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刑初3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14492T，住所地瑞安市。法定代表人陈早静。曾因犯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9月8日被本院判处罚金300000元。 诉讼代表人金新新，女，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监事。 被告人陈早静，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曾因犯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9月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现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劼，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14097K，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法定代表人曾碎英。 诉讼代表人朱明春，男，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监事。 被告人曾碎英，女，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启练，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10934A，住所地瑞安市，法定代表人何建敏。 诉讼代表人姜峰，女，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陈金松，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茜茜，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9]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早静、曾碎英、陈金松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6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梦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金新新、朱明春、姜峰、被告人陈早静、曾碎英、陈金松及辩护人赵劼、曹启练、林茜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确定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为农房集聚项目工程承建商。因瑞安市人民政府要求施工项目的招投标必须进入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董六村经济合作社授意被告人陈早静、蔡某自行确定两家公司陪同投标。被告人陈早静联络白某（另案处理），约定由白某配合蔡某制作三家公司的标书用于串通投标。随后，被告人陈早静联络时任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的方某（另案处理），要求其公司配合串通投标报价。方某在请示时任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陈金松后，按照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标书封标，指示交易员陈某1参与投标。被告人陈早静又联络时任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曾碎英，约定其公司配合串通投标报价。被告人曾碎英指示员工苏某按照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制作标书并参与投标。 2015年3月26日，董六村经济合作社发布招标公告。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根据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参与投标。同年4月15日开标，确定由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31227465.59元）。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认定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陈早静作为对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曾碎英作为对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金松作为对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陈早静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漏罪，有立功表现；三被告人均能投案自首；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被告人曾碎英、陈金松均系从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辩解不构成串通投标罪，仅属行政违法行为。 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被告人陈早静、曾碎英、陈金松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赵劼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将被告人陈早静的行为定性为串通投标罪不妥。1.本案涉及的邀请招标不属于《招标投标法》意义上的招标。本次招标是为了办理施工手续及开工许可，最终合同不以中标价格作为履行依据，无任何实际意义。2.瑞安市人民政府对招投标的政策已经纠正，本案涉及的招投标是为了迎合之前政策，现在政策已经纠正，被告人的串通行为没有造成社会危害。请求判处被告人陈早静无罪。二、被告人陈早静前罪缓刑已经执行完毕，公诉机关认为需撤销缓刑属法律适用错误。1.刑法规定的“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中“其他罪”只有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才能认定，“发现”应以法院判决作为时间节点。2.瑞安市司法局已经出具《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被告人陈早静的缓刑于2018年11月1日执行完毕。公安机关提供的回复函与立案决定书存在矛盾，立案决定书仅针对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5月对陈早静拘传证没有任何签字，造假明显。三、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面临困境，可能引发社会不和谐、不稳定。四、被告人陈早静有自首、立功情节。 辩护人曹启练的辩护意见是，1.客观上被告人曾碎英的陪标行为社会危害性并不严重。2.被告人曾碎英系从犯、能自首、主观恶性不深。3.被告人曾碎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及个人均遵纪守法、依法纳税。现公司在建工程几十个，工人几百人。被告人的长期羁押对工程影响巨大。4.被告人曾碎英身体欠佳，家庭需要照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拘役并宣告缓刑。 辩护人林茜茜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金松能自首、系从犯。2.本案社会危害性小，案发原因系程序形式上的需要，涉案工程不需要强制招标，在补招投标过程中，工程已经在建。同类案件不可能再次发生，相关工程不再需要补招投标流程。3.被告人陈金松主观恶性小，系认识错误，主观上认为只是补个流程，没有损害国家及个人利益的意图，且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没有获利。被告人陈金松一贯表现良好，有很好的从业口碑，积极参与慈善，系军属，获有多次荣誉。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村民委员会在村宣传栏张贴公告，以邀请竞标的名义组织开展农房集聚建设项目发包。林某、陈某2等人先后挂靠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浙江耀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浙江鸿安建设有限公司报名参与竞争。期间，蔡某（已判）向林某、陈某2等人支付好处费，约定由其挂靠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其他公司均退出竞争。2014年12月，该村确定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为农房集聚项目工程承建商。 当时因瑞安市人民政府要求施工项目的招投标必须进入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董六村经济合作社授意被告人陈早静、蔡某自行确定两家公司陪同投标。2015年1月7日，瑞安市莘塍街道办事处向瑞安市人民政府请示邀请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瑞安市耀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入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先行招投标，请示在未取得供地手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情况先行施工，并于同月9日得到同意。同月26日，瑞安市莘塍街道办事处同意董六村经济合作社成立董六村农房集聚房工程项目指挥部及工程、财务监督组。2015年2月2日，董六村经济合作社申请将邀请公司中的瑞安耀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期间，被告人陈早静联络白某（另案处理），约定由白某配合蔡某制作三家公司的标书用于串通投标。随后，被告人陈早静联络时任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的方某（另案处理），要求其公司配合串通投标报价。方某在请示时任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陈金松后，按照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标书封标，指示交易员陈某1参与投标。被告人陈早静又联络时任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曾碎英，约定其公司配合串通投标报价。被告人曾碎英指示员工苏某按照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制作标书并参与投标。 2015年3月26日，董六村经济合作社发布招标公告。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根据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参与投标。同年4月15日开标，确定由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31227465.59元）。 2018年11月2日、5日、6日，被告人曾碎英、陈早静、陈金松先后到瑞安市公安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陈早静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陈早静的供述，供认蔡某挂靠其公司参与董六村农房集聚建设项目，其公司中标后村里通知需在公共资源中心补办招投标流程，其联系了曾碎英、白某确定了吉鸿、晟川两家公司陪标，让白某负责制作标书给两家公司。2.被告人曾碎英的供述，供认陈早静找其希望吉鸿公司帮忙陪标，其答应了让苏某按照瑞泰公司提供的报价去投标。3.被告人陈金松的供述，供认方某向其汇报瑞泰公司希望晟川公司帮忙陪标，其答应了，交由方某处理。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为了获得董六村农房建设项目，联系了林某、陈某2等人，协商确定由其挂靠瑞泰公司，之后其找了两家公司陪标。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陈早静联系其帮忙陪标，之后其向陈金松汇报后参与陪标。6.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按照陈早静要求根据蔡某提供的资料制作三家单位的标书。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晟川公司的管理一直由陈金松负责。8.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经曾碎英同意后代表公司参与陪标。9.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其受陈早静指派参与投标。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代表晟川公司参与陪标。11.证人林某、陈某2、陈某3、陈某4、张某1、张某2、陈某5(1）、李某的证言，证实蔡某与林某、陈某2协商，由蔡某挂靠瑞泰公司中标，林某、陈某2等人拿了好处费退出。12.证人陈某5(2）、陈某6的证言，证实两人在当时分别担任村书记、村主任，农房集聚建设项目当时由瑞泰公司中标。13.招标公告、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瑞政办文件，证实董六村农房集聚建设项目招投标的有关材料、投标情况、中标情况以及中标单位等情况。14.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前科情况及被告人陈早静因犯虚开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15.立功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早静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16.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函、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27日对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涉嫌串通投标立案侦查，于同月28日向检察机关复函称已对陈早静立案侦查。17.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证实三被告人归案情况。1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证实被告单位基本信息及被告人身份情况。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关于辩护人赵劼提交的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的证明效力。经查，社区矫正机构因未能掌握被告人陈早静因其他罪被立案侦查的相关情况，导致社区矫正机构做出错误的矫正期满证明书，故不应以证明书直接认定被告人陈早静缓刑考验期满。 关于本案招投标是否受《招标投标法》的约束。本案中的工程虽不属于《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但如果一旦选定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订立合同，招标人和投标人均应当受《招标投标法》的约束，不得有串通投标等行为，否则将极大地损害招投标人的权益。辩护人赵劼提出本案招投标不属于《招标投标法》意义上的招标的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早静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何时被发现的问题。经查，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函、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已于2018年6月27日对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早静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已在被告人陈早静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其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辩护人赵劼提出应当以法院判决作为发现节点的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陈早静作为对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曾碎英作为对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金松作为对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辩解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及辩护人赵劼提出被告人陈早静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早静能自首，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均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曾碎英、陈金松能自首，且系从犯，结合本案案情，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市场秩序，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早静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撤销本院（2015）温瑞刑初字第1463号刑事判决对罪犯陈早静宣告缓刑的执行部分，与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其中20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2年3月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单位浙江吉鸿建设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曾碎英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单位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陈金松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尹志望 人民陪审员 刘秋萍 人民陪审员 李佩如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缪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