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清水亭东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李大宏，该单位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江苏方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阳，男，汉族，1971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平，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磊，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江宁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夏阳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宁区广电上诉讼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作为当地政府电视台开办了网络电视三频道，播出的节目都是公益性、政策性、时事性的内容。为了宣传传统文化，激发爱国热情，合理使用并转载其他网站已经公开发表的作品，没有任何商业行为，也未破坏作品的完整性，表明了作品来源，属于合理使用。第二、被上诉人的作品已经在网络上公开发表且未标明不得转载或其他禁止性提示，那么其主观上有希望或者放任他人转载的主观意识，且各大网站均有转载，上诉人从其他旅游网站转载，并不知道该作品涉嫌侵权。第三、上诉人已经对有关转载的文章进行删除，影响范围小，并未对著作权人产生实质性伤害。第四、著作权法及相关解释规定，他人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不视为侵权，但应当支付合理费用，但这个合理费用的确定标准应与侵权赔偿额的确定标准不同。根据向国务院著作权版权管理部门询问的意见，一幅图片的费用大概在100元到200元。第五、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拍摄照片的原始载体，至今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图片为其所有。第六、被上诉人本人不是国内知名的摄影师，该图片也无著作权法要求的独创性，是否享有著作权存在争议。夏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夏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宁电视台停止侵犯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包括著作权侵权赔偿款7500元、维权支出2500元）。夏阳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江宁电视台已删除涉案图片，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阳于2012年1月23日拍摄了涉案四幅照片（编号为20120130092455280-IMG-0622、20120130092455287-IMG-0682、20120130092455337-IMG-0630、20120130092455349-IMG-0671），并于2012年1月27日在其账号“长腿叔叔”的新浪微博上发布题为“【泰国】大年初一，比国内年味还浓的曼谷唐人街”，在该博文中首次发布涉案照片。江宁电视台系成立于1997年12月28日的事业单位，注册资本495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广播新闻、电视节目和其他信息，促进社会经济文化发展。专题、文艺、咨询服务、广告；电视节目制作、播出、转播等。“第三频道”网站（××）系江宁电视台主办运营。2018年1月8日，夏阳的转委托代理人熊冕来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向该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处公证员刘某和公证人员蒋某及计算机操作人员张旭于1月16日使用了该公证处电子计算机，进行了相关保全证据操作。2018年1月17日，该公证处向夏阳出具（2018）淮阴民内字第9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江宁电视台运营的“第三频道”网站（××）发布了四张涉案照片。经比对，公证书公证取证的“第三频道”网站上在介绍泰国的文章中使用的图片与夏阳主张权利的四张照片构成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四张照片在拍摄创意、构图设计、表达内容、拍摄对象的选择、拍摄角度、光线处理等方面均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规定的摄影作品。夏阳提交了数码照片原图及新浪博客首次发表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夏阳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江宁电视台未经夏阳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中使用夏阳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亦不能证明其系合理使用，侵犯了夏阳就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江宁电视台辩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的公证程序违法，公证书应当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证机构违反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上述法律法规虽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区域范围进行公证，但并未规定否定性的后果，即未对跨执业区域出具的公证书的效力予以明确否定，且该规范主要是规制公证机构的行为方式，并不涉及当事人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公证书的效力体现在其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经公证机构公证产生的证明力与公证机构是否违反执业区域规定无必然联系。公证机构违反此规定跨执业区域作出涉案公证书，对其证明力不产生否定性影响，并不导致公证书无效。故江宁电视台以公证处的执业区域不符合规定为由，否认公证书效力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宁电视台辩称，其不知道该作品涉嫌侵权，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综合考虑各种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网站系由江宁电视台自行发布内容，并非向网络用户提供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故江宁电视台上述辩称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侵权赔偿数额，夏阳未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按照法定赔偿原则，根据涉案摄影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江宁区电视台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持续时间、经营规模、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夏阳主张律师费2500元，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原件，但未提供代理合同及支付凭证，因本案律师代理行为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将考虑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律师工作量及工作难易程度等予以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南京市江宁区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赔偿夏阳经济损失（含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南京市江宁区广播电视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江宁电视台对于“夏阳于2012年1月23日拍摄了涉案四幅照片（编号为20120130092455280-IMG-0622、20120130092455287-IMG-0682、20120130092455337-IMG-0630、20120130092455349-IMG-0671）”的认定有异议，对其余事实不持异议。夏阳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证明，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四张照片在拍摄创意、构图设计、表达内容、拍摄对象的选择、拍摄角度、光线处理等方面均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摄影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夏阳于一审提供了照片数码原图及属性截图，且提交了在新浪博客的首发证据。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夏阳是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江宁电视台称其为了宣传传统文化，激发爱国热情使用涉案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本院对江宁电视台合理使用涉案作品的主张不予采信。江宁电视台未经著权人夏阳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侵害了夏阳依法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侵权的构成不以过错为要件，江宁电视台使用涉案照片时是否知道涉嫌侵权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成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江宁区电视台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持续时间、经营规模、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以及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的赔偿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宁电视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