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男，198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许丹丹，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丰润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宋屯村33号。法定代表人孟文丽，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玲，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434号。法定代表人冯善恒，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前进，男，199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连陈，男，1971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卫东，河南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占、河南丰润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窦连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2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铁四局、丰润公司、窦连陈连带赔偿我全部的经济损失（争议金额501977.73元）。事实和理由如下：1.尽管丰润公司的工商登记上显示经营范围为：彩钢板、轻钢大棚、活动房生产、销售及安装，但不能以此推定该公司就具备彩钢房的安装资质。中铁四局在明知丰润公司不具有钢结构安装资质的情况下，将其承包的三阳制梁场的彩钢房、料棚的安装工程分包给丰润公司，明显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中铁四局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应与承包人就我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在事发前，我使用的是丰润公司提供的安全带，我在上柱子前两次检查安全带扣，均未发现问题，在确认安全带扣已扣好的情况下才上柱子，谁知安全带突然发生断裂致使我从高空坠下造成受伤。造成我受伤的根本原因系丰润公司提供的安全带发生断裂，而非我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我不应承担30%的责任；3.我受窦连陈雇佣，为其提供劳务，受其管理，工钱由其支付，我在干活过程中受伤致残，窦连陈作为雇主应就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铁四局、丰润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包人，明知窦连陈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还将工程发包、分包，存在明显过错，应与窦连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原审对我主张的院外护理费以农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明显不当。应以河南省公布的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6848元∕年的标准计算。丰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占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李占自己都承认其是受窦连陈的雇佣干活，工资是每天200元。但原审不顾李占认可的事实，仅以窦连陈口头辩称他没有雇佣李占，就认定我公司与李占之间系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提供了布民安的证言和我公司转给窦连陈的钱，已经相互印证，证实我公司与窦连陈之间系承包安装的事实；2.李占存在挂床的现象，对李占挂床的时间，不应计算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占的病历医嘱中显示李占1人护理即可，但出院证又显示是2人护理，显然是自相矛盾，应认定为1人护理。原审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日、营养费按30元∕日计算，明显是错误的；3.关于李占获得的30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金应当从我公司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减。我公司给李占投保，不是因为李占是我公司雇佣的员工，相反是中铁四局在与我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中对我公司的特别要求，要给干活的工人投保意外险，并且要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我公司为干活的工人投保意外险，一方面为了给予受害人必要的救济，避免出现无钱救治、无法获得赔偿的情况；另一方面更是为了为转移自己可能面临巨额的赔偿风险和麻烦。中铁四局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我公司与丰润公司签订的是彩钢房购销合同，并非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丰润公司将彩钢房的半成品运输至我公司三阳制梁场进行组装，我公司作为消费者并无安装工程的发包、分包行为。对于丰润公司是否具有安装彩钢房资质与消费者并无关联，我公司作为消费者并无审核丰润公司资质的义务，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所调整的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劳务雇佣过程中的内部关系，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当为李占的雇佣者，与我公司无关。窦连陈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我是从丰润公司项目经理处得知需要用工。李占不知道丰润公司的存在是虚假陈述，因为李占参加了丰润公司组织的施工前培训。我支付的钱是在李占发生摔伤之后，该款我全部转交给李占治病，实际上我是受丰润公司的委托，并不能证明我与丰润公司是承包关系。丰润公司答辩意见：1.我公司与中铁四局之间是彩钢房购销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由我公司负责安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我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由工商部门核准的，其中就包括彩钢板的销售及安装；2.虽然李占没有提供其受伤时安全带断裂的照片，但是也确实是他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原审判令李占承担30%的责任正确；3.我公司同意李占所说的其与窦连陈系雇佣关系的陈述；4.关于院外护理费，李占是农村户口，依据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李占答辩意见：1.我从未否认我是受窦连陈雇佣的事实，我的工资每天200元也是事先跟窦连陈协商确定的。我的医疗费有部分是窦连陈支付的，还有一部分是丰润公司支付，至于该费用最终由谁承担，我不知情，也与我无关；2.我出院在前，办理出院手续在后，不存在挂床现象。我认为原审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根据法律规定的标准进行计算的。护理人数根据出院证及我本人自身的病情，陪护2人是必须的；3.意外伤害保险的性质系团体意外险并非雇主责任险，团体意外险中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均是我本人，并非是丰润公司，因此保险的利益等权益应由我主张并享有，与丰润公司无关。李占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中铁四局、丰润公司、窦连陈共同赔偿我经济损失1296287.62元，后变更为1036233.22元。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3日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三阳制梁场（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三阳制梁场）对项目所需的彩钢房、钢筋棚、料棚进行招投标。2017年6月15日中铁四局三阳制梁场与丰润公司签订彩钢房购销合同，约定由丰润公司负责彩钢房、料仓、钢筋棚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后李占经窦连陈介绍到三阳制梁场做大棚焊接工作。2017年5月25日、5月28日，丰润公司对李占等工人分别进行了入场安全教育培训、高空作业安全教育培训，并为李占等工人提供安全帽、安全绳等安全设备，同时丰润公司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李占等工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险。2017年7月20日，李占在焊接方管时，因安全带断裂，致使李占摔落受伤，当天李占被送至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32天，2017年8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脊髓损伤、下肢深静脉血栓性静脉炎，花去医疗费70323.12元。2017年8月21日李占又转至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64天，2018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脊髓损伤术后、神经源性膀胱，花去医疗费129458.29元，花去门诊检查费1205.8元，花去康复护具费168元。李占申请对其伤残等级鉴定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年11月3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172号鉴定意见书，李占伤情构成三级伤残，李占需部分护理依赖。为此李占花费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1468元。另查明，李占的被扶养人情况：其母亲豆荣枝，1952年7月15日出生；其子李彤宇，2009年11月27日出生；其女李彤淼，2011年7月17日出生。李占母亲共生育五个子女。事发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团体意外险赔付李占医疗费3万元、残疾保险金27万元。李占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0987.21元、营养费8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误工费40176元、护理费175143.8元、残疾赔偿金203506.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535.2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1468元、康复护具费168元，共计768965.11元。事发后，丰润公司支付李占175456.34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占与谁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中，李占受窦连陈喊请去事发工地做工，但在李占等工人做工的过程中，丰润公司作为组织者对其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为其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设施，并为李占等工人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对李占等人进行了一定的管理，故应认定丰润公司与李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丰润公司辩称其将彩钢房安装工程转包给窦连陈，李占系窦连陈的雇员，但窦连陈对此不予认可，且丰润公司未能证实转包一事，该辩解应不予采纳。窦连陈喊请工人以及承诺每天200元工资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与李占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中铁四局将其承包的三阳制梁场项目彩钢房、钢筋棚、料棚的安装工程分包给具备彩钢板销售安装资质的丰润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为丰润公司。李占在从事焊接劳务过程中，其本身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义务也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其自身对损害后果也应承担部分责任。酌情认定丰润公司承担李占70%的责任即538275.58元。二、李占获得的30万元意外伤害保险金能否从丰润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减扣？对于丰润公司提出的为李占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且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赔付给李占30万元，应予以减少该公司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团体意外险属于人身保险合同，丰润公司虽然作为投保人为李占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但并不表明丰润公司可以通过此保险转嫁风险，而是赋予了李占额外的保护，该保险指定的受益人是李占，丰润公司作为投保人并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李占从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不能减少丰润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但已获得保险赔付的医疗费3万元应当予以减扣。综上，认为扣除丰润公司已支付李占的175456.34元及保险公司赔付的医疗费3万元，丰润公司应向李占赔偿损失332819.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丰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占332819.24元。二、驳回李占要求中铁四局、窦连陈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67元，减半收取8233.5元，由丰润公司承担2644.6元，由李占承担5588.9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中铁四局三阳制梁场与丰润公司签订彩钢房购销合同，约定由丰润公司负责彩钢房、拌合站料仓、钢筋棚的供货及安装工程。中铁四局与丰润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与承包关系，且丰润公司具有彩钢板销售、安装的相关资质，故原审判令中铁四局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当。李占诉称其受雇于窦连陈，丰润公司辩称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窦连陈，窦连陈雇佣的李占，但窦连陈对此不予认可，李占、丰润公司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鉴于丰润公司作为组织者对李占等人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并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设施，加之为李占等人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对李占等人进行了一定的管理，故原审认定丰润公司与李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窦连陈与李占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适当。因李占在从事焊接劳务过程中，其本人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故原审判令李占自担30%的责任适当。丰润公司虽然作为投保人为李占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但该保险属于人身保险合同，丰润公司不能通过此保险转嫁风险，而是赋予了李占额外的保护，该保险指定的受益人是李占，丰润公司作为投保人并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故原审认定李占从保险公司获得的30万元保险赔偿金不能从丰润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减适当。根据李占提交的病历等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令支持李占主张的相关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适当。李占系农业户口，故原审对其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适当。李占、河南丰润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6元，由上诉人李占承担8819元，由上诉人河南丰润板业有限公司承担16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路增广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