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男，1954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被害人沈某3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女，1951年8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被害人沈某3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男，2001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被害人沈某3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暨沈某2的法定代理人，又系沈某1、蒋某的诉讼代理人，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1112219740910112X，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修文镇道座村4组。系被害人沈某3妻子。 被告人王华禹，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四川省彭山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彭山县彭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丽，浙江硕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华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蒋某、沈某2、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宝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被告人王华禹及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陈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30日晚，被告人王华禹与郭某1相约一起吃饭。期间，因王华禹提出要各自支付饭钱，郭某1心生不悦而先行离开，王华禹不得已付清全额饭钱。随后，王华禹电话联系与郭某1相识的沈某3，要求沈某3带其找到郭某1讨要说法。在遭到拒绝后，王华禹携带从嘉嘉乐超市厨房拿的一把单刃刀具，到温岭市远宾旅馆206号沈某3住宿的房间，要求沈某3带其找到郭某1。在再次遭到拒绝后，王华禹用刀捅入沈某3左某胸口，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沈某3系单刃类工具刺伤左某胸部，致心肺破裂死亡。 2018年9月30日22时55分许，王华禹到温岭市松门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华禹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蒋某、沈某2、黄某提供户籍证明、身份关系证明、结婚证等证据，要求被告人王华禹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66241元。 被告人王华禹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辩称其没有捅死被害人的故意，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处理。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手段不是特别残忍，行为有节制，应以故意伤害定性；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系酒后所为，当时控制能力有所减弱；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0日晚，被告人王华禹与郭某1相约一起吃饭。期间，因王华禹提出要各自支付饭钱，郭某1心生不悦而先行离开，王华禹不得已付清全额饭钱。随后，王华禹电话联系与郭某1相识的沈某3，要求沈某3带其找到郭某1讨要说法。在遭到拒绝后，王华禹携带从嘉嘉乐超市厨房拿的一把单刃刀具，到温岭市远宾旅馆206号沈某3住宿的房间，要求沈某3带其找到郭某1。在再次遭到拒绝后，王华禹用刀捅入沈某3左某胸口，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沈某3系单刃类工具刺伤左某胸部，致心肺破裂死亡。 2018年9月30日22时55分许，王华禹到温岭市松门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当晚9时许，其和许某、沈某3三个人在松门镇远宾宾馆206号房间休息。王华禹敲门进来后叫沈某3出去，沈某3称要睡觉不出去，王华禹就说了一句搞死你，拿出一把水果刀从上往下朝着沈某3捅过去，刀子插在沈某3的心窝上，其坐起来朝王华禹耳光打过去，骂他干什么，王华禹直接走出房间，其马上打120，医生来了说捅到心脏，人已经死了，就没有送去医院救治，后就是警察过来了。 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樊某、沈某3住在远宾宾馆206房间，晚上八点多，王华禹敲门，沈某3开门后，王华禹问沈某3说关不关你的事，沈某3回答吃饭是你叫她去吃的饭，我又没去，关我什么事，之后不到一分钟，其看见沈某3仰面平躺在床上，手捂着胸口，一把水果刀插在他心脏位置。医生过来就说人已经死了。王华禹与沈某3之前没有吵架，昨天晚上还一起吃饭。 3、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当日20时36分，王华禹打其电话询问沈某3的电话号码，其说不知道，他就回到505房间发脾气，把播放音乐的手机蓝牙音箱摔在地上，穿上衣服就出门，21时左右，王华禹从外面回来说把沈某3用刀捅了。案发之前，王华禹和两个女的因为吃饭付款上有争执，警察过来处理。 4、证人沈某4（沈某3的堂兄弟）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21时许，女婿许某打电话说沈某3出事了，其赶到远宾旅馆206房间，发现沈某3倒在206房间两张床中间地上，一只脚翘着，胸部插着一把刀。 5、证人谢某（系远宾旅馆前台服务员）、余某（系204房间房客）的证言，证实当晚206房间有一个男的被捅，倒在地上，身上、床上都是血。 6、证人郭某1（绰号阿某）的证言，证实王华禹在下午打电话叫其吃饭，当时听话音好像他喝醉酒了，大约7点钟左右，其和朋友小琴到松门远宾宾馆下面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里吃饭，他从宾馆出来，当时他讲话就不利索了，一起到重庆小炒店吃饭，王华禹去点了菜，上了两盆菜，王华禹说晚上吃饭AA制，其和小琴就走了。 7、证人袁某（绰号小琴）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9月30日晚上六七点钟，郭某1打电话让其跟她一起外出吃饭，二人到松门的远宾宾馆，一个外地男子（经辨认为王华禹）一身酒气从楼上下来，带到重庆小炒吃饭，王华禹点菜后，说吃饭要AA制，其和郭某1就走了。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四五点许，那个报警的男子带着另外一个男子和一个女的到其胡家川菜馆吃饭，喝了一瓶白酒，两瓶啤酒。晚上7、8点，又和两个女的来吃饭，中间讲话声音大起来，两个女的就走了，当时报警男子也不想付钱，警察帮助调解了。 9、证人周某（系远宾旅馆、嘉嘉乐超市老板）的证言，证实当时其从家里回到超市后，小工谢某告诉其，晚上八点多有个男的拿着一把尖刀问她多少钱，谢某说超市没有卖这样的刀，那个男的就拿着刀走了。后来公安局翻看超市监控，看到当晚8点43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从超市进来之后就去房间方向，厨房间门口的监控看到这个男的进了厨房之后，手里拿着一把刀出来。 10、证人潘某（系出诊医生）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后发现伤者无呼吸、无脉搏、瞳孔散大，身上的刀插入心脏，无生还可能性。另外，当时为了不破坏现场，在搬动伤者的时候，进行拍摄。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上十点多，王华禹打电话说杀人了，让其开车送他去派出所，其就送他去松门派出所。 12、证人沈某1（沈某3父亲）的证言，证实死者是其儿子沈某3，公安机关提取其血样。 13、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王华禹和沈某3均在其渔船工作，两人平时关系可以，没听说有矛盾。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岭市远宾旅馆206号房间。尸体左胸口插着一把刀柄为黑色的刀。提取刀柄左、右手侧擦拭物，提取枕头边、床边、床中间血迹。 15、温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沈某3系单刃类工具刺伤左某胸部，致心肺破裂死亡。 16、身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血样提取笔录、温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提取王华禹、沈某1血样送检。送检的尸体上刀柄左手侧、右手侧棉签擦拭物、现场提取的血迹、王华禹右手掌心血迹擦拭、王华禹左手环指、右手小指指甲擦拭，系沈某3所留。王华禹左手中指指腹血迹擦拭、左手中指指甲擦拭、左手小指指甲擦拭均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沈某3和王华禹STR分型。沈某1是沈某3的生物学父亲。 17、远宾宾馆、嘉嘉乐超市监控视频光盘各一张、监控截图，证实2018年10月1日，公安机关向周某调取光盘。截图显示2018年9月30日20时54分，王华禹进入超市厨房并拿刀结账，57分到拿刀回宾馆，21时12分，救护车到达现场，22时56分，王华禹到松门派出所投案。 18、物证刀具一把，庭审中经被告人王华禹辨认系其使用。 19、远宾宾馆住宿记录，证实沈某3、王华禹等人入住房间情况。 20、医院急救车出车详情信息，证实2018年9月30日急救车出车抢救被害人情况。 21、接警单、现场处结备案单、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9月30日20时11分，王华禹因饭钱与他人发生纠纷，民警出警后王华禹支付饭钱。 22、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30日22时55分许，王华禹到温岭市松门派出所投案。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身份情况。 24、缴款凭据，证实王华禹亲属向本院交纳人民币3万元作为赔偿款。 25、被告人王华禹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当晚其和阿某，还有她带来的一个女子到川菜馆吃饭，点好菜准备吃的时候，其称晚餐AA制，阿某就不高兴，和她带来的女的走了，她们没有付饭钱，其也不想付，其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警察过来了解情况后，就让其把饭钱付掉。其想找阿某要个说法，阿某的电话打不通，其又不知道她住的地方，就让知道阿某的沈某3帮忙，沈某3不告诉也不带其去找阿某，其非常生气，从超市拿了一把水果刀，进入宾馆206房间，朝沈某3上半身插了一刀，后叫出租车送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其辨认出被害人沈某3，拿刀的地点在嘉嘉乐自选超市，杀害沈某3地点在远宾宾馆206房间。其所供所辨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所查证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华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华禹主动投案后交代其持刀捅刺沈某3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实施行为时系酒后状态，自我控制行为能力有所减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据此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予以采纳，但关于定性不当，应以故意伤害定性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华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华禹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蒋某、沈某2、黄某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40000元（已赔偿人民币10000元，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剑锋 审 判 员  朱 兴 人民陪审员  阮冠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