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才良，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明，浙江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雪良，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静宓，女，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范才良因与被上诉人俞雪良、金静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才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范才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俞雪良、金静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俞雪良于2014年1月18日、1月28日向范才良借款的100000元人民币已经归还的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以俞雪良提取100000元现金的银行取款记录,及俞雪良以提取的100000元现金归还了借款的陈述,认定借款已归还。上诉人认为，俞雪良仅以银行提取现金的流水记录主张归还100000元借款的事实,缺乏实际交付的证据。若俞雪良不能提供现金交付给范才良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根据讼争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得出,俞雪良没有归还该笔借款。俞雪良向范才良多次借款,俞雪良归还借款,均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没有现金支付的习惯,可以排除俞雪良现金归还100000元借款的事实。3、从讼争双方的短信交流分析,俞雪良每次向范才良支付款项,都是预先提示范才良,尔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从未提起有现金支付的事实,可以排除以现金方式归还100000元借款的可能。4、范才良在起诉时已经向法庭明确,100000元借款的借条在搬家中遗失,范才良因保管不善,遗失借条尚属正常,但有出借100000元借款的事实证据存在,而一审判决主观认定范才良不诚信,采信俞雪良已归还100000元借款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二、一审违反民诉法不诉不理原则作出判决,从而损害了范才良的合法利益。1、范才良起诉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中已经明确,这80000元借款已从俞雪良转账支付的款项中收回,而一审判决仍将该80000元判决俞雪良支付给范才良，违反民诉法不诉不理原则。2、俞雪良于2014年12月31日向范才良的短期借款80000元,未约定利息,因俞雪良食言未及时归还,因此,范才良与俞雪良在短信交流中,多次向俞雪良追讨,俞雪良在2015年6月19日的短信回复中也提及“贷款出来,那八万我还掉……”,据此,俞雪良在该时间后向范才良支付的款项中,应当抵付这80000元借款,超过80000元部分才作为支付其余借款的利息。3、范才良是以收取合法利息为目的出借钱款。在有部分借款约定利息,部分借款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先收回未约定利息的借款,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原审将俞雪良支付的款项中超过约定利息部分冲抵有约定利息借款的本金,有损范才良的合法利益。三、原审因对借款本息的错误认定影响范才良的可得利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俞雪良已归还2014年1月18日、1月28日的借款100000元,致使上诉人无法向俞雪良足额主张借款利息;一审未将80000元借款从俞雪良支付款项中先行冲抵,影响范才良主张的可得利息。2、一审仅凭俞雪良单方短信,认定至2015年6月16日俞雪良欠付利息20000元是错误的。因为在该日之前有证据显示俞雪良实际支付39000元,而按照双方有利息约定的借款,即2013年10月1日借款300000元和2014年1月18日、28日借款100000元,至2015年6月16日经计算应付利息为134750元(其中10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3%,这里按照月息2%计算),与实际相差甚远。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俞雪良辩称，1、一审认定俞雪良已归还2014年1月18日、28日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清楚。范才良对于本案另一笔30万元借款的事实也曾作出虚假陈述，俞海良提供证据证明该30万元本息均已归还后，范才良才变更了诉请。2、范才良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范才良借款4笔中只有这10万元是没有借条的。范才良陈述该10万元未归还是无法成立的。俞雪良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3、俞雪良不认可收到8万元借款，双方没有8万元的合意，因此不存在抵扣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在归还的18.9万元中抵扣借款8万元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的本息抵扣意见，不应得到支持。 金静宓未作答辩。 范才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俞雪良、金静宓归还借款人民币595000元及支付至判决确认归还日的利息（按300000元借款计算利息，暂计自借款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的利息为271250元）；2、诉讼费用由俞雪良、金静宓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范才良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俞雪良、金静宓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及支付至判决确认归还日的利息（至2018年6月26日止拖欠的的利息为305416.5元）；2、诉讼费用由俞雪良、金静宓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俞雪良、金静宓陆续向范才良借款，具体包括： 第一笔借款： 【给付借款】2013年8月10日，范才良通过现金存入俞雪良银行账户的方式出借给俞雪良借款300000元，并以借条遗失为由，仅以银行存款凭证提出诉讼请求主张归还借款。 【还款】诉讼中，俞雪良提交了银行转账还款记录，抗辩300000元已于2013年8月19日归还并支付利息12000元，借条已收回并撕毁，该笔借款双方已结清。针对俞雪良的抗辩，范才良承认借款已归还并已结清借款利息，并对主张的该诉讼请求予以变更撤回。 第二笔借款： 【借款合同】2013年10月1日，俞雪良、金静宓向范才良借款300000元，并共同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300000元的月息为5000元还款时一次性付清，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 【给付借款】范才良于2013年10月1日通过向俞雪良银行账户存款的方式交付借款150000元，于2013年10月16日再次通过向俞雪良银行账户存款的方式交付15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合计交付借款300000元。 【还款情况】诉讼中，俞雪良提交了银行转账还款记录189000元、银行取款记录1181100元，抗辩就借款未清偿部分，已银行转账归还借款本金189000元及现金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利息为278000元（其中300000元借条按月付息10000元、含100000元借款的利息）。针对俞雪良的抗辩，范才良反驳俞雪良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系支付300000元借款的利息（每月5000元），对现金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和现金支付借款利息278000元反驳款项未收到。 第三笔借款： 【给付借款】2014年1月18日，范才良通过现金存入俞雪良银行账户的方式向俞雪良出借50000元；2014年1月28日，范才良再次通过向俞雪良银行账户存款的方式向俞雪良出借50000元，并以借条遗失为由，仅以银行存款凭证提出诉讼请求主张归还借款。 【还款情况】诉讼中，俞雪良认可收到借款100000元，但提交了资金来源300000元的银行贷款记录并提取100000元现金的银行取款记录，当庭陈述其提取的100000元现金已于2014年6月13日到范才良家中归还了借款100000元，还款时未支付利息，100000元借条已收回并撕毁。针对俞雪良的抗辩，范才良反驳借款未归还，100000元的借条遗失，利息也未清结，并要求按月息3分计付借款利息。 第四笔借款： 【借款合同】2014年12月31日，俞雪良向范才良借款80000元，范才良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俞雪良向范才良出具借条一份，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俞雪良抗辩，向范才良出具的80000元借条是事实，但未收到现金交付的80000元借款。 还查明，俞雪良银行转账支付给范才良的款项分别为：2014年4月8日7000元、2014年4月17日7000元、2015年4月19日10000元、2015年5月20日15000元、2015年7月17日15000元、2015年8月2日10000元、2015年9月10日5000元、2015年10月31日30000元、2016年1月18日40000元、2016年2月5日20000元、2016年3月11日30000元，合计189000元。 根据范才良与俞雪良之间的手机短信内容，俞雪良在2015年6月19日发给范才良短信内容：“老大，贷款这个星期来不及了，要下个星期了，马上到月底了，如果贷款出来，那八万我还掉，如果贷款还不出来，月底我给你二万元，利息结清”。范才良在6月30日回复短信“兄弟：今天月底了，你打算怎么办，马上给个回话，我好准备”。事后，短信显示俞雪良的贷款未贷出，俞雪良在7月17日支付给范才良15000元利息、在8月2日支付10000元利息。短信还显示，2015年8月17日，范才良通过手机发短信给俞雪良对借款80000元进行了催讨。 另查明，范才良与俞雪良在2013年8月10日之前，双方也曾发生借贷关系，并均已结清。涉案的2013年10月1日、10月16日发生的300000元借款系俞雪良、金静宓夫妻建房、装修资金紧张所借。涉案的100000元、80000元借款均发生在俞雪良、金静宓夫妻建房、装修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00000元借款是否已归还；二、80000元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三、俞雪良银行转账已支付189000元系归还300000元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首先，关于范才良主张的借款100000元是否归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100000元借款，范才良以借条遗失为由仅凭银行存款凭证主张俞雪良归还借款。俞雪良抗辩，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借款已以现金归还、借条已收回并撕毁的抗辩意见，并提交了100000元现金的资金来源银行提现记录予以佐证。该节诉讼事实中，范才良以借条遗失为由仅凭存款凭证主张归还借款属于积极民事行为，俞雪良抗辩借款已归还、借条已收回并撕毁属于消极民事行为，在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前提下，俞雪良提交了其银行贷款支取现金记录作为还款资金来源来进行抗辩，已足以对范才良的事实主张，造成借款是否已归还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范才良作为具有较强风险防范能力的债权人以借条遗失为由主张借款债权的证据和理由不充分，范才良应对自己的该主张负有继续举证的责任，但范才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结合本案中范才良曾主张2013年8月10日的300000元借款也以借条遗失为由进行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该院有理由确信范才良诉称的遗失借条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对俞雪良抗辩借款已归还、借条已收回并撕毁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故对范才良主张归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100000元的借款利息。诉讼中，俞雪良在自己提交的证据清单中陈述1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息3000元支付，但在庭审中当庭陈述借款本金已归还、利息未支付，故俞雪良仍应按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即5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2014年6月13日止的利息4867元和5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13日止的利息4533元，合计应支付利息9400元。其次，关于范才良主张的80000元借款事实是否成立。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借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以作为借贷合意发生和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一般不能轻易否定其效力。经审查，涉案80000元借款，范才良提交的借条、视听资料手机短信及庭审陈述以现金交付借款的证据，已形成有效证据链的效力，能够证明俞雪良向范才良借款8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主张；俞雪良虽抗辩其未收到借款，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借条效力的证据，因此，在范才良已提供优势证据效力的前提下，并鉴于借款金额不大，该院结合双方之间曾多次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行为，认定范才良与俞雪良之间就涉案的8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对俞雪良提出借款未收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范才良主张俞雪良归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范才良提出俞雪良支付的189000元中应扣除80000元借款利息的意见，因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而范才良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法律规定，该80000元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该院予以支持，即可支持范才良主张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主张之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的利息）。再次，关于俞雪良银行转账支付给范才良的189000元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俞雪良、金静宓共同向范才良借款300000元，借款约定：借款300000元月息5000元（折算为月利率为1.67%）还款时一次性付清。借款后，俞雪良已于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3月11日期间银行转账支付范才良款项189000元，而涉案的100000元借款俞雪良陈述已归还但未支付利息、8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故该189000元款项应认定为俞雪良归还范才良案涉300000元借款的本息，且案涉300000元虽约定月息5000元，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300000元借款按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予以保护并无不当。据此，对300000元的借款，俞雪良已支付的189000元应先冲抵利息、剩余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分段结算。关于银行转账189000元支付300000元借款本息的计算方法。经审查，⑴俞雪良银行转账支付的189000元发生在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3月11日共计12次，根据支付款项的交易习惯和双方的手机短信内容看，该款项属于支付借款利息。⑵根据俞雪良在2015年6月19日发给范才良的短信内容显示：“老大，贷款这个星期来不及了，要下个星期了，马上到月底了，如果贷款出来，那八万我还掉，如果贷款还不出来，月底我给你二万元，利息结清”，系俞雪良对借款利息提出结算意见，而范才良在事后的短信回复中也未对利息结算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在2015年6月19日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⑶关于利息结算截止日，根据300000元借条中的后一笔150000元借款交付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约定300000元借款的月息为5000元，可以推定每月利息周期为每月16日为结息日。因此，对俞雪良提出300000元借款利息截止2015年6月16日前尚欠20000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2015年6月16日以后支付的款项扣除尚欠利息20000元后，应按冲抵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的方法分段计算本息。经该院核算如下：⑴、3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67%自2015年6月17日起分段计算本息，以实际发生支付款项150000元，扣除截止6月16日的尚欠20000元后，可冲抵款项130000元按先冲抵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的方法分段结算，截止2018年6月26日，该笔借款尚余本金为212422元，尚欠借款利息为98776元（以未偿还本金2124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7%计算），合计尚欠本息为311198元；⑵、2018年6月26日以后发生的利息仍以2124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7%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止。关于范才良主张俞雪良向其借款80000元发生在俞雪良与金静宓夫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农村建房，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经审查，俞雪良、金静宓因农村建房资金紧张于2013年10月1日向范才良借款300000元，其后俞雪良又陆续向范才良借款100000元、80000元，均发生在俞雪良、金静宓夫妻建房、装修期间。案涉100000元借款和80000元虽系俞雪良个人所借，金静宓也抗辩不知情，但俞雪良并未主张该借款用于个人开支或其他债务，故对范才良主张80000元笔借款应当认定为俞雪良、金静宓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该院予以采纳。且对100000元借款的尚欠借款利息也应认定为俞雪良、金静宓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俞雪良提出除银行转账支付范才良189000元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过30000元借款本金和支付了278000元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经审查，俞雪良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范才良也予以否认，故对俞雪良的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对范才良、俞雪良、金静宓各自主张的与该院认定不一致的其他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俞雪良、金静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范才良借款本金为212422元、支付借款利息98776元（以2124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7%计算自2016年3月12日至2018年6月26日止），合计人民币311198元；2018年6月26日以后发生的利息仍以2124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7%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止。二、俞雪良、金静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范才良借款8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20日至借款清偿完毕止）；三、俞雪良、金静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才良已归还的100000元尚欠利息9400元（50000元按年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2014年6月13日止的利息4867元和5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13日止的利息4533元，合计应支付利息9400元）；四、驳回范才良的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交纳5427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0347元，由范才良承担4471元，俞雪良、金静宓承担587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范才良和被上诉人俞雪良、金静宓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俞雪良是否已归还2014年1月18日、2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二是原审认定的2014年12月31日的8万元借款是否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是俞雪良支付给范才良的18.9万元应如何扣减本息。 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范才良以2014年1月18日、2月28日的两张存款凭条主张俞雪良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俞雪良抗辩该笔借款已经归还，故10万元借款的借条已撕毁。本院认为，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还款的真实情况。首先,从双方的结算习惯看，存在借款归还后销毁借条的情况。范才良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四笔借款，其中2013年8月10日的借款30万元和2014年1月18日、2月28日的10万元的借条遗失。在俞雪良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3年8月19日已归还本息31.2万元后，范才良承认2013年8月10日的借款30万元已归还。由此可见，在该起借款中，范才良所称的借款30万元、借条遗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民间借贷实践中，借条是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关键证据，撕毁借条也是双方确认借款关系终结的常见行为。被上诉人俞雪良辩称在该笔款项归还时借条已撕毁较为可信，也与范才良无法提供借条的情况可相互印证，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其次，范才良对借条遗失的原因无法提供合理解释。二审调查中，范才良陈述其将俞雪良出具的借条放在床头柜里，借条都是放在一起的，家人基本不会拿这些借条，其在催讨借款时才会拿出来，不清楚借条是如何遗失的。根据本案双方的陈述和在案证据反映，在案涉四起借款中范才良均曾让借款人俞雪良出具了借条，对于现金存款方式的交付凭证也均妥善保管，具有良好的证据意识；除本案外，范才良还有多次民间借贷诉讼的经历，具有一定的法律意识和风险防范能力，对于借条在民间借贷中的重要证据效力应有充分的认知。而其在对借条统一妥善保管的情况下，将同一借款人俞雪良出具的4张借条部分遗失，部分留存，并不符合常理。最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范才良虽主张案涉10万元借款未还，并以银行存款凭证予以佐证。但在俞雪良抗辩借款已以现金归还、借条已撕毁，并提交了银行提现记录予以佐证后，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进一步予以证明。结合范才良曾主张2013年8月10日的30万元借款也以借条遗失为由进行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及双方的结算交易习惯，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才良应对其举证不能的行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俞雪良主张借款已归还、借条已撕毁的辩解，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故对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范才良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在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俞雪良、金静宓共向其借款4笔（包括2014年12月31日的借款8万元）共78万元，已归还本金18.5万元，请求判令俞雪良、金静宓归还借款本息合计86.625万元（暂计至2018年4月15日）；变更诉请后主张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俞雪良、金静宓共向其借款4笔（亦包括2014年12月31日的借款8万元）共78万元，已归还本金50.1万元，请求判令俞雪良、金静宓归还借款本息合计70.54165万元（暂计至2018年6月26日）。虽然范才良诉请中将俞雪良、金静宓已支付的部分款项用于抵扣没有利息的8万元借款，而一审认定已支付的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部分有利息的借款，但本息计算分歧仅是对于归还款项的扣减方式不同所致。一审审查的案件事实并未超越原告主张的借款范围，一审判决被告归还的本息数额也并未超过原告诉请金额。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的2014年12月31日的8万元借款超过原告的诉请范围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三，经审查，原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短信联系内容以及俞雪良银行转账支付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俞雪良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原审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认定借款人尚欠的本息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才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3元，由上诉人范才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