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重庆金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北泉路309号6单元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69939354B。法定代表人：蒋信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郑光文，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重庆金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光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调查，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郑光文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金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光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光文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应经司法确认后方才生效，金固公司2020年4月1日才收到一审判决，郑光文的意思表示在此之前均未生效。相反，金固公司因为郑光文旷工于2019年9月17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是2019年9月17日。2．郑光文每年春节休假15天以上，超出法定节假日天数，公司也对年休假进行过说明。同时，其该项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郑光文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能成立。郑光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固公司支付郑光文2012年至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0524元（10059元/月÷21.75天/月×33天×200%）；2．金固公司支付郑光文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5501.5元（10059元/月×8.5月）；3．本案诉讼费由金固公司负担。金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2．金固公司不支付郑光文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80475.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光文在金固公司上班，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内容为开水泥罐车，工作至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7日，郑光文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金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由金固公司支付其年休假工资36999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0531元。2019年11月20日，该委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023-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郑光文月平均工资参照2018年重庆市社平工资6814元/月计算，入职时间为金固公司成立时间即2011年3月18日，金固公司应支付郑光文2012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556.69元（6814元/月÷21.75天/月×36天×200%）；金固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而郑光文实际工作至2019年8月26日，则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故裁决：一、郑光文与金固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金固公司一次性支付郑光文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共计80475.69元。郑光文、金固公司收到该裁决书后不服，先后起诉来院。还查明，2019年8月7日，郑光文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固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至7月的工资26140元、拖欠工资的赔偿金6535元、2019年1月至8月的安全奖1600元、2019年8月工资6970元。2019年11月20日，该委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023-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金固公司未举示2019年7月、8月的工资表，不能证明已足额支付郑光文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采信郑光文的陈述，认定金固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7月工资差额7251.72元、2019年8月工资6840元；关于郑光文主张的2019年1月至8月的安全奖1600元，根据双方证据及陈述，认定金固公司应支付郑光文2019年1月至7月的安全经1400元，遂裁决：金固公司一次性支付郑光文2019年7月工资差额、2019年8月工资、2019年1月至7月安全奖15491.72元；二、驳回郑光文的其他申请请求。本裁决为终局裁决。庭审中，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入职时间郑光文认为，其在金固公司未成立之前就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之后经查询，金固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8日，故郑光文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金固公司不认可，认为郑光文入职时间为2013年2月18日；并举示了劳动合同三份，分别是2013年2月18日劳动合同一份、2016年2月18日劳动合同一份、2019年2月18日劳动合同一份；郑光文认为，2013年2月18日、2016年2月18日的合同，均没有金固公司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2份合同并未成立，且该2份合同上“郑光文”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当时是金固公司拿的空白合同要求签字，其才签的；2019年2月18日的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郑光文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金固公司的证明目的。二、郑光文的月工资郑光文主张每月平均工资10059元，并举示了金罐车盟APP软件截图、银行查询明细、完税证明。郑光文举示金罐车盟APP软件截图，拟证明其工资2019年4月12620元、2019年5月7730元、2019年6月6910元、2019年7月10780元、2019年8月6840元。郑光文举示的银行查询明细具体情况显示如下：发放时间具体金额备注（重庆银行）发放时间具体金额备注（工商银行）2017.1.231019.502019.4.263120.282019.12018.7.62019.5.27290.282019.22018.8.103090.282019.32018.8.312019.7.253258.282019.42018.10.252842.202019.8.73244.282019.52018.11.213058.602019.8.303210.282019.63058.602018.82019.9.233258.282019.72018.12.253058.602018.93058.602018.102019.1.283188.602018.123108.602018.11郑光文举示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如下：税款所属时期实缴金额（元）税款所属时期实缴金额（元）2018年1月2018年7月2018年2月2018年8月2018年3月2018年9月2018年4月2018年10月2018年5月2018年11月2018年6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5月2019年2月2019年6月2019年3月2019年7月2019年4月另，金固公司举示了郑光文2018年7月、2018年8月的工资表（原件）、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表（复印件），拟证明郑光文每月平均工资大约4000元。2018年7月工资表一显示郑光文应发合计3390元、实发2842.20元，表二显示郑光文补贴合计2102元、个人所得税31.33元、实际领取补贴2070.67元；2018年8月工资表一显示郑光文应发合计3430元、实发3058.60元，表二显示郑光文补贴合计2102元、个人所得税37.82元、实际领取补贴2064.18元。郑光文对2018年7月、2018年8月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其他工资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不能完全反应其工资情况，因为其每月工资表有三张，且公司为其申报了个人所得税，也进行了代扣代缴，公司没有向法庭举示其完整的工资表，坚持认为其月平均工资为10059元。三、郑光文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应支持郑光文认为金固公司应支付其2012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0524元（10059元/月÷21.75天/月×33天×200%）；金固公司认为，公司已经安排郑光文休假，且郑光文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时效，不应支持。四、劳动关系的解除及金固公司是否应支付郑光文经济补偿郑光文对仲裁裁决的“双方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及金固公司应支付郑光文8.5个月的经济补偿”无异议，但认为应以10059元/月作为计算基数。金固公司认为，公司没有拖欠郑光文工资，也安排了休年休假，所以郑光文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郑光文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理由是郑光文无故旷工，所以公司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如果法院认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按照郑光文实际入职时间即2013年2月18日计算，而不是其自述的2011年3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入职时间郑光文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金固公司认为郑光文入职时间为2013年2月18日，并举示了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18日的劳动合同一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是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应当由金固公司提供。而金固公司举示的合同上只有郑光文的签字，并无金固公司盖章或签字，形式上不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另，即使该合同属实，也只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且该合同时间与郑光文举示的参保证明时间明显矛盾。根据郑光文在本案仲裁阶段举示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历年）显示，2012年12月至2019年7月，金固公司分别为郑光文参加了企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等。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郑光文的陈述，认定郑光文入职金固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二、郑光文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郑光文工资水平存在较大争议。金固公司称郑光文每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并举示了郑光文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表（2018年7月、2018年8月为原件，其他月份均为复印件），虽郑光文认可2018年7月、2018年8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但该表上所列个人所得税金额与郑光文提交的其个人税收完税证明上个人所得税金额明显不同，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2018年7月、2018年8月工资表的真实性；其他月份的工资表，因系复印件，无原件相比对，且郑光文亦对此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固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郑光文称其每月平均工资为10059元，并举示了银行查询明细、个人税收完税证明、金罐车盟APP软件截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查询明细所显示工资入账金额与郑光文所称工资水平存在较大差异，郑光文认为除银行转账外，还有现金发放部分，但其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对郑光文举示的金罐车盟APP软件截图，金固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否认公司使用该软件。在此情况下，郑光文并未举示证据或者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来证明其举示的软件截图与金固公司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亦无法确认。郑光文主张其每月平均工资为10059元，但其完税证明上显示其每月纳税金额最高为42.24元，最低为5.99元，与其主张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郑光文提出北碚区仲裁委作出的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023-1号仲裁裁决书，现已生效，该裁决确认其2019年7月工资差额7251.72元，2019年8月工资为6840元，均高于社平工资，故坚持认为其月平均工资为10059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裁决是根据证据规则认定金固公司应支付郑光文的工资数额，与郑光文实际工资数额可能存在出入。综上，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重庆市社平工资6814元/月作为郑光文的月平均工资。三、郑光文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应支持因郑光文未举示证据其在入职金固公司之前有连续工作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将其入职金固公司的时间即2011年3月18日作为其连续工作时间的起始时间，则郑光文自2012年3月18日开始享受带薪年休假，且2013年至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均为5天。经折算，郑光文2012年带薪年休假天数为3天（289÷365×5天）；2019年郑光文实际工作至8月26日，则其2019年带薪年休假天数为3天（238÷365×5天）。金固公司举示了考勤表、行车记录仪，拟证明公司已安排郑光文休年休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固公司举示的考勤表、行车记录仪只能显示郑光文当天出勤与否，并不能显示郑光文当天是否休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认为金固公司未安排郑光文休年休假，则应支付郑光文2013年至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金固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郑光文每年的月工资，则一审法院参照当年度重庆社平工资进行计算，具体如下：2012年1043.59元（3783元/月÷21.75天/月×3天×200%）；2013年1954.94元（4252元/月÷21.75天/月×5天×200%）；2014年2178.39元（4738元/月÷21.75天/月×5天×200%）；2015年2379.31元（5175元/月÷21.75天/月×5天×200%）；2016年2582.07元（5616元/月÷21.75天/月×5天×200%）；2017年2807.36元（6106元/月÷21.75天/月×5天×200%）；2018年和2019年5012.60元（6814元/月÷21.75天/月×8天×200%）；以上合计17958.26元。四、劳动关系的解除及金固公司是否应支付郑光文经济补偿根据金固公司自行提交的三份劳动合同，关于工资支付的约定均是“每月20日前发放上月工资”；金固公司代理人在仲裁庭审中称因需要确认驾驶员有无交通违章、有无扣分、有无发生交通事故，需核实驾驶员有无损失后才发放工资，这种情况下公司就会延迟支付工资，并称公司开会给全体驾驶员说过，安全培训的时候也讲过，驾驶员均签字认可了，但金固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郑光文认可这种工资发放时间。相反，郑光文于2019年8月7日向北碚区仲裁委申请，要求金固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至8月的工资。金固公司于2019年8月7日、8月30日才支付郑光文2019年5月、6月的工资，现郑光文以金固公司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光文于2019年8月7日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但实际上班至2019年8月26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郑光文于2011年3月18日入职，双方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的规定，金固公司应支付郑光文经济补偿57919元（6814元/月×8.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金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郑光文2012年至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7958.26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7919元，合计75877.26元；二、驳回郑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重庆金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及并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均由重庆金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金固公司应否支付郑光文未休年休假工资。金固公司提交的三份劳动合同均载明“每月20日前发放上月工资”。金固公司于2019年8月7日、8月30日才支付郑光文2019年5月、6月的工资，郑光文以金固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郑光文于2019年8月7日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但实际上班至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正确。金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固公司主张郑光文每年春节休假15天以上，超出法定节假日天数，金固公司也对年休假进行过说明，但金固公司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金固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及一审期间均未对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金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孟琼审判员刘润荔审判员赖生友二○二○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汪骞书记员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