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华一，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36。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奕辉，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0************21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兴，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隆彪，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华一、王奕辉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华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华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奕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书》因案涉仓库未经报建以及消防验收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仓库未经报建及消防验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与建筑物消防验收有关的法律规定，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有所规定。本案中，涉案仓库也只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中的“其他建设工程”。在火灾发生前，即2015年5月22日及5月26日，涉案仓库已接受并通过有关消防安全检查单位的检查，有行政部门出具的《生产储存经营场所消防安全检查（复查）记录表》为证。而王奕辉未举证证明涉案仓库不符合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在使用过程中也未对涉案仓库质量提出异议。3.苏华一对涉案仓库未经报建及消防验收不具有过错。涉案仓库未经消防验收不是苏华一的责任。陈伟强转租涉案仓库给苏华一，陈伟强已占有使用涉案仓库近三年。苏华一未曾了解涉案仓库三年期间未进行消防验收备案的事实。4.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时，陈伟强、谭西村与苏华一并无约定报建及备案的义务由苏华一履行。苏华一未考虑到涉案仓库是否已报建及消防验收存在过错，但报建及备案的义务应由陈伟强履行。且在事故发生前，苏华一完全按照谭西村的要求做好消防预防工作，接受和配合消防检查抽查。苏华一认为通过消防检查即视为符合消防安全条件，可继续使用涉案仓库。一审法院未正确界定各方的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涉案仓库因火灾烧毁不具备可租赁的条件、王奕辉客观上不能实际使用涉案仓库及没有享有仓库的使用价值为由不支持苏华一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苏华一并未提起合同纠纷诉讼，也并未以《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内的租金损失求偿，而是提起侵权纠纷诉讼，以苏华一受关联系列案影响的时间范围内的间接财产损失求偿。2.王奕辉是否实际使用涉案仓库、是否享有涉案仓库的使用价值并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成立。侵权赔偿应以过错为要件，不应以使用为要件。3.王奕辉作为承租人，其主要过错导致涉案仓库的使用价值损失，苏华一受此影响无法继续收取租金，王奕辉应承担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责任，苏华一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20%责任比例诉请赔偿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苏华一没有针对涉案仓库进行维护、管理、再投入，以及认定苏华一因火灾所遭受的主要损失已经得到了填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苏华一无法对涉案仓库进行维护、管理、再投入。火灾关联系列中的当事人之一蔡杰芝向法院申请了对火灾现场实施证据保全，且两份民事裁定书上没有记载保全期限及解除时间，封条一直贴着。2.涉案仓库各承租人的财产损失需经司法鉴定确认，鉴定报告作出后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一审判决作出后，王奕辉与案外人王树龙提出上诉，对案件事实、损失数额、责任比例等不服，并请求法院现场调查、现场试验。由于法院未通知解除保全措施，各承租人也未服判息诉，故不具备对涉案仓库进行维护、管理及再投入的条件，客观上导致苏华一止损不能。3.2018年8月关联系列案的二审判决作出后，苏华一立即联系各承租人，确认是否解除原合同，确认对财物残值的处置，确定合理的答复期限，并于同年9月完成现场清理，苏华一没有怠于维护、管理及再投入。综上，一审判决酌情支持苏华一按20%责任比例诉请租金损失的15%即37186.74元赔偿款远远未能填补苏华一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苏华一的诉讼请求。王奕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王奕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华一对王奕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苏华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仓库未经报建以及消防验收，《合同书》当属无效，故租金实质上属于使用费。但火灾发生后，王奕辉客观上不能实际使用涉案仓库，即王奕辉没有享有涉案仓库的使用价值。二、涉案仓库因火灾烧毁，其作为被租赁的标的，已经不具备可租赁的条件。苏华一此后主要是提起索赔诉讼维护权益，没有针对仓库进行维护、管理、再投入。苏华一在本案主张王奕辉赔偿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租金的20%完全系其自身怠于履行出租人义务所导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该损失与王奕辉无因果关系，要求王奕辉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2016）粤06民初4630号案已判决王奕辉赔偿苏华一仓库所有损失，包括十个月的租金损失，苏华一因火灾所遭受的损失已经得到了填补。综上，一审酌情判决王奕辉承担37186.76元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苏华一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苏华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奕辉赔偿苏华一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20%租金损失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计至王奕辉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9月1日为10809.10元）；2.王奕辉赔偿苏华一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20%租金损失共247911.6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计至王奕辉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9月1日为14445.48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奕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4日，陈伟强向佛山市南海区******谭西股份合作经济社租赁了谭西工业区内的土地1361平方米，双方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合同》。2013年7月9日，陈伟强将上述土地转租给苏华一，双方及佛山市南海区******谭西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了《合同转租协议》。此后，苏华一在谭西工业区内上述土地上建成仓库并分别出租给了王奕辉等人，用于经营新光辉购销部、苏华五金商行等。具体情况如下：1.出租予案外人袁银翠（以“李耿林”名义出租并签订《合同书》）的仓库面积为450平方米，租金从20元/月平方米递增至32.2元/月平方米，租赁期为2014年3月1日止2025年11月30日止；2.出租予王奕辉（以“苏华一”名义出租并签订《合同书》）的仓库面积为360平方米，租金从22元/月平方米递增至35.5元/月平方米，租赁期为2015年5月1日起至2025年11月30日止；3.出租予王树龙（以“苏华一”名义出租并签订《合同书》）的仓库面积为305平方米，租金从20元/月平方米递增至32.2元/月平方米，租赁期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1月30日止；4.出租予案外人蔡杰芝（以“苏华一”名义出租并签订《合同书》）的仓库面积为310平方米，租金从20元/月平方米递增至32.2元/月平方米，租赁期为2014年3月1日起至2025年11月30日止；5.出租予案外人李森元（以“苏华一”名义出租并签订《合同书》）的仓库面积为420平方米，租金从22元/月平方米递增至35.4元/月平方米，租赁期为2015年6月1日起至2025年11月30日止。其中，新光辉购销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王奕辉，且新光辉购销部仓库于2015年5月至6月期间进行了装修。2015年6月6日12时29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谭边工业区的苏华五金商行仓库（实际经营者：王树龙）发生火灾，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接报后立即调派大沥公安消防中队赶赴现场将火灾扑灭。火灾烧毁该仓库建筑及其中的货物一批，并蔓延波及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客乐电器商行仓库、新光辉购销部仓库、榕铧百货经营部仓库、苏俊仓库、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钟宝百货店仓库，无人员伤亡。2015年7月3日，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5]第001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了上述事实，并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事件：2015年6月6日12时29分；起火部位：苏华五金商行仓库内入门左侧区域；起火原因：排除自燃、人为放火、电器线路故障、雷击，不能排除新光辉购销部仓库人员进行焊接作业过程中遗留火种。新光辉购销部不服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而申请复核，广东省佛山市公安消防局作出佛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作出以下复核决定：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所作出的认定（认定书文号：南公消火认字[2015]第0015号）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决定予以维持。2016年3月，苏华一将王奕辉、王树龙、陈伟强诉至法院，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4630号（以下简称前案诉讼），诉请上述三人赔偿其因火灾所造成的财产损失。2017年11月17日，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其中判令王奕辉赔偿仓库毁损直接财产损失177380.28元、租金损失77838元（2015年6月火灾发生截止到2016年3月苏华一提起诉讼，按10个月计算）予苏华一。其后，王奕辉、王树龙对法院的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9日作出了（2018）粤06民终40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树龙、王奕辉的上诉，维持法院的一审判决。根据该判决，对于火灾所造成的损失，苏华一自负30%的责任、王奕辉承担20%的责任、王树龙承担50%的责任。2018年9月13日，双方就赔偿问题产生争议且协调未果，苏华一遂诉至法院。2018年10月20日，（2018）粤06民终402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火灾发生后，上述5位承租人均未再向苏华一缴交租金。又，火灾发生后至本院于2018年8月作出二审判决时，案涉仓库未再重建。2018年9月，苏华一对案涉仓库进行清理。再查明，苏华一所持的《合同书》没有王奕辉的签名，当时苏华一先让王奕辉装修仓库，口头约定等王奕辉装修好了再签名的，但不久仓库就发生了火灾，所以王奕辉至今没在《合同书》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苏华一的两项诉请是否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分述如下：关于苏华一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案中，苏华一于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的租金损失合计为389190元，前案经审理，王奕辉被判令负担其中的20%即77838元的赔偿责任。从性质上看，该赔偿款属于侵权赔偿款。对于该赔偿款，王奕辉应于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履行，且王奕辉若不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迟延履行责任。因此，王奕辉对苏华一租金损失的赔偿款，苏华一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苏华一此项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华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虽然王奕辉未在《合同书》上签名，但因王奕辉已经在火灾发生前实际使用案涉仓库，故应当认定合同关系事实成立。关于苏华一主张王奕辉赔偿的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租金的20%即247911.60元。首先，因该仓库未经报建以及消防验收，合同当属无效，故租金实质上属于“使用费”，但火灾发生后，王奕辉客观上不能实际使用该仓库至今，即王奕辉没有享有仓库的使用价值。其次，案涉仓库因火灾烧毁，其作为被租赁的标的，已经不具备可得租赁的条件，而苏华一此后主要是提起索赔诉讼维护权益，亦没有针对仓库进行维护、管理、再投入。再有，在前案索赔诉讼中，法院已经判决了王奕辉等赔偿苏华一仓库直接损失以及10个月的租金损失，即苏华一因火灾所遭受的主要损失已经得到了填补。有鉴于以上理由，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王奕辉赔偿苏华一所主张的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租金损失247911.60元的百分之十五即37186.74元。另，苏华一主张上述时段的利息，该租金损失属于侵权赔偿款，如前述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华一相关诉请超过上述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奕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华一赔偿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租金损失37186.74元；二、驳回苏华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5397.50元，减半收取计2698.75元（苏华一已预交），由苏华一负担2000元，由王奕辉负担698.7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苏华一，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苏华一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民事裁定书2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对火灾现场实施了证据保全，苏华一从未收到解除保全通知，拟证明在本系列案审结前苏华一客观无法对涉案区域进行维护、再投入。2.公估报告5份，拟证明各承租人财产损失司法鉴定程序完成的时间，王奕辉所称的十个月时间足够修复并继续出租不是事实，且各报告作出后尚需待法院组织质证、采信认定等。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奕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王奕辉无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火灾受损的各承租人均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上述案件一审审理期间，法院对蔡杰芝及王树龙承租的仓库火灾现场实施了证据保全，并委托评估机构对苏华一、王奕辉、王树龙、蔡杰芝、苏俊的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其中，（2016）粤0605民初4630号案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谭西工业区苏华仓库进门的左侧五间仓库整体毁损的财产损失数额进行评估的时间是2016年6月。苏华一、王奕辉、王树龙、蔡杰芝、苏俊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本院于2018年8月作出二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苏华一与各租户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涉案仓库未办理报建手续，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前述规定，苏华一与各租户签订的合同书依法应为无效。关于苏华一的租金损失。（2016）粤0605民初4630号案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谭西工业区苏华仓库进门的左侧五间仓库整体毁损的财产损失数额进行评估的时间是2016年6月，而该案根据苏华一的主张仅支持了2015年6月火灾发生至2016年3月的租金损失，可见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并不足以弥补苏华一的实际损失。鉴于火灾发生时有关租赁合同仍在租赁期限内，苏华一可预期利益合理存在，且仓库被烧毁后，法院对火灾现场进行了证据保全，苏华一在未解封前亦无法对仓库进行清理以及整体规划、重建；同时考虑涉案仓库未经报建以及消防验收，属于违章建筑，其收益具有不确定性；仓库因火灾灭失后，苏华一对仓库客观上已无需再进行投入及维护、管理等因素；并考虑火灾发生引致系列诉讼案件在评估鉴定阶段各方当事人的配合程度（包括鉴定程序的推进），以及系列诉讼中，苏华一、王奕辉均有提出上诉，应认定双方的诉讼行为均导致苏华一的租金损失不断扩大。因此，综合上述因素并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王奕辉赔偿苏华一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租金损失为247911.60的50%即123955.80元。苏华一主张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奕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苏华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奕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华一赔偿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租金损失123955.80元；三、驳回苏华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7.50元，减半收取2698.75元（苏华一已预交），由苏华一负担1498.75元，王奕辉负担1200元。王奕辉负担的1200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苏华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69.36元（苏华一已预交5397.50元，王奕辉已预交729.67元），由苏华一负担2397.50元，王奕辉负担3171.86元。王奕辉尚欠案件受理费2442.19元（3171.86元-729.67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苏华一多预交的受理费30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