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允财，男，汉族，1943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东*永福楼3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734。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卓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瑞港，男，汉族，1944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新西化工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0Q。负责人：黎应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山，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桂芳，女，汉族，1968年9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4。原审第三人：郭娟来，女，汉族，1942年5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8。原审第三人：梁颖欣，女，汉族，1986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48。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城区B3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3。原审第三人：梁美美，女，汉族，1980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1。原审第三人：梁泳红，女，汉族，1977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4。原审第三人：梁胜芳，女，汉族，1973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62。原审第三人：梁带芳，女，汉族，1971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3。上诉人李允财因与被上诉人黎瑞港、广州市荔湾区新西化工经营部（以下简称新西经营部），以及原审第三人梁桂芳、郭娟来、梁颖欣、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梁美美、梁泳红、梁胜芳、梁带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允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黎瑞港、新西经营部向李允财支付债权转让款214005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瑞港、新西经营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金沙公司到公安机关报案称有人冒用其公章，且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是黎瑞港、李允财或梁锡灶违法制作或故意冒用的，而公安机关也已经停止该案的刑事侦查。事实上，黎瑞港、梁锡灶、李允财等人是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之后才知悉印章的存在，即其在通过惠州市惠阳区法院提起债权追收诉讼的整个过程中并不知悉印章是假的。况且，根据李允财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黎瑞港、李允财等人经营的新西经营部曾与金沙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约定挂靠在金沙公司名下进行土地买卖经营。涉案土地的首期土地款是由受让方支付到金沙公司名下，第二期土地款原本也是要汇入金沙公司名下，故金沙公司对土地交易是知情且予以配合的，梁锡灶、李允财、黎瑞港没有假冒印章的必要。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没有任何调查结论且没有证据表明黎瑞港、李允财、梁锡灶有冒用公章故意的情况下，认定梁锡灶、李允财、黎瑞港冒用金沙公司印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显然有误。二、李允财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合作协议》显示，1992年12月南海县小塘新西化工厂（以下简称新西化工厂）与南海县金沙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即本案第三人金沙公司）签订了关于新西化工厂挂靠金沙公司进行土地买卖的协议，而梁锡灶、李允财、黎瑞港正是新西化工厂的经营者，由此可以证明梁锡灶、李允财、黎瑞港以新西化工厂挂靠金沙公司经营土地买卖的事实。新西化工厂与金沙公司签订前述《合作协议》后，即开始进行土地交易。根据（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新西化工厂于1992年7月到1993年1月期间5次向惠阳县华侨商品贸易公司划款209万元，购买位于惠阳淡水的某土地，故新西化工厂真实支付了土地购买款，是随后涉案土地转让交易的实际出让方。新西化工厂取得土地后，以金沙公司的名义继续进行土地转让交易。根据（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金沙公司受让该土地使用权并取得土地的相关证件手续，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之后于1993年转让给惠阳阳光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并移交了相关证件手续，同时指定惠阳县华侨商品贸易公司将上述土地使用权直接过户至阳光公司名下。阳光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后没有支付全部土地转让款，并于1993年6月29日出具1张《收据》给黎瑞港、李允财、梁锡灶，其上载明收到金沙公司转让给阳光公司土湖某商业地皮103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有关批文证件及手续，阳光公司尚欠金沙公司余款1510005.3元，应在六月底前付清，否则按月息二分计息。由此可证明，新西化工厂以金沙公司的名义进行涉案土地转让交易，受让方阳光公司确认拖欠金沙公司的土地交易余款1510005.3元，实际上属于新西化工厂所有。另外，金沙公司虽报案称其公章被冒用，但其在2018年4月9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其并未遭受任何损失，对惠阳区法院的诉讼并不知情。由此进一步证明，即便金沙公司的印章是被冒用的，金沙公司确实未出资购买涉案土地，阳光公司应付的土地转让款自始至终不属于金沙公司，而是属于挂靠金沙公司的新西化工厂所有。因此，新西化工厂自始即为涉案土地转让款的合法所有人，梁锡灶、李允财、黎瑞港作为新西化工厂的实际经营者，在新西化工厂结业后，自然成为合法债权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案件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上的假印章与新西化工厂作为涉案土地转让款的实际债权人及该债权的效力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新西化工厂与金沙公司之间的合法挂靠关系及未查明涉案土地交易事实，武断认为该债权是由假印章所创设，从而认定相关民事行为无效，显然是错误的。三、（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金沙公司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声称对该案不知情，也没有遭受任何损失，至今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推翻该生效判决，有关的执行行为也没有发生回转。一审法院认为惠阳区法院将另行处置当事人前述诉讼、执行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事实上，本案证据可以证明金沙公司应当知悉新西化工厂挂靠其名下进行涉案土地交易，其在公安机关笔录中声称不知情，可能是因为事件发生较久，金沙公司经历多次人员、制度变更，报案人不清楚情况所致。金沙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未出席一审阶段的两次庭审，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不但没有依职权主动到金沙公司调查核实，而且不批准李允财关于调查金沙公司及新西化工厂工商登记档案信息的调查令申请，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明，而本案的关键就在于金沙公司与新西化工厂挂靠经营关系及土地交易真实性的查明。四、（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及执行程序并未造成实体错误，若因假印章被认定无效，则会造成异常复杂的执行回转程序，浪费司法资源。新西经营部辩称：新西经营部已支付对价合法取得涉案债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允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黎瑞港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梁桂芳、郭娟来、梁颖欣、金沙公司、梁美美、梁泳红、梁胜芳、梁带芳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李允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瑞港、新西经营部连带向李允财支付214005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黎瑞港、新西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李允财、黎瑞港及梁锡灶假冒金沙公司的公章并以该公司名义委托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铸铭律师所）向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起诉阳光公司，向其主张拖欠的土地转让款1510005.3元及利息，后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判令阳光公司应向“金沙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510005.3元，并自1993年7月1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此后阳光公司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金沙公司”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号：（2014）惠阳法执字第498号]，“金沙公司”亦委托了铸铭律师所参与执行并与铸铭律师所约定了执行得款45%用作支付代理费用；2015年3月27日，由黎瑞港经手将前述“金沙公司”在（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确认对阳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新西经营部。此后经法院执行，新西经营部收取了执行得款10000000元。诉讼中，新西经营部确认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用为3579847元。现李允财起诉要求分占余款6420153元的三分之一部分即2140051元。另查，金沙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公章被他人假冒使用进行诉讼。公安机关受理后，对李允财、黎瑞港进行了询问，两人均供述了获取金沙公司公章盖章的经过；公安机关对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存案材料所盖的“金沙公司”公章与金沙公司公章进行了鉴定，确定了法院存案材料所盖的公章属假冒。梁锡灶已于2018年2月5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郭绢来、梁桂芳、梁带芳、梁胜芳、梁泳红、梁美美、梁颖欣。一审法院认为，梁锡灶、李允财、黎瑞港假冒金沙公司公章进行诉讼，该行为违法并无效，无效行为自始无效，当事人因无效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李允财本案主张于法无据，法院对李允财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法院将另行处置当事人前述的诉讼、执行行为。李允财认为因当事人间不当诉讼产生的后果对其造成权益受损害，应循其他法律途径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李允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6960.2元，由李允财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李允财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案件及（2014）惠阳法执字第498号执行案件的当事人之一为金沙公司，（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也是金沙公司对阳光公司的债权。而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立案决定书》、询问/讯问笔录、鉴定文书等证据可知，金沙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公章被他人假冒使用进行诉讼，公安机关受理后对（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财产保全申请书等文件中所加盖的章面内容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房地产开发公司4406059930706”的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上述文件中加盖的印章并非金沙公司的印章。也就是说，金沙公司的印章被他人冒用以提起（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481号案件诉讼，可能涉及经济犯罪。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27日，由黎瑞港经手将前述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给了新西经营部，且经法院执行，由新西经营部取得了相应的执行款项。李允财本案诉请的款项正是新西经营部取得的上述执行款项扣除律师代理费用后余款的三分之一，因本案争议标的取得方式、过程牵涉经济犯罪，且公安机关亦已对此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驳回李允财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2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允财的起诉。李允财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0.2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0.4元，经其书面申请，由一审法院及本院分别予以退回。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允财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