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02民初1454号原告：吴新文，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鹏，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迁市宿城区人民医院，组织机构代码：69075772-0，住所地宿城区幸福北路55号。法定代表人：王宜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新文诉被告宿迁市宿城区人民医院（简称宿城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30日、2019年3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新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鹏、被告宿城区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3009.8元（医疗费573.2元、误工费110元、护理费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0元、残疾赔偿金14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838.6元、鉴定费1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31日6时40分，原告在上班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随即被送往被告处就诊，经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当日11时，被告为原告行切开复位、接骨板内固定术。2010年2月23日，原告被确定治愈出院，医嘱继续石膏外固定两个月，休息三个月。原告出院后，骨折处经常疼痛，多次到宿城区人民医院检查，直至2010年8月3日，原告骨折处肿胀化脓，疼痛难忍。至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救治，方知固定的一枚螺丝钉断裂，已形成骨不连，固定术无效。原告于2010年8月5日至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切开复位、植骨更换内固定术，2010年8月20日出院。原告此前的相关费用已经通过法院依法处理，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在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至今一直处于康复阶段，并定期检查确定合适时间取出内固定。2016年1月16日，经医师诊断，认为内固定不宜取出且取出不能进行负重劳动，遂建议不取出内固定。此交通事故致原告损伤后，原告的下肢不等长，已经不能正常行走。综上，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宿城区人民医院辩称，原告申请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在2011年原告诉讼时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医疗损害鉴定，而根据江苏省高院以及江苏省卫生厅颁布的相关文件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涉及医疗损害的鉴定法定事项包括判断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患者的损害后果及伤残等级和是否构成伤残，医疗行为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且鉴定规则要求涉及人体损害后果的鉴定，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医疗行为终结，二是患者需要长期医疗依赖，而本案当时作出的相应的鉴定可以明确判断与被告有关的医疗行为在当时已经医疗终结，故原告再次申请鉴定属于重复鉴定。不管从治疗行为还是第一次诉讼，其钢板内固定情况是存在的事实，根据原告的主张，原告此后没有连续治疗，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的外伤是交通事故所致，其受伤的部位在生理结构上属于血供，性质是粉碎性骨折，即使涉及骨不连等后期情况，与被告也没有因果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31日6时40分，原告吴新文发生交通事故，随即被送往被告宿城区人民医院处就诊，经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当日11时，被告为原告行切开复位、接骨板内固定术。2010年2月23日，原告被确定治愈出院，医嘱继续石膏外固定两个月，休息三个月。2010年8月3日，原告骨折处肿胀化脓，至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形成骨不连，固定术无效。原告于2010年8月5日至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切开复位、植骨更换内固定术，后于2010年8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治疗半年，加强营养、专人护理、定期复查。2011年8月9日，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宿迁市医学会对于医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宿迁市医学会于2012年3月13日作出宿迁医损鉴【2012】0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载明：1、根据现有资料及鉴定会上对医患双方现场调查，患者左股骨干骨折的入院诊断成立，有手术指症，无手术禁忌症。2、医方对患者左股骨干骨折行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没有违反医疗操作常规。3、根据2010年2月4日术后复查X线片显示骨折对位对线良好，骨折端间隙属正常范围。4、根据病历资料、X线片及现场调查，无证据证明医方术中骨膜剥离过多、骨折间隙嵌有软组织。5、患者术后半年余骨折未能愈合考虑与外伤后软组织损伤、骨折粉碎造成骨折处血运破坏、术后活动不当、康复不力等因素有关。发生螺丝钉断裂系骨折未能顺利愈合、骨折端骨质吸收、应力集中所致。6、根据2010年5月30日（术后4个月）X片显示骨折端吸收，没有明显骨痂形成，患者复诊时，医方未能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如加强固定、局部促进骨折愈合处理等），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7、患者经治疗目前骨折愈合，左髋、膝关节活动良好。8、医方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据此，专家意见：患者经治疗目前骨折愈合，左髋、膝关节活动良好。医方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医方医疗过程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对上述鉴定结论，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院方在患者肿胀消除后未及时更换石膏，必然造成骨折端的错位分离，该点是院方的明显过错，院方应对患者骨不连的后果承担全部或主要过错责任，而结论为轻微因素，原告不予认可；2、该结论并未指出患者存在何种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患者存在过错；3、鉴定现场对原告进行体检时，原告的双下肢误差长度为2cm，鉴定书却载明为1cm，明显不符合事实。故申请省医学会再次鉴定。被告方质证认为：涉及2010年5月10日的X片，原告应提供医疗费发票相印证，原告没有提供门诊病历，按照正常的诊疗程序，医生的复查意见，应当记载在门诊病历上。原告并没有提供挂号费或治疗费的证据，故该次诊疗并没有找医生复诊，也就不存在被告复诊没有采取相关有效措施的过错，故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后本院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再次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江苏医损鉴【2012】08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载明：患者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诊断明确，手术有指征。根据提供的影像学资料，患者左股骨干中、下段固定选用10孔加压接骨板固定符合诊疗常规。骨折远端有4枚标准螺钉固定，接骨板的工作长度大于骨折区域的2倍，符合内固定要求。术后复查可见骨折端分离移位约1mm，未超过骨折处髓腔直径的1/4（至少大于2.5mm），符合功能复位的要求。后渐出现骨折端分离加大，是由于骨折愈合过程中端骨吸收所致，此为骨折愈合过程中的表现。术后4个月渐出现向外成角，骨吸收加重，此为骨折复位后二期复位丢失（内侧失去支撑）所致，渐造成骨延迟愈合，终致远端螺钉断裂。断钉或断板为骨延迟愈合的必然结果（骨折愈合后才能保护钢板），内固定断裂为应力集中致金属疲劳所致。骨折愈合的机理尚未完全明确，影响因素众多。现有鉴定资料不支持骨膜剥离过多或软组织嵌入等因素影响所致，也不支持手术固定不妥所致。该患者系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是交通事故高能量暴力，骨折延迟愈合考虑与其骨折类型、个体差异、骨折复位后二期复位丢失、接骨板螺钉应力集中有关。但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患方出院后门诊复查中，医方诊疗行为不规范：医方虽无检查及门诊记录，但患方持有所拍摄的X片及检查费收据；2、医方在术后观察不到位，石膏松动后未及时更换，未履行告知义务，延缓患者的病情康复，与患者骨延迟愈合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专家意见：医方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人身损害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被告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对原告因此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酌定医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2013年3月28日，本院依法作出（2011）宿城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宿城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吴新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11806.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16日，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载明：吴新文左股骨骨折术后，建议不予取出内固定。2016年3月2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宿迁市医学会对吴新文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宿迁市医学会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宿迁医损鉴【2012】004-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载明目前患者伤残等级为十级。对该鉴定书，原告不持异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1.宿迁市医学会组织该次鉴定专家抽签工作，召开鉴定会却未准许被告参加鉴定会并陈述、发表意见；2.作出的鉴定系补充鉴定，依法应由原鉴定专家作出，即便新抽取的专家鉴定也应依法对鉴定签名确认；3.本案所涉及的原医疗损害鉴定，经宿迁市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两级鉴定，法院采纳的系两级最终意见，即江苏省医学会江苏医损鉴【2012】08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即便需要补充鉴定也应由江苏省医学会作出；4.吴新文左股骨骨折术后七月经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行切开取内固定、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植骨等治疗后，经宿迁市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鉴定骨折愈合（延迟愈合），相隔六年后，吴新文在内固定在体内的情况下进行伤残鉴定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吴新文伤残及构成伤残原因即伤残与被告宿迁市宿城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则申请对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办理委托鉴定手续后，江苏省医学会于2018年1月22日复函一份，载明“关于贵院委托的吴新文与宿迁市宿城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的医疗损害鉴定，我办已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不应当由我办就该案件再次进行鉴定，故予以退案处理”。另查明，原告系城镇居民。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第一次诉讼中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以及经宿迁市医学会及江苏省医学会两级鉴定意见，可认定宿城区人民医院在对原告吴新文的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人身损害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故被告应当对原告因此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伤残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宿迁市医学会出具的宿迁医损鉴【2012】0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载明“……5、患者术后半年余骨折未能愈合考虑与外伤后软组织损伤、骨折粉碎造成骨折处血运破坏、术后活动不当、康复不力等因素有关。发生螺丝钉断裂系骨折未能顺利愈合、骨折端骨质吸收、应力集中所致。6、根据2010年5月30日（术后4个月）X片显示骨折端吸收，没有明显骨痂形成，患者复诊时，医方未能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如加强固定、局部促进骨折愈合处理等），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7、患者经治疗目前骨折愈合，左髋、膝关节活动良好。8、医方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江苏医损鉴【2012】08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载明“……该患者系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是交通事故高能量暴力，骨折延迟愈合考虑与其骨折类型、个体差异、骨折复位后二期复位丢失、接骨板螺钉应力集中有关……”，通过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可认定，原告吴新文在被告宿城区人民医院处行内固定术后，骨折延迟愈合与其骨折类型、个体差异、骨折复位后二期复位丢失、接骨板螺钉应力集中有关，在复诊时医方未能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如加强固定、局部促进骨折愈合处理等），存在医疗过错，本院认为，原告吴新文目前身体所表现的跛行、左大腿较右大腿明显变细、左大腿较右大腿短1cm、左膝屈曲较健侧少10°、被动活动左膝关节时患者诉疼痛等症状系交通事故高能量暴力、患者骨折类型、个体差异、骨折复位后二期复位丢失、接骨板螺钉应力集中有关，在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未能采取有效措施系其中原因力之一。被告宿城区人民医院辩称，原告的伤残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关联性，其并未提出证据反驳两份鉴定意见书，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宿迁市医学会作出宿迁医损鉴【2012】004-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系补充鉴定、未能准许被告陈述发表意见以及应由江苏省医学会作出补充鉴定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江苏省医学会的复函系因鉴定程序重复而未予以重新鉴定，被告无确切的证据和理由否定宿迁市医学会对原告吴新文的伤残等级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行内固定术后多年未进行治疗，现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在行内固定术后一直处于康复阶段，在2016年经诊断不宜取出内固定后，原告即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后续产生的医疗费573.2元、误工费110元、护理费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0元，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21日至22日的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合理性，对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本院支持94400元（47200*20*10%）。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院方的过错程度，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95221.2元，被告宿城区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其应赔偿原告28566.36元。关于鉴定费1750元，考虑诉辩意见及鉴定程序的申请方、院方过错，本院酌定被告承担1500元，原告自行负担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宿迁市宿城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新文各项损失共计30066.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原告吴新文负担815元，被告宿城区人民医院负担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讼费。审 判 长  毛晓梅人民陪审员  冯光云人民陪审员  麻彩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朱立申书 记 员  李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