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9）浙06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其钢，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诸暨市，现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飞燕(系上诉人石其钢之姐)，女，194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其燕(系上诉人石其钢之姐)，女，195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月燕(系上诉人石其钢之姐)，女，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芝燕(系上诉人石其钢之姐)，女，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徐飞燕、石其燕、石月燕、石芝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其明(系上诉人石其钢之兄)，男，194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诸暨市，现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陶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诸暨市环城北路368号。 法定代表人叶纯青，主任。 委托代理人戚伟勇，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因诉被上诉人诸暨市人民政府陶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陶朱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行初37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于一审时诉称，原告父母的双穴坟墓20多年前就建造在原告石其明的自留地上。2009年开始，被告及诸暨市开发委的领导以五泄江生态公园项目征用需要为由，多次要求原告进行坟墓迁移。原告认为该项目未经合法批复，所以一直未自行迁坟。2017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迁坟通知书，要求原告户尽快到村委会办理迁坟手续，在3月25日前将坟墓迁移完毕。原告与村委及被告相关人员联系，对方既没有落实具体迁坟地点及墓穴位置，又没有落实迁移补偿费用，原告无处可迁。同年3月28日，原告又收到被告的“集中迁坟通知书”，告知：原告未按公告要求自行迁移祖坟，被告将在3月31日组织集中迁坟。随后，4月1日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父母的坟墓强行挖掘，尸骨和骨灰未告知原告前往领取，去向不明，且将原告父母坟墓周边的70株杂树也全部砍伐。2017年4月14日，原告石其明向诸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7月13日，诸暨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被告实施的迁移涉案坟墓的行为违法。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请：1.请求判令被告交还原告父母真实完整的尸骨和骨灰；2.判令被告依法补偿原告另行安葬的坟墓迁移费；3.判令被告依法补偿原告坟墓周边被强制砍伐的树木损失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系原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而涉案原告中除石其明外，其余五位原告均没有先行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因此其余五位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2.在诸暨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的诸政复决字（2017）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原告的第1、2项诉请已被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诉讼，该行政复议决定已生效，原告就第1、2项诉请不能再次主张；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的条件，在原告所称的树木清除行为未被确认违法的前提下，原告石其明迳行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树木损失，违反了法定赔偿程序。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石其明等6人的起诉。 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上诉称：1.在申请行政复议和行政赔偿时，石其明是作为兄弟姐妹代表提请，当时均有委托手续，至提起行政诉讼时，石其明外的其余5人参与诉讼合法。因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迁移涉案坟墓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均系行政相对人。故不能认为前期没有直接参与，后期就无权提起诉讼。因此，一审裁定确认其中5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交还真实、完整的尸骨和骨灰及补偿坟墓迁移费合法合理。因行政复议决定已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迁移涉案坟墓的行为违法。为此，交还完整的尸骨和骨灰当属情理之中。同时，上诉人享有自己另行选择墓地的选择权，理应依法享受坟墓迁移补偿费。3.被上诉人强制清除坟墓周边树木的行为与强制挖掘坟墓的行为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发生的同一牵连行为，既然强制挖掘坟墓的行为违法，则强制清除坟墓周边树木的行为同样违法。上诉人在申请赔偿时已提出，故在行政诉讼时提出树木赔偿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陶朱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定期限；2.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对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与（2018）浙0604行赔初2号案件一致，属撤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3.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中只有石其明1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其余5人违反了行政赔偿诉讼应先行向赔偿机关申请赔偿的法定程序，应予驳回；4.即使本案应当受理，上诉人的诉请也应予驳回。2017年4月14日，上诉人就被上诉人迁移其祖坟一事，向诸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其提出的复议请求包括责成被上诉人移交真实、完整的尸骨和骨灰及依法补偿坟墓迁移费。对于该两项复议请求，已被2017年7月13日诸暨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诸政复决字（2017）30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故该复议决定书已经生效。本案上诉人一审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与其行政复议请求相同，且已被生效复议决定驳回，故无须本案再行审理，依法应予驳回。5.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父母的遗骸骨灰迁移到陶朱街道山下赵村的小洋山公墓第32排第7号、8号墓穴内，迁移全程有上诉人所在村干部见证，事后以口头和书面方式告知了上诉人，该节事实也已经被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上诉人也没有异议。小洋山公墓系被上诉人投资建设的乡村公益性墓地，经诸暨市人民政府批准建造，符合公墓设计施工规范，自2011年起已投入使用。公墓停车场、出入道路、绿花等配套设施及管理力量等均完善到位，能够提供较好的殡葬服务。因上诉人父母遗骸及骨灰原在土地征收范围内，故小洋山公墓对其提供免费安葬服务。本案中，上诉人明知遗骸及骨灰迁移的去处为小洋山公墓，且其所在村亦无其他公墓可供安葬，在被上诉人多次通知迁坟后均怠于自行迁移，现以小洋山公墓路远且坡度大等不充分理由，要求被上诉人移交遗骸骨灰并另行支付迁移补偿费，既无事实根据(小洋山公墓距上诉人石其明住所不超过5公里，公墓按规范设计施工，车辆可直达墓地)，且上诉人要求归还骨灰的请求亦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同时，迁移费用已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尽到了妥善管护服务的职责，上诉人主张的另行迁移费用既未实际发生，也无客观必要，依法不应支持。另，上诉人也未能证明其对涉案坟墓周边树木的所有权和树木的品种、数量、价值等，也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清除了树木，更没有通过复议或诉讼方式对树木清除行为确认违法，现上诉人迳行起诉要求赔偿树木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的两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基于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上诉人陶朱街道办事处实施迁移涉案坟墓的行政行为违法而于2017年8月8日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2018）浙0604行赔初2号］期间，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以在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前未曾向被上诉人陶朱街道办事处书面提出过赔偿申请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18年2月8日向被上诉人陶朱街道办事处申请行政赔偿。鉴于被上诉人陶朱街道办事处未就该赔偿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之规定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故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至迟于2018年7月8日前就该申请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直至2018年9月20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７）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之规定，本案上诉人石其明等6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案件作出判决的法律文书的名称为行政赔偿判决书、行政赔偿裁定书或者行政赔偿调解书。”之规定，一审法院将法律文书的名称表述为“行政裁定书”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一审裁定虽然理由不当，但结论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何佳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