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9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胜英，女，汉族，1953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河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县清州镇李家镇村。 负责人：李兰，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河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钳屯乡双安路南侧窝头村西。 法定代表人：李兰，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臣，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枞（公司员工），男，汉族，1985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原审第三人：张伯温，男，回族，1980年2月24日出生，现于河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仁（张伯温堂弟），男，回族，1983年4月13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 上诉人冯胜英因与被上诉人香河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地产青县分公司）、香河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地产），原审第三人张伯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冀092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书。冯胜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开庭审理于2018年4月8日以（2018）冀09民终165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8年8月29日，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9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冯胜英仍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冯胜英，华联地产青县分公司和华联地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臣、刘树枞，张伯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胜英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北京市丰台区房屋（下称“诉争房屋”）系冯胜英借用张伯温名义购买，冯胜英在一审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张伯温亦认可诉争房屋归冯胜英所有，一审未确认冯胜英是真实所有权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05年2月冯胜英购买诉争房屋时，因年龄太大，不符合银行贷款条件，故借用张伯温的名义购房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第一，关于首付款，证人李某、高某证言均证实，冯胜英通过其当时任职的北京博兴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下称“博兴公司”）开具支票的方式，以自有资金支付了诉争房屋首付款。第二，关于按揭还款，冯胜英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记录及母子购买房屋协议均证明，诉争房屋每月归还贷款的资金系冯胜英以其工资支付。第三，关于购房尾款，证人高某、冯某证言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张伯温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记录结合证实，冯胜英在2012年收到公司解散补偿款80000元后，以该笔补偿款及部分个人存款支付了诉争房屋购房尾款。因此，冯胜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耦合，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共同印证了诉争房屋全部购房款均由冯胜英以自有资金支付，多年来也一直由冯胜英实际居住的事实。诉争房屋首付款支付时间早在2005年，冯胜英原所在单位博兴公司已于2012年解散，营业执照亦于2013年10月16日被吊销，支票存根、单位账册等证据客观上均无法获取，在冯胜英己经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要求冯胜英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缺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华联地产青县分公司及华联地产共同辩称，一、上诉人已不再享有诉权，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自己作为案外人在法院对本案第三人张伯温执行过程中执行的标的物归其所有，故提起的诉讼，而张伯温被执行一案前几天一审法院已经通知执行终结，并通知要解除查封，因此，作为案外人异议之诉已经失去了诉请基础，继续上诉已经没有法律上的异议。二、即使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其主张也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主张是借用了张伯温名义购买诉争房屋，而且张伯温也认可诉争房屋归冯胜英所有，该事实是虚假的。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基础证据为母子买房协议书，该协议书从形成时间上看似是2005年8月，但是具体的日子并没有标明，而内容中第一句就是2005年初冯胜英与儿子张伯温协商，可以说明该份协议是后补的，究竟是何时后补的，对此并没有做任何鉴定，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其次，上诉人和张伯温之间是母子关系，按正常情况下，亲母子而且张伯温是上诉人唯一儿子，双方会不会还形成一份协议？显然不符合情理。另外，我方专门查阅了2017年4月28日法院在进入执行程序后，第一次对张伯温所做的执行笔录，其中，张伯温完全认可诉争房屋属于他自己所有，其母也就是上诉人只是在该房屋中居住，而相比而言，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过程中张伯温再提出此房由其母亲购买等，两次形成的内容当然应当以第一次为准。因为当初张伯温尚被限制人身自由，并不能和外界接触，不会和他人串通，因此，其真实性应当更强。其次，上诉人所称的全部房款是由其支付，在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付款有关信息并没有形成证据链，而两位证人证言在关键环节上又出现了矛盾，无法确定其客观真实性，当然再加之证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效力是不应采纳的，特别是针对上诉人提到的上诉人在购房时因已过五十岁无法申请贷款的理由，在母子购房协议中也体现了该内容，该内容也是不真实的。诉争房屋一审查明的内容是在2005年购买，所有的体现的手续包括房产产权登记、产权证、借款合同、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及缴税凭证均体现的是张伯温，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2013年5月23日将贷款的尾款全部还清，而我方向法院查询执行的档案材料中所体现的这套房屋是在2013年6月28日才办理的房产登记，也就是说，该房屋办理正式登记的时候该房屋就不再有贷款，如果真像上诉人所称，属于其所有，客观上完全具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条件，因此，本案诉争房屋很明确属于张伯温所有。退一万步，即使上诉人出过资，并且这份母子购房协议是真实的，这份协议书很明确是认可张伯温是房屋所有人，其第三条体现的是房屋至交付之日至冯胜英去世享有房屋居住权，这种居住使用权只是所有权能之一，判定物的所有权的标准应当是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从这份协议明显看出，上诉人按照约定只是使用，而不是房屋所有者。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首先，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之诉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案外人的主张必须是对诉讼标的提供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并没有能够提供客观完整足以证实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证据，更重要的是按物权法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的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那么，不动产登记本身就具备了权利的确认、权利的公示和管理三项职能，诉争房屋属于国家行政登记机构为房屋权利人张伯温的权属进行的确认，同样，这种权利是受法律保护的，一审法院针对张伯温名下的财产进行执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如果上诉人对财产登记问题出现争议，可按照行政诉讼法相关程序申请撤销产权登记，而且还要和其儿子张伯温之间进行民事确权，在本案中上诉人的观点主张包括证据均不构成案外人异议之诉的要件。基于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述称，没有意见。 冯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登记在张伯温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的楼房（产权证号：Ｘ京房权证丰字第××号），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2.确认原告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第三人张伯温因犯职务侵占罪被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出具（2016）冀0922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责令张伯温退赔被害人香河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1617683元。该判决生效后，青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2017年3月20日移送执行，责令被执行人张伯温退赔被害人香河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1617683元。青县人民法院出具（2017）冀0922执45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张伯温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一处。本案原告冯胜英对该房屋提出执行异议，经审理，青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2017）冀092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了冯胜英的异议请求。原告冯胜英收到裁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青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冯胜英与第三人张伯温系母子关系。2005年2月27日，第三人张伯温与北京恒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人张伯温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北京市丰台区三星庄园1幢4单元802乙（即本案争议房屋，房屋号以产权证为准）号商品房一处，同日，第三人张伯温与北京恒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银行按揭付款协议一份，并于当日缴纳了购房定金1万元，协议还约定该房屋首付款为105832元，剩余房款16万元，买受人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05年6月8日，第三人张伯温、北京恒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方签订了编号为：（2005）年（04）字6052号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第三人张伯温将其购买的北京市丰台区三星庄园1幢4号802乙的房屋向北京市丰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160000元，贷款期限为20年，自2005年6月8日起至2025年6月8日止。同时查明，本案诉争的坐落于丰台区,产权证号为Ｘ京房权证丰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伯温，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北京恒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2005年3月10日付款金额为115832元和2005年6月14日付款金额为160000元的购房发票所显示的付款单位均系第三人张伯温。房屋的契税完税证单据中显示的纳税人，住宅维修资金收据的付款人和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的付款人均为第三人张伯温。另查明，经原告申请由法院调取的张伯温在北京农商银行卢沟桥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在2013年5月23日有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的汇款，系从原告冯胜英的姐姐冯某的账户中汇入，后于2013年5月24日从张伯温的账户中分别转账118232.13元和890.58元至另两个银行账户中。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北京农商银行卢沟桥支行张伯温银行账户的交易对手信息（原告申请法院调取）、购房发票及税票共计5张、房屋产权证、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提交的（2016）冀0922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书、（2017）冀0922执455号裁定书以及（2017）冀092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和原被告当庭陈述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冯胜英主张对本案中争议的登记在第三人张伯温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产权证号：Ｘ京房权证丰字第××号）享有所有权且不得执行该房屋，原告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进行举证，通过庭审，原告提供的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及税票均证明涉案楼房系第三人张伯温购买并登记在张伯温名下。原告申请证人李某、高某出庭作证证明该房屋的首付款系由原告冯胜英当时的工作单位北京博兴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开具的支票105970元交纳，但未能提供该单位的注册信息或注销情况以及支票存根、单位账册等证据予以佐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支票系用于交纳本案争议房屋的首付款。原告申请其姐姐冯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用公司发放的补偿款8万元和部分个人存款偿还了涉案房屋的尾款，首先其并未明确说明涉案楼房的尾款的具体数额，且证人证言中提到“在2013年5月23日下午原告冯胜英与证人冯某一同去北京农商银行德胜门支行办理购买北京市丰台区三星庄园1号院6号楼4门804房屋支付尾款事宜。冯胜英当天携带人民币现金12.006971万元，其中10万元存入我（证人）的北京银行卡上，后经德胜门支行汇入北京农商行卢沟桥支行营业部。”首先证人没有交纳当日存入其在北京银行卡现金10万元的银行凭证来印证其证言的真实性；其次，原告及证人也未说明另2.006971万元的去处；再次，根据法院调取的张伯温在北京农商银行开立的用于偿还争议楼房贷款的账号流水显示，虽然在2013年5月23日曾经收到证人汇入的两笔10万元的款项，但在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14日、2013年5月22日第三人的账户分别以现金方式存入8000元、5000元、5000元，随后在2013年5月24日该账户中有两笔转账分别为118232.13元和890.58元转出该账户；另外，原告冯胜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日12.006971万元的现金来源，因其另一证人高某在陈述中所提到的公司解散发放的补偿款8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另一证人李某的证言所述公司解散时间为2014年），在原告冯胜英提供的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中在2012年5月份曾存入8万元余元，以上几点说明对于原告主张争议楼房尾款的支付情况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无法证实争议楼房的尾款系原告冯胜英支付。原告冯胜英主张争议楼房的贷款系原告每月用其工资进行偿还，证人高某陈述原告冯胜英的工资系以打卡方式发放，即并非现金发放，而原告主张每月还贷均是现金存入第三人张伯温的还贷账户中，但原告并未提供其对应的在工资折中取款的交易记录，故对该主张亦不能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张伯温名下，应认定其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原告冯胜英主张涉案房屋全部为其出资，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来证明其对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胜英的诉讼请求。 本次二审庭询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陈述。其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在沧南监狱对原审第三人所做执行笔录一份，拟证明原审第三人刚进入执行程序时承认案涉房屋系其所有。2.查询信息结果告知单（公检法）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登记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在该时间以前案涉房屋贷款已还清，不会因贷款问题上诉人借原审第三人的名字登记。上诉人质证认为执行笔录只能说明案涉房屋是原审第三人的名字，不能证明钱是上诉人交的。对查询信息结果告知单的真实性认可，称贷款确实已经还完，但是买房所有的款项都是我还的，房产证是原审第三人办的。另，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的（2019）冀0922执恢69号《执行案件结果通知书》一份，其内容为：关于青县人民法院移送执行张伯温刑事退赔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恢复执行，（原审执行案号：青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2执455号，原审刑事判决案号：青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2刑初132号）。于2019年3月27日按照申请执行的标的和要求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属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过程中，执行案件因为执行债权已通过其他途径得到清偿导致执行程序终结的情形，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问题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此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程序的前提已不存在，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故本案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对于上诉人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同时提出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问题，其可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予以救济，本案不再做出认定和处理。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冯胜英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退还上诉人冯胜英。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