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天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锦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770232234。 法定代表人：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春，福建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育民，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红，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娇梅，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少艺，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原审第三人：漳州市安格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绥安镇西城路金凯花园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MA2XPE7R0Q。 法定代表人：曾汉林，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漳州市天骏达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天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育民、原审第三人陈少艺、漳州市安格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安格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骏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育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天骏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有提出反诉，要求赵育民继续履行合同直至期满，并支付相关的费用，一审未予以准许。2.安格公司未出庭应诉，庭审也未说明其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而本案判决书却出现答辩意见，一审亦未组织当事人重新开庭，调查核实相关事实，驳回天骏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判决书的矛盾之处，漏洞百出。1.赵育民不是实际车主，赵育民与第三人涉嫌串通、伪造证据，制造虚假的买卖合同关系，来达到提前解除《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的非法目的。2.赵育民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是伪造的，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调查核实。3.第三人陈少艺陈述其只是介绍人，车辆是安格公司购买的，只是赚取佣金，而赵育民在起诉状中的陈述第三人陈少艺是原车主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安格公司，因此，第三人陈少艺和安格公司与赵育民的陈述相互矛盾。4.第三人陈少艺和安格公司对《车辆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陈述不一致，《车辆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9日，而庭审时称实际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判决书中安格公司诉称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而《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可见，赵育民、原审第三人陈少艺、安格公司都是虚假陈述，诉称的买卖事实不存在。5.赵育民诉称的买卖关系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第三人陈少艺与天骏达公司所签订的《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还在履行中，未经法定程序解除挂靠关系的情况下，赵育民通过虚购买卖关系，要求确认所有权，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实际上就是变相解除《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于法无据。四、即使买卖是真实的，赵育民有义务继续履行第三人陈少艺与天骏达公司所签订的《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直至合同期满，否则会损害挂靠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五、即使买卖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也只能确认车辆的所有权归赵育民所有，而不能判令强制办理所有转移登记手续，相关的案例参照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5690号、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书。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挂靠合同经济法律关系”先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应优先保护“挂靠合同经济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依据买卖关系适用物权法确认所有权，损害天骏达公司的合法权益。 赵育民辩称：一、一审法院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益。1.天骏达公司所提起反诉要求赵育民继续履行《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系合同纠纷，而本案是物权的确权纠纷，属不同案由，一审未受理反诉符合法律规定。2.安格公司虽未出庭接受应诉，但作为合同当事人，有义务向法庭陈述案件的事实，其庭后到法院说明案件情况，符合法律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骏达公司提出赵育民、原审第三人陈少艺、安格公司等串通、签订虚假合同，对此，未能提出任何书面证据，其上诉无理，妄自揣测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关于拖欠挂靠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未其保留诉权，履行合同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天骏达公司提出“挂靠合同”应优先“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完全无稽之谈，按照《物权法》的规定，物权优先债权。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陈少艺、安格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育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闽Ｅ×××××号（车辆识别号ＬＧＧＸ5ＣＭ55ＤＬ826180）重型仓栅式货车系赵育民所有，并要求天骏达公司返还该车辆；2.判令天骏达公司协助赵育民办理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安格公司委托陈少艺与王平来签订一份买卖证明，向王平来购买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识别号ＬＧＧＸ5ＣＭ55ＤＬ826180），因该车挂靠于天骏达公司，安格公司就委托陈少艺与天骏达公司签订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后安格公司将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以14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育民，并将该车交由赵育民营运。赵育民在经营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过程中，因车辆挂靠费用问题与天骏达公司产生争议，现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天骏达公司占有掌管。2013年8月23日，王平来购买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时将该车挂靠于天骏达公司，并将该车登记于天骏达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赵育民与安格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天骏达公司提出该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在赵育民按协议支付价款，安格公司将出售的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付赵育民，赵育民就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安格公司辩解赵育民不能取得该车辆所有权的辩解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在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的规定，因该车登记于天骏达公司名下，在赵育民办理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天骏达公司应予协助，赵育民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据。现天骏达公司无合法依据而占有掌管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和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赵育民要求天骏达返还该车，合法有据。天骏达公司就此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天骏达公司提出陈少艺拖欠天骏达公司各项费用，赵育民与陈少艺应共同支付该费用及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履行之事，可另案主张。安格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不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赵育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权归原告赵育民。二、被告漳州市天骏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协助原告赵育民办理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三、被告漳州市天骏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将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返还原告赵育民。本案受理费3240元，减半收取计1620元，由被告漳州市天骏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天骏达公司对“安格公司委托陈少艺与王平来签订一份买卖证明”、“安格公司就委托陈少艺与天骏达公司签订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后安格公司将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以14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育民”、“赵育民经营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天骏达公司提出没有证据证实安格公司有委托陈少艺与王平来签订买卖协议，安格公司也没有委托陈少艺与其签订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安格公司亦没有将涉案车辆卖给赵育民，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赵育民也不是实际车主，没有经营涉案车辆。在本案中，陈少艺在一审陈述，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是安格公司，购车款是安格公司支付的，其只是介绍安格公司向王平来（原车辆所有人）购买该车，后安格公司委托其与王平来签订买卖证明，并与天骏达公司签订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其是介绍人，赚取部分佣金，安格公司购买该车后,约十天后再转让给赵育民，转让协议由安格公司与赵育民签订。而原审第三人安格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说明”（属于答辩意见）中所陈述的事实基本与陈少艺一致，同时，安格公司在该份“说明”中还陈述其将涉案车辆以14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育民，并将该车交由赵育民营运，赵育民在经营闽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过程中，因车辆挂靠费用问题与天骏达公司产生争议。因原审第三人陈少艺、安格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与赵育民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且天骏达公司对上述事实所提出的异议又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天骏达公司对上述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查明，赵育民在安格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间记载为2017年8月9日，与起诉状所陈述的相一致，而一、二审庭审时，赵育民提出实际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而安格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说明”中亦提出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2017年8月9日系笔误，原审第三人陈少艺在一审陈述其购买涉案后的10多天该涉案车辆才转让。 本院认为，经庭审核实，天骏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一审中有提出反诉的事实，即使有提起反诉，天骏达公司反诉要求赵育民履行第三人陈少艺与天骏达公司所签订的《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该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且赵育民亦不是本合同的当事人，而赵育民提起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因此，天骏达公司的反诉在本案中不宜合并审理，应另案处理。尽管安格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而庭后补交“说明”，一审法院予以接受采纳，未重新组织开庭，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天骏达公司提出一审未受理其反诉请求和一审在采纳安格公司庭后补交“说明”后未重新开庭均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赵育民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其与安格公司就涉案车辆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作为涉案车辆的买方有权主张涉案的车辆所有权。对此，原审第三人陈少艺、安格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予以认可，而天骏达公司只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不是实际车主，无权干涉涉案车辆的买卖，也无法干涉涉案车辆的合法自主经营。在本案中，天骏达公司主张上述《车辆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伪造的，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赵育民与安格公司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妥，天骏达公司提出一审认定该事实存在不清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上述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问题。依据第三人陈少艺与天骏达公司所签订的《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的时间，结合赵育民、原审第三人陈少艺、安格公司在庭审的陈述，赵育民与安格公司所签订上述转让协议的时间应为2017年8月29日，才符合常理，天骏达公司就上述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所存在的上述问题主张赵育民、原审第三人陈少艺、安格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赵育民基于买卖关系主张的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影响天骏达公司就《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所享有的相关权益，赵育民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亦无权主张解除该合同，而天骏达公司就该合同所享有的相关权益可另行主张。因此，天骏达公司提出赵育民的确权是变相解除《营运车辆事务委托服务合同》和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本案中“挂靠合同经济法律关系”优先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因该涉案车辆已登记于天骏达公司名下，现赵育民依法欲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天骏达公司有义务协助办理，维护实际车主的合法权益。故天骏达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其协助赵育民办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存在不当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漳州市天骏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98761,153)?)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为3240元，由漳州市天骏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平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马晓斌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