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任艳梅，女，汉族，1986年10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印，男，汉族，1987年3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任艳梅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安市广安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民康街1号。 法定代表人：王月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华，男，汉族，生于1974年1月28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艳梅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人民医院（下称区人民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艳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的收入明显高于社保缴费基数，被上诉人未足额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诉人有权据此单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要，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由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给上诉人。 区人民医院答辩称，其已按照人社局核定的社保缴费基数为上诉人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也不存在其应当支付双倍工资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任艳梅与区人民医院于2018年7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判决区人民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60,690元；3.请求判决区人民医院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19,925.9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区人民医院承担。 区人民医院反诉请求：1.判令任艳梅向区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600,000元；2.判令任艳梅返还培训费用6749元、绩效20,130元，共计26,879元；3.判令任艳梅立即到区人民医院办理工作交接；4.诉讼费用由任艳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艳梅从2011年8月至2018年7月4日在区人民医院工作。双方于2011年签订了一次聘用合同。2013年3月22日，经批准，任艳梅为区人民医院事业编制工作人员。2013年4月22日，广安区中医院（甲方，后经广安市广安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更名为广安市广安区人民医院）与任艳梅（乙方）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主要约定：1、合同期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22日；2、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参加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并按期足额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3、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第2项，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2）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4、合同第十条第（四）款，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1）患病或者非因公（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甲方安排的其他适当工作的；（2）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3）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本合同达成协议的；（4）甲方由于体制改革、机构改革、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事业发展遇到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甲方依据前款第4项规定裁减乙方，在6个月内又聘用人员的，在同等条件下应当优先聘用乙方；5、合同第十条第（六）款第2、3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告知甲方解除本合同：……（2）甲方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工作的；（3）甲方未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规定履行本合同的；6、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3项，属下列情形之一终止、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应当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3）按照本合同第十条第（四）款规定或者第十条第（六）款第2、3项规定解除本合同的。 2017年2月17日，任艳梅、区人民医院同意续订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合同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6年3月23日至12月31日，区人民医院未与任艳梅订立书面聘用合同。 2014年2月13日，任艳梅填写了《外出进修申请表》，进修时间从2014年3月1日-2014年8月31日，申请理由为：根据科室规划，培养口腔科颌面外科技术人才，加强科室各项业务学习，经科室研究决定派鄙人参加颌面外科进修学习。 任艳梅对区人民医院支付了培训费用6749元，发放了绩效20,130元的事实无异议。 2014年2月20日，任艳梅（乙方）与区人民医院（甲方）签订《专科医师（护师）培养协议书》，主要约定，学习期间，甲方发给乙方工资、平均奖、报销进修培训费、住宿费、两次往返车费；在进修期间，有权享受与在院职工同等的工资及福利待遇；结业回院后，十年内不得调离医院，如因特殊原因需调离单位，必须交清培训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奖金、福利及培训期间的所有费用，并按相差的时间以每年壹拾万元的经济损失赔偿给甲方。 2018年7月4日，任艳梅向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区人民医院未足额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合同，区人民医院于次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7月5日起，任艳梅未到区人民医院处工作。区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短信通知任艳梅办理离职手续，后于2018年7月28日在《广安日报》上刊登《通知》，通知任艳梅于见报之日起15日内返院办理相关手续，逾期将予以解聘。2018年8月23日，区人民医院向任艳梅发出《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拟解聘通知书》，告知其拟解除其聘用合同。2018年10月30日，广安市广安区人社局复函，同意区人民医院与任艳梅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 任艳梅于2011年8月至2012年12月缴纳社会保险金，参保单位为广安市广安区中医院，2013年1月转移至广安区机关养老保险局。2016年8月3日，广安市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认定任艳梅同志工龄重新核定工资的通知：其工资重新核定为岗位工资1220元，薪级工资11级419元，保留津贴62元，合计月工资1701元，从2016年1月起执行。 2017年区人民医院养老保险参保人员任艳梅的缴费月数为12，缴费基数为48,204元，单位实缴9640.80元，个人实缴3856.32元。 任艳梅提供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其2017年7月6日收入工资1298.5元，2017年8月8日收入工资1298.5元，2017年9月5日收入工资1298.5元，2017年10月11日收入工资1298.5元，2017年11月8日收入工资1804.5元，2017年12月7日收入工资1344.5元，2017年12月29日收入工资1344.5元，2018年2月6日收入工资1289.1元，2018年3月21日收入工资1336.8元，2018年4月3日收入工资1312.08元，2018年5月8日收入工资1330.62元，2018年6月7日收入工资1450.62元。 任艳梅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本通交易明细显示其2017年9月29日收入上账12318.57元，2017年12月29日收入绩效23251.39元，2018年2月12日收入绩效18599.10元，2018年2月12日收入出勤奖3600元，2018年5月18日收入奖金23500.2元。任艳梅提供的《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显示从2017年7月-2018年6月其个人缴纳养老保险的金额为333.76元/月。任艳梅提供的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在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8670元。 2018年8月16日，广安市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任艳梅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其仲裁申请以其他理由决定不予受理。 2018年10月25日，广安市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区人民医院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其仲裁申请以其他理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任艳梅、区人民医院订立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任艳梅系事业编制人员，双方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纠纷，属于人事争议，故本案案由应为人事争议纠纷。 第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人事争议，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的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地方性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畴，故不作为裁判本案的法律依据。 第三，区人民医院是否为任艳梅足额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任艳梅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本通交易明细并未载明收入为何年何月期间的绩效，也未提供相关部门核实结论，故无法核定区人民医院是否为任艳梅足额缴纳了相关社会保险费。若任艳梅认为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其可向相关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反映，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补足。 第四，关于任艳梅能否以区人民医院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聘用合同的问题。国务院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了规范解聘辞聘制度，其中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二)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三)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四)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故任艳梅以区人民医院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聘用合同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第三十八条规定了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从任艳梅提供的《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区人民医院为其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并不属于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虽然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参加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并按期足额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但并未约定，如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任艳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综上，任艳梅单方解除聘用合同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聘用合同于2018年7月5日解除，依法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区人民医院是否应向任艳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国务院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规定：“有下列解除聘用合同情形之一的，聘用单位应当根据被解聘人员在本单位的实际工作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一）聘用单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受聘人员同意解除的；（二）受聘人员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聘用单位安排的其他工作，聘用单位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三）受聘人员年度考核不合格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又不同意聘用单位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或者虽同意调整工作岗位，但到新岗位后考核仍不合格，聘用单位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本案区人民医院以任艳梅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为由解除聘用合同，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亦不符合聘用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3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任艳梅请求区人民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6069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六，关于任艳梅要求区人民医院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应否支持的问题。任艳梅为区人民医院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双方签订的为聘用合同，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且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同意续订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另依照国务院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相关规定，聘用合同分为短期、中长期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合同，对在本单位工作已满25年或者在本单位连续工作已满10年且年龄距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已不足10年的人员，提出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聘用单位应当与其订立聘用至该人员退休的合同。故国务院对事业单位与其聘用人员之间的聘用合同的期限有相关规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任艳梅要求区人民医院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第七、关于反诉请求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任艳梅培训后服务了4年，违反了《专科医师（护师）培养协议书》中结业回院后，十年内不得调离医院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履行聘用合同未达最低服务期限的违约责任，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均没有对此明确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本案任艳梅的违约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因此，区人民医院请求任艳梅支付违约金600,000元的反诉请求过高，因实际培训费为6749元，服务期为10年，任艳梅培训后实际服务4年，按此计算，任艳梅向区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额数额应为4049.4元（6749÷10×6）。 第八，关于反诉请求培训费6749元、绩效20,130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专科医师（护师）培养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任艳梅在进修期间享受与在院职工同等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双方约定的“十年内不得调离医院，如因特殊原因需调离单位，必须交清培训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奖金、福利及培训期间的所有费用，并按相差的时间以每年壹拾万元的经济损失赔偿给甲方”系关于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故区人民医院要求任艳梅退还培训费6749元、绩效20,13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区人民医院在庭审中自愿撤回第3项反诉请求，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准许。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任艳梅向区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4049.4元；二、驳回任艳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区人民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任艳梅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由区人民医院代为扣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以证明区人民医院为任艳梅进行个税申报及代扣代缴过程中明知任艳梅实际工资高于被上诉人扣缴社会保险费的扣缴基数，其存在不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观故意。区人民医院质证认为，1.该纳税清单在之前就可以打印出来，但是任艳梅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因此不属于新证据；2.纳税清单也不能达到任艳梅证明目的，任艳梅与社会人员是不同的，社保缴费基数是由人社局进行核定的，因此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力也有异议。区人民医院提交了四川省人社厅以及财政厅关于确定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有关统筹项目的通知附件（川人社发[2015]45号），拟证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纳入缴费工资统筹项目是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任艳梅质证认为，广安区机关事业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证明其扣缴基数为4172元，与区人民医院所称不符，其存在按上诉人实际工资作为扣缴基数的情况，被上诉人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 本院审查认为，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能够部分反映任艳梅的收入情况但无法表征该收入与社保缴费基数之间的关系，川人社发[2015]45号通知及附件虽对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统筹作了规定，但社会保险还包括除养老保险外的其他险种，故任艳梅与区人民医院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的核定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职能，用人单位是否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亦非人民法院审理核定范围，本案现有证据虽能部分反映任艳梅工作期间的收入状况，但无法证明区人民医院未为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任艳梅称其可单方随时解除合同进而要求确认其与区人民医院之间的聘用合同自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日即2017年7月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任艳梅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不成立，本案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和双方聘用合同约定的其他可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任艳梅要求区人民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任艳梅要求区人民医院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任艳梅、区人民医院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22日；2017年2月17日，任艳梅、区人民医院同意续订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合同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任艳梅、区人民医院之间并无2013年12月31日的合同，因此明显续订的是2016年3月23日至12月31日的聘用合同，故任艳梅主张双方存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形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对其据此要求区人民医院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任艳梅单方解除合同的事由不能成立，其并未按照《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的规定和聘用合同约定办理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而是在擅自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离职，违反了聘用合同中关于服务年限的约定，理应支付相应违约金，故任艳梅称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艳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任艳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成 琪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王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