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 负责人：范永连，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琴，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月英，女，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俊，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家尧，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华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平，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梅月英、杨晓俊、沈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诚保险上诉请求：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安诚保险赔偿120200元。事实与理由：一、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杨连芳长期在德清阿琴敬老院生活，以轮椅代步，杨连芳与敬老院存在护理合同关系，事发时在护理期间。杨连芳单独外出受伤与敬老院管理不善存在直接关系，虽杨连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但敬老院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中经释明，梅月英、杨晓俊拒绝追加敬老院被告，其放弃向敬老院要求赔偿的责任部分，一审法院应在本案中予以剔除。二、沈建华驾驶车辆未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拒赔，一审法院认定拒赔无效的理由与法律相违背。 被上诉人梅月英、杨晓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符合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沈建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符合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梅月英、杨晓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诚保险、沈建华共同赔偿梅月英、杨晓俊各项损失44450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17时许，沈建华驾驶车牌号为浙Ｅ×××××的小型客车，途经德清县西郊路微光原件有限公司处，与坐在轮椅上的杨连芳发生碰撞，造成杨连芳脑部受伤，经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建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浙Ｅ×××××小型客车在安诚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杨连芳被送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杨连芳伤情为“右额叶脑出血，右侧额顶叶脑梗死，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右侧基底节区软化灶伴脑穿通畸形（可疑），头皮挫伤”。2018年1月5日，杨连芳死亡。经德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指派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杨连芳符合小支气管、细小支气管异物吸入致窒息合并冠心病急性发作最终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的参与度为30%左右。梅月英为杨连芳配偶，杨晓俊为杨连芳与梅月英的女儿，杨连芳死亡后，梅月英、杨晓俊与沈建华、安诚保险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纠纷成讼，诉至该院。一审审理过程中，安诚保险申请追加德清阿琴敬老院为被告，经该院向梅月英、杨晓俊释明后，梅月英、杨晓俊拒绝追加德清阿琴敬老院为被告，该院对安诚保险追加德清阿琴敬老院为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沈建华为杨连芳垫付医药费91958.19元和护理费14650元，不在梅月英、杨晓俊诉请标的内，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中确认本次交通事故损失金额为：1.医药费92189.19元（含垫付款91958.19元及非医保部分18335.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10天×20元/天）；3.营养费酌定3300元（110天×30元/天）；4.护理费14650元；5.死亡赔偿金300460.8元（62596元/年×16年×30%）；6.丧葬费9164.85元（30549.5元×30%）；7.交通费酌定2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酌定1500元；9.衣物损失200元；10.精神抚慰金酌定15000元。梅月英各项损失合计为440664.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方面的争议焦点：一、事故责任问题。安诚保险认为，杨连芳因脑中风在德清阿琴敬老院休养，德清阿琴敬老院对其有看护、确保其人身安全的责任。德清阿琴敬老院放任杨连芳单独驾驶残疾车上道路，未尽到安全看护责任，应当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部分责任，申请追加德清阿琴敬老院为被告。梅月英、杨晓俊拒绝追加德清阿琴敬老院为被告，经法院释明后，梅月英、杨晓俊在庭审中明确放弃向德清阿琴敬老院主张该起交通事故中侵权责任的权利。梅月英、杨晓俊的诉权应予以尊重，本案中并无追加德清阿琴敬老院为被告的必要，对安诚保险的追加被告申请该院不予采纳。二、参与度问题。沈建华、安诚保险认为，杨连芳自身患有脑梗，且出院时因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已基本康复，杨连芳死因是异物吸入，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应当由其自身及看护人员承担责任。安诚保险还提出，在死亡事故中应当只考虑死因，而没有参与度的说法。梅月英、杨晓俊认为，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蛛网膜下腔出血（晚期）改变一方面一定程度上可以使咳嗽反射减弱进而导致异物吸收支气管后较难咳出，一方面一定程度上也可加重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的发生，而蛛网膜下腔出血是由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鉴定参与度为30%。该院认为，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增加了杨连芳异物吸入后死亡的可能性，评定交通事故所致外伤的参与度为30%并无不当，对梅月英、杨晓俊要求沈建华对死亡赔偿金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沈建华及安诚保险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三、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沈建华及安诚保险认为，杨连芳虽是上海户籍，但已在德清阿琴敬老院居住生活达六七年，经常居住地为德清，应当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梅月英、杨晓俊认为，杨连芳是上海户籍，应当适用上海标准赔偿，且安诚保险主张杨连芳经常居住地在德清，应当提交杨连芳持续不间断地居住在德清的证明，事实上杨连芳是居住在两地的，并不能认定德清为其经常居住地。该院认为，梅月英、杨晓俊已提供杨连芳的户籍信息及上海市统计局的统计数据证明杨连芳住所地的赔偿标注高于本院所在地的浙江省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上海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故对梅月英、杨晓俊死亡赔偿金按上海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梅月英、杨晓俊同时主张丧葬费亦按上海标准赔偿，缺乏依据，丧葬费部分仍应按该院所在地的浙江标准赔偿。四、交通、餐饮、住宿费等问题。梅月英、杨晓俊主张，其因该起交通事故发生交通费6050元、住宿费2997元、餐饮费5440.7元，要求沈建芳、安诚保险予以赔偿。沈建华、安诚保险辩称，该案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多为杨连芳亲属探望其发生，并非本案直接损失，不予赔偿。安诚保险提出仅对其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按100元/人/天、3人、5天的标准予以赔偿。该院经审查，梅月英、杨晓俊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票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该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必要支出，故对交通费综合考虑治疗天数和治疗地点酌情确定为5000元，其余费用安诚保险主张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该院予以采纳。五、免责问题。安诚保险提出，沈建华驾驶的浙Ｅ×××××的小型客车未及时年检，安诚保险根据免责条款应当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沈建华主张，根据交通法规的规定，新车是六年免检的，沈建华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还在免检期限内，安诚保险不能因为沈建华车辆未年检而免除赔偿责任。且安诚保险提交的免责事项告知书上仅有盖章，没有签字，未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该院经审查，安诚保险依据免责条款向该院主张免赔，应当就免责事由的成立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安诚保险虽向该院提供了行驶证复印件、保单和免责事项告知书，但根据沈建华的答辩意见，尚不足以证明免责事由已经成立，故对安诚保险的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沈建华应按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主要责任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安诚保险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对沈建华和安诚保险提出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杨连芳的死亡经鉴定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梅月英、杨晓俊主张的轮椅费用，经审查该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并未载明事故导致轮椅破损，梅月英、杨晓俊也未提交该案财产损失的证据，对梅月英、杨晓俊提交的轮椅发票，尚不足以证明是该起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对梅月英、杨晓俊主张的衣物破损，其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交通事故对其所造成的伤害，该院酌情认定衣物损失为2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梅月英、杨晓俊的营养费和护理费主张，经审查，杨连芳的伤情在其最后一次住院治疗后恢复情况良好，医院在出院记录上仅提醒防止摔倒，未提及需要护理和营养的要求，梅月英、杨晓俊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杨连芳出院后尚需护理和营养，故对杨连芳出院后的护理和营养费用不予支持，对杨连芳住院期间的营养和护理费用予以支持。对安诚保险提出不承担非医保18335.88元的答辩意见，经审查，非医保18335.88元中，其中10000元可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优先受偿，其余8335.88元不在商业险理赔范围内，应由沈建华负担。综上所述，经计算各方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安诚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理赔款120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2128.96元（440664.84元-120200元-非医保8335.88元），合计432328.96元。沈建华应赔偿梅月英、杨晓俊非医保部分医药费8835.88元，从梅月英、杨晓俊需返还的106608.19元垫付款中扣除后，梅月英、杨晓俊仍需返还沈建华97772.31元，从安诚保险理赔款中直接支付给沈建华。经计算，安诚保险共计承担赔偿款432328.96元，其中支付给梅月英、杨晓俊334556.65元，支付给沈建华97772.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保险理赔款432328.96元，其中支付给梅月英、杨晓俊334556.65元，支付给沈建华97772.31元。二、驳回梅月英、杨晓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减半缴纳1311.5元，由沈建华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剔除德清阿琴敬老院的责任；二、安诚保险是否可以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予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侵权人沈建华就本案交通事故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安诚保险认为德清阿琴敬老院管理不善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存在直接关系，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其要求在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时剔除德清阿琴敬老院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国家机动车检验的有关规定，2010年9月1日之后注册登记的非营运轿车6年内免上线检验，在此期间，车主每2年按规定直接申领检验标志即可。本案中，沈建华驾驶车辆属于6年内免上线检验车辆，虽沈建华未及时申领检验标志，但上述行为与车辆安全性能及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安诚保险以此主张商业险免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安诚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