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10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牟山林，男，195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泉山路159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强，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牟山林因与被申请人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机械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牟山林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牟山林诉讼请求”属于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牟山林在诉讼中未提过请求公司回购股份依据为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而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股东回购请求权是法定的股东回购请求权，而本案是当事人以章程规定，请求公司回购股权，因此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股东通过公司回购股份退出公司，并不仅限于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牟山林诉讼请求”属于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一律不得退股，但遇股东死亡、调离、辞职或者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情况，以及六个月以上（含六个月）不直接从事公司工作，不为公司服务的人员（不含病、伤假）可在公司内部转让或由公司收购，但不参加当年红利分配，股东退休可在当年红利分配的同时，返还股本。”该条约定“股东一律不得退股”，是禁止股东退股，但股东辞职的情况下股份可在公司内部转让或者由公司收购，使用“可”一词，表明股东辞职情况下，可以退股，也可以不退，行使是否退股权利的主体是“不为公司服务的人员”，离职股东是否退股是一种选择权，而非其义务。黄金机械公司在离职股东是否退股上没有强制的权利，黄金机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反复强调的“处置”，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定的“处置”，是黄金机械公司强加给牟山林的义务，黄金机械公司通过偷换概念将牟山林的权利变成了义务。原审法院关于“黄金机械公司在牟山林未在期限内进行处置的情况下，通过股东会决议，对牟山林等离开公司人员的出资由同意受让的在职股东按出资比例受让，并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的认定错误，该行为违反公司章程，其行为无效。相反，牟山林请求公司回购股份才是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法定程序行使其权利。（三）公司章程第九条“返还股本”明显不是股权价格约定，而是退股的意思，该条款是“股东不得退股”的但书部分，是“不得退股”的除外条款，也就是说在离职、退休的情况下，股东可以选择退股，该条款只是明确了离职人员与退休人员是否可以参加当年分红的权利，而不涉及股权价格。如果“股本”一词理解上存在争议，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予以理解。关于其他已经离职股东退股的方式不适用于本案，其他离职股东均是通过股东之间协商转让方式退股的，而不是公司收购股份。（四）黄金机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任何一个公司涉及股权转让都需要公司原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转让股份，办理完转让手续后，再成立新的股东会。黄金机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牟山林要求公司按评估价收购其股份，没有法律依据。1．牟山林以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作为法律依据要求公司按评估价收购其股份，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的内容是公司章程可以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法律适用规范针对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并非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法律关系，该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2．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具有法定的行使条件，即只有符合该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下，异议股东可以要求公司按照合理价格（评估价）回购其股权，对应的是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回购异议股东股权的法定义务，本案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二）黄金机械公司与牟山林没有达成按评估价收购其股份的合意，牟山林要求公司按评估价收购其股份，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双方没有达成按评估价收购股份的协议。牟山林2015年4月3日的函，可以视为要求公司按评估价收购其股份的要约，但受要约人黄金机械公司没有作出同意该要约的意思表示的承诺，故双方没有达成按评估价收购股份的合意。诚然，股东通过公司回购股份退出公司，并不仅限于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但除此之外，股东要求公司按评估价回购股份，则应当与公司通过形成协议等形式达成合意，否则，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公司章程第九条对公司回购股权的价格有明确规定，即“退还股本”，而公司章程并没有规定股东可以要求公司按评估价回购其股份。（三）公司按照章程第九条“退还股本”规定，对已退出公司的股东的股份，按退还每股3000元股本进行处置，不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股本”就是指其出资额。本案公司改制后，股本总额为62.1万元，共207股，每股3000元。公司章程第九条“退还股本”，就是指退还股东的出资额，即每股3000元，没有其他含义。牟山林在职时为公司董事、高管，其多次参加的董事会会议、经理办公会会议曾明确规定：“股东必须在职上班，共同经营企业，若不在职，必须将股转让或予以收购，每股3000元。”因此，牟山林对公司章程第九条“退还股本”的意思十分清楚，对二十多年来公司一直按每股3000元退还股本非常了解。公司改制二十多年来，因辞职、调离、退休等各种情形离开公司退股的40多名原股东，无论是公司内部转让，还是公司收购，都是按退还股本即每股3000元进行处置的，这40多名原股东均按每股3000元领取退还股本金，退出了公司。公司股东会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进行处置，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并不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96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对公司章程规定“人走股留”予以肯定的裁判要点，对本案的处理具有参考价值。（四）公司章程对牟山林具有约束力。公司章程第九条明确规定，股东遇离职、退休等情况，股份可在公司内部转让或由公司收购，退还股本，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公司自治原则的体现，不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牟山林作为股东在公司章程上签字认可，自然亦不能例外。同时，根据在职职工身份与股东身份不可分离的股份制改制的政策性要求，股东失去了在职职工身份，也就失去了股东身份。因牟山林已不属于公司在职职工，其与公司已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其股东身份也不再享有。至于其退股手续何时办理，退还的股本金何时领取，均不影响其离开公司时股东身份就已经丧失的事实认定。综上，牟山林诉求按评估价收购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黄金机械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一律不准退股，但遇股东辞职…等情况，可在公司内部转让或由公司收购，但不参加当年红利分配，股东退休可在参加当年红利分配的同时，返还股本。”股东退休的情况单独列明，处理方式为“返还股本”。从黄金机械公司改制申请报告、实施方案、股东名单及烟台市政府对改制的批复等文件所载明的“62.1万元股本”内容看，62.1万元股本为改制时募集的职工资金总额，黄金机械公司章程亦确定并载明了全体股东的出资总额即公司的注册资本，黄金机械公司成立以来，已经退休或其他离职、辞退等方式离开公司的股东均是按照出资额处置股本，牟山林作为黄金机械公司原董事，参加过公司讨论离职人员股份处置的会议，对上述情况充分了解。故黄金机械公司在牟山林未在期限内进行处置的情况下，通过股东会决议，对牟山林等离开公司人员的出资由同意受让的在职股东按出资比例受让，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牟山林主张黄金机械公司按评估价格收购其股份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牟山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牟山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兴东审判员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