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刑初2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系被害人之继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女，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胡奎、邵乐培（特别授权），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红梅，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薛孝桃，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红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丽芳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红梅及辩护人薛孝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胡奎、邵乐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红梅与被害人杨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长期因家庭琐事争吵打架。2018年7月20日上午，被告人吴红梅与被害人杨某1在瑞安市家中因家庭经济开销问题再次争吵，被告人吴红梅遂产生杀死杨某1的想法，预谋先让杨某1喝下安眠药再将其割喉致死，于是将其平时服用的氯硝西泮片（安眠药）放入开水。当日中午12时许，被害人杨某1喝下含有氯硝西泮片的开水后在一楼南首房间睡觉，待杨某1睡着之际，被告人吴红梅用剃须刀片划割杨某1的颈部，杨某1受伤惊醒，双方持铁锅、高压锅、菜刀互相殴打，后因杨某1药效发作力量衰减，被告人吴红梅将杨某1拉倒在地并正面坐于其胸部，持刀来回切割杨某1的颈部致其不再反抗。为确保被害人杨某1死亡，被告人吴红梅又持刀多次切割杨某1的手腕。作案后，被告人吴红梅清洗了现场血迹，并换下作案时所穿衣物。经理化检验，被害人杨某1肝组织及胃内容中检出7-氨基氯硝安定成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符合颈部遭锐器砍切致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告人吴红梅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7月20日晚23时30分许，被告人吴红梅向瑞安市公安局飞云江边防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红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被告人吴红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自己遭受家庭暴力，且儿子杨某2患有重病，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1.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吴红梅遭受家庭暴力，且独自陪同杨某2治疗疾病及照顾其生活起居，以致长期患有睡眠和精神障碍；2.吴红梅有自首情节，并已取得杨某2的谅解，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出，由于被告人的行为造成杨某1死亡的结果，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3054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354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损失合计1382123元。被告人吴红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求无异议，但称家庭无经济收入，卖地所得钱款均被用于帮贾某还债和给儿子治疗疾病，无赔偿能力。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红梅与被害人杨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感情不合，长期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杨某1没有固定收入，平时有赌博、喝酒，酒后时有打骂吴红梅及儿子杨某2，致吴红梅睡眠、精神障碍而长期在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2016年底，杨某2被查出患有骨肉瘤，吴红梅长期陪同杨某2在外地治疗。案发数日前，吴红梅预谋通过先喂食安眠药再割喉的方式杀死杨某1。2018年7月20日上午，二人因儿子治疗开销问题再次发生争吵，吴红梅决意杀死杨某1。当日12时许，杨某1喝下含有安眠药的开水后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睡觉。待杨某1熟睡后，吴红梅持剃须刀片划割杨某1颈部，杨某1受伤惊醒，双方持刀、炒锅、高压锅互相殴打。后杨某1因药效发作而力量衰减，吴红梅将杨某1拉倒在地并正面坐于其胸部，持刀来回切割杨某1的颈部致其不再反抗。为确保杨某1死亡，吴红梅又持刀多次切割杨某1的手腕。作案后，吴红梅清洗了现场血迹，并换下作案时所穿的带血衣物。经理化检验，被害人杨某1的肝组织及胃内容中检出7-氨基氯硝安定成分。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颈部遭锐器砍切致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告人吴红梅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当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吴红梅向瑞安市公安局飞云江边防派出所投案。另经查明，被害人杨某1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43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贾某分别系杨某1的继父和母亲。杨某2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吴红梅的供述，供认儿子杨某2于2016年12月被诊断出患有骨癌（骨肉瘤）。后来杨某1把给杨某2治病的钱用于赌博并经常打骂自己和杨某2，自己就产生将其杀死的想法。案发前3、4天，自己带杨某2从北京治疗回来。邻居李某的小儿子来家里玩，将自己的安眠药放了3片在杨某1平时喝水的玻璃杯中，自己想到用先喂安眠药然后割喉的办法杀死杨某1，并故意将这杯水留着放在一楼客厅桌上。案发当天早上，杨某1从外面通宵回来后嫌儿子治疗开销太大与自己发生争吵，自己很生气就决定杀死他，于是把桌上那杯含有安眠药的水倒入“美的”电热水壶中，不久后听到杨某1倒水及放下杯子的声音。之后，杨某1出门买菜，回来后睡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期间婆婆贾某过来给杨某2送鸽子汤，见杨某1没醒就离开了。后杨某1醒来，自己以为药量不够，就去一楼卧室桌上拿了4粒安眠药放入水壶，等溶解后倒水给杨某1喝下并让他继续躺下睡觉。待杨某1睡着后，自己拿来剃须刀片划割其颈部。杨某1惊醒后从厨房拿来炒锅、杀鱼刀跟自己搏斗，自己的脸上、手上被砍伤。后杨某1扯掉煤气灶管线，推倒煤气桶打开阀门，自己怕发生爆炸与他抢夺开关。杨某1见状持杀鱼刀往卧室走，自己将他往外拉，他转身砍在客厅玻璃门上，随后将自己的后背砍伤。自己逃进厨房躲在不锈钢衣架下，杨某1又往卧室走，自己担心儿子安危就上前抓住杨某1的脚将他拉倒，正面坐在他胸口并用手撕他喉咙的伤口。杨某1摔倒时杀鱼刀掉落在地，就顺手拿起高压锅砸自己，后锅柄断裂，自己捡起锅也砸他的头部。之后，自己看到他在地上摸刀，就捡起杀鱼刀来回切割他的颈部。自己起身发现他身体不动了但仍有呼吸，怕他没死就持刀将其手腕割伤，再拉他身体时发现没反应才确定他已死亡。自己在作案时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和黄色橡胶手套。后杨某2起床发现杨某1已死亡，帮自己从李某便利店买来创口贴。自己清洗现场血迹，换下带血衣物并冲洗身体，将剃须刀片和橡胶手套放在一旁的袋子里，将杀鱼刀及另一把菜刀放在洗衣台的水槽中，清洗炒锅放在晾衣架上，还让杨某2将高压锅柄拿到菜场里修好。当日17时许，自己让杨某2叫吴某1过来，当天是吴某1生日，他让自己去医院包扎。当晚20时许，自己在姐姐吴小新的陪同下到医院处理伤口，后吴小新先离开。之后，自己和杨某2联系后来到荣光集团附近和吴某1等人碰面，在他们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杨某2和杨某1关系不好，杨某1酒后有时也会打杨某2，特别是在他生病之后，他在北京治疗时也被杨某1打过。自己有睡眠障碍，安眠药是案发前一个月在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购买的，每次服用1粒，杨某1没有吃治疗失眠的药物。吴红梅当庭供认自己平时有跟贾某说被家暴，但婆婆都不相信。数年前杨某1在家中打杨某2，自己上前劝阻亦被杨某1追打，遂用开水将他烫伤。2.证人杨某2（杨某1与吴红梅之子）的证言及监控截图，证明从自己记事起，父母关系就一直不好。父亲没有工作，赌博输钱后经常向母亲和某要钱，父母经常为此发生争吵。父亲还喜欢喝酒，每次酒后无故殴打自己和母亲。2014年的一天，自己被父亲殴打，母亲为此和父亲发生争吵，气急之下用开水将他下身烫伤。自己当时有报警，但因为都是家人后来就没有处理。母亲近两年因自己患骨癌而辞职在家照顾自己。2018年4月，父母陪自己去北京治疗，父亲在医院门口骂母亲，自己和母亲回某，父亲就打了自己并扇了母亲一巴掌。同年6、7月的一天，父亲又把奶奶给的钱拿去赌博还殴打母亲，自己很生气就在微信里和母亲说“他这样怎么不早点去死了”，但也只是气话。案发前一日中午，自己起床发现父亲向母亲要钱，被拒后与母亲发生争吵。案发当天，自己在睡觉时闻到很重的血腥味，起床发现母亲站在前间的院子里，父亲躺在地上，二人都浑身是血。自己向开便利店的邻居华某某拿创口贴，华某某于当日12时35分送来两三个创口贴但不够用，数分钟后又送来十余个，华某某母亲李某也过来询问情况。当日12时52分，自己出门找朋友钟某某、华某某玩直至15时许回到家中，期间母亲在清洗地上的血迹。当日17时许，自己应母亲要求联系舅舅吴某1让他过来。当日18时20分许，自己将舅舅从后门带进家中，舅舅和母亲沟通后让她去医院包扎伤口。那天是舅舅的生日，他约了很多亲戚在金松饭庄吃饭。当晚23时许，母亲从医院回来，自己等人陪同她到公安机关投案。母亲杀死父亲后，还让自己去修理高压锅上的柄，自己从后门出去及返回，没有经过监控路段。母亲平时有吃安眠药。3.证人吴某1（吴红梅弟弟）的证言及监控截图，证明案发当天是自己生日，自己约了亲戚在金松饭庄吃晚饭。当日17时许，杨某2在微信中让自己从后门去他家。当日18时27分，自己到达吴红梅家，杨某2称杨某1死了。自己进去后发现吴红梅在院子的厨房水槽里洗头，杨某1尸体就在旁边，他的衣服和地上都是血。自己看到吴红梅脸上有两个伤口，贴了很多创口贴，杨某2称听吴红梅说是杨某1用刀砍的。自己就让吴红梅先去医院包扎伤口，后离开前往饭庄。当日22时40分许，自己和杨某2、大姐吴小新、三姐吴某2在荣光集团附近商量，后杨某2联系吴红梅过来，自己等人将吴红梅送到派出所投案。杨某1以前在上海经商，婚后回到老家后不工作，经常赌博还玩女人，并对吴红梅、杨某2实施家暴。吴红梅每次被打后均有告诉娘家人，自己也多次去过他家。吴红梅被杨某1传染了肺结核，吃药后体质变差容易失眠，后到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自己家庭成员没有精神疾病，也无睡眠障碍。4.证人吴某2（吴红梅妹妹）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自己在金松饭庄给弟弟吴某1过生日。期间吴红梅打来电话称出车祸受伤，自己看到她脸上有伤口就陪她去瑞安市中医院就诊。晚饭快结束时，吴红梅打电话告诉吴某1说她杀人了，后自己等人陪同她去报案。吴红梅和杨某1婚后关系逐渐恶化，近几年二人经常因琐事争吵，儿子杨某2还得了骨癌，平时都是吴红梅在医院照顾。自己经常看到吴红梅身上有伤，听她说杨某1不顾家、不工作，也不关心儿子。5.证人贾某（杨某1母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9时许，自己买了鸽子送到杨某1家给杨某2吃。吴红梅在厨房里烧菜，杨某1在一楼前间的沙发睡觉，杨某2在一楼后间睡觉。吴红梅称杨某1昨天回来晚很困，自己叫了他几声见没反应就离开了。杨某1和吴红梅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2014年8月的一天晚上，杨某1打来电话求救，自己过去后发现她被吴红梅用开水烫了，当时应该有报警。多年前，吴红梅有去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开药，她说是治失眠。辨认笔录，证明经贾某辨认，确认死者就是其儿子杨某1。6.证人潘某（金松饭庄老板）的证言及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7月20日，吴某1在饭庄预定晚餐和家人聚会。当日19时4分和19时45分，吴某1、杨某2先后进入饭庄。7.证人李某（邻居）的证言及监控截图，证明自己在瑞安市经营便利店多年。案发当日12时35分许，邻居杨某1儿子杨某2在家里喊要买创口贴，自己听到后就让大儿子华某某给他送去2个创口贴。后杨某2称不够用，自己又让华某某送去10余个，当时自己有点疑惑还跟过去问杨某2干嘛用，但他没说什么。后杨某2来找华某某玩直到当日16时许回去。吴红梅与邻居相处融洽，但杨某1不爱搭理别人，喜欢喝酒赌博，经常不在家。二人关系不好，杨某1每次喝酒后几乎都会和吴红梅吵架，一吵就砸东西及殴打吴红梅。几年前的一天夜里，二人发生争吵，事后自己听说杨某1想把杨某2掐死，后来吴红梅用开水将杨某1烫伤，为此还向派出所报了警。8.证人蔡某2（杨某1妹妹）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8日，杨某1和吴红梅将下埠村里的地块以23万元的价格出售，并将其中20万存在自己这里拿利息。后吴红梅用钱取走2.6万，杨某2去北京治疗取走5万，还剩余12.4万。9.证人金某（邻居）的证言，证明自己住在杨某1和吴红梅家斜对面。杨某1和吴红梅关系不好，经常争吵。10.证人杨某3（杨某1邻居及朋友）的证言，证明杨某1和吴红梅关系不好，经常因经济问题发生争吵。二人都是在家里吵架，如果声音不大别人也不清楚。11.证人陈某（杨某1朋友）的证言，证明杨某1和吴红梅关系不好，后来分居了。12.受案登记表、案件立案报告表、情况说明，证明杨某2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23时15分、同月18日18时15分向飞云江边防派出所报警，称其父母在瑞安市家中打架。经了解，系双方自行协商解决。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现场位于瑞安市的双层民房。该房一楼南北两侧均搭有彩钢棚。一楼卧室内长桌上的塑料袋内有一板氯硝西泮片（共20粒尚余12粒）。一楼卫生间的垃圾桶内有纸巾、带血创口贴。一楼客厅东向西第三扇玻璃门有1处破裂口，周围有裂缝；客厅东南角有1只木柄烧菜锅；客厅西侧木椅南端底面有1处流淌状血迹；客厅中间玻璃桌上有橡胶手套、刀架、保鲜膜等，桌下有红色枕头、纸袋等，纸袋底部的纸板和枕头均有疑似血迹，桌旁有1只高压锅（无盖）。南侧彩钢棚通水槽内有2把菜刀，分别刻有“葛华”“丹”字样，其中刻有“葛华”字样的菜刀刀身长20ｃｍ，刀柄长9ｃｍ；刻有“丹”字样的菜刀刀身长14ｃｍ，刀柄长10ｃｍ。通水槽旁木柜的大理石板面（离地67ｃｍ）处有1处血迹。木柜西侧地面有1具男尸，头部、颈部、胸腹部及所穿睡裤上均有血迹，颈部、右手腕处有开放性创口。尸体四周地面上的血迹有明显人为擦拭迹象。尸体头部南侧有1处血泊和1个枕头，枕头上有疑似血迹，枕头南侧的木质砧板上有喷溅状血迹；尸体头部西南侧的纸板上有浸染状血迹，纸板西侧地面有1枚血赤足迹，足迹西侧有滴落状血迹。尸体左脚旁的塑料水桶和不锈钢水桶里有血水。彩钢棚东墙上有南北两扇不锈钢门，门内侧地面、门保险钮各有1处血迹，北门北侧墙面及彩钢棚表面共有3处血迹。彩钢棚东南侧有煤气灶、煤气桶等，煤气灶、煤气桶减压阀均断裂。彩钢棚南侧钢制衣架附近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彩钢棚西北侧木桌东边地面有1处擦拭状血迹。彩钢棚北侧物品堆中的2只一次性薄膜手套、2只黄色橡胶手套、毛巾、纸板、纸巾、女士睡衣睡裤、围裙、靠背套、2只创口贴均有血迹。彩钢棚西南侧竹制衣架上有1只不锈钢炒锅。彩钢棚西侧桌上有1只“美的”电热水壶，壶内有透明液体；桌子北侧地面有2只黄色橡胶手套，其中1只左手拇指部位有1处直线状缺口；桌子东侧地面的塑料袋内有1只破损的一次性手套、1把剃须刀柄和1个剃须刀片。公安人员对血迹及相关物品予以提取。吴红梅当庭辨认出现场查获的炒锅、“美的”牌电热水壶、高压锅、剃须刀和刻有“丹”字样的菜刀，并确认刻有“丹”字样的菜刀就是其所称的杀鱼刀。14.瑞公司鉴物字［2018］29号、［2019］1号鉴定书，证明门内侧、门锁保险钮、砧板表面、北门上侧内边、北门北侧墙面、大理石侧面、北门北侧2处、纸板表面、黄色橡胶手套的血迹，桌下纸袋内纸板、玻璃桌下面枕头表面剪取物，彩钢棚北首物品堆一次性薄膜手套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系杨某1所留。地面的血迹，垃圾桶创可贴、彩钢棚北首物品堆里的创可贴、木椅南端底面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系吴红梅所留。血赤足迹、枕头表面、地面血泊、地面及塑料桶内、不锈钢桶内的血迹，女士睡衣胸口剪取物，彩钢棚北首物品堆带血一次性薄膜手套与带血纸巾上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系混合基因型。刻有“葛华”字样的菜刀刀身及刀柄、刻有“丹”字样的菜刀刀柄上的可疑斑迹均检出混合基因型。15.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对吴红梅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额头右侧、左手手肘、左手手背、右手前臂内侧、右手手腕外侧、右手上臂内侧、右大腿外侧、右大腿前侧、右小腿前侧、右侧腰部各有1处损伤；右眼上方、右脸颊、左手大拇指、上背部右侧被纱布覆盖伤势不明；左小腿脚踝、右手手背趾跟、右手手肘外侧、右脚踝内外侧及上方、双腿膝盖均有多处损伤；左手手腕、左脚脚趾、趾跟有损伤。16.瑞公司鉴伤自[2018]8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吴红梅右眉弓、右耳前方、右下颌、左手拇指见4处创疤；面部、四肢、右胸背部软组织擦挫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17.瑞公司鉴尸字［2018］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及温公物鉴［2018］61293号、63316号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杨某1尸体左额部至左颞顶部、右颞部至右颧部、右眉弓外侧、前额部、左颧部、鼻背部、左上唇内侧粘膜、右上臂、右肘部、左肘部至左前臂、双膝部、右小腿、右足背见片状皮下出血；左胸部、右胸部、左肩部、左背部、右腕部、左手及右手虎口处、右中指、左上臂、左肘窝处、左拇指见表皮剥脱；左下颌部至左颈部、项部、右颈部见条状表皮剥脱及创口，部分创较浅表，创缘较整齐；左耳廓见挫伤，左侧外耳道有少量血迹；右颞顶部见7处创口，创缘不齐伴挫伤；左面颊部、下唇、左胸部外侧、右锁骨、左肩背部、右肩部前侧、左拇指、右小腿下段前侧、左踝部前侧各见1处创口；颈前部见1处创口，深达颈椎，创缘较整齐，两侧创角均见多处皮瓣形成伴表皮剥脱延伸，创腔内见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内静脉破裂，甲状软骨、气管、食管离断；右上臂上段背内侧见1处创口，创腔内见部分肌肉断裂；右前臂见6处创口，其中下段前侧最下方创见多处皮瓣形成，创腔内见肌肉、肌腱断端，右桡动脉离断，右侧桡骨骨皮质多处砍痕；左前臂下段前侧见1处创口，其中桡侧创角处见小皮瓣形成，创腔内见肌肉、肌腱断端，左尺动脉断裂，左桡动脉离断，左侧桡骨骨皮质多处砍痕。解剖见左额颞顶部、右颞顶部、顶部见广泛头皮下出血；两侧颞肌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气管、食管见血迹附着。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组织脏器送病理检验，发现其脑、心、肺、肝、脾、肾等内脏器官缺血缺氧性改变，小脑蛛网膜下腔局灶性出血；提取死者肝组织、胃内容物、电热壶透明液体送理化检验，发现其肝组织、胃内容中检出7-氨基氯硝安定成分；提取死者血液送ＤＮＡ检验。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颈部创伤足以致命，结合病理检验结果及现场勘查情况，分析死者符合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根据死者颈部、双前臂创口及两侧桡骨损伤形态、特征，分析死者颈部、双前臂损伤符合锐器多次砍切形成。结论是死者系颈部遭锐器砍切致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18.情况说明，证明氯硝西泮片经服用后可在人体中分解成7-氨基氯硝安定成分。19.门诊记录，证明公安人员向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调取吴红梅的门诊记录，发现其自2011年9月以来几乎每个月均在该院精神科就诊，分别被诊断为抑郁症、睡眠障碍或精神障碍，其中有4张处方开出氯硝西泮片。20.温天医鉴所[2018]精鉴字第38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吴红梅在案发期间及目前无精神病，在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诉讼能力。21.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电子物证检查笔录、通话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安人员对杨某2、吴红梅手机中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内容如下：（1）2018年7月20日16时许，杨某2应吴红梅要求回到家中；17时许，杨某2与吴某1通过微信语音联系；18时26分，吴某1按杨某2要求来到吴红梅家后门；19时45分，杨某2到达金松饭庄；20时25分，杨某2催促早点走，吴某1称还有下半场，如果提前走朋友会起疑心；22时30分许，杨某2联系吴红梅让其到荣光集团附近与自己和吴某1等人碰面。（2）吴红梅频繁与病友家长通过微信相互沟通孩子病情及日常起居；2017年7月初，吴红梅向微信好友“柠檬”诉苦称杨某1对孩子漠不关心，他亲戚也仅资助几千元给孩子治病，以及杨某1近几年天天喝酒；2018年4月初，吴红梅在与微信好友“燕子果园”聊天中提到“孩子以后如有不好我会跟孩子一起走”“我己经45了，如果孩子不好活着也痛苦的”；2017年11月29日，吴红梅在与微信好友“ｃｘｈ红”（小姑子）聊天中提到“正在吃饭的时候，那个畜生又过来发酒疯了”；吴红梅在与杨某2聊天中提到，贾某给的钱被杨某1拿走一半，并催促杨某2快回家不要让自己与杨某1独处。22.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红梅投案的经过情况。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收集合法，证据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且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实以上事实。主要证据分析如下：（1）吴红梅与杨某1长期因情感及经济问题发生争吵，得到吴红梅、儿子杨某2、被害人亲属及邻居、朋友相关言词的印证。（2）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记录给吴红梅所开的氯硝西泮片处方及在作案现场提取的剩余药片，印证吴红梅在家日常服用氯硝西泮片治疗睡眠障碍的情况。（3）贾某于案发当天上午前往杨某1家中，发现杨某1在沙发上睡觉且唤之无反应，尸检发现杨某1肝组织、胃内容中检出7-氨基氯硝安定成分，氯硝西泮片可在人体内分解为7-氨基氯硝安定成分，能够印证吴红梅关于自己将服用的安眠药加入开水中给杨某1喝下的供述内容。（4）吴红梅和杨某1的头部、身体、四肢均有多处创口、皮下出血、表皮剥脱或擦挫伤，案发现场地面、墙壁留有大量杨某1、吴红梅的血迹，煤气灶、煤气桶减压阀均断裂，客厅玻璃门有1处破裂口，杨某2在案发后将断裂的高压锅柄送去修理，与吴红梅所述二人持刀、炒锅、高压锅等激烈搏斗的情况相吻合。（5）杨某1颈前部见1处创口，创缘较整齐，两侧创角均见多处皮瓣形成伴表皮剥脱延伸的尸检情况，可印证吴红梅所述先持剃须刀划割杨某1颈部，后又持刀来回切割杨某1颈部的情况。（6）现场勘查发现尸体四周地面上的血迹有明显人为擦拭迹象，在尸体左脚旁的塑料水桶和不锈钢水桶里有血水检出混合人血成分，能与吴红梅关于作案后清洗地面血迹及清理相关痕迹的供述内容相印证。（7）吴红梅案发后至投案期间的经过情况，能得到证人杨某2、吴某1等人的证言、监控视频、通话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的印证。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检察机关指控的吴红梅杀害杨某1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红梅是否遭受家庭暴力，经查，吴红梅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多次提出其遭受被害人实施的家庭暴力，且双方亲属及邻居、朋友均证实吴红梅与杨某1关系不好，时有争吵，其中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杨某2以及吴某1、吴某2等人明确证实杨某1酒后时常殴打吴红梅；吴红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证实其在向朋友、杨某2诉苦时提及杨某1经常喝酒、发酒疯，并极度害怕与杨某1独处。综上，对吴红梅及其辩护人关于吴红梅遭受被害人实施的家庭暴力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红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家庭成员之间应当互相帮助，互相关爱，和睦相处，履行家庭义务。被害人作为丈夫，违背家庭义务，时有打骂妻子吴红梅及儿子，使吴红梅身体上及精神上感到痛苦，已损害了吴红梅身体健康和人格尊严，构成家庭暴力。吴红梅遭受家庭暴力并长期患有精神、睡眠障碍，还要照顾身患重病的儿子，在生理和精神上均承受了巨大压力，最终引发本案，导致了家庭悲剧的发生；且吴红梅取得儿子杨某2的谅解，有自首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吴红梅及其辩护人关于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吴红梅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杨某1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酌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红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吴红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贾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国权审 判 员  孙彭聃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林艮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