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庆学，男，1959年1月22日，汉族，住河南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开发区正泰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谢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纪磊，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许珍，女，1963年6月8日，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庆学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开发区正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及一审被告许珍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7民终298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7）豫民申45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庆学、被申请人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纪磊、一审被告许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学申请再审称，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中，二审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有悖事实。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正泰公司辩称，诉讼时效从2007年1月起算，2008年12月29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计算两年至2010年1月19日时效届满，申请人起诉发生在2014年已超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许珍述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再审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庆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泰公司支付王庆学运费70567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23日起至判决书下发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王庆学与正泰公司存在长期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流程为由作为正泰公司业务员的许珍代表该公司与王庆学签订书面运输合同（或口头约定），就运输货物的种类、数量、价值、运输目的地等相关事宜进行约定，王庆学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后，凭收货方出具的领料单和入库单返回新乡后同许珍结算。2006年12月24日至2007年1月23日，王庆学先后为正泰公司运输货物8次，共计153.562吨，按双方约定的每吨货物440元运费计算，产生运费共计67567.2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王庆学与正泰公司没有直接签订运输合同，但从双方对交易流程的认可及正泰公司对许珍为其业务员身份的认可来看，可以认定王庆学与福州正泰纺织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该事实也已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在王庆学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运输货物义务并取得相应结算凭证的情况下，福州正泰纺织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双方交易流程、交易习惯向王庆学支付67567.28元运费。许珍与王庆学签订运输合同或者委托王庆学运输货物的行为只是其作为正泰公司工作人员的履行职务行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正泰公司对许珍的相关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王庆学还要求正泰公司另行支付3000元运费，但其在庭审时仅提交了相关运输合同而没有领料单、入库单相印证，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日常交易流程、交易习惯，而许珍及正泰公司均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王庆学还要求正泰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但本案并非借贷纠纷，且双方当事人也未就利息或违约金进行约定，同时，王庆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正泰公司拖延支付运费而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故也不予支持。许珍辩称其已向王庆学结清运费，并提交了收条（2006年12月14日、12月21日、12月28日、2007年1月1日、1月19日、1月26日）、证明、发货结算单等以期证明，但2006年12月14日和12月21日两张收条涉及的运费从时间上看与本案无关，2006年12月28日、2007年1月1日、1月19日收条所涉及运费的支付时间也分别与王庆学运输货物及货物入库时间不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007年1月26日收条所涉及的30000元运费也与本案无关[该30000元运费所涉及的货物运输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认定，且王庆学也另行提交了领料单、入库单予以印证]，而证明的出具人为崔增印，并非王庆学，发货结算单上既不显示运费数额，也没有王庆学本人签字，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能有效证明许珍的相应主张，故不予支持。正泰公司辩称其也已将运费结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许珍、正泰公司还辩称王庆学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正泰公司曾因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王庆学等人赔偿损失。2013年5月22日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牧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后，王庆学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5月30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期间，王庆学也就许珍拖欠运费一事于2008年12月24日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为一并解决纠纷，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而王庆学也于2008年12月29日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口头裁定形式予以准许。纵观上述过程可知，本案的诉讼时效始终处于中断之中，故对许珍、正泰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州开发区正泰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庆学运费67567.28元；二、驳回王庆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王庆学承担133元，福州开发区正泰纺织有限公司承担1431元。正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庆学诉讼请求。王庆学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王庆学主张的运费发生在2007年1月，2008年12月24日王庆学以许珍拖欠运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王庆学于2008年12月2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同意撤诉的口头裁定。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其他事实与原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因运输费用是否结清而引起的运输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正泰公司是否拖欠王庆学运费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正泰公司是否拖欠王庆学运费的问题，正泰公司、许珍对王庆学主张的67567.28元运费无异议，但主张已经将该运费结清。结合双方运输合同中关于“凭回单返新结账”的约定及正泰公司亦认可“凭领料单和入库单结算，付款后一般应收回单据”的结算模式，因王庆学持有案涉运输单据主张运费，故正泰公司应予以支付运费。因双方交易并非一次运输、一次付费的一一对应模式，且王庆学起诉时持有运输单据，故原审法院将案涉运费对应的运输时间以外的运费收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尽管正泰公司上诉称其存在预付运费的交易习惯，王庆学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且正泰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正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期限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届满后，人民法院则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保护。一般诉讼时效为两年，可以适用中断、中止的规定。本案中，案涉运费发生在2007年1月，本案诉讼时效从2008年12月24日王庆学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发生中断，从2008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准许其撤诉之日起重新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时效应截止于2010年12月29日。关于王庆学称该案诉讼时效一直中断、该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尽管王庆学提供了两份民事判决书、口头裁定及录音光盘予以证明其主张，但该两份民事判决书中均未显示王庆学主张过案涉运费的记录，且王庆学在该两份判决中均不认可其与正泰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录音光盘系在未经人民法院允许的情况下对法院调解过程录音，来源不合法，且该录音时间（2012年8月10日）亦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故王庆学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期间，其民事权利依法不应保护，正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庆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元，均由王庆学承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一审、二审经审理后均认定正泰公司尚欠王庆学运费67567.28元的事实，对此再审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正泰公司曾因运输货物灭失在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庆学等人赔偿损失，该案于2007年9月25日立案，2013年5月22日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牧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后，王庆学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5月30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期间，王庆学也就许珍拖欠运费一事于2008年12月24日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一并解决纠纷，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而王庆学也于2008年12月29日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口头裁定形式予以准许。虽然王庆学是向许珍主张运费，但在前述案件认定许珍系职务行为后，王庆学追加正泰公司为本案被告。故应认定王庆学一直在主张运费，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以王庆学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期间其民事权利依法不应保护为由驳回王庆学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正泰公司应当支付其拖欠王庆学的运费67567.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7民终298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