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125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郑德振，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金，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侯华军，男，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侯英信，女，195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军，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系侯英信之夫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永亮，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颜小康，女，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申诉人郑德振因与被申诉人侯华军、侯英信、曲永亮、颜小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再2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2018年12月3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35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民抗1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杜文婷、邱永会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郑德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金，被申诉人侯华军并代理被申诉人侯英信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曲永亮、颜小康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和借据中侯华军、侯英信均系以借款人身份签字确认各方均无异议，侯华军、侯英信主张，郑德振未实际给付借款，所以借款合同未生效。郑德振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按照侯华军、侯英信的指示，将借款交付给了曲永亮。郑德振还称，事后经其了解侯华军、侯英信收取过曲永亮的利息，同时在文登市公安局侯华军、侯英信以用房屋做抵押向郑德振借款的事报过警。2015年9月8日郑德振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法院调取侯华军及其家人在威海市文登区公安局报案曲永亮诈骗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原审法院遂以郑德振没有证据证实侯华军、侯英信指示其交付款项给曲永亮的情况为由，认定其未交付借款给侯华军、侯英信，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根据检察机关自文登市公安局调查的侯华军、侯英信的女儿侯凌云的调查笔录及讯问曲永亮的笔录，可以认定侯华军、侯英信与郑德振签订借款合同及以涉案房屋公证，其目的是以房屋作担保从郑德振处借款，然后再将该笔款项借贷给曲永亮用于投资以获取更高的收益，即侯华军、侯英信对于郑德振将本案借款直接交付给曲永亮知情并同意。原审法院对郑德振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且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未予调查收集，导致对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生效这一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申诉人郑德振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另补充称，郑德振按照侯华军夫妇指令向曲永亮转账40万元，又交付曲永亮5000元现金。被申诉人侯华军、侯英信辩称，1、被申诉人向郑德振打了借条借款，但郑德振没给被申诉人钱，证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借款合同就是一张废纸。2、被申诉人没有委托女儿向文登市公安局报案，她做的事与被申诉人无关。3、曲永亮出具60万元借条被申诉人不知情。被申诉人与曲永亮没有借贷关系，曲永亮也没有给过被申诉人利息，被申诉人给郑德振写的45万元借条，但曲永亮写的60万元借条，与事实不符，曲永亮写的60万元借条是3家借款的总条，此条是打给被申诉人女儿的，也是一张废纸，因曲永亮分别给他们3家写了借条，借条下面都写着4%-6%的利息，曲永亮给他们分别写的借条才是真实的，而60万借条没有利息，该60万与涉案45万没有任何关系。郑德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侯华军、侯英信归还其借款45万元整及截止2015年6月1日利息19.8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2、侯华军、侯英信支付起诉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3、曲永亮、颜小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侯华军、侯英信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21日，侯华军夫妇、曲永亮、颜小康与郑德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侯华军夫妇向郑德振借款人民币450000元，侯华军夫妇于2013年8月20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侯华军夫妇作为借款人签字盖章，曲永亮、颜小康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2013年6月21日，侯华军夫妇、曲永亮、颜小康为郑德振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款人为侯华军夫妇，担保人为曲永亮、颜小康。2013年6月21日，侯华军夫妇、郑德振在公正处办理了委托出售房产的公证文书。公证书主要记载：侯华军夫妇委托郑德振办理位于威海××区新都花园一区-61号005幢202室夫妻共有房屋以前的银行贷款的结清手续、领取他项权证、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解除手续、出售该共有房屋、收取售房款等办理该房产交易的有关手续。委托期限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委托公证后，侯华军夫妇将位于威海××区新都花园一区-61号005幢202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郑德振保管。2013年6月24日，郑德振通过案外人于明风的威海市商业银行账户向曲永亮招商银行威海分行账户转账40万元。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侯华军夫妇、曲永亮、颜小康对借款协议及借据上均系其本人签名无异议。郑德振及曲永亮均认可向郑德振借款本金为405000元，余款45000元为借款期间的利息。郑德振及曲永亮均认可曲永亮已偿还郑德振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中郑德振与四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中谁是借款人，谁是担保人及各应承担何种责任？二、借款的本金还剩多少的问题及应当支付多少利息的问题。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借据上侯华军夫妇在借款人处签字，曲永亮、颜小康在担保人处签字，但郑德振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诉争款项交付给曲永亮，郑德振在庭审中陈述的借款事由和经过是侯华军夫妇向郑德振借款，侯华军夫妇要求将款项打入曲永亮的账户，侯华军夫妇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诉争款项郑德振并没有给侯华军夫妇，其也没有授权郑德振将钱打给曲永亮，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侯华军夫妇虽在借款人处签字，但二人将其共同所有的位于威海××区新都花园一区-61号005幢202室的房屋委托郑德振代为销售，并授权郑德振收取售房所得款项，且该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一直在郑德振处保管，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其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实际履行的是担保义务，侯华军夫妇庭审中亦陈述其为向郑德振借款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给郑德振，故对该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可以认定本案中侯华军夫妇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承担担保责任，实为担保人。一审认为，现有证据证明及当事人自认郑德振将款交付给曲永亮，曲永亮在庭审中陈述其一直以为自己是借款人，且该款项一直由其向郑德振还款，曲永亮作为保证人从郑德振处取得借款，其取得借款后，已改变了其作为保证人的法律地位，其实为借款人，故可以认定曲永亮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理应由曲永亮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对于焦点二，关于借款本金还剩多少的问题及应当支付多少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过程中，郑德振及曲永亮均认可曲永亮向郑德振借款本金为405000元，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45000元。曲永亮于2014年7月1日已偿还郑德振30万元。一审认为，对该笔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期间二个月的利息按照45000元计算，超出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应当按照36%计算利息。具体利息的计算，应按曲永亮还款的数额及时间来分段计付。曲永亮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还款金额为30万元，按照年利率36%，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该还款时间，借款405000元的利息为150255元（405000元×3%×12个月+405000元×3%÷30天×11天），扣除利息后还款剩余金额为149745元（300000元-150255元），故截至2014年7月1日，曲永亮尚欠郑德振借款本金255255元（405000元-149745元）。借款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但曲永亮并没有按期履行，还应向郑德振支付利息。郑德振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侯华军夫妇为该笔借款实际担保人，对上述债务进行担保，曲永亮为本案实际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故郑德振要求侯华军夫妇承担还款责任、曲永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郑德振要求颜小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判决一、被告曲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德振借款本金255255元，并以25525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付原告；二、被告侯华军夫妇、颜小康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40元，由原告负担2225元、四被告负担2915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由四被告负担。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生效。之后，侯华军夫妇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除了自然人之间达成借款的一致意见外，还须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后，合同方能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郑德振是否将款项交付给侯华军夫妇，侯华军夫妇及曲永亮、颜小康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交付的物是货币，货币为动产。动产交付有现实交付及观念交付。本案郑德振称侯华军夫妇口头要求其将款项直接交付给曲永亮。侯华军夫妇否认郑德振的陈述。而曲永亮又认可其从郑德振处借款，其以为自己是借款人，且借款一直是由曲永亮偿还的。现郑德振没有证据证实侯华军夫妇指示其交付款项给曲永亮的情况，故认定其未交付借款给侯华军夫妇。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未生效，侯华军夫妇不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未生效，保证合同亦未生效，原审曲永亮、颜小康作为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郑德振未有证据佐证其陈述，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法应驳回郑德振的诉讼请求。郑德振与曲永亮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可另寻途径解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威经民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请人郑德振要求再审申请人侯华军夫妇偿还借款45万元整及截止到2015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19.8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申请人要求原审被告曲永亮、颜小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被申请人负担。郑德振不服再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鲁1092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如按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郑德振应将借款给付借款人侯华军夫妇。郑德振主张侯华军、侯英信指示其将借款直接给付曲永亮。实系主张其与侯华军合意将借款的给付主体变更为曲永亮。对该法律事实的变更，郑德振应负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变更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不能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给付主体发生了变更。曲永亮虽主张其实系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但其与本案是否认定借款给付主体发生变更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亦不能推翻书证即涉案借款合同的证明效力。因此，郑德振将款项给付曲永亮的行为不能认定与涉案借款合同存在关联，其依据该行为要求侯华军夫妇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要求曲永亮、颜小康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郑德振与曲永亮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判决：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7092民再1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庭审中，郑德振提出以检察机关调取的侯华军夫妇的女儿侯凌云在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的两份调查笔录作为新证据，该笔录1、2015年6月3日，侯凌云陈述：“2013年4、5月份，曲永亮跟我弟弟（侯云龙，曲永亮同学，在曲永亮开办的公司上班）说家家悦集团集资，能给高额利息，问我弟弟集不集资。我弟弟就把这个事情跟家里人说了，我们一看利息比较高，就同意了。在2013年5月31日，我给了曲永亮两张我的银行卡（一张工商银行、一张交通银行，卡在家里，卡号我现在忘了），里面共有24万元，并告诉了曲永亮密码，曲永亮给我打了一张借条。我母亲侯英信（住威海××区新都一区61号楼202）的邻居卢英听说了这件事，在2013年6月4日也给了我16万元，用我的名义借给曲永亮16万元，然后曲永亮给我打了一张借条。2013年6月24日，我又把我父亲侯华军在威海××区61号楼202室的房产证拿给曲永亮，然后曲永亮把房子拿给一个叫郑德振的去贷款，贷的钱用来投资，然后曲永亮给我父亲打了60万的欠条。当时我把房产证给曲永亮拿去贷款，还在经区公证处公证。”关于上述借款的利息侯凌云陈述“月息4%-6%”。关于曲永亮的还款情况，侯凌云陈述：“2013年12月份，曲永亮给了我1万元利息；2014年1月份，我着急买房子，曲永亮给了我12万元利息：2014年2月份给了我14000元利息；2014年6月份，我弟弟着急买房子，曲永亮分批给了我弟弟124000元利息后，再到现在也没有给。今年4月ｌ7日之前，我弟弟打电话还接，在那之后打电话、发信息给曲永亮，他也不回，找不到他人了。另外，卢英以我的名义借给曲永亮的16万元，从2013年7月份到2014年3月份，曲永亮每个月给我3200元利息。2014年4月份，卢英急着用钱，要了6万元本金回去，在那之后，曲永亮每个月给我2000元利息，给到今年4月份，5月份开始再也没有给。这些利息经过我都给卢英了。”关于借款具体数额，侯凌云陈述：“算上卢英、我父亲的及房子作价60万元，共借1018000元。……我现在不管利息还是本金，反正从曲永亮那共要回322800元钱……还欠695200元。另外我知道我弟弟还借了曲永亮近3万元钱，但那是他借给他的，不是用来投资的。还有我母亲的邻居姜青花还借给曲永亮16万元，已经要回来6万元，还有10万元没有还。”2、2015年7月3日侯凌云陈述：“2013年5、6月份，曲永亮借我现金35.8万元钱，后来他又用我父亲的房子去抵押贷款，具体贷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反正他给写了一张60万元钱的借条。他当时答应我付给月息4%。”郑德振郑德振认为该笔录证明本案的借款担保合同已生效，郑德振打给曲永亮40万转账款当天，曲永亮又给侯华军夫妇打了60万元借条，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侯凌云在报案中说的与本案的借款担保合同以及侯华军夫妇用房产从郑德振处借款的事实是吻合的，侯华军夫妇从郑德振处借款，作为侯华军夫妇的女儿侯凌云及侯华军的儿子侯云龙全程参与整个借款担保合同，且侯凌云在一审中作为侯华军夫妇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明确承认收取了侯华军夫妇借给曲永亮款项的利息，完全可证实郑德振将本案贷款直接交付给曲永亮，侯华军夫妇是知情并同意的，本案借款合同已生效。侯华军夫妇质证认为，证据本身是真实的，但侯凌云所说的与侯华军夫妇无关。本院再审庭审中，本院出示了检察机关调取的公安机关2015年6月3日对曲永亮的讯问笔录一份，曲永亮供述：“2013年，具体几月份我忘了，我问候云龙有没有钱去投资，以我的名义向外放贷，赚的利息可以分给他一些。然后侯云龙跟他家里人还有他家的邻居商议了，同意钱给我投资。后来侯云龙家里人和邻居就给了我一些钱，……我把侯云龙的父亲的房子拿去给郑德振抵押了，当时房子抵押35万，但我给侯云龙的父亲打的是60万元的借条。”郑德振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与侯凌云在起诉前报案的材料能相互印证，合同已生效，侯华军夫妇知情并同意郑德振打款给曲永亮。侯华军夫妇质证认为，笔录是真实的，对于曲永亮说的没意见，曲永亮说的有时候是真的有时候是假的。另，本院庭审时侯华军称，其向郑德振出具借条后，郑德振未向其支付款，其从未向郑德振请求要回借条；房产证其也未向郑德振要过，而是向曲永亮要过；曲永亮向其女儿出具60万元借条，女儿没告诉过被申诉人夫妇，其是在看到抗诉书后才知道，其也从未告诉女儿向郑德振借款及抵押房产的事；本案借款合同是郑德振找曲永亮、颜小康担保的。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亦即郑德振是否交付侯华军、侯英信借款。根据原审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2013年6月21日侯华军夫妇作为借款人，曲永亮、颜小康作为担保人与郑德振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日侯华军夫妇与曲永亮、颜小康向郑德振出具的借条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此，侯华军夫妇与郑德振办理了公证委托，并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交付郑德振保管，该公证委托及交付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的目的是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对此郑德振夫妇原审中予以认可。但合同签订及借条出具后，郑德振并未直接将款交付借款人侯华军夫妇，而是在6月24日转入合同担保人之一曲永亮账户40万元，并交付曲永亮5000元现金，对此事实各方亦无异议。郑德振主张该款是按照借款人侯华军夫妇的指令汇入曲永亮账户以履行借款合同，对此侯华军夫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签订借款合同目的是为取得款项，本案合同签订后，侯华军夫妇已为郑德振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侯华军夫妇未收到借条中相应款项情形下，却将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条一直留在出借人郑德振手中而始终不予要回，这与情理不符。第二、侯华军夫妇未借得款项，但却将其作为抵押物凭证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一直放于郑德振手中而不要回，对此侯华军夫妇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在本院再审中辩称向担保人曲永亮要过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但该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并非曲永亮所持有，其向曲永亮索要于理不通。第三、郑德振主张款项交付曲永亮是根据侯华军的指令交付，虽然侯华军不予认可，但一审庭审中，另一担保人颜小康当庭承认记得其签字当天，侯华军夫妇说过要求将钱打入曲永亮账户。这是颜小康本人作出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认可，该陈述真实可信。第四、曲永亮一审庭审时称其不记得当时侯华军夫妇有没有说过（将款打给曲永亮），没有印象；并称其想借钱，没有抵押物，然后郑德振说要找一个有抵押物的才能借钱，至于谁是借款人，谁是担保人就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曲永亮并未明确否认签订合同当天侯华军夫妇要求将钱打入曲永亮账户；且曲永亮陈述的内容也印证了由侯华军夫妇作为借款人签订合同及将款打入曲永亮账户的合理性，也与郑德振陈述的借款过程相一致。第五、侯华军夫妇的女儿侯凌云在文登市公安局报案后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侯凌云明确称其将侯华军在威海××区新都一区61号楼202室的房产证交给曲永亮作抵押跟郑德振贷款，贷的钱用于交给曲永亮作投资，曲永亮给侯华军出具了60万元的欠条。侯凌云并向公安机关提交了2013年6月24日（即郑德振将40万元转账支付给曲永亮的当天）曲永亮向侯华军出具的60万元的借条一份。侯华军虽然辩称其从未委托侯凌云报案，也从未告知其女儿向郑德振抵押房产及借款之事，并称对曲永亮为其出具60万元借条一事不知情，也与曲永亮没有借款关系。本院认为，侯凌云向公安机关报案是侯凌云为自身及家人财产受损而采取的措施，其陈述事实当时尚未产生本案诉讼，也没有任何外来因素的影响，并且侯凌云的笔录与曲永亮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相吻合，因此该调查笔录具有客观性及可信性。侯华军的辩解理由与侯凌云知情并报案及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曲永亮向侯华军出具60万元借条的事实不相吻合。曲永亮没有借取侯华军任何款项却向其出具60万元借条的事实更是常人无法理解。因此，侯华军的辩解理由难以成立。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借人郑德振将合同约定的借款交付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曲永亮，借款人侯华军夫妇知情并同意，因此该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原二审及再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未生效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借款金额为45万元，侯华军夫妇也出具了45万元的借条，但因郑德振实际交付金额为40500元，郑德振及曲永亮对此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应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405000元，一审对此认定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将侯华军夫妇认定为担保人，将合同约定的担保人曲永亮认定为借款人无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还剩多少及应当支付利息的数额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再27号民事判决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二、侯华军夫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德振借款本金255255元，并以25525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付郑德振；三、曲永亮、颜小康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侯华军、侯英信、曲永亮、颜小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由郑德振负担3565元，侯华军、侯英信、曲永亮、颜小康负担5345元。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30元，本院再审案件保全费3279元由侯华军、侯英信、曲永亮、颜小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张光荣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