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1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献县平安大街本斋路至东环路SD3幢。 负责人：胡玉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峰，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江，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振江，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月，女，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良忍，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为为，女，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以下简称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曹振江、王东月、高良忍、王为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峰、王洪江，曹振江、王东月、高良忍、王为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逾期利息422428.50元，以及自2018年8月21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为标准计算）”的内容。依法改判“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7月17日的逾期利息388399.57元，以及自2018年7月18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49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为标准计算）。”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有权以被上诉人高良忍、王为为享有的献县平安大街南侧献国用（2012）第017号土地使用权，以及高良忍、王为为所有的献县东侧献县房权证献字第××号房产、献县献县房权证献字第××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3984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8月21日上诉人与曹振江、王东月经营的献县广发家具店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借字第08210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498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0日，借款用途为购家具，借款年利率5.655%,逾期利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即8.4825%。但借款到期后曹振江、王东月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已构成违约。截止到2018年7月17日曹振江、王东月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980000元，欠借款期限内利息21049.29元（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0日，以49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应为284748.13元，已支付利息263698.84元，欠21049.29元），欠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7月17日逾期利息利息388399.57元（以4980000元为基数，按逾期利息年利率8.4825％计算，逾期利息为388399.57元）。以后逾期利息即自2018年7月18日起的逾期利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息年利率8.4825％计算，给付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而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曹振江、王东月返还上诉人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逾期利息422428.50元，返还自2018年8月21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有权以高良忍、王为为提供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14年8月22日与被上诉人高良忍、王为为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高良忍、王为为以其享有的献县平安大街南侧献国用（2012）第017号土地使用权，以及高良忍、王为为所有的献县东侧献县房权证献字第××号房产、献县献县房权证献字第××号房产为曹振江、王东月向上诉人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土地及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由于曹振江、王东月违约，高良忍、王为为应依据合同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上诉人有权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而原审判决以“《物权法》、《担保法》均规定债权人才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但该权利是对世效力的物权权利，并非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具有相对人效力的债权权利…上诉人对登记的土地、房产享有优先权，无需人民法院进行裁判。上诉人作为抵押权人，其在实现抵押权时，可依据物权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行主张，而在本案的给付之诉中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意义，故本院不予审理。”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有权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984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己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在上诉人与高良忍、王为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也约定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律师代理费属于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且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与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禁止性规定，《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是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必然支出的费用，故本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398400元。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曹振江、王东月、高良忍、王为为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欠款利息及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律师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只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不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该律师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未提供相应数据及发票，故不应当支持。 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980000元及利息409448.86元，合计5389448.8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以后利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年利率8.4825%计算，给付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原告有权以第三被告、第四被告享有的献县平安大街南侧献国用（2012）第017号土地使用权，以及第三被告、第四被告所有的献县东侧献县房权证献字第××号房产、献县献县房权证献字第××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98400元，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等费用;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被告曹振江以献县广发家具店的名义作为债务人、被告高良忍、王为为（高良忍之妻）作为抵押人，与原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抵字第0822010）。合同约定，1.在债务人与债权人于2014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抵押人自愿以其享有所有权或合法处分权的财产向抵押权人即债权人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即债权人支付其他款项；3.担保债权最高限额：担保最高本金余额为500万元；4.抵押财产：（1）、土地“献国用（2012）第017号”；（2）、房产“献县房权证献字第××号”、“献县房权证献字第××号”。2016年8月18日，被告曹振江、王东月（夫妻关系）向原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出具《借款承诺书》，承诺夫妻双方同意以献县广发家具店的名义向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借款4980000元，如借款到期后财产不足以偿还，愿以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偿还，且王东月承诺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2016年8月21日，被告曹振江以其经营的献县广发家具店的名义，与原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借字第08210001号）。合同约定，1.借款用途：购家具；2.借款金额4980000元；3.借款期限12个月；4.借款利率5.655%年；5.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6.担保：最高额担保合同名称《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名称：2014年抵字第0822010号）。合同签订后，原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于2018年8月21日，向被告曹振江（献县广发家具店）支付借款4980000元，之后被告曹振江只陆续偿还利息共计263698.84元，借期内共产生利息284748.13元，尚欠利息21049.29元，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逾期罚息为：498000元×8.4825%＝422428.50元，自2018年8月21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逾期罚息年利率8.4825%计算。2018年8月21日，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与原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被告曹振江、王东月、高良忍、王为为金融借款纠纷一案，该律师事务所指派王洪江律师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的委托律师，代理该案的一、二审、申诉、抗诉、执行等法律服务；律师费按照本案本金4980000元的8%计算为398400元；律师费在所收回债权先清偿本金、利息的基础上，之后余款予以支付；该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被告曹振江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因此，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虽然在主合同（债务合同）之前签订，债务尚未发生，但该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被告主张该抵押担保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但被告曹振江、王东月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对原告诉请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被告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利息的计算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应予确认。本案借款合同虽然显示实际借款人是曹振江，其以献县广发家具店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并为该店的经营者，提款通知书、借款借据也均为曹振江签字，但是其妻王东月在借款承诺书上表明是夫妻共同借款，承诺共同还款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本案债务是被告曹振江、王东月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被告王东月不是显名借款主体并不影响其承担偿还责任。保证人为第三方主体，被告王东月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不具备保证人的主体资格；另外在同一债务中，同一主体的偿还责任也已经覆盖了保证责任，其并没有追偿的主体。因此，被告王东月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无法律意义。我国《物权法》、《担保法》均规定债权人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但该权利是对世效力的物权权利，并非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具有相对人效力的债权权利。本案中，因原告的抵押权已按抵押登记程序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他项权证，属物权范畴。虽然被告以抵押期限未规定或已过抵押期限为由，主张抵押无效，但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因抵押权的消灭只能是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有效，除此之外的约定或者规定均不发生免除抵押担保的责任。因此，原告对登记的土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无需人民法院进行裁判。原告作为抵押权人，其在实现担保物权时，可依物权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行主张，而在本案的给付之诉中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984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应支持。1.只有在法律或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因此，我国是以“谁请律师谁负担律师费”为一般原则；2.虽然律师费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属于原告的财产损失，但被告的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该财产损失的发生；3.虽然原告与被告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有被告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但该律师费的计算方法并未约定，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与原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只对该双方产生效力，该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及律师费数额398400元，并不对被告产生效力；4.该律师费作为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各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各有差异；5.本案原告并未提供该律师费的收费票据。基于上述原因，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尚不能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振江、王东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借款4980000元、支付借款期限内尚欠利息21049.29元、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逾期罚息422428.50元、以及自2018年8月21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元%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4526元，由被告曹振江、王东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本案逾期罚息处理问题。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曹振江、王东月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截至2018年7月17日，被上诉人曹振江、王东月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980000元，欠借款期限内利息21049.29元，欠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逾期利息388399.57元，以及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曹振江、王东月返还上诉人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逾期利息422428.50元，返还自2018年8月21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案涉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权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上诉人的抵押权已按抵押登记程序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且抵押手续中均注明了他项权利人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因此上诉人主张对登记的土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案涉律师费如何处理问题。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均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上诉人与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按照本案债权本金4980000元的8%确定为398400元。根据河北省律师协会2016年1月26日发布的《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标的额10万元（含10万元）以下的部分按8%收取，标的额在10万元之100万元之间的部分按6%收取，标的额在100万元之1000万元之间的部分按4%收取。根据上述指导意见可以计算出上诉人应支付律师费（4980000-1000000）×4%+（1000000-100000）×6%+100000×8%=221200元，上诉人主张4980000元的8%律师费398400元，因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仅对符合上述指导意见的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曹振江、王东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借款本金4980000元及律师费221200元，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1049.29元，支付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的逾期利息388399.57元，支付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49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 三、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对被上诉人高良忍提供的抵押财产（1.献国用（2012）第017号土地；2.××号房产；3.××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6元，共计62102元，均由被上诉人曹振江、王东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