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红雨，男，汉族，1976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菊梅，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文淑云，女，汉族，1972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群伟，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海，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丽珍，女，汉族，1982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菊梅，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软件应用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郑州市文化路78号。法定代表人：张红雨，该校校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科技技工学校。住所地：郑州市马寨开发区学院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红雨，该校校长。再审申请人张红雨因与被申请人文淑云及二审被上诉人朱丽珍、郑州软件应用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软件应用学校）、河南科技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技工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终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2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红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菊梅、刘佳希，被申请人文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群伟、陈红海，二审被上诉人朱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菊梅、刘佳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雨申请再审称，1、赵春雷经文淑云授权签订的《结算协议》文淑云应继续履行。从《结算协议》内容来看，第一条约定的还款账户系第三方河南振兴传动件有限公司的账户，文淑云事先未授权赵春雷使用该公司账户作为还款账户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文淑云应当知道该200万元已经归还的事实，并在起诉时已直接扣除200万元。《结算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还款账号系文淑云2015年办理的银行卡，结合文淑云所称其与赵春雷2007年就已离婚的事实，若未经文淑云事先授权且二人一直共同生活，赵春雷根本不可能知道离婚多年后文淑云新办的银行卡号。同时，本案管辖权异议庭审中，文淑云认可《结算协议》部分有效，并认为《结算协议》是原《借款合同》的补充。二审庭审过程中，文淑云、赵春雷均承认2017年11月7日文淑云授权赵春雷去郑州办理结算及要账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文淑云对赵春雷签订《结算协议》是知情且认可的。2、《结算协议》系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因《结算协议》并未约定利息，故张红雨不应当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张红雨偿还文淑云借款本金100万元。文淑云辩称，1、案涉《结算协议》对文淑云没有法律约束力，文淑云对赵春雷的行为没有授权和追认。2、《结算协议》不管朱丽珍是以保证人的身份签订还是以配偶的身份签订，都不产生表见代理，更不产生对借款合同进行变更和解除的权利。3、《结算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在这份合同中已免除张红雨巨额借款利息以及免除朱丽珍全部担保责任，该合同是由朱丽珍单方起草的格式合同，是其与没有授权的赵春雷恶意串通所签订的，严重损害了文淑云的合法权利，该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综上，请求驳回张红雨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18年4月11日，文淑云向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共同偿还文淑云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136万元；200万元借款利息54万元；共计190万元，后续利息另算；2、判令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支付违约金20万元；3、诉讼费由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负担。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12月27日，张红雨以办学校借款为由与文淑云签订借款合同及指定收款账户通知书，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每月结息一次，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8日到2016年12月28日，借款到期后本息还清；合同约定逾期还款超过十日时，张红雨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十向文淑云支付违约金至归还全部借款之日。同时当日朱丽珍、技工学校和软件应用学校与文淑云签订了连带责任担保书及收费权质押合同，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明确约定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2015年12月28日，文淑云按照张红雨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300万元。合同签订后，张红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30日。另查明，2007年11月23日，文淑云与赵春雷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7年11月7日赵春雷与朱丽珍签订《结算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9月30日，月息2分，现甲乙双方对该笔借款做如下结算及确认。一、乙方通过焦作中旅银行向甲方指定的项城市团结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账户：37×××84）偿还借款贰佰万元整（小写：200万元）。二、乙方还需向甲方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62×××96，该账户系文淑云办理）偿还借款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下余本月底还清。三、乙方偿还完毕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后，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已经生效，原《借款协议》随即终止。协议签订后，2017年11月10日软件应用学校通过焦作中旅银行营业部向协议约定河南振兴传动件有限公司的账户37×××84还款200万元；另该协议指定还款100万元的工商银行账户62×××96系文淑云办理。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辩论焦点：1、文淑云请求返还数额及利息是否有法有据；2、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首先，文淑云与张红雨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由文淑云提供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账户明细清单予以佐证。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基于2017年11月7日的结算协议，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已实际支付文淑云借款本金2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因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未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支付下余本金，故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偿还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2017年11月7日的结算协议虽没有文淑云的授权，但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对文淑云与其的离异事实并不知情，使其足以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协议签订后文淑云对该协议及还款事实未作否认表示，该民事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文淑云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未按结算协议第二条全部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借款100万元的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文淑云主张20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笔债务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张红雨、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已实际履行完毕，未发生违约情形，基于双方签订结算协议约定条款的羁束，故该主张不予支持；诉讼中文淑云自愿放弃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予以采纳；朱丽珍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担保人，签订了连带责任担保书，理应按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软件应用学校和技工学校与文淑云签订的担保协议虽因违反该法律规定而无效，但是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并无证据证明债权人存在过错，故软件应用学校和技工学校应与张红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豫168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一、张红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文淑云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朱丽珍、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文淑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张红雨负担15676元，文淑云负担6224元。文淑云、张红雨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文淑云提交新证据，1、两份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文淑云的运营能力及文淑云与赵春雷不存在任何财务混同问题；2、张伟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借钱过程中文淑云与赵春雷不存在夫妻关系，2018年3月15日之前张红雨没有说过不还本息。另有三份证明及赵春雷证词，证明目的：赵春雷和文淑云各自独自生活，不存在张红雨所说共同生活财产混同的这种情况。张红雨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质证。张伟的证明，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并且张伟本人未到庭，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通过这个证明印证了本案的借款以及还款一直是由赵春雷与张红雨、朱丽珍联系的事实，并且文淑云和赵春雷一同与张红雨和朱丽珍联系的事实，从而印证张红雨和朱丽珍足以认为赵春雷和文淑云是夫妻关系，赵春雷能够代表文淑云的事实。三份证明均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并且小区的证明也没有加盖公章，不予质证。赵春雷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与文淑云有利害关系，不予质证。同时文淑云在上诉后能够随时让赵春雷出庭作证的事实就印证了文淑云随时能够掌控赵春雷及赵春雷听从文淑云的指示从事民事行为，同时通过赵春雷当庭的陈述，证实2017年11月7日的结算协议，确实是文淑云因为家里有事委托赵春雷去结算以及要账的事实。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二审认为，《结算协议》签订的主体是赵春雷和朱丽珍，赵春雷与文淑云离婚多年，朱丽珍也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两人都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赵春雷和朱丽珍签订《结算协议》时，张红雨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赵春雷是经文淑云授权，且事后也没经文淑云的追认，故该《结算协议》对文淑云不具有约束力。原判认定赵春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张红雨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张红雨从2015年12月28日到2016年9月28日,分9次向文淑云已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张红雨向文淑云应当偿还从2016年12月28日起，本金100万元和利息,及本金200万元的借款利息54万元，文淑云上诉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张红雨诉称的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校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因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院系公益性团体，依据《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因此，《连带责任保证书》、《收费权质押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偿清部分的二分之一。”涉案主合同（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文淑云明知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院不能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仍签订担保合同，主观有过错，故应对张红雨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不超过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豫16民终5195号民事判决：一、变更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张红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文淑云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及借款本金2000000的利息54万元；朱丽珍对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软件应用学校、技工学院对张红雨不能清偿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不超过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维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原审诉讼费的承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张红雨负担13400元，文淑云负担850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文淑云履行了出借300万元的义务，借款人张红雨分九次支付了九个月的利息，利息支付到2016年9月30日，之后没有偿还下余的借款本息。2017年11月7日，文淑云的原配偶赵春雷与借款人张红雨的妻子朱丽珍签订《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先支付200万，剩余100万月底还清，并约定上述借款还完以后，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原借款协议随即终止。根据该协议约定，张红雨通过第三方河南振兴传动建有限公司向文淑云转款200万，对此文淑云已承认收到，起诉时也未再主张该笔款项。该《结算协议》系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虽然该《结算协议》是文淑云原配偶赵春雷与借款人张红雨的妻子朱丽珍所签，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都认可赵春雷是本案款项的中间介绍人，虽然赵春雷和文淑云于2007年11月2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赵春雷代表文淑云签订协议的行为以及其是资金介绍人的情况足以让对方相信赵春雷能够代表文淑云。虽然文淑云对赵春雷签订协议的行为不予认可，但结合文淑云对其按照协议收到200万元予以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文淑云已对赵春雷签订《结算协议》进行了事后的追认，故赵春雷签订结算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结算协议》对文淑云具有约束力。根据《结算协议》的内容，张红雨按期向文淑云支付200万元，其对剩余100万元未按约在2017年11月底还清，已构成违约，应承担100万元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认定涉案《结算协议》对文淑云不具有约束力并判决张红雨承担200万元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对于100万元借款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担保人软件应用学校及技工学校的责任承担部分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红雨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终5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终5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红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文淑云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分，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朱丽珍对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州软件应用中等专业学校、河南科技技工学院对张红雨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不超过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900元，由张红雨各负担15676元，文淑云各负担6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