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初188号 原告：江苏鸿瑞兴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盛路**。 法定代表人：陈苏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云瑞，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琴，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钟，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4F。 法定代表人：宋勇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前，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玲，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杨俊，该公司职员。 原告江苏鸿瑞兴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与被告彭云瑞、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明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5）厦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彭云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闽民终5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厦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鸿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彭云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琴、王钟，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前、王巧玲，淮安明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彭云瑞支付工程欠款304万元、利息26065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2月19日起计至2015年4月30日止）及诉讼费损失2万元，并承担以30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合计3088704元；2、四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淮安明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2日、2013年3月15日，四海公司与原告签订两份《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1-6#及8#住宅楼外墙外保温工程分两个标段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采固定单价66元/平方米，按实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承包总价的95%，余5%质保金待一年后一次性付清。2013年12月27日，双方结算，涉案工程总价为5134866元，四海公司除已支付部分款项外，尚有3042639元未付。后原告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四海公司于2015年春节前支付200万元、于2015年4月底前付清10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2万元。四海公司并未履约，原告再次起诉至法院。在本案中，四海公司提出涉案项目系彭云瑞挂靠其名下施工，故彭云瑞应承担付款责任，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的淮安明发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彭云瑞辩称：一、彭云瑞与四海公司系建设工程项目挂靠关系，彭云瑞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因四海公司系被挂靠施工单位，彭云瑞对外以四海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淮安明发公司签订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并与原告签订保温工程分包合同，四海公司让彭云瑞挂靠，并约定了其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故其同时对外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完全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三、淮安明发公司所欠工程款远远超过原告所主张的数额，故应承担付款责任。四、淮安明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未列入破产财产，本案讼争的工程款属于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不属于四海公司破产财产，且四海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已终结，不应变更为确认破产债权。 四海公司辩称：一、四海公司为破产重整企业，鸿瑞公司对四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变更为确认债权，否则应驳回其对四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鸿瑞公司诉请四海公司承担工程欠款本金304万元及利息缺乏合同、法律及事实依据。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由四海公司承担责任。四海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彭云瑞并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工程分包需征得四海公司的同意。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系彭云瑞与鸿瑞公司签订，四海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知情，合同所盖“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印章系彭云瑞伪造。四海公司系破产重整企业，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时停止计息，鸿瑞公司的起诉日期是2015年5月10日，迟于四海公司被受理破产重整之日。三、四海公司与彭云瑞之间为合法的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彭云瑞系四海公司的内部员工，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具备内部承包经营的全部法律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应由彭云瑞承担责任。四、四海公司与淮安明发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四海公司对淮安明发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属于四海公司所有，应当依法纳入债务人财产，按照重整计划清偿。五、淮安明发公司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鸿瑞公司与淮安明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鸿瑞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即便是实际施工人，也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鸿瑞公司对四海公司及淮安明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淮安明发公司辩称：一、案涉《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鸿瑞公司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淮安明发公司主张工程款。二、淮安明发公司不欠付四海公司工程款，目前工程款已经超付，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四海公司与淮安明发公司就淮安市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四海公司以其名义承建明发广场工程项目。之后，四海公司与彭云瑞分别签订《明发商业广场（A地块）一标段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明发商业广场（A地块）二标段2#-18#楼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淮安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1-9#楼及防空地下室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四海公司将明发商业广场（A地块）一标段、（A地块）二标段2#-18#楼工程、淮安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1-9#楼及防空地下室工程转承包给彭云瑞进行实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对承包价款、付款方式、竣工等作出了详细约定。 2012年10月22日，四海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与江苏傻汪新型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傻汪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名称变更为鸿瑞公司）签订一份《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傻汪公司承包淮安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1#、2#、3#、4#、6#住宅楼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合同单价为复合发泡水泥板外墙外保温施工每平方米为66元，合同总价约396万元；完成保温所有工序并经四海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监理验收合格后复制该结算段承包造价的70%的进度款，工程竣工合格复制该栋楼承包造价的95%，5%质保金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另对合同工期、发包人、承包人责任等作出了具体约定。 2013年3月15日，四海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以四海公司（作为甲方）名义与案外人陈炜（乙方）签订《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包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5#、8#住宅楼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合同单价为复合发泡水泥板外墙外保温施工每平方米为66元，合同总价约122万元；完成保温所有工序并经四海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监理验收合格后复制该结算段承包造价的70%的进度款，工程竣工合格复制该栋楼承包造价的95%，5%质保金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另对合同工期、发包人、承包人责任等作出了具体约定。（2015）厦民初字第14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炜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其系傻汪公司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所签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此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概由傻汪公司承受。傻汪公司陈述前述两份合同均由其履行。 2014年10月13日，傻汪公司以与四海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傻汪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撤回起诉。同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淮中民终字第0226号民事裁定，准许傻汪公司撤回起诉，并裁定由傻汪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含保全费合计为21202.5元。 淮安明发商业广场C地块1、2、3、4、5、6、8、9号楼工程于2014年10月25日取得《竣工备案证书》。明发集团监察审计中心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关于明发淮安公司AC地块总包工程结算价款审计报告》，载明A区C区总包工程及C区消防工程审核金额合计371119387元，根据淮安公司财务2015年1月21日提供的数据目前已经支付309420594元。2016年10月27日淮安明发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工程价款结算审计定案表》，上述项目审定金额为375438568元。庭审中彭云瑞陈述淮安明发公司支付工程款335717661.82元，淮安明发公司陈述已付款3.5亿余元。 2014年10月21日，彭云瑞以“淮安福建四海承诺人”身份向傻汪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傻旺(汪)公司保温款的支付按（安）排》，载明：“明发C地块部分保温工程由傻旺（汪）公司承接施工，结算工作已完成，尚有304万工程款未付，经双方友好协商，按以下时间支付工程尾款：1、2015年春节前支付200万元工程款；2、2015年4月底前支付完剩余的工程款；3、年前明发集团有资金按（安）排给我司，我司将优先考虑支付给傻旺（汪）公司；4、明发公司若能支付傻旺（汪）公司，我方也认可；5、傻旺（汪）公司负责拆除法院的诉讼申请，我司承担诉讼费2万元。”该付款安排上同时加盖了“四海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的印章。 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林春辉对四海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厦门分所担任四海公司的管理人。2016年1月27日，本院裁定批准四海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四海公司的重整程序。 四海公司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与彭云瑞签订劳动合同，四海公司从2008年12月起为彭云瑞缴交社会保险，但未发放工资，四海公司陈述彭云瑞以内部承包工程的方式获取劳动报酬。彭云瑞的建造师、安全生产考核许可证体现单位名称为四海公司。本院审理的（2015）厦民破字第1号四海公司重整一案中，所确认的48位职工债权人中没有彭云瑞。李友信诉彭云瑞、四海公司、淮安明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淮安明发商业广场1-9号楼地下室模板工程），已生效的一审（2018）苏0891民初1027号及二审（2018）苏08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均确认彭云瑞与四海公司系挂靠关系。 以上事实，有鸿瑞公司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关于傻旺(汪)公司保温款的支付按（安）排》、《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情况说明，彭云瑞提供的《四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民事裁定书、鉴定意见书、建造师执业证书查询表、参保证明、（2018）苏0891民初1027号、（2018）苏08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书、《审计报告》、竣工备案证明，四海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C地块框架协议、工程施工合同、民事裁定书、重整计划草案，淮安明发公司提供的《授权书》、《工程价款结算审计定案表》，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淮安明发公司将淮安明发商业广场C区工程发包给四海公司施工，四海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彭云瑞实际施工。后四海公司明发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将部分工程即讼争工程交由傻汪公司施工，傻汪公司已实际进行施工，且C区工程已竣工备案，彭云瑞确认尚欠傻汪公司工程款304万元并承诺按期支付，但并未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傻汪公司名称变更为鸿瑞公司，其相应的权利应由鸿瑞公司承受。故鸿瑞公司请求彭云瑞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损失2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海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已于2016年1月27日终止，故四海公司辩称本案应为确认债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生效判决确认，彭云瑞与四海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挂靠关系，故鸿瑞公司以此为由请求四海公司与彭云瑞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四海公司辩称其与彭云瑞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淮安明发公司及彭云瑞提供的证据，淮安明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就案涉项目尚欠工程款已远超本案鸿瑞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故鸿瑞公司请求淮安明发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淮安明发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鸿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云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鸿瑞兴鲁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30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9日起计至2015年4月30日止，以30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诉讼费损失2万元； 二、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对彭云瑞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彭云瑞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1510元，由被告彭云瑞、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光辉 审判员  林 勤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