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住所地：环县县城滨河路10号。负责人：杨玲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男，1994年8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庆阳市人，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男，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环县环城镇人，城镇居民，住环县恒泰花园小区B区一号楼1006室。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宁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被上诉人张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甘102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张添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辆的行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内容，仅仅需要提示即可。故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的法定义务，联合财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向投保人说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联合财险公司未向张宁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对联合财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予以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靖边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号车辆驾驶员属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被保险人张宁与驾驶员共同饮酒，饮酒后未制止驾驶员的饮酒驾驶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约定，联合财险公司对酒后驾驶机动车的的被上诉人予以拒赔，合理有据。张宁辩称：保险人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时，法律并未免除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投保人或受益人予以提示说明解释的义务。联合财险公司是与张宁办理按揭购车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保险合同，联合财险公司在办理保险手续时并未审查代办人员是否为被保险人本人，也就是说联合财险公司确实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仅为其行业自行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应当结合本案实际客观判处。张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联合财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张宁保险理赔款101900元；2.要求联合财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张宁保险理赔款20000元；3.由联合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张宁在环县恒丰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按揭购买白色“吉利远景X6”豪华型轿车一辆，车牌号登记为×××。同年12月8日，张宁在联合财险公司处为×××号汽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商业险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综合性），赔偿限额为1019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赔偿限额为20000元×4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赔偿限额为50000元；自燃损失险，赔偿限额为101900元；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赔偿限额为101900元，以上均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12月9日00时00分00秒起至2017年12月8日23时59分59秒止，同时保单特别约定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25日，张添强饮酒后驾驶×××号轿车由靖边县城驶往庆阳市途中，行驶至靖边县中山涧镇庙石路10KM+800M处路段时，车辆驶出路右与树木碰撞后侧翻深沟，造成乘员缑建仁死亡，张添强、张浩川、张宁受伤。2017年3月1日，靖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靖公交认字【2017】第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添强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浩川、张宁、缑建仁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宁在靖边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40902元。2018年1月30日，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24刑初2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民事部分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赔偿李万玲（缑建仁母亲）经济损失597248元（包含缑建仁死亡赔偿金568800元、丧葬费28448元）。联合财险公司对判决结果不服，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7月3日，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8刑终20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诉讼中，张宁提前归还在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贷款银行于2018年11月5日向张宁出具了结清证明。诉讼中，经联合财险公司委托，丰顺路宝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报案号为186260018375的询价最高出价函，对×××号车辆受损情况作出评估报价，认为标的车估损金额为80000元，最高出价金额为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宁以车辆所有人的身份在联合财险公司处为×××号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双方之间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并生效后，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承保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联合财险公司以肇事车辆驾驶员酒驾为由拒绝赔偿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2.张宁主张的赔偿数额确定问题。关于联合财险公司以肇事车辆驾驶员系酒驾为由拒绝赔偿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联合财险公司以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张添强在驾驶过程中系酒驾状态，属于违法行为为由拒绝赔偿张宁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分析，法律仅是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但并未免除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投保人或受益人予以提示说明解释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联合财险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对联合财险公司提出的拒赔理由环县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宁主张的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对于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的确定，应当以×××号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金额及张宁主张的赔偿数额为依据，参照联合财险公司委托第三方作出的询价最高出价函予以确定，即×××号车辆的机动车损失险赔偿数额为80000元。对于张宁受到伤害保险理赔款数额的确定，张宁作为本次事故车上乘员，在事故发生后所支出的医疗费，联合财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单约定的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元/人的限额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车辆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张宁支付保险赔偿金80000元；二、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车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张宁支付保险赔偿金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张宁负担43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联合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凭证签收单复印件，张宁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其并未收到投保单，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凭证签收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12月8日，张宁在联合财险公司处为×××号汽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商业险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综合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主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自燃损失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保险期间内，张添强饮酒后驾驶×××号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员张宁等受伤。关于联合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宁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张添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了该条款中的禁止性规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项下均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张宁在机动车辆保险凭证签收单中签字确认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款、家庭自用汽车商业车险保险条款等，并在投保人声明中手书：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中亦对责任免除事项进行了字体加粗加黑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张宁作为机动车辆的所有人，应当对国家法律明文规定的义务明知并严格遵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javascript:SLC(113980,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联合财险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张添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张宁未予阻拦并乘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联合财险公司不应当向张宁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环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宁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38元，共计5476元，由张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国审判员  沈晋芳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