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钢铁炉料交易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103号。 法定代表人：赵发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源路366号。 主要负责人：蒋国华，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钢铁炉料交易中心宁波营业部。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安波路30号、建宁路8号（18-1）-2。 主要负责人：赵发舜。 原审被告：宁波市紫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科技园区创业大厦3－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虹，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103号。 法定代表人：叶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天津钢铁炉料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天津炉料中心）为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原审被告天津钢铁炉料交易中心宁波营业部（以下简称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宁波市紫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风贸易公司）、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集团天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炉料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天津炉料中心支付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因追索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47390元”。诉讼费用由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支付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天津炉料中心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及《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均没有天津炉料中心应当承担律师费的约定。《最高额融资合同》及《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均未明确约定应当承担的费用中包括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中也未明确约定有律师费，因此，律师费不能以推定的方式来确定，这对天津炉料中心不公平。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作为银行有专业的法务部门，请律师代理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二、本案为天津炉料中心单位的打包案件，一审判令40几万的律师费过高。合同依据均是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格式合同条款，不属于疑难复杂案件。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有固定合作律所，收费应远低于该收费标准。据天津炉料中心了解，通常类型案件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类似的大型股份制银行单案律师费收费不应超过2万元。且该笔律师费实为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就其它多起案件打包向代理律师委托的全部费用，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利用其在签订贷款合同时的优势地位设定霸王条款，将其它案件上产生的律师费用支出转嫁到天津炉料中心身上。天津炉料中心目前经营困难，偿还债务已很吃力，更无力负担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恶意转移的律师费。 华夏银行宁波分行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紫风贸易公司、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均未作答辩。 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偿还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垫款本金34150994.73元，并支付罚息5172857.12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5日，之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赔偿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因追索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47390元;三、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紫风贸易公司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719号98幢的30套房屋（详见他项权登记）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支付滞纳金2173027.79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5日，之后的滞纳金按《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计算至差额款项实际履行之日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7日，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NB08（融资）20131014号《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可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融资额度为88890000元，使用期间为三年，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19日。业务种类为票据承兑。同日，紫风贸易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NB08（高抵）20131014《最高额抵押合同》三十份，以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719号98幢房屋共计30套（详见他项权登记）为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2013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与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发生的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罚息及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为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2013年7月19日，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中钢集团天津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NB(未来)20131014号《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1.为保证最高额融资合同及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中钢集团天津公司购销协议的履行，三方签订该协议，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因履行与中钢集团天津公司购销协议存在资金缺口，由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融资授信额度内向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提供融资。2.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10个工作日，如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保证金金额不足100％，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在收到退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应无条件将差额款项退还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退还差额款项的责任是独立的、无条件的，无需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先向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索偿，同时，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仍有补足票面金额100％保证金清偿垫款。3.如一方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在融资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依照融资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可预见的可得利益损失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等。4.双方合作期限为2013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19日。2014年5月7日，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NB0820120140118号《银行承兑协议》具体业务合同一份，协议约定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同意承兑以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为出票人、票面金额为38000000元的汇票，在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承兑汇票之前，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按不少于票面金额的10％在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在承兑汇票到期前七天将票额款足额存入指定账户用以到期兑付票据。如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到期不能兑付银行承兑汇票，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垫付票据后，有权将垫付的票款转为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的逾期贷款，自垫款之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05％向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收取罚息。2014年5月7日，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开具了四张金额合计为38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均为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均予以承兑。2014年11月7日承兑汇票到期，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未能足额交存票款兑付票据，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垫付票款本金34150994.73元，中钢集团天津公司亦未承担差额款项退还义务。截止2015年9月5日，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尚欠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垫款本金34150994.73元，罚息5172857.12元，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系天津炉料中心的分支机构。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次诉讼共支付律师费447390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银行承兑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开具银行汇票并承兑的义务，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足额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支付票款，造成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为其垫款本金34150994.73元，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为追偿该债权支付律师费447390元，对此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按约定的罚息利率支付罚息5172857.12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5日，之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系天津炉料中心的分支机构，故天津炉料中心应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紫风贸易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719号98幢的30套房屋（详见他项权登记）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相应的限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紫风贸易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追偿。对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与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中钢集团天津公司签订的《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10个工作日，如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保证金金额不足100％，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在收到退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应无条件将差额款项退还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从该协议的相关条款来看，系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为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向中钢集团天津公司购买钢材以承兑汇款方式提供融资服务，为控制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不能足额支付到期承兑汇票，以及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垫付票款后收回资金的风险，由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根据收回资金情况确定中钢集团天津公司退还差额，该约定并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法律特征，当事人之间就此约定并未形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另外，虽然合作协议约定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退还差额款项的责任是独立的、无条件的，无需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先向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索偿，但同时又约定，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仍有补足票面金额100％保证金清偿垫款，如该两条同时履行，必然造成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就同一笔债权可向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要求全额支付，另向中钢集团天津公司要求全额返还，从而获得双倍款项，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因此，在本案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同时要求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紫风贸易公司、中钢集团天津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对于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对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所负的债务必然需要确定一个履行顺序。根据《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的性质及约定，系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为控制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不能足额支付到期承兑汇票，以及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垫付票款后收回资金的风险，由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根据收回资金情况确定中钢集团天津公司退还差额，故该院认为在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同时要求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紫风贸易公司、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应对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履行付款责任、紫风贸易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之后的差额部分承担返还责任。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一审庭审中举证了退款通知书及邮寄面单，证明其向中钢集团天津公司邮寄了退款通知书，但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否认收到过该退款通知书，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退款通知书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已经签收，且对于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与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的主债务合同中已经约定了日0.05％的罚息，足以弥补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的损失，故对于天津炉料中心要求中钢集团天津公司支付滞纳金、律师费等损失，不予支持。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紫风贸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偿还承兑汇票垫款本金34150994.73元，并支付罚息5172857.12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5日，之后的罚息以本金34150994.73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日0.0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支付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因追索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47390元;三、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紫风贸易公司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719号98幢的30套房屋（以他项权登记为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一、二项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紫风贸易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追偿;四、中钢集团天津公司在承兑汇票垫款本金34150994.73元范围内，对上述一、三项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紫风贸易公司不能履行部分，承担差额返还责任;五、驳回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51521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52211元，由华夏银行宁波分行负担24184元，由天津炉料中心宁波营业部、天津炉料中心、紫风贸易公司共同负担22802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银行承兑协议》等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履行。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按约履行了开具银行汇票并承兑的义务，天津炉料中心未按约定足额支付票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约责任。因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已为天津炉料中心垫款34150994.73元，对此天津炉料中心应偿还该款，并按约承担相应的罚息。涉案《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因天津炉料中心违反合同致使华夏银行宁波分行采取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天津炉料中心应承担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涉案《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一方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可预见的可得利益损失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等。根据上述约定，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有权向天津炉料中心主张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现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已提供了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447390元，且律师代理费金额并未违反有关规定，故在天津炉料中心未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对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 综上，天津炉料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1元，由上诉人天津钢铁炉料交易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