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再88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白树信，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卫景，女，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玲，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任洪军，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 二审上诉人白树信与二审被上诉人冯卫景、一审被告任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民终字第21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白树信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鲁民监4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上诉人白树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二审被上诉人冯卫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玲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任洪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树信称，1.原审判决不符合事实，白树信没有与任洪军共同借冯卫景的钱，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了名。当时是白树信之妻张岩在冯卫景麻将馆玩时，任洪军给张岩送利息，冯卫景看到后问利息多少，张岩说3分，冯卫景为了高息才借给任洪军30万元。2010年9月16日，任洪军向冯卫景打30万元借条，姜某作为见证人签名，白树信当时不在场。后冯卫景、姜某乘坐任洪军的车来到白树信家找白树信作为见证人签名，当时姜某已经在借条上签名并签了年月日。由于借条见证人姜某下面没留签名的地方，冯卫景说白树信是姜某的领导就签在见证人姜某上面吧，白树信没多想就对齐姜某的名字签了名。大约三天后，由任洪军、冯卫景、姜某和白树信一起到山东圣泰农村合作银行，冯卫景用支票转给任洪军30万元。2.原审程序违法。2013年6月下旬任城矿区法庭到白树信单位送给白树信两张传票，传票上的开庭时间是2013年7月2日，是给白树信和姜某的，由于姜某内退不在单位，由白树信代收。两张传票地点、开庭时间、审判人员完全相同，后因韩玉龙案件属于济宁市市中区管辖，该案移交市中区法院审理，2013年7月2日任城矿区法庭对韩玉龙案件没再开庭，2013年9月突然收到本案的判决，一审法院在传票上作弊，人为制造白树信缺席，严重违法。二审法院无视对任洪军的调查证据，视法律于不顾。请求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21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冯卫景要求白树信支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冯卫景承担。 冯卫景辩称，1.从形式上说，白树信在借条上的签名是在借款人任洪军的下方，在白树信签名的下方是见证人姜某，原审法院认定白树信是共同借款人符合通常的认识规律。2.涉案借条对于当事人意思表示内容的认定应以客观表现为准，且应以有利于债权人的意思表示为准。无论白树信签署借条时出于借款人还是出于见证人的意思表示，其签署在借款人任洪军之下、见证人姜某之上，从客观上只能推断白树信为共同借款人。3.关于白树信申诉称法院审理程序有瑕疵的内容不属实。任洪军作为共同借款人，冯卫景在一审时撤回对其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审核后允许并无不当；白树信同时收到两份传票，但是案号不同，白树信作为政府从业人员应当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其无故不到庭只能认定其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白树信二审申请姜某、张岩出庭作证，申请法院对任洪军做调查笔录，均不能否定白树信与任洪军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因此，二审法院审理程序也没有任何错误。 冯卫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白树信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白树信与任洪军是朋友关系，任洪军在济东煤矿作煤炭生意，2010年9月16日，白树信与任洪军向冯卫景借款30万元，并在当日一起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向冯卫景出具了借条，姜某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予以证明。借条载明：“今借冯卫景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以任振东房产作为抵押，任振东与任洪军系父子关系。保证需用时及时归还。借款人：任洪军，白树信。见证人：姜某。2010年9月16日。”但事后冯卫景与借款人之间并未办理借条所载明的有关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后该借款经冯卫景催要，借款人拖欠未付。冯卫景诉来法院，要求白树信与任洪军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冯卫景以任洪军无履行能力、且下落不明为由撤回了对任洪军的起诉，现要求白树信对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二分计算）承担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白树信与任洪军共同向冯卫景借款30万元，有其二人向冯卫景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冯卫景依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白树信与任洪军作为共同借款人均有义务偿还该借款，冯卫景申请对任洪军撤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冯卫景要求白树信作为共同借款人偿还该借款本金30万元，理由正当，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冯卫景要求白树信支付利息，但借条没有明确约定，冯卫景亦未对口头约定利息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冯卫景仅可以向白树信主张自本案提起诉讼之日起的相应利息。白树信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2）任民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白树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冯卫景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均由白树信负担。 白树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白树信是借款人还是见证人；2.涉案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3.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4.一审缺席判决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焦点1,白树信在借条的借款人下方、见证人的上方签名，按照书写习惯应认定白树信为借款人而非见证人。且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亦认定涉案借条显示“借款人：任洪军、白树信”，白树信主张其为见证人，该主张与借条这一书面直接证据证实的事实及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白树信作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对涉案借款予以偿还。关于焦点2,涉案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且上述生效刑事判决书亦认定任洪军骗取冯卫景钱款30万元，以支付利息的名义返还5万元，实际诈骗数额25万元，因此，涉案借款的数额应认定为25万元，冯卫景主张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与上述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白树信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有义务清偿全部债务，因此，冯卫景仅向白树信一人主张权利，一审判令白树信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白树信主张一审漏列借款人任洪军，不予采信。关于焦点4，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白树信送达了开庭传票，因白树信的误解而没有按时出庭，一审缺席判决并无不当。白树信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民终字第2135号民事判决：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2）任民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为：白树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冯卫景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白树信负担7370元，冯卫景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白树信负担5100元，冯卫景负担70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白树信提交三份证据：1.2013年12月2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在山东省运河监狱对任洪军的调查笔录，调查笔录写明借条是任洪军亲笔书写，任洪军还冯卫景利息超过10万元，白树信不是任洪军的共同借款人，白树信与姜某都是见证人。2.2014年4月23日李虎、田岩律师对任洪军的会见笔录一份，会见笔录写明任洪军借过冯卫景的钱并向其还利息10万元，利息开始是张岩转给冯卫景的，后来是任洪军自己给的冯卫景。借款人是任洪军自己。白树信与任洪军从未一起做过生意，白树信与姜某是见证人，白树信不是共同借款人。3.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济任（中）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白树信和韩玉龙案有关联，因此没有参加本案一审庭审。冯卫景质证称，证据一、二都是对任洪军的调查笔录，任洪军作为共同借款人，其陈述与借款人冯卫景的陈述不一致，要以冯卫景意思表示为准，因此其调查内容不能排除白树信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白树信没有参加一审庭审有正当理由。 白树信还申请济宁市任城区政府宿舍区保安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作证称，一天中午在宿舍区打牌，看到姜某和一位女士来找白树信，姜某说找白树信当见证人签字。白树信主张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白树信是见证人而不是共同借款人，且是任洪军先打的借条又找到白树信签字。冯卫景质证称，由于证人李某是白树信居住小区的保安，两人又经常一起打牌非常熟悉，因此其证人证言很具有主观臆断性，对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另查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10年9月16日任洪军给冯卫景打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借款人一栏中白树信也签了名，其作为见证人签名。”“冯卫景提供的借条显示：2011年9月16日，被借款人冯卫景，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人：任洪军、白树信，见证人：姜某。”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白树信是共同借款人还是见证人。白树信在涉案借条上签字，签字的位置在借条的借款人下方、见证人的上方，在双方当事人对白树信是借款人还是见证人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根据白树信签字的位置按照书写习惯应认定白树信为借款人而非见证人。且根据查明的情况，白树信的签字属于最后签署，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负注意义务，避免对自己不利的签字行为。另外，根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的认定和姜某在该刑事判决中的证人证言，结合白树信之妻张岩曾给付过冯卫景利息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白树信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并无不当。白树信在本院再审中提交的两份对任洪军的调查笔录和李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白树信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向白树信送达了开庭传票，因白树信对韩玉龙一案发生误解而没有按时出庭，一审缺席判决并无不当，白树信提交（2014）济任（中）民初字第132号韩玉龙民事判决书亦不能证实其主张。二审中，法院对任洪军进行了调查，认为该调查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未在判决书中体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白树信据此主张二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21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翠真 审判员  崔志芹 审判员  冯 波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