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成，男，1975年1月14日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83年1月23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易成因与被上诉人杨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0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2.请求查清本案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转让价款数额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海琴湾生态庄园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转让价款是320万元，同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所约定的300万元并不是涉案客栈的转让价款，而是15年、每年20万元的客栈经营收益。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中确认的620万元是总付款金额，而不是转让价款。2.一审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转让款280万元是否成立问题。首先，280万元款项性质是上诉人自愿拿给被上诉人的经营收益，不属于转让款;其次，即使属于转让款也不应一次性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是每年支付20万元，15年支付完毕，且已支付第一笔经营收益款20万元；上诉人无违约行为，提前支付条件不成就；第三，即使全额支付,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应该根据还款年限及金额对提前还款数额按照年息5%进行抵扣。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房屋拆迁后获得拆迁补偿款应视为其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提前实现而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转让款，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的是涉案客栈的使用权的转让，并非经营权转让，涉案客栈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所有经营证照都是上诉人自行办理的。其次，即使客栈被征收拆除，上诉人获得了拆迁补偿也不是提前支付条件的成就。双方2018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时明知道客栈要被征收拆除仍然约定剩余的280万元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一审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违背了该协议的约定。第三，上诉人总投入达980万，前后营业收益300万元，政府补偿120万，收回420万的成本，亏损560万元。上诉人仅得到是装修部分的补偿，没有经营收益的补偿；政府征收拆迁属于情势变更，双方都有损失，双方不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本案不存在支付条件提前成就。三、《借款协议》中约定还款方式内容中所指的“提前还款数额按照年息5%抵扣”的理解，当时易成和杨静在外面都有借款，大概年息10%，借款协议里面约定了这一条按照一年付20万元，如果提前还按照平常的年息减掉50%，提前还的话抵扣利息。杨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认为客栈的转让价款是320万元，其余300万元是经营收益的观点不成立。涉案海琴湾生态园杨静于2011年8月是以拆旧建新的方式投资700多万元建成，仅装修投入了450万元，上诉人看到高收益后以620万元的价格确定转让。转让的时候因拿不出那么多钱双方协商签订两份协议，一份是320万元的转让款，剩下的300万元以借款的方式由杨静把钱借给上诉人，由上诉人逐年偿还。这300万元以经营使用权作为抵押和担保。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一次性转让客栈的关系，没有收益的协议、合伙的合同、没有合作的意向，不存在15年的收益。2.借款300万元剩余的28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协议时300万元的借款逐年偿还，前提条件是客栈必须处于经营状态，2018年12月份客栈被拆迁，抵押物不存在，经营不可能继续，上诉人得到补偿，原来协议分期履行的条件丧失，一审判决一次性偿还正确。2018年12月10日大家预计到洱海周边的客栈被拆迁，房东、杨静、易成签署了协议，协议中约定政府完成拆迁补偿后获得的补偿款杨静拥有相应的资金受偿权。3.《借款协议》中约定还款方式内容中所指的“提前还款数额按照年息5%抵扣”的理解意思是，如果在客栈长期正常经营的状况下，易成提前付清转让款，杨静放弃收取利息。借款协议中没有说提前还款的时候用5%的年息抵扣还款金额，双方之间的300万元是转让款转为借款，双方是借款关系，在借款关系中如果借款人提前还款常理是借款人不收利息；本案中易成没有主动还款，不存在抵扣利息。杨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1年8月向房东李东、杨福秀承租了位于大理的土地和房屋，租期20年。之后原告拆旧建新，建盖了客栈。2014年11月25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房东（李东、杨福秀，丙方）签订一份《海琴湾生态庄园转让合同书》，主要约定：丙方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云南省大理市大理镇龙下登白族村1组255号物业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丙方与甲方己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32年9月10日止，合同期内租金共计54万元，已缴付至2027年9月10日，计40万元。客栈转让给乙方后，乙方代替甲方向丙方履行原有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提前将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剩余5年租金共计14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即支付给丙方，至此，丙方与承租方的所有地块及建筑物租赁使用费即全部付清，同时乙方享有原合同约定中甲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该物业地上地下建筑在租期内的使用权，客栈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转让价为320万元，该转让款已经包含甲方向丙方支付的15年租金;转让费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当天，乙方支付定金10万元给甲方，定金交付后30天内，乙方支付100万元，同时进行物业交接。甲方应保证交接前物业各项设施设备完整完好，能够正常经营。支付完上述费用并完成物业交接后，视为甲方已将该物业的使用权及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剩余款项釆用延期支付的方式，具体为：第一笔款付出递延一年内，支付110万元，第一笔款付出两年内，付100万元；经乙方与丙方商定，双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同时，原、被告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被告欠原告300万元，还款方式为2017年9月10日起至2032年9月10日止，每年还款20万元，并由被告将客栈在合同期内的经营、使用权作为欠款担保。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定金10万元，原告将客栈交付给被告。被告于2014年12月、2016年3月、2017年12月分别支付原告转让款100万元、110万元元、100万元。2017年12月，被告又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20万元。因案涉客栈涉及拆迁，被告与房东就拆迁赔偿款的分配达成了协议，被告获得赔偿款320.84376元，已领取120.843760元。2018年12月10日，三方又签订一份《协议》，载明原被告之间的转让款为620万元，双方经协商将此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前期被告已支付340万元，剩余款项以每年20万元方式支付。2018年12月28日后案涉客栈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原被告与房东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将标的物交付给被告，被告支付了转让款320万元，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转让价款是多少的问题。《海琴湾生态庄园转让合同书》明确转让款为320万元，双方同时签订的《借款协议》确定的还款金额为300万元，由此可见，两份协议确定的是两笔款项，结合三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原被告之间的转让款为620万元。被告是否应当全额支付转让款的问题。原告认为合同约定每年付20万元的前提条件是客栈继续经营继续抵押，但是客栈被拆迁，分期付款的条件已经不存在，被告应当全额付款。被告则主张《借款协议》已对剩余300万元的支付期限和担保问题作了约定,提前支付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海琴湾生态庄园转让合同书》的实质内容为原告将客栈的经营权和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现合同标的物因涉及拆迁而被拆除，转让合同丧失继续履行的条件，被告基于转让协议所获得的客栈的经营权和使用权未能全面实现，但被告在房屋拆迁后，已获得了拆迁补偿款，被告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丧失的客栈经营权和使用权已获得了补偿，应视为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提前实现。同时，如前所述，《借款协议》确定的还款金额实质为转让款，现被告的合同目的已提前实现，其应向原告支付约定的转让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易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静转让款280万元。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被告易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杨静（甲方）与易成（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中对还款方式约定内容为：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32年9月10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还款20万元，甲方的收款账号、开户行、户名（略），乙方可提前还款，甲方可根据还款年限及金额对提前还款数额按照年息5%抵扣。2018年12月10日，杨静、易成及房东李东、杨福秀三方签订《协议》，其中第一款第2项约定，易成与杨静签订转让合同确认付款额620万元，双方经协商将此投资采取分期付款方式由易成支付给杨静，前期易成已付340万元，剩余款项继续以每年20万方式支付，具体参照杨静、易成双方之间合同。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62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2014年11月25日，易成、杨静与案外人房东三方签订《海琴湾生态庄园转让合同书》，约定杨静将其对涉案海琴湾生态庄园客栈的经营权和使用权以320万元概括性转让给易成；同日，杨静、易成还单独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易成分期向杨静还款300万元，并以客栈的经营权、使用权作为担保。从上述合同内容可以认定，就涉案客栈的转让事宜当事人虽签订两份协议、两笔款项，但总的合同目的只有一个，即易成享有对客栈经营权和使用权须支付620万元的对价，该对价分成两笔款项进行支付，一笔为320万元转让款，另一笔款300万元则以借款形式分期支付，该300万元款项并不具有经营收益的性质，故上诉人对该笔款项经营收益性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将620万元款项认定为转让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剩余转让款280万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为保证另一笔300万元转让款项的交易安全，杨静和易成约定以客栈的经营权、使用权作为担保，现涉案客栈在洱海治理保护政策的实施中被拆除，易成和房东也获得相应补偿，客栈的经营权、使用权同时丧失，为此进行的担保也失去意义，故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提前实现。易成、杨静与房东三方在2018年签订《协议》中约定“易成与杨静签订转让合同确认付款额620万元，双方经协商将此投资采取分期付款方式由易成支付给杨静，前期易成已付340万元，剩余款项继续以每年20万方式支付，具体参照杨静、易成双方之间合同”，该约定中仍明确“具体参照杨静、易成双方之间合同”，说明该剩余款项280万元的支付条件还是以借款协议约定为准。一审认定剩余转让款280万元提前达到支付条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未达成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付。关于提前还款是否应抵扣5%的年息问题。《借款协议》对提前还款约定内容为“乙方可提前还款，甲方可根据还款年限及金额对提前还款数额按照年息5%抵扣”。对该条款，上诉人易成理解含义为“当时易成和杨静在外面都有借款，大概年息10%，借款协议约定每年付20万元，如果提前还款，按照平常的年息减掉50%，提前还的话抵扣利息”；杨静理解为“如果在客栈长期正常经营的状况下，易成提前付清转让款，杨静放弃收取利息”。从该条款的字面意思来看，未能解读出该笔款项有收取利息和如提前还款则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杨静的理解是不成立的，本院不予采纳。而上诉人易成的理解意思与条文载明内容相吻合，本院予以采纳。以客栈经营权、使用权作为还款担保的涉案客栈被拆除后，不仅提前付款条件成就，同时还满足还款协议约定的“乙方可提前还款，甲方可根据还款年限及金额对提前还款数额按照年息5%抵扣”条件也成就。借款协议约定300万元款项于2017年9月10日起每年还款20万元，共计15期偿还完毕；第一期易成于2017年12月已支付，以此类推，其应于每年9月10日前支付各年度的20万元，如提前支付，应按每年度扣除5%年息1万元（20万元×5%）。第二期应于2018年9月10日前支付，上诉人未支付，不应扣除年息；第三期应于2019年9月10日前支付，上诉人未支付，不应扣除年息；第四期应于2020年9月10日前支付，视为该年度内进行支付，不再扣除年息；第五期20万元，应于2021年9月10日前支付，提前1年支付，承担1年的年息1万元，应支付款项为19万元；以此类推，第六期应支付18万元，第七期应支付17万元，第八期应支付16万元，第九期应支付15万元，第十期应支付14万元，第十一期应支付13万元，第十二期应支付12万元，第十三期应支付11万元，第十四期应支付10万元，第十五期应支付9万元，上述总计应支付的金额为214万元。一审判决易成一次性支付280万元转让款中，未按借款协议约定提前还款应抵扣5%的年息，该项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易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清楚，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易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静转让款214万元；三、驳回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200元，由上诉人易成负担诉讼费22317元和保全费5000，合计27317元，由被上诉人杨静负担68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易成负担22317元，被上诉人杨静负担6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