁范围内，就上述二间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朱桂英等人在拆迁公告确定的“2008年4月12日至2008年5月7日”签约期限内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均未依法申请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行政裁决的情况下，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向公证处申请对人民路285号x户门窗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后，涉案二间被拆迁房屋被强制拆除。根据上述规定及事实，三原告仅依据其庭审中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对该二间有证房屋实施了行政强制拆迁行为。 至于三原告主张在人民路285号x户二间有证房屋的西侧及南侧院子内共有三间无证房亦被被告强制拆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城市房屋拆迁工作规程》第八条规定，在取得拆迁许可前，拆迁人应当对拆迁范围内房屋情况进行摸底，区分有产权证与无产权证房屋，对于未取得房产证但能够证明该房屋是合法拥有的，由所在地房地产管理部门确认后，依法补偿；对于手续不全或者无产权产籍的房屋，应当经有关部门进行合法性认定后，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处理……。第十一条规定，《城市规划法》（注：1990.4.1施行）实施后，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或违反规划许可证规定进行建设的，以及临时建筑使用期限届满未拆除的为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依据《城市规划法》及地方城市规划实施条例规定处理，《城市规划法》实施前违法建筑的认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充分考虑历史情况，依据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处理。原《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注：2006.1.1施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拆除违法建筑和逾期临时建筑不予补偿，由当事人在限期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拆迁人报请规划管理部门批准拆除。由此可见，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在取得拆迁许可前，对拆迁范围内的房屋情况进行摸底，对于无产权证的房屋经确认如认为属于应予补偿范围的，在依法补偿后再按照相应的规定处理；如认为属于违章建筑或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且相关当事人在限期内不自行拆除的，由拆迁人报请规划管理部门批准拆除。鉴于此，即便三原告所称的在人民路285号x户二间有证房屋的西侧及南侧院子内存有三间无证房属于客观事实，其主张被告对上述三间无证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亦不能成立。 四、关于三原告提出的第2-8项赔偿请求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违法情形，且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前述分析，三原告主张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并不成立，因此其要求被告承担因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而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亦不成立。 五、关于三原告就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的保护问题。庭审中，被告明确称，虽然其并未参与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工作，但因涉及人民路285号未签协议的居民，其已经成立小组积极调查，并组织拆迁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协商，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被告多次告知被拆迁人可以就该拆迁补偿安置问题向房屋征收管理部门申请行政裁决，尽管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但被告仍可确保原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受理行政裁决申请。因此，三原告可就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启动行政拆迁裁决程序，以切实保护其拆迁补偿的合法权益。 综上，三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宝芹、李宝翠、李宝玉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玉兰 人民陪审员  崔仕俊 人民陪审员  王 莹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竣童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