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平，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忠，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鸿，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驼山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曲荣增，总经理。 上诉人张福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治忠、原审被告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1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徐亚祥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的安装人工费30000元的收到条不包括在2017年9月29日账目中记明的已付清的115900元之内，该30000元单独打条，在明细表中没有重复计算的必要，所以上诉人支付给徐亚祥的人工费为145900元。2、被上诉人未对车库部分进行施工，双方协商同意从被上诉人承包费中扣除20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当时协商扣除10000元，且承认未按照合同约定对车库进行施工，只是对协商的金额存在争议。按照合同约定，车库未施工的价款共计204540元（车库面积1948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05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3、一审评估认定的184台壳体的市场价值不当，应当包括内部的整套设备，每套价值在500元左右，共计92000元。4、合同中约定工程资料费由被上诉人负责，但实际费用包括试验、化验费在内共计30000元，全部由上诉人支付，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4、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使用材料，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经山东泰丰城建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对安装工程施工现状与图纸设计出现变更的部分进行汇总，认定工程每平方米造价减少5元，实际所用材料与原材料差额价款为55860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另外，工人工资也全部由上诉人垫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安装的水电暖不合格，上诉人自行维修，因工程存在很多质量问题，工程验收不合格，被上诉人无权索要工程款。 王治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王治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福平、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24471元及利息（依照本金624471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20日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张福平、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张福平及案外人邱方禹（乙方）与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张福平、邱方禹承包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承揽的青州市普通安置区F区14#、15#楼建设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甲方提取工程结算值1%的工程承包费。2016年4月15日，张福平（甲方）与王治忠（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张福平将其承包的青州市普通安置区F区14#、15#楼主楼1.5米以内的所有水、电、暖安装项目承包给王治忠进行施工，如增加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根据定额另行计算增计相应价款。工程价格：每平方米105元，包工包料（如有甲方提供的材料，其材料价格不得超出青州市市场价格）。施工面积11172平方米。付款方式：工程款按一半款顶房，另一半款支付现金，根据工程进度及工程量拨付，依次按照（1）主体预埋完三层面付5%；（2）主体预埋完成付5%；（3）二次结构付5%；（4）供水完成付15%；（5）排水完成付20%；（6）穿线完成付30%；（7）灯具完成付10%；工程交工后一个月付工程款的5%；余款5%工程交工一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付清。 合同签订后，王治忠对车库以上的水、电、暖工程进行了施工，于2016年11月20日左右完工并交工，王治忠实际施工面积为1028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05元计算，工程款为1079820元。另外王治忠增加了一部分工程量为室外管道施工，增加工程款为17703元。以上王治忠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共计1097523元。现在涉案楼房已交付使用，大部分已入住。 张福平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分15笔支付王治忠工程款共计228450元。2016年10月17日王治忠与张福平对涉案14号、15号楼水电暖安装人工费共计197942元、已付82000元、尚欠115900元进行了确认并均在明细表上签字同意支付余款，王治忠于2016年10月19日在该明细表上注明：“共欠徐亚祥、房士旺安装人工费壹拾壹万伍仟玖佰元（115900.00元）此款同意从工地张福平项目部支付。王治忠2016.10.19”，后张福平代王治忠支付徐亚祥、房士旺115900元，徐亚祥于2017年9月29日在该明细表上部注明：“所以（有）账目由张福平全部付清徐亚祥2017.9月29日”。张福平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5日代王治忠支付房士旺10000元、5000元共计15000元。张福平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1日代王治忠支付刘安武1100元、1060元共计2160元。张福平分别于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2日代王治忠支付徐亚祥7000元、3000元共计10000元。张福平于2017年3月15日代王治忠支付张国荣4050元。张福平另支付王治忠“李克银电线款”55970元、“孟七线款”44247元、“暖气片款”91381.60元、“卫生洁具款”22400元，共计213998.60元，王治忠给张福平出具收款明细一份并签名，但未注明日期。2016年9月5日张福平代王治忠支付插座等电器材料款60854元、2016年7月18日张福平代王治忠支付分等电位箱款1200元，共计62054元。以上合计651612.60元。 因王治忠未对车库部分进行施工，双方协商同意从王治忠承包费中扣除10000元。 王治忠于2016年7月4日收到张福平门禁箱、弱电总箱、弱电分箱等184台壳体，由王治忠的工作人员王治强在两份销货清单上签字，但双方未在销货清单上注明单价及价款。经张福平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该184台壳体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该184台壳体的市场价值为8760元。 综上，张福平现尚欠王治忠工程款42715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王治忠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施工的资质，王治忠与张福平之间的分包合同违反上述规定，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治忠施工的工程早已完成交工，现在涉案楼房已交付使用，大部分已入住，张福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王治忠工程款。对王治忠要求张福平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福平提交的2016年12月30日徐亚祥出具的收到安装人工费30000元的收条，时间在2016年10月19日之后，应包括在徐亚祥2017年9月29日认可的所有账目由张福平全部付清的115900元之内，故该30000元不应重复扣减。张福平主张2016年12月15日付预收款225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王治忠给张福平出具的未注明日期的收款明细上的“24500元”及“238498.6”并非王治忠书写，系后来添加的，且王治忠不认可，故对该添加数字不予认定。张福平提交的暖气片管件及附件收款收据4份（合计数额为98243.60元），与王治忠给张福平出具的未注明日期的收款明细上的暖气片款91381.60元（该未注明日期的收款明细背面明确记载：“计支98243.60元-退片3990元-王支2872元实付91381.60元”）相重复，故不应再重复扣减。张福平提交邱方禹、曾现胜、徐立学的书面证明一份及徐立学出庭证言，用于证实因王治忠未对车库部分进行施工，双方协商同意从王治忠承包费中扣除20000元，但王治忠对此不认可，王治忠仅认可当时协商扣除10000元，因邱方禹、曾现胜、徐立学分别系张福平的工地管理员、施工员、会计，与张福平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认定应扣除10000元。张福平提交的住户维修明细表一份，系张福平单方制作，王治忠不认可，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王治忠主张利息不违反上述规定，但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明知张福平作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而仍与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张福平所欠王治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福平支付王治忠工程款427150.40元及利息（以372274.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4876.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治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5元，由王治忠负担2338元，张福平、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负担7707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由张福平、青州市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过程中，张福平提交“普通安置区结算说明（安装）”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每平方米造价减少5元。经质证，王治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联。王治忠提交照片打印件8张，证明其进入涉案工程时地下车库的施工情况。经质证，张福平对该照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福平提交的“普通安置区结算说明（安装）”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不予采信。王治忠提交的照片打印件无法核实证明照片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张福平与王治忠签订合同，约定由王治忠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因张福平、王治忠均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依法应当认定王治忠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合格，张福平应当向王治忠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付款情况，张福平主张徐亚祥出具的安装人工费30000元的收到条不包括在已付清的115900元之内，应当另行从王治忠应得工程款中再扣除30000元。对此，因115900元的账目清单系张福平与王治忠于2016年10月17日签字确认形成的内容，而徐亚祥收取张福平30000元人工费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之后，徐亚祥又于2017年9月29日在该账目清单中注明“所以（有）账目由张福平全部付清”，从时间先后顺序看，张福平与王治忠确认账目在先，张福平付款及徐亚祥确认收款在后，符合日常逻辑，应当认定徐亚祥收取的30000元包含在115900元之内。关于车库工程款问题，双方均认可地下车库工程并非由王治忠施工，亦认可曾口头协商从王治忠应得工程款中扣除部分款项，但扣除的数额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王治忠认可应扣除10000元，系其对自身不利内容的认可，一审据此从王治忠应得款项中扣除10000元合理有据。张福平主张曾口头约定扣除20000元，又主张应全部扣除车库施工款项204540元，本身陈述自相矛盾，亦无相应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184套电箱壳体价值评估问题，该评估鉴定系一审时由张福平申请鉴定，鉴定内容明确为“2016年7月4日销货清单中的184个壳体”，并不包括其所上诉主张的内部配套设施，其在二审中提出应包括内部配套设施的评估主张与一审时的评估内容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试验、化验费30000元的承担问题，张福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王治忠承担该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支付情况，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因涉案工程已经大部分交付使用，张福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治忠所施工内容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应减少工程单价、甚至不支付工程款，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5元，由张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