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长立，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系夜上海商务会所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宁宁，女，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系夜上海商务会所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范荣义，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系南北顺家具店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杰，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俊，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滨，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再审申请人王长立、陈宁宁因与被申请人范荣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112民初6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8）鲁0112民申2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长立、陈宁宁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被申请人范荣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杰、张学俊，原审被告刘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立、陈宁宁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项;2.依法改判驳回范荣义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范荣义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王长立、陈宁宁未收到开庭传票、起诉状、民事判决书。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4月6日陈宁宁向范荣义借款54.2万元和2015年9月30日王长立和陈宁宁向范荣义借款80万元，非同一法律关系。2013年4月6日，借款主体为陈宁宁，王长立非借款人。2013年4月6日，范荣义向陈宁宁汇了两笔款共计54.2万元。陈宁宁与范荣义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出具了借条。陈宁宁已归还范荣义现金33.5万元。2015年9月30日上午，王长立、陈宁宁与范荣义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并没有注明还款日期，范荣义承诺下午通过银行账户付款，并让王长立在《借款合同》的下方注明：借款已收到。《借款合同》签订后，范荣义一直没有支付借款，到目前为止，本合同没有履行。因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范荣义没有按《借款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本合同不生效。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所有证据均未经质证。4.原审中，范荣义主张的借款80万元及利息38.4万元，因拿不出打款流水，接花移木将上述两笔借款、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范荣义在原审中没有提交两笔借款相关联的证据，原审不能认定两笔借款系同一法律事实。原审判决王长立、陈宁宁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王长立、陈宁宁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范荣义辩称，王长立、陈宁宁称2013年4月6日54.2万元借款人系陈宁宁不是王长立，及已经偿还33.5万元，并将2015年5月30日出具的借款条称为单独独立的借款，均与事实不符。实际是2013年4月6日范荣义借给王长立、陈宁宁60万元，其中转账54.2万元，现金5.8万元，一直未还。后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对该借款本息结算后，为便于找担保人将结算后的总额拆分为二份借款条，即80万元、38万元。望判令王长立、陈宁宁偿还范荣义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计算，自2013年4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放弃要求刘滨承担担保责任。 刘滨述称，2015年9月30日，王长立和陈宁宁向范荣义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息二分五，刘滨是担保人。当时范荣义没有给王长立和陈宁宁打钱，说事后转账。后来王长立说范荣义没有转账打钱，刘滨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范荣义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长立和陈宁宁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38.4万元，刘滨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王长立、陈宁宁和刘滨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范荣义与王长立、陈宁宁系朋友关系。2013年4月6日王长立、陈宁宁因经营物流缺乏资金向范荣义借款。范荣义分两次从其在农村信用社901020110010100084954号账户向陈宁宁6215210100939621账户转款共计54.2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二分五厘。王长立、陈宁宁借款后，共计支付利息13.5万元。2015年9月30日，范荣义与王长立、陈宁宁就借款进行结算。王长立、陈宁宁按月息二分五厘计自2013年4月6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的利息392950元，加上本金554.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3.5万元，王长立、陈宁宁向范荣义出具了借款8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过期不还按总借款的日百分之一缴纳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壹万元，其他费用壹万元。后付利息，月息三分。（担保人担保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止），借款已收到：2015.9.30王长立。”王长立、陈宁宁在借款人处签名摁手印。刘滨及张元安在担保人处签名摁手印。范荣义不要求担保人张元安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原审认为，范荣义与王长立、陈宁宁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范荣义按月息二分五厘计算借款利息，后在2015年9月30日将借款本金及拖欠利息计入本金并由王长立、陈宁宁出具借款80万元的借条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范荣义实际出借本金为54.2万元，王长立、陈宁宁应偿还借款本金54.2万元。因此，本院对范荣义要求王长立、陈宁宁偿还8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范荣义与王长立、陈宁宁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五厘，已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王长立、陈宁宁已按月息二分五厘支付的利息13.5万元，没有超过月息三分的规定。对范荣义出借54.2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应按月息二分计算。范荣义提供的借条原件注明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但其在立案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中的还款日期部分为空白。范荣义陈述该还款日期系其后补写，并通知了王长立、陈宁宁。本院对范荣义后补写还款日期的行为予以认定。对其称的已通知王长立、陈宁宁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刘滨自愿为王长立、陈宁宁借款提供担保，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其担保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对担保期限，范荣义与王长立、陈宁宁虽约定“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止”，但该约定不明。对刘滨的担保期限，应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双方对担保范围未作约定，刘滨的担保范围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刘滨的担保期限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刘滨仍应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处另有张元安的签名，但该担保没有约定担保份额，因此刘滨与张元安的担保为连带共同保证。范荣义不要求张元安承担担保责任，并不影响刘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刘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长立、陈宁宁追偿。范荣义主张按月息二分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以借款本金54.2万元为基数计算。王长立、陈宁宁已支付的13.5万元利息应予以扣除。本案中的范荣义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王长立、陈宁宁应当及时偿还借款。范荣义与王长立、陈宁宁对还款时间未约定，范荣义可随时要求王长立、陈宁宁偿还借款，但应给予其必要的准备时间。王长立、陈宁宁经范荣义催要，仍未能还款，因此王长立、陈宁宁对该纠纷的形成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王长立、陈宁宁偿还范荣义借款本金54.2万元；王长立、陈宁宁向范荣义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54.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6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月息2分计算（应扣除王长立、陈宁宁已支付的13.5万元利息）。二、刘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长立、陈宁宁追偿。上述给付，均限王长立、陈宁宁、刘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范荣义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范荣义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3年4月6日借款条、收到条、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明范荣义向陈宁宁转账付款54.2万元，王长立、陈宁宁向范荣义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条83.4万元是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三分计算13个月的利息23.4万元，本息共计83.4万元。2.借款条二份，拟证明2015年9月30日，王长立、陈宁宁向范荣义出具了二份新的借款条，分别是80万元、38万元，是以83.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五计算17个月的利息是354450元，本息共计1188450元，双方协商后按118万元计算，当时王长立、陈宁宁说数额太大不好找保人，出具的二份借条。3.王长立、陈宁宁在听证过程提交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证实王长立、陈宁宁分别都承认第一次借款是30万元，第二次借款是60万元。从未提及借款54.2万元的情况。4.证人邓宏的当庭证言，拟证实，其舅舅范荣义出借给王长立、陈宁宁的54.2万元中有其30万元，并看见其舅妈给了王长立五六万元现金。因王长立、陈宁宁未按时还款，范荣义先行支付了其借款及利息。王长立、陈宁宁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人张元安的当庭证言，拟证实其与范荣义于2015年9月28日以车抵账10万元，并过户到范荣义母亲名下，已偿还借款54.2万元中的10万元。张元安证实其为王长立分别担保30万元和80万元，不知抵那笔借款担保。2.证人孙绪增的当庭证言，拟证明王长立曾购买其房屋交款10万元，后抵债偿还范荣义了。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2013年4月6日，王长立、陈宁宁向范荣义出具了借款条，内容为：“借款条（合同）出借人：邓宏、鲁克香借款人：王长立今借人民币大写捌拾叁万肆仟元整，小写834000.还款日期2014年5月1日。经协商过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并承担给出借人造成的一切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人工费等等）。借款人：王长立担保人：陈宁宁2013年4月6日”。范荣义后来在借款人后面添加了自己的名字。该借款条背面注明陈宁宁在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账号，范荣义向陈宁宁该银行卡内转账付款54.2万元。同日，王长立出具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834000（捌拾叁万肆仟元整）2013年4月6号（借款已收到）”。收到借款后，王长立、陈宁宁偿还13.5万元。2015年8月20日，孙绪增将出让给王长立的房屋转让给范荣义，王长立将交付孙绪增的10万元房款作为偿还范荣义借款，抵作范荣义支付孙绪增的购房款。2015年9月30日，王长立、陈宁宁出具借款条，内容为：“借款条（合同）今借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还款日期年月日。过期不还按总借款的日百分之一缴纳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壹万元，其他费用壹万元。（担保人担保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止）。后付利息，月息三分借款人：王长立陈宁宁担保人：刘滨张元安2015年9月30日借款已收到2015.9.30.王长立”。后来范荣义在还款日期上添加为2017年9月30日。该借款未实际履行。因王长立、陈宁宁未履行偿还义务，范荣义于2017年11月6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1.张元安为王长立与范荣义于2013年10月6日336000元的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9月28日，张元安以车抵账10万元给范荣义，履行担保义务。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长立、陈宁宁应向范荣义偿还的借款本息是多少？2.刘滨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王长立、陈宁宁应向范荣义偿还的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范荣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宁宁支付54.2万元，范荣义亦认可2015年9月30日借款条中的本金54.2万元，事实清楚，本院原审认定范荣义借款本金为54.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王长立、陈宁宁在付款当日，出具83.4万元借款条，该借款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过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范荣义称此借款条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三分计算13个月利息，合计本息为83.4万元，符合双方借款交易习惯。王长立、陈宁宁辩称当天出具54.2万元借款条，该借款是无息借款，83.4万元借款条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王长立、陈宁宁未能按约定在2014年5月1日前偿还，范荣义主张按月息二分，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院原审判决自2013年4月6日起计算利息，超出范荣义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范荣义在诉讼中自认王长立、陈宁宁已经偿还13.5万元利息至2015年9月30日止；2015年8月20日，王长立以交付孙绪增的10万元购房款作为偿还范荣义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偿还本息的顺序，该两笔还款应当先从应偿还利息中扣除。孙元安作为担保人，虽以车抵款10万元，但该行为发生在其签订担保合同之前，不能认定是代为偿还该借款本金或利息。关于刘滨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5年9月30日，王长立、陈宁宁出具的80万元借款条，范荣义称是54.2万元，加上利息，扣除13.5万元的还款所形成；王长立、陈宁宁称是新的借款，没有实际履行，虽然双方陈述不一致，但均认可当日未履行支付款项，刘滨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因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且庭审中范荣义亦表示不要求刘滨承担担保责任，故刘滨不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0112民初6468号民事判决； 二、限王长立、陈宁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荣义借款本金542000元； 三、限王长立、陈宁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荣义借款利息260160元（以54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月息2分计算）。 四、驳回范荣义对刘滨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范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由王长立、陈宁宁负担5232元，范荣义负担249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5456元，由王长立、陈宁宁负担10464元，范荣义负担49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志光 人民陪审员  张小玲 人民陪审员  董 芳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郑 莹 书 记 员  王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