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0090号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淑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大道618号桔园洲工业园19号楼一、二层。法定代表人：郑维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韧，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与被告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视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星网视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星网视易公司因非法传播电视节目《蒙面歌王》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49万元以及合理费用1万元（合理费用包含购买涉案产品的费用799元，其余为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合法授权，独占取得电视节目《蒙面歌王》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未经我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通过网络传播该剧。2016年6月，我公司发现星网视易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生产并销售的“K米音乐+”点唱机——星网视易易唱单机点播系统，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了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述涉案作品的第2015-07-19期、第2015-07-26期、第2015-08-02期、第2015-08-09期、第2015-08-16期、第2015-08-23期、第2015-08-30期、第2015-09-06期、第2015-09-13期、第2015-09-20期、第2015-09-27期，获取非法经济利益。星网视易公司未经许可，将涉案节目通过其运营的“K米音乐+”点歌机在信息网络环境中进行在线传播，侵害了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星网视易公司辩称，涉案节目系由彩虹世纪（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我公司没有侵害乐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节目的权属等情况《蒙面歌王》是一档歌唱类真人秀电视节目，明星挑战者通过带上特殊的假面，使用特别代号，对说话人声进行魔音处理等方式隐藏自己的身份，仅凭歌声进行两两对决。除了可以听到明星挑战者的演唱，听审团在为歌手投票的同时还需猜测歌手到底是谁也成为节目的一大特色和亮点。该节目第一季共11期，每期节目约90分钟。该节目录像视频的片尾载明由“江苏卫视”“灿星制作”联合制作，“独家视频平台Letv乐视网”。该节目第20150830期、第20150920期、第20190809期口播内容显示“本节目独家网络视频请登录乐视视频APP观看”。2015年9月6日，江苏省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版权确认书》，其中载明：就我公司与上海灿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制作，并于我公司下辖江苏卫视播出的大型综艺节目《蒙面歌王》第一季（共11期，2015年7月19日起每周日晚间22:30分开播），我公司特此确认，根据我公司与上海灿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该节目签署的《联合制作合同》的约定，该节目的完整版权归上海灿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因我公司（及下辖的江苏卫视）为该节目播出平台方，故我公司以下辖的江苏卫视的名义在节目中予以署名。2015年6月26日，上海灿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乐视公司（乙方）签署了《节目授权许可播出协议书》，甲方将《蒙面歌王》第一季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独家维权的权利授予乙方，节目期数共11期，约90分钟/期，以实际片长为准。授权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生效，自国内首播卫视首轮首播之日起两年截止，但乙方上线播出日期为自2015年7月19日-2017年7月18日，共两年，即上线播出期限自《蒙面歌王》第一季第一集江苏卫视首播日起起算两年。甲方同意在江苏卫视平台播出的《蒙面歌王》第一季以口播方式体现乙方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有者的合法地位，节目正片呈现口播内容为：本节目独家网络视频请登录乐视视频APP观看。二、星网视易公司涉嫌侵权的行为乐视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出具的（2016）湘长宁证字第91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910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6月2日，在网址栏输入www.evideostb.com进入该网站首页，页面上方显示“星网视易视频通讯应用专家”，依次点击“家庭娱乐”-“家用KTV”-“了解K10”，点击右上方“??799立即购买”，进入天猫商城“星网视易旗舰店”的“简易K歌家庭KTVK米eVideo/视易K10点唱机卡拉OK点唱机”商品页面，根据购买流程，提交订单并确认付款。2016年6月6日，公证处工作人员收到该包裹。该包裹内含一白色盒子，盒子正面显示“家用KTV唱享生活MUSICINFAMILYKTVINTOLIFEK米”，侧面显示星网视易公司名称、地址、免费客服热线、E-mail、网址等信息。乐视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出具的（2017）湘长宁证字第997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月17日，在进行相应清洁性检查后，乐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保存于该处的K米点唱机（详见910号公证书）与该公证处的电视机，进行了以下操作：取出K米点唱机后连接电视机，接通电源并连接网络，按遥控器中的“信号”键，选择“HDMI2”，进入K米的主页面，开机页面显示“K米RAINBOW彩虹世纪提供正版曲库”。根据“首次开机引导”进行相应设置后点击“开始体验”重新打开“K米”主界面，显示“本地歌曲空空如也，赶紧点歌吧”，同时，该页面显示“歌星点歌”“歌名点歌”“歌单”“排行”“手机点歌”“设置”“媒体中心”“本地曲库”“消息中心”等栏目，点击“设置”-“关于”，相关页面显示了“K米”软件的当前版本信息以及“2015星网视易”。返回“K米”主页面，点击“歌单”，选择“蒙面歌王”歌单，依次点击以下歌曲名称：《我要我们在一起》《拯救》《忘记你我做不到》《他不爱我》《不管有多苦》《每天爱你多一点》《情愿》《黑色幽默》《一无所有》《千年之恋》《如果还有明天》《九儿》《情人的眼泪》《我想有个家》《女孩儿与四重奏》《白天不懂夜的黑》《女人的选择》《我期待》《我想大声告诉你》《面具之王》《野子》《明天我要嫁给你了》《走西口》《在雨中》《旅行的意义》《爱情三十六计》《三十岁的女人》《草帽歌》《乘着风》《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轮回》《后会无期》《祝我生日快乐》《为你我受冷风吹》《我们都寂寞》《跟着你到天边》《看穿》《女人花》《小芳》《斑马斑马》《白桦林》《如果爱》《假行僧》《老爸》《想念》《当爱已成往事》《蝶》《那些年》《走四方》《红尘来去一场梦》《春秋配》《蓝莲花》《追梦人》《站台》《闷》《独上西楼》《但是又奈何》《吻得太逼真》《默》《富士山下》《男人KTV》《一生所爱》《CanYouFeelTheLoveTonight》《SomeoneLikeYou》《Bulletproof》《映山红》《没离开过》《红颜》《被遗忘的时光》《如果你也听说》《别亦难》《自由》《我是一棵秋天的树》《我要你的爱》《存在》《IWillAlwaysLoveYou》《StillLovingYou》《羊驼与野草的故事》《因为爱情》《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为你而活》《领悟》《如果云知道》《别来纠缠我》《追》《Can’tTakeMyEyesOffYou》《国色天香》《酒干倘卖无》《Sunny》《遇见》《曹操》《光辉岁月》《SeparateWays》《Hero》《怎么说我不爱你》《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花心》《平凡之路》《BigUp》《谭某某+ViviLaVida》，可直接进入上述歌曲视频的播放页面，在播放过程中未显示跳转至第三方网站，且视频左上角显示了“蒙面歌王”以及“K米”标志。经查，上述100首歌曲涵盖了涉案节目11期除最后一期中的《一样的月光》《披着羊皮的狼》《天才与尘埃》以外的其余全部歌曲。三、其他事实2014年12月31日，星网视易公司（甲方）与彩虹世纪（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彩虹世纪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一）合作内容及项目实施。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负责家用卡拉OK点唱机硬件产品及用户界面软件的设计与开发，乙方负责通过音乐服务平台提供音乐视频内容以及家用卡拉OK点唱机客户端所需中间件（运行在甲方设备上，访问乙方网络服务的特定软件模块）软件的设计和开发。甲方将乙方研发并拥有的完全知识产权的基于Android的音乐平台软件，以产品服务模块的形式植入在甲方家用卡拉OK点唱机终端产品内。甲乙双方负责利用自身资源对合作的软硬件产品进行联合推广。甲方拥有对最终音乐产品设计的审核权（包括：界面、系统、后台、交互，但不包括缓冲和播放页面的功能和逻辑），以保证智能电视用户体验的一致性，并确保在甲方提供的硬件设备上对双方确认的预置歌曲进行音乐资源的数字版权保护。（二）双方权利与义务。甲方在合同期内有权非独家使用乙方所拥有的全部曲库内容，包括曲库信息和媒体文件，使用方式为在甲方设备中播放与存储，包括在线更新。甲方应向乙方开放双方共同经营之家庭卡拉OK点唱机终端的用户信息及运营数据，以便乙方进行经营分析和运营管理，开放的信息内容和数据格式双方另行约定。乙方负责为甲方提供所有需要的基础网络服务（CDN服务），包括曲库内容的分发，媒体内容的网络加速及整个后端服务体系的运营维护。乙方负责提供甲方设备上的中间件的开发工作。该中间件完成对乙方网络服务的具体访问，并提供服务接口（API）供甲方软件开发使用。乙方负责提供全部歌曲的正版授权、曲库资源及线上内容的运营及服务。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的产品技术及内容服务不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若因乙方提供的产品技术或者内容服务导致第三方产权纠纷或起诉，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将赔偿甲方全部的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三）费用结算与支付。基于10万台的终端甲方需一次性支付给乙方150万元作为内容资源及平台资源的预付金，双方合作的硬件销售数量截止至合约期满时预计不超过10万台，超出部分，甲方需按照15元/个/年服务费的标准额外支付给乙方。双方基于甲方智能电视终端通过联合定制设计开发的音乐服务产品在甲方音乐服务平台展开高级会员付费服务和广告联合运营合作，并实现运营收益分成。（四）合作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到2016年5月1日止。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后双方继续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续签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延长至2017年5月1日。协议另新增及变更了部分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后，星网视易公司于2015年2月3日、2016年6月20日分两次以版权费和版权使用费的名义向彩虹世纪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共计350万元，并分别开具了相关发票。星网视易公司另提交了相关授权书，但未提交相关权利人向星网视易公司或彩虹世纪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且上述授权书中均只涉及涉案节目现场之全部歌曲音频之邻接权。以上事实，有《版权确认书》《节目授权许可播出协议书》《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续签协议》、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节目影像并非对节目现场的机械录制，亦非仅对场景选择、机位设置、镜头切换等的简单调整，而系经策划和编排后，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及相关授权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乐视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星网视易公司既是涉案点唱机的硬件生产商，同时也是点唱机内置“K米”软件标示的经营者。根据乐视公司公证的过程，通过涉案点唱机可以直接查找、播放涉案作品的内容，在上述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跳转至第三方网站的情形，且相关视频播放页面左上角显示“K米”，说明播放过程中一直停留在星网视易公司的软件中。虽然涉案软件开机页面显示有“K米RAINBOW彩虹世纪提供正版曲库”，星网视易公司亦提交了其与彩虹世纪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但上述证据无法当然证明涉案节目的内容并非由其上传，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并且，即便涉案节目的内容确系由彩虹世纪公司上传，根据星网视易公司与彩虹世纪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星网视易公司负责家用卡拉OK点唱机硬件产品及用户界面软件的设计与开发，彩虹世纪公司负责通过音乐服务平台提供音乐视频内容以及家用卡拉OK点唱机客户端所需中间件软件的设计和开发，双方负责利用自身资源对合作的软硬件产品进行联合推广，两者共同促成了涉案作品通过涉案点唱机进行在线传播。双方之间的合作不仅仅限于软硬件方面，而且涉及到了共同向网络用户提供歌曲及MV等内容方面的合作，即双方对通过在涉案点唱机中以产品服务模块的形式植入彩虹世纪公司的音乐平台软件向网络用户提供视频内容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此种情形下，星网视易公司的行为仍属于与彩虹世纪公司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提供作品的行为。综上，无论星网视易公司系单独上传并通过涉案点唱机对外提供、亦或是与彩虹世纪公司采取分工合作的方式对外提供涉案作品的内容，均使得用户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获得涉案作品11期节目中共计96首歌曲的视频内容，构成作品提供行为。星网视易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传播涉案作品取得了合法有效的授权，故本院认定星网视易公司侵害了乐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星网视易公司关于涉案节目系由彩虹世纪公司提供，其没有侵害乐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乐视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和星网视易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节目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第二，涉案节目于2015年7月开始播出，乐视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的时间为2017年1月，已非涉案节目的热播期，受关注程度有所降低；第三，涉案节目系向购买点唱机的用户提供，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有限；第四，该档真人秀的另一大亮点在于听审团在听歌及与挑战者交流的过程中为歌手投票并猜测歌手到底是谁。涉案点唱机并未完整传播涉案节目的内容，其仅传播了挑战者演唱的视频，且最后一期节目只传播了该期挑战者演唱的全部八首歌曲中的五首。综合以上情节，本院认为乐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依法酌定为21.5万元。关于乐视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本院将根据合法性、关联性、必要性予以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1.5万元；二、被告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万元；三、驳回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由被告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崔树磊人民陪审员  苏 萍人民陪审员  崔 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马 杰书 记 员  任竞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