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申55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金飞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陈宝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巩义市孝义兴隆机械厂，住所地巩义市。经营者：赵正欣，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系该厂厂长。再审申请人江苏金飞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飞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巩义市孝义兴隆机械厂（以下简称兴隆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7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飞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金飞来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金飞来公司已于2015年9月11日按照双方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了预付款25万元，虽然晚于合同约定的“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但该时间是双方协商的结果。2、兴隆机械厂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约定，货物应在兴隆机械厂接到金飞来公司电话两日内，派员进驻金飞来公司做前期技术指导，一个月内设备陆续进场，两个月内投入生产。金飞来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致电兴隆机械厂，在随后的一个月内，也未交付任何设备。经金飞来公司多次催促，兴隆机械厂在2015年10月15日交付了部分辅助设备，一直到2015年11月4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未再交付任何设备。如设备型号没有进行变动，此时距金飞来公司预定的正常投入生产的日期仅有一周时间，在这一周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成主要设备进场安装、调试、试生产一系列的安装调试行为。由此看出，即使双方未再签订补充协议，兴隆机械厂也没有根据合同要求按约交付设备的诚意，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3、《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有对价款以及付款方式、付款期限已经明确约定，不存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设备购销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价款、价款支付方式、付款期限，《补充协议》仅就总价款增加28万元进行了约定，其他不变，按照原合同执行。《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丧失了适用的前提。2、《补充协议》中增加的价款28万元，不是针对原合同约定的主体设备，主要针对的是《补充协议》第一条：为乙方生产硅酸钙板的需要，新增制片设备（布料机一台、真空泵2台、真空罐2台、流槽5台）。乙方不具备生产硅酸钙板的条件，待时机成熟时，甲方无条件指导，直至生产出合格产品。根据协议，金飞来公司生产硅酸钙板的条件尚未达到，更不是标的物的核心构成部分。二审法院认为“此28万元货款针对的是标的物的核心构成部分——原压力机3000吨，增加至5000吨，5000吨压力机的价格约在20万元左右，此一变化，无疑增加了兴隆机械厂的成本和风险……如若新增28万元货款履行期限纳入到生产过程中双方协商支付，显失公平，兴隆机械厂单方所称对此28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先支付货款后发货，更符合交易习惯……。”这是在认为合同价款等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下，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规定作出的逻辑推理，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纵使原压力机3000吨增加至5000吨，5000吨的价格在20万左右，金飞来公司已经支付预付款25万元，早已超过核心设备所需价款。3、如果将这28万元列入预付款，则预付款增加至53万元，占总价款的45.69%，对金飞来公司显失公平，不符合交易习惯。4、二审法院和稀泥的判决致使合同的履行继续陷入僵局。综上，兴隆机械厂迟迟不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金飞来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并要求兴隆机械厂返还预付款并赔偿损失的权利。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兴隆机械厂提交意见称，一、金飞来公司不能解除合同。根据本案合同内容，双方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只能以法定而论。按法定也不符合《合同法》相关解除合同的规定。金飞来公司要求退回25万元预付款无从谈起，实属无理。二、因为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生效后，金飞来公司先行违约，迟延向兴隆机械厂交付25万元预付款，其违约行为已给兴隆机械厂带来后履行合同不利因素，推迟了整个合同履行期限。我方至今最大压力和困境，花费巨额垫资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将供给金飞来公司所需产品全部做完，期待依约交货目的。假若支持金飞来公司的无理诉求，等于把兴隆机械厂置于死地，有近百万产品成为废物，此产品属双方合同约定特制专用，让兴隆机械厂怎么办？这样处理将极不公平。三、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金飞来公司。我方给对方发货后，对方老板开车来找我方又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对方突然联系不上，100多万元的货款支付了20多万元。二审判决对双方争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金飞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二审判决未予支持金飞来公司要求解除案涉《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要求兴隆机械厂返还预付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妥当，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中金飞来公司与兴隆机械厂就买卖水泥压力板设备依法、自愿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互付对价性义务、持续性给付义务的双务买卖合同关系。根据2015年8月16日双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金飞来先行支付25万元预付款，是先履行义务方，兴隆机械厂接电话通知后开始履行相关义务，是后履行义务方。2015年11月4日，金飞来公司与兴隆机械厂签订《补充协议》，对原《设备购销合同》中的合同标的、数量、价金、履行期限等实体性条款进行了变更。《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价格由原来的88万元增至116万元，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28万元整”。第5条约定：交货期在原基础上后退45天。第6条约定：其他不变，按原合同执行。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对新增28万元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给付的时间。对该新增28万元价款履行期限的确定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此为争议发生的根源。兴隆机械厂主张对该28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先支付货款后发货，而金飞来公司认为该28万元应当列入设备进度款范围确定履行期限。鉴于上述情况，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补充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认为兴隆机械厂对28万元新增货款具有随时要求金飞来公司履行的权利，其在金飞来公司拒绝支付该28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不履行发货义务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无不当。金飞来公司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协商解除情形，也不存在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形。金飞来公司现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主张兴隆机械厂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看，双方均存在迟延履行的客观事实，先有金飞来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后又兴隆机械厂未按期派员入场指导，且所发货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但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已经对迟延付款、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迟延履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虽有迟延但均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积极促成合同目的实现；随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合同进行变更，以实际行为明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另，结合前述兴隆机械厂不发货系因金飞来公司拒绝支付新增28万元货款而行使抗辩权，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存在兴隆机械厂构成根本违约的法律事实，不予支持金飞来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亦并无不当。将来如发生新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金飞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金飞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