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四海培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通世路75号。法定代表人：张世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松，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诗悦，女，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广柱，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烟台市四海培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材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诗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培材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田诗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在劳动关系，即不存在名义上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田诗悦缴纳的3万元的出国进修保证金并未缴纳至培材教育公司账户，而是由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收取，该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应该不是培材教育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一审中培材教育公司和田诗悦都同意要求追加烟台泰坦商务服装有限公司（原名为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未追加。二、2016年3月28日，于德泉为培材教育公司出具借条，借走培材教育公司公章、财务章等相关文件的原件。张强与田诗悦2016年4月25日签订合同时，所用相关印章已经从培材教育公司手里借走，已经不在培材教育公司控制范围。所用印章皆是在培材教育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的，也有可能是张强另行伪造的印章。三、一审中，培材教育公司提议对于合同中所用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田诗悦不同意，这严重侵害了培材教育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此希望支持培材教育公司对合同中所用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四、2016年8月，张强已经将所持培材教育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烟台双语学校，张强业已不再参与培材教育公司所有的决策，已不再是实际控制人，本案中，田诗悦所缴纳的三万元保证金的收据虽然是培材教育公司所开，但缴纳的三万元保证金并未缴纳至培材教育公司账户中。代发工资明细证明，与田诗悦实际履行关系的是焦艳艳和烟台四海普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培材教育公司无任何联系。因此与培材教育公司不存在任何纠纷争议。田诗悦辩称，培材教育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已经查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是《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该证据表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培材教育公司出具的收据也可以证明培材教育公司收取了田诗悦3万元的保证金，至于该3万元保证金具体由谁收取不是田诗悦能够控制。田诗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培材教育公司返还田诗悦出国实习保证金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9日，田诗悦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培材教育公司返还出国实习保证金30000元。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994号决定书，对田诗悦提出的仲裁事项的申诉，不予受理。田诗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培材教育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培材教育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6民辖终第5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培材教育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田诗悦称其在烟台人力市场应聘培材教育公司招聘教师的职位，2016年3月份通过培材教育公司的笔试、面试，2016年4月25日田诗悦到培材教育公司处与培材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强签订了《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协议书》，田诗悦当天在张强的办公室刷卡支付了30000元保证金，张强为田诗悦开具了收据。田诗悦2017年从韩国培训完毕回来找不到张强，又找培材教育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安排工作，但培材教育公司现任负责人称无工作岗位，并一直不安排工作，也未通知田诗悦解除劳动关系，田诗悦认为双方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培材教育公司返还保证金。田诗悦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田诗悦、培材教育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内容为：田诗悦由培材教育公司以公派身份赴韩国进修学习，期限12个月，自出国之日起连续计算；出国期间培材教育公司每月发放田诗悦3000元工资，为田诗悦保留人事档案关系；田诗悦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培材教育公司支付出国保证金30000元，该保证金在本协议期满，田诗悦正常回国到培材教育公司工作后的一个月内无息退还。合同尾部加盖培材教育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张强的个人印章。培材教育公司主张其从未与田诗悦签订过该协议，协议中培材教育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对其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2、2016年4月29日培材教育公司向田诗悦出具的出国实习保证金30000元收款收据，收据上加盖了培材教育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培材教育公司表示其从未收到该笔钱，收款收据上的公章系张强伪造，上述协议中所加盖的印章在给田诗悦加盖时已不在培材教育公司处控制，该时间段内印章已被一个叫“于德泉”的人拿走并被莱山公安分局扣押，现该印章被莱山区法院保全在公安机关，因此本案中给田诗悦所加盖的印章不真实。培材教育公司对此提交一审法院（2016）鲁0602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13裁保59号民事裁定书，其中判决书载明：1、张强原系培材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培材教育公司和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培材教育公司称2016年3月28日，于德泉为培材教育公司出具借条，借走培材教育公司公章、财务章等相关文件的原件。裁定书载明：2017年12月9日查封被扣押在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经侦大队的烟台市四海培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该判决书现未发生法律效力，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田诗悦对上述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印章的真假不影响培材教育公司承担向田诗悦返还保证金30000元的责任，不同意培材教育公司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3、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凭证及刷卡小票、田诗悦母亲王欣颖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一份，以此证明2016年4月29日田诗悦用其母亲王新颖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向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606015301013192223账户支付30000元。华夏银行代发工资明细，显示：2016年7月18日烟台四海普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发放田诗悦工资2400元；2016年8月12日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发放田诗悦工资3000元；2016年9月13日焦艳艳支付8月基本补助3000元；2016年10月17日、11月15日、12月15日、2017年1月16日、2月16日、3月16日烟台四海普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发放田诗悦3000元。田诗悦称，焦艳艳是张强的工作人员。四海普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张强，2016年6月3日成立；股东为张强及烟台四海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原名称为烟台四海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08年成立，股东为张强等，法定代表人原为张强，2012年5月7日变更为张娟，公司名称变更为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8月23日又更名为烟台四海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人变更为张强，2017年12月21日法人变更为杨晚容，公司现更名为烟台泰坦商务服装有限公司。培材教育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2015年10月21日成立，董事为张强、张娟，股东发起人为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等，2016年8月19日股东发起人由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烟台市双语实验学校，法定代表人由张强变更为孙兆临等，2018年7月31日又变更为张世胜等。田诗悦以此证明上述三个公司为关联公司，张强系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一直代表培材教育公司履行《资助教师出国学习进修协议书》，按月给田诗悦发放工资3000元，尤其是2016年8月19日张强把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培材教育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烟台市双语实验学校失去对培材教育公司公司控制之后，张强控制的四海普惠公司仍继续给田诗悦发放工资，可以证明张强参与并主导了《资助教师出国学习进修协议书》的签订，并控制了该三公司履行了上述协议书，培材教育公司在庭审中称张强个人伪造印章，实际上已经承认了张强参与和主导了上述协议书的签订，结合协议书末尾张强的个人印章，可以证明张强以培材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培材教育公司公司与田诗悦签订上述协议并收取保证金时已经给予田诗悦合理的信赖，无论培材教育公司声称的印章是否涉嫌私刻均不能否定张强作为培材教育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保证金的事实，也足以使田诗悦有理由相信张强的行为是代表培材教育公司公司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培材教育公司承担。培材教育公司质证称：田诗悦未将30000元保证金交到培材教育公司，在培材教育公司被烟台双语学校收购以后，田诗悦的工资由四海普惠公司来支付，田诗悦并未与培材教育公司发生事实劳动关系；田诗悦所提交的协议书及收据均是在张强不再控制公司印章之后作出的，不排除田诗悦与张强合伙串通损害公司权益，虽然上述三公司原法人代表都是张强，但是田诗悦并没有提交田诗悦具体在哪个公司服务的相关工作情况，张强和烟台双语学校办理的移交手续中没有田诗悦这个员工。庭审中，田诗悦曾申请追加烟台泰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烟台四海普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申请追加张强为第三人。后田诗悦申请放弃追加。培材教育公司则同意田诗悦的上述追加申请，要求追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田诗悦、培材教育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应由培材教育公司返还田诗悦30000元保证金。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以及2016年4月29日出国实习保证金30000元收款收据，分别加盖了张强的个人印章、培材教育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收据显示培材教育公司为收款人，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该30000元由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收取,此时张强为培材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控制经营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田诗悦主张与培材教育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张强以培材教育公司名义收取其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书及收据中培材教育公司的印章真伪，与田诗悦无关，因此对培材教育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分别由烟台四海普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发放田诗悦工资。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强，上述发放工资事实显示张强根据《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在田诗悦出国期间按月向田诗悦支付了工资，此时对于在国外进修的田诗悦，不了解向其发放工资的对象，并相信与培材教育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不违常理。2016年8月张强将烟台四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培材教育公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烟台双语学校。田诗悦表示对此不知情，其在回国后曾到培材教育公司处要求工作，被拒绝，但其认为与培材教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转移需要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同意，张强将其持有的培材教育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烟台双语学校，与田诗悦无关，不影响田诗悦与培材教育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培材教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其与田诗悦的劳动关系状态，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田诗悦的上述主张。田诗悦诉请培材教育公司按协议约定返还保证金，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培材教育公司可另案解决与烟台泰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烟台四海普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张强的纠纷，其申请追加烟台泰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烟台四海普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申请追加张强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烟台市四海培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田诗悦出国实习保证金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市四海培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培材教育公司承认30000元保证金收据是其开具的，但对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开具收据时张强手里没有真实的印章。培材教育公司承认，2016年4月25日双方签订《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时以及2016年4月29日培材教育公司收取田诗悦30000元保证金时张强担任培材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培材教育公司申请对《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及保证金收据上培材教育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六十二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张强以培材教育公司的名义与田诗悦签订了《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及收取3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清楚。培材教育公司对《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和保证金收据上盖有培材教育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在培材教育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且培材教育公司承认张强在签订《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以及收取田诗悦保证金时正担任培材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诗悦作为自然人在签订合同及支付保证金时基于对张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形成合理信赖，且其并无能力审查印章的真实性情况，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认定张强的行为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妥，其法律后果应由培材教育公司承担。无论《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和保证金收据上所盖培材教育公司的印章是否属实，都不能成为培材教育公司免责的理由，故本院对培材教育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培材教育公司主张田诗悦支付的30000元保证金未缴纳至培材教育公司账户故不应退还，本院认为，培材教育公司已承认30000元保证金收据是其开具，至于款项缴纳至哪个公司账户并不能否定田诗悦已按培材教育公司要求支付保证金款的事实，更不能成为培材教育公司免责的事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田诗悦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国进修的义务，田诗悦进修完毕后，培材教育公司并未按约定为其安排工作。且培材教育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田诗悦存在《资助教师出国进修学习协议书》第三条等相关条款规定的违约情形，故培材教育公司应退还田诗悦30000元保证金。培材教育公司不退还保证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市四海培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四海培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张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