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5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东，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富郭庄二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桂华，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汉东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防，山东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会仁，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富郭庄二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朱里支行，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政府西邻。 法定代表人：王光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方，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潍坊市寒亭区。 原审被告：于金玲，女，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富郭庄二村。 原审被告：宋新娟，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原审被告：管春景，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原审被告：潍坊市寒亭区富鑫织布厂，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富郭庄二村。 负责人：王汉东。 上诉人王汉东、段桂华、孙会仁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朱里支行（以下简称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原审被告于金玲、宋新娟、管春景、潍坊市寒亭区富鑫织布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3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汉东、段桂华、孙会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将债务转让给案外人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贷款业务和转让业务均发生在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郭庄支行（以下简称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两者的具体经办人都是案外人鞠志亮。一审也认定鞠志亮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31日在富郭庄支行任副行长并主持工作，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任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客户经理，属于高层管理人员。上诉人的贷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8月11日，债务转让发生在2015年9月14日，并且上诉人支取贷款和偿还利息也是在该行进行，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就能代表被上诉人，鞠志亮是有代理权的，其对外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此时表见代理成立。鞠志亮作为高层管理人员，与上诉人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并盖有单位业务公章，被上诉人也没有对外公告鞠志亮没有代理权或被限制代理权，债务转让协议应有效。至于盖的是业务章还是行政章亦或业务讫章，是被上诉人内部印章功能的细化，对外则都应代表被上诉人。其次，债务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并且被上诉人是受益人，被上诉人再让上诉人还款显失公平。鞠志亮跟上诉人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的原因是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其是在回收贷款业务时向王汉东借款平账。王汉东实际上是将自身财产借给鞠志亮平了其他贷款人的账，总体上是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后因鞠志亮不能偿还上诉人的借款，经被上诉人同意才将债务转让给了其个人承担。综上，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订债务转让协议是有效协议，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并且同意的，上诉人不再承担还款担保责任。 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辩称，案涉债务转让协议不符合民事行为成立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损害被上诉人利益，是无效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汉东、段桂华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截止到2016年8月11日的利息9095.32元，2016年8月11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支付到全部还清为止；孙会仁、于金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截止到2016年8月11日的利息367.36元，2016年8月11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支付到全部还清为止。2.孙会仁、于金玲、潍坊市寒亭区富鑫织布厂对王汉东、段桂华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汉东、段桂华对孙会仁、于金玲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宋新娟、管春景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与王汉东、孙会仁、宋新娟签订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王汉东、孙会仁、宋新娟自愿组成联保小组，对联保小组各成员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在贷款人处发生的借款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1300000元提供最高额担保；第三条约定了保证期间；第四条约定了保证担保范围；第六条约定还款方法，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清偿时利随本清；第十二条约定了违约责任，联保小组成员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联保小组成员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对违约使用部分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与潍坊市寒亭区富鑫织布厂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700000元正（王汉东借款）；第二条约定了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三条约定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约定了保证期间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8月6日，王汉东、段桂华、孙会仁、于金玲、宋新娟、管春景签订共同清偿及连带责任担保书，对上述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知悉并了解，同意所有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取得、使用贷款，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5年8月11日，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向王汉东指定的账户发放借款700000元，到期日为2016年8月8日，执行月利率7.47708‰。现王汉东、段桂华未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自2016年7月21日起开始欠息。 2015年8月11日，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向孙会仁指定的账户发放借款100000元，到期日为2016年8月10日，执行月利率7.67917‰。现孙会仁、于金玲未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自2016年7月21日起开始欠息。 2015年9月14日，案外人鞠志亮与王晓强、王汉东、孙会仁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鞠志亮借王汉东现金至今未偿还，经协商，鞠志亮同意王汉东从农商行的贷款70万元、王晓强从农商行的贷款50万元、孙会仁从农商行的贷款10万元，以上共计130万元，贷款合同到期时由鞠志亮负责偿还给农商行，以上债务转让事宜由鞠志亮负责办理，农商行同意后盖章”，加盖了“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2015.09.14业务公章（2）”。 案外人鞠志亮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31日任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二级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任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客户经理，2016年6月8日因存在违规违纪问题，被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给予开除处分，解除劳动合同。 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用章主要有行政公章、业务公章、业务讫章等。行政公章使用范围：以银行名义发送的正式文、函、电；以银行名义签订的各种合同、协议、出具的各种便函、证明及各种承担经济责任、具有法律效力的文本；以银行名义向上级报送的各种业务计划、报表、请求和报告等。业务公章使用范围：用于对外签发重要单证和有价单证，如储蓄存单（折）、个人结算账户存折、对公存折、单位定期存款证实书、向付款人发出的承付通知、查询、冻结、扣划通知回单、验资回单、挂失止付申请书，按照人民银行或有关开户银行的要求预留开户印鉴等。业务讫章使用范围：用于各种现金收付凭证、转账凭证、通用凭证及入账回单等，表明业务已经处理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与王汉东、孙会仁、宋新娟签订的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及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与潍坊市寒亭区富鑫织布厂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汉东、孙会仁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王汉东、孙会仁于2016年7月21日开始逾期，未按约定偿还应还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继续向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支付剩余本金及利息，段桂华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与王汉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金玲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与孙会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王汉东、段桂华、孙会仁、于金玲、宋新娟、管春景按照合同约定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8月8日与2016年8月10日，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于2016年8月1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故该六人应对王汉东、孙会仁之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予以承担。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潍坊市寒亭区富鑫织布厂为王汉东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应对王汉东之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鞠志亮与王晓强、王汉东、孙会仁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对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债权人即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是否知情并同意该债务转让是该协议对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关键。从该协议形式上看，债务转让协议加盖的是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分支机构的业务公章，与双方签订的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印章均系行政公章不相符合，且从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提交的用章规定看，债务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与用章规定不符，不能用于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协议文本。同时，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提交的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王振国签字，而该债务转让协议仅有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工作人员一人同时也是该债务的受让人（新债务人）鞠志亮签字，亦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庭审中陈述本案开庭审理前从未见过或知情该协议，王汉东等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知情并同意该债务转让的事实。综上，鞠志亮与王晓强、王汉东、孙会仁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对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不产生法律效力，王汉东等仍应对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汉东、段桂华偿还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朱里支行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孙会仁、于金玲偿还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朱里支行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王汉东、段桂华、孙会仁、于金玲、宋新娟、管春景对本判决一至二项确定的债务在最高额130万元范围内向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朱里支行互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潍坊市寒亭区富鑫织布厂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朱里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5元，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三份：①加盖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业务讫章的2014年8月14日的“短信通账号加挂回单”和“签约回单”，拟证明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对外业务也是盖的业务讫章，该业务讫章能够代表被上诉人；②签有“鞠志亮”姓名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鞠志亮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债务转让协议的经过；③借据明细复印件一份，称系鞠志亮向上诉人王汉东的借款明细，这些借款也是产生债务转让的前因。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业务讫章的使用范围为各种现金、收付凭证、转账凭证、通用凭证及入账回单等，不能对外签订合同；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案外人鞠志亮的单方陈述，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并不认可；证据③为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对此认证认为，业务讫章加盖于记账的通用凭证中是其正常用途的体现，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其可用于签订合同或确认合同效力；第二份证据系证言性质，因鞠志亮未予出庭，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第三份证据系复印件，不具有效证据形式，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对于案涉贷款的经办行和经办人，双方存在争议。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寒亭支行对于王汉东、孙会仁案涉贷款经办行作出说明称，案涉两笔贷款经办行为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合同签署地点在朱里支行，经办人员是王振国，贷款发放行也是朱里支行，并非富郭庄支行。上诉人称案涉业务办理是在富郭庄支行，经办人是鞠志亮，富郭庄支行就是朱里支行。对此，本院查明：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与富郭庄支行系不同银行，富郭庄支行原系朱里支行的辖属行。王汉东、孙会仁于2014年8月在富郭庄支行办理过借款业务，借款额度分别为70万元、20万元。本案所涉的“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尾部均载明“签署日期：2015年8月11日，签署地点：朱里支行”，贷款人处加盖“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合同专用章（92）”，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处签写“王振国”，案涉两笔借款发放时的借款人开户行均为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据此，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本案借款业务系由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办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的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依据债务转让协议主张免除借款偿还责任应否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就该债务转让协议是否对债权人产生效力已作了有关用章规定及生活常理的论述说理，其说理有据并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另从本案的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来看，案涉借款业务并非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办理，债务转让协议中加盖潍坊农商行富郭庄支行业务公章，其效力并不能及于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不能有效免除借款人的偿还责任，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明潍坊农商行朱里支行知情并同意债务转移的有效证据，故对上诉人有关债务转移成就、其应免予还款的事实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5元，由上诉人王汉东、段桂华、孙会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