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金娣，女，194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刘畅、赵玲，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水珍，女，195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段红星、程婷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水琴，女，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段红星、程婷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小英，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段红星、程婷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金花，女，194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水凤，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小萍，女，195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小花，女，196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惠敏，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艺，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单金娣、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因与被上诉人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萍、单小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1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八当事人系单杏春、王银芳夫妇所育子女。单杏春、王银芳生前于杭州市拱墅区桃园里15-27号自建房屋，后以单杏春名义领取杭州市房屋违章建筑暂保使用证（证号：杭拱暂字第01369号）。2007年10月2日，单杏春、王银芳、单金花、单水珍、单水凤、单水琴、单小萍、单小花、单小英共同签订《关于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载明：“……拱墅区桃园里旧地址15-27，新地址86号，现有住房面积房卡106㎡，平均按8份分成，其中大女儿单金花分配比例106㎡÷8×2＝26.5㎡，三女儿单水珍分配比例106㎡÷8×1＝13.25㎡，四女儿单水凤分配比例106㎡÷8×1＝13.25㎡，五女儿单水琴分配比例106㎡÷8×1＝13.25㎡，六女儿单小萍分配比例106㎡÷8×1＝13.25㎡，七女儿单小花分配比例106㎡÷8×1＝13.25㎡，八女儿单小英分配比例106㎡÷8×1＝13.25㎡……”同时对拆迁后可能遇到拆迁的情况进行了预测约定。 2009年1月4日，单杏春死亡。后上述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2009年12月23日，王银芳出具委托书，委托单金花、单水珍、单水凤、单水琴、单小萍、单小花、单小英办理拆迁相关手续。2009年12月25日，单杏春（亡）作为被拆迁人与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坐落于桃园里86号的房屋进行拆迁，载明正式户口常住1人，安置1人。单金花、单水凤作为委托代表在协议上签字。2011年10月4日，王银芳死亡。2012年2月20日，单杏春（亡）作为乙方，与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签订《集体土地居民回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房屋共4套，总建筑面积320.40平方米，分别位于：定海东园2幢1001室，建筑面积81.26平方米；定海东园10幢1单元503室，建筑面积88.72平方米；定海东园4幢503室，建筑面积74.44平方米；定海东园1幢2单元1302室，建筑面积75.98平方米，协议同时约定了回迁房结算的其他条件。单金花、单水珍、单水凤、单水琴、单小萍、单小花、单小英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 2012年2月26日，单金花、单水珍、单水凤、单水琴、单小花、单小英签订《房屋（平方）转让协议书》，其中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作为甲方，单水凤、单小花、单金花作为乙方，约定，甲方同意将父母遗产拆迁房桃园里86号的回迁房中所占的房屋面积转让给乙方。甲方每人从父母遗产的回迁房屋总面积中分到28平方米，每平方米148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购买各自所需的平方。乙方拿到回迁房钥匙后，应首付60万元给甲方，乙方具体支付金额为单水凤支付26万元，单小花支付26万元，单金花支付8万元；乙方在拿到回迁房屋钥匙六个月后，再支付甲方345000元，乙方具体支付金额为单小花支付127804元，单水凤支付172348元，单金花支付44848元，剩余房款30万元（其中单水凤付14万元，单金花付4万元，单小花付12万元）留待回迁房房屋产权证领出后一并付清给甲方。后由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花按上述约定向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支付了前两期款项。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花、单小萍向拆迁单位支付了回迁房回购款项，此后定海东园4幢503室房屋由单金花居住使用，定海东园2幢1001室房屋由单水凤居住使用，定海东园1幢2单元1302室房屋由单小花居住使用，定海东园10幢1单元503室房屋由单小萍居住使用。现因各方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发生争议，故而成诉。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萍、单小花的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定海东园4幢503室房屋所有权为单金花所有，定海东园2幢1001室房屋所有权为单水凤所有，定海东园10幢1单元503室房屋所有权为单小萍所有，定海东园1幢2单元1302室房屋所有权为单小花所有；2、判令单金娣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拆迁房屋原桃园里86号，系单杏春、王银芳夫妻生前共有财产，二人有权对其进行处分。单杏春、王银芳在生前与单金花、单水珍、单水凤、单水琴、单小花、单小英、单小萍共同签订《关于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对桃园里86号房屋进行了分割，明确了七姐妹各自所有的面积份额。该院认为该分配决定虽在行文及具体计算上存在部分瑕疵，但对于单杏春、王银芳二人决定将其所有的房屋在七个女儿之间进行分割，且如遇拆迁，回迁房屋仍由七个女儿分割的意思表示清楚。该分配决定系单杏春、王银芳及七姐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单杏春、王银芳的处分系一种赠与行为，七姐妹表示接受赠与，该分配决定应视为赠与合同。现单杏春、王银芳先后死亡，在其死亡之前，二人均未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故该赠与行为依然有效。后桃园里86号房屋进行拆迁，回迁安置四套涉案房屋，应由单金花、单水珍、单水凤、单水琴、单小花、单小英、单小萍共有。单金娣辩称回迁房屋系父母遗产，要求进行继承，该辩解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后单金花、单水珍、单水凤、单水琴、单小花、单小英根据实际回迁情况，经协商达成《房屋（平方）转让协议书》，单金花、单小花、单水凤、对单水珍、单小英、单水琴应享有的权利份额进行了折价补偿，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对协议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单小萍未参与协议签订，但对协议内容无异议，且此后款项已经按协议约定予以支付，涉案房屋也按协议实际由各权利人居住使用，即协议已经在履行过程中，协议当事人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均未表示异议。现单水珍、单小英、单水琴以不清楚回购价格，协议补偿不合理等理由，主张协议无效，该主张有违诚信，且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未付部分款项，因协议约定付款条件为办理产权证，付款条件未成就，单水珍、单小英、单水琴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综上，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萍、单小花依据单杏春、王银芳的赠与行为，获得相应的财产权利，此后依据全体受赠人员之间的分割协议，取得涉案四套房屋，现要求确认权属，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萍、单小花要求单金娣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归单金花所有。二、确认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归单水凤所有。三、确认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归单小萍所有。四、确认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归单小花所有。五、驳回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萍、单小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82元，由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萍、单小花负担377元，单金娣、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平均负担22505元。 宣判后，单金娣与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单金娣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关于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的内容及性质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单杏春、王银芳决定将其所有的房屋在七个女儿之间进行分割，且如遇拆迁，回迁房屋仍由七个女儿享有”，但实际上，该分配决定载明：“如遇政府拆迁，按农村拆迁分房110平方，要求政府分配房子三套，一套由父母住，一套由六女儿单小萍购买，另一套由八女儿单小英购买，自己出钱。”2、该分配决定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成立要件，且分配的财产并非已实际取得的财产，该赠与行为无效。单杏春、王银芳并没有明确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七个女儿也没有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且在“如遇政府拆迁”的内容中完全没有赠与的内容。而且，该处分的财产并未实际取得，且设计的房屋分割方案与实际安置情况并不相符。截止目前，案涉安置房屋尚属于拆迁指挥部所有，单杏春、王银芳根本无权处分，属无效法律行为。3、即使认定该分配决定是一份已依法成立的赠与合同，实际也未生效，案涉房屋依法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及民通意见第128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赠与标的物为房屋，应当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未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前，物权未发生变动，赠与合同未生效。各方于2007年订立分配决定，该决定作为一份赠与合同至今未生效，决定中也未对所谓的赠与物的权利转移做任何约定。2009年1月单杏春去世，同年12月该房屋被拆迁，2011年王银芳去世，在此期间赠与人从未做出过欲与受赠人办理不动产变更手续的意思表示，也未将房卡交付给受赠人，也即该份房屋分配决定至今未发生法律效力。该房屋及拆迁后的财产权利应当分别在单杏春、王银芳先后去世后发生两次法定继承，各继承人包括单金娣均有权依法继承该部分财产。 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认定案涉2007年10月2日签订的分配决定系一份有效的赠与合同，2012年2月20日根据安置协议取得四套回迁安置房。四被上诉人与姐妹签订的《房屋(平方)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为2012年2月26日，协议中已经提及需平方转让方配合受让方办理房屋产权证，也即被上诉人在2012年已知晓办理房屋权证事宜。截至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被上诉人明知其所居住的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已长达五年以上，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转让房屋份额的行为属无效法律行为。案涉《关于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不属于赠与合同，因此案涉房屋仍为单杏春、王银芳的遗产，属全体继承人共同所有，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应认定无效。 四、《关于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系一份由利害关系人代书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内容不明确、缺乏形式要件的无效遗嘱。1、单杏春、王银芳都是文盲或半文盲，不识字更不会书写，平时的习惯都是使用私章，不会签字，且王银芳在该决定中的签字也与委托书中的签字有很大差别，据此该份材料的签字真实性存疑，有理由相信单杏春和王银芳两人是在对该份材料内容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并摁下手印，该份材料中的内容不是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决定”签订时，单杏春己89岁，王银芳也已78岁，虽分配决定中载明是在“父母身体状况健康的情况下召开”，但并未有相应材料证明其精神能力正常。根据一般认知，该决定的内容表述极为复杂，该年龄的精神状况和认知能力都不足以订立该决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不是单杏春和王银芳的真实意思表示。2、该“分配决定”的具体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分配方案表意不明。分配决定写到包括单金娣在内的8个子女都到场，但实际上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单金娣并没有到场，且对该分配决定的签订完全不知情。另外，文中提到单金娣因已拿父母房子一间故不做分配。实际上该房屋是单金娣及其配偶董双喜于1980年申请翻建的自建房，并非单杏春、王银芳的房产。该分配决定中“现有住房面积(私房)房卡106平方”，但实际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面积为108平方。房屋分配决定最为关键的内容即为房屋面积，两位老人在该房屋中居住数十年并拥有房卡，在不清楚房屋面积的情况下分配房屋，与常理相悖。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该决定不是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或老人对该分配决定的内容并不知情。该分配决定后半部分表述“60平方+50平方（提取22平方)=82平米”，拆迁后所得房屋的分配是大女儿单金花分26平方，其他6个子女各分14平方（除单金娣外)，还有22平方由姐妹两人购买。”此表述极其不明确。单金花分22平方，其余六姐妹各分14平方后，110平方已分配完毕，为什么又有22平方需要两姐妹购买，提取的22平方从哪来，到底由谁来购买，向谁购买？这些问题均不明确，更无法确定房产具体是如何分配的。该分配决定中“一套由父母居住、一套由陆女儿单小萍购买。一套由八女儿单小英购买，自己出钱”，对父母居住的一套未提及如何分配，也不符合房屋分配的最终目的。即使其他房屋按照决定分配，父母居住的房屋也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而且，除上诉人以外的七姐妹并未按照房屋分配决定中的意思分配房屋，而是由四被上诉人取得房屋。3、该“分配决定”属代书遗嘱性质，但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属无效的遗嘱。该份分配决定的代书人为有利害关系的继承人之一，也没有除利害关系人外的见证人，且无证据显示代书人在代书遗嘱后曾向遗嘱人宣读遗嘱的全部内容，因此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是无效遗嘱。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共同上诉称：一、根据案涉《房屋(平方)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四被上诉人应当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下，三上诉人才有义务协助履行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但是四被上诉人自2012年2月26日签订《房屋(平方)转让协议书》后，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转让对价款的义务。转让对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四被上诉人收到钥匙后支付60万元，收到钥匙后六个月再支付第二笔款项34.5万元，剩余款项在房屋产权证领出后一并付清。但四被上诉人并没有将约定款项支付给三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三上诉人并没有义务履行协助义务，所以四被上诉人不享有诉权。 二、案涉《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无论是否属于赠与合同，但是原财产形式已经发生本质的变化，原有财产形式已经消灭，赠与财产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赠与合同应当视为不成立。此外，不动产赠与合同应当以登记为所有权发生变动的标准。本案中，单杏春、王银芳在去世前并没有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受赠人名下，所以赠与并没有履行完毕。 三、根据《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的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按农村拆迁分房110平方，要求政府分配房子三套，一套由父母住，一套由六女儿单小萍购买，另一套由八女儿单小英购买，自己出钱。父母去世后，60平方+50平方（提取22平方)=82平米……还有22平方由姐妹两人出钱按当地周边地区房屋总价格的7.5折购买”。按照该决定内容，尚有28平方米的房产并没有包括在赠与范围内。即使法院认定该赠与合同关系成立，则该28平方应当属于单杏春、王银芳的遗产，在尚未分配的情况下，不能直接确权至四被上诉人名下。协议中约定的22平方由姐妹两人按照当年当地周边地区房屋总价格的7.5折购买，并没有表明到底是哪两姐妹，实属约定不明，该情形不能作为赠与的意思表示。 四、《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更具有分家析产的性质，而非赠与。《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中有关“如一方返回作自动放弃”的内容，应当理解为公平协商有关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如果有一个家庭成员不认同该协议，或在履行时做出不同意思表示，即可认定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径直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单金娣与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对对方的上诉均无异议。 针对四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萍、单小花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关于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的内容及性质认定准确。1．在《分配决定》中，父母意思表示真实且明确，是将自己的房屋赠与给除单金娣以外的其他七个姐妹，至于为何不赠与单金娣房屋份额的原因，在决定中表述得也很清楚，就是因为她已经拿了父母的一间房屋。《分配决定》通篇表述就是一个意思：单杏春、王银芳的房屋无论是否遇到拆迁，都只赠与除了单金娣以外的其他七姐妹。2．至于拆迁的具体约定因为是预估，所以无法与具体拆迁状况一致。比如：当初约定由单小英购买一套房屋，可是她并没有购买，因为她在拆迁之前已经购买了经济适用房，故放弃购买拆迁房屋。父母所做的《分配决定》，由于某些特殊情形的发生，改变了七姐妹之间关于房屋分配的意思表示，所以到了真正拆迁的时候，具体拆迁的利益的分配也就有了改变，但自始至终不变的是父母明确的意思表示，就是父母的房屋由七姐妹分配，单金娣没有份。另，在2012年房屋实际拆迁时，母亲王银芳再次表示除单金娣之外的七个女儿参与拆迁分配，并将相关授权委托给单金花代表七姐妹行使，也没有提到单金娣，再次印证父母的房屋是分配给七姐妹的，与单金娣无关。3．单金娣称在《分配决定》中，单杏春、王银芳并没有明确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七姐妹也没有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不应当是赠与协议。这一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分配决定》的内容相悖。因为被拆迁房屋系单杏春、王银芳所有，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处置自己的房屋。《分配决定》这份文书虽然名为“分配”，但其性质属于赠与协议，其内容就是将单杏春、王银芳所有的房屋分成八份，因为老大单金花承嗣，所以分两份，其余六姐妹各分一份，《分配决定》上各方都签名确认，在七姐妹对该份文书没有提出异议的前提下，各方签名的行为已经完成了做出赠与和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行为。4．关于赠与协议因为没有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所以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该房屋是1980年以前的农村老房屋，只有土地证，没有房产证。农村老宅基地房屋，只写一家之主的姓名。不是被上诉人不想去做变更登记，而是几年之前就可以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可是单金娣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才导致无法办理。再者，除单金娣之外的其他三个上诉人，当初放弃了对拆迁房屋的分配，如今房屋涨价了，认为自己吃了大亏，所以以没有变更登记为由，否认协议的有效性，其三人的行为极不诚信，不应得到支持。5．案涉四套拆迁安置房是基于单杏春、王银芳的被拆迁房屋而来，和拆迁指挥部没有民事上的法律关系。四被上诉人在政府拆迁安置时，按要求交了房款，四被上诉人是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拆迁指挥部不可能拥有这四套房屋。单杏春、王银芳有权处理自己的房屋。拆迁是政府的行为，不以单杏春、王银芳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他们在世时将自己所有的房屋按份赠与给自己的女儿，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他们预估到政府可能拆迁时，也是将房屋分成份额赠与了自己的七个女儿，《分配决定》中关于如遇拆迁部分，对此有明确的表述。6．单金娣认为：《分配决定》系一份由利害关系人代书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内容不明确的、缺乏形式要件的无效遗嘱。这种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时单金娣也说单杏春、王银芳平时用私章，不会签字，包括王银芳在拆迁时的委托书上的名字，都与《分配决定》上的签名差别很大。按照单金娣的说法，王银芳应该在拆迁委托书上盖私章才对，而不是签名，这是其一；其二，王银芳签分配决定的时间是2007年，签委托书的时间是2011年，一个80岁的老人时隔五年后的签名，有变化是很正常的(签名后不久她也去世了)。因为身体的原因“画字”(签名对她来说就是画字)的时候，手不听使唤是很正常的，这不足以说明《分配决定》是虚假的。至于《分配决定》的内容，前面已经说过，整篇协议都明确表示了房屋按份给七个女儿。单金娣认为，分配协议中写道8个子女都到场，这纯属其误解。分配协议是这么写的：二女儿：单金娣(不作分配因为已拿父母房子一间，柒张发票造房子主要发票已拿去办房产证)。因为其不作分配，所以就没有叫她参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单金娣和父母的关系非常不好，因为她私自用其父母的发票，办了一间房屋的房产证归自己所有，使得她父母非常恼怒。双方经常打闹，有几次连派出所民警都出动了。所以，在分配房屋时，她父母不会通知她，当然也不会并将房屋分配给她。单金娣所谓的翻建房，就是在其父母三间老房子上翻建的。翻建人并不是单金娣，而是她的父母。她只不过将翻建房屋的主要发票，以她朋友需要借用的名义从她母亲手里拿走，就再也没有还回来。然后就凭借发票办了房产证。现在，这间翻建房就成了单金娣夫妇所有的“自建房”，和父母没有任何关系了。众所周知，在农村女儿是不给宅基地的，而且单金娣是有工作单位的，并非在本村工作。单金娣的丈夫是西湖区人，她父母的村子也不可能给她丈夫分配宅基地。分配协议是单金娣父母和姐妹所签，他们的认知和单金娣不同是可以理解的。其父母就认为单金娣拿了他们一间房，所以不予分配。至于预估的面积和实际安置面积不符，这再正常不过了。单金娣以此来推翻父母的赠与协议，达到自己的目的，满足个人私欲。至于利害关系人代书一说，在社会大众还没有条件人人请律师的情况下，由其家人自己书写，自己签字符合中国的国情。本案中的分配协议是由单小花书写，由其父母及除了单金娣以外的七姐妹签名确认的，内容是其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形式的不规范只是瑕疵，不能推翻赠与协议，也不能否认单杏春、王银芳将自己房屋赠与除了单金娣以外的七姐妹这一事实。7．《房屋(平方)转让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和除单金娣以外的上诉人所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支付对价款945000元。后面的30万没有支付，是因为双方约定办完产权证后支付。现在没有办法办理产权证，所以没有支付。与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 二、本案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5午8月拆迁指挥部通知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证，2017年6月29日四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单金娣称，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2年2月26日，已提及需转让方配合受让方办理产权证，被上诉人在2012年就已经知道办理产权证事宜，距离本案起诉已长达五年以上，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单金娣的认知和他人不同，被上诉人办不办产权证，不是上诉人说了算，而是拆迁指挥部说了算。拆迁指挥部通知的办证时间就是2015年，2015年以前被上诉人没有办法自行办证。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分配决定》是本案四套房屋确权的根本，该文书系赠与协议，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原坐落于本市拱墅区桃园里15-27号房屋系单杏春、王银芳生前建造的私有房屋，且以单杏春名义领取了杭州市房屋违章建筑暂保使用证（证号：杭拱暂字第01369号），故应认定该房屋属于单杏春、王银芳的夫妻共有财产。单杏春、王银芳在生前与除单金娣外的其他七个女儿签订《关于父母生前房屋分配决定》，约定将该房屋由七个女儿按比例进行分配，该分配决定的实质是单杏春、王银芳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给七个女儿，七个女儿表示接受的一份协议，因此应认定属于赠与合同的性质，而不属于单方行为性质的遗嘱。该分配决定的内容主要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将案涉房屋分为8份，因单金娣已拿父母房子一间故不作分配，单金花作为大女儿得两份，其他六个女儿各得一份。第二部分为遇拆迁时的分配方案，鉴于该部分内容与案涉拆迁的实际不符，且该部分约定内容也存在难以合理解释的矛盾，故原审法院按照第一部分内容的约定进行处理，并无不当，该认定也与除单金娣外的七个女儿后续签订《房屋（平方）转让协议书》的处理相符。该分配决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体现了各女儿之间利益的平衡，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因单杏春、王银芳已去世，单金娣作为该两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也应受该分配决定的约束。四上诉人主张该分配决定无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坐落于拱墅区桃园里15-27号房屋已被拆迁，并按案涉四套房屋，除单金娣外的七姐妹按照上述分配决定的约定对拆迁利益进行分割，并形成《房屋（平方）转让协议书》一份，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等人将自己的份额转让给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花等人，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花已经依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而且单金花、单水凤、单小萍、单小花等四人也已向拆迁单位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办理入住手续。现因办理房屋登记手续而提起本案诉讼，该四人要求确认案涉四套房屋分别归该四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四上诉人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单金娣、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四人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4元，由上诉人单金娣、单水珍、单水琴、单小英各负担四分之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