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民再1178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永东，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徐福镇柳海村北。 法定代表人：秦迎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娜娜，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赵永东因与二审被上诉人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海矿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烟民四终字第150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8）鲁民监4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赵永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二审被上诉人柳海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娜娜、王萌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永东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民四终字第1504号民事判决和龙口市人民法院（2013）龙新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柳海矿业偿还赵永东借款20万元及利息或依法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因本案中汇出的20万元是以车皮计划费的名义支付的，故赵永东在本案中主张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柳海矿业工作人员曹某2011年4月12日向赵永东出具的借条能够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柳海矿业财务科科长亲笔书写的财务账目看出，柳海矿业认可柳海矿业与晋北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北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572794.78元，且经过财务科审核。另柳海矿业加盖印章的2013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同样能够证明其认可与晋北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为1572794.78元。原审庭审中，赵永东提供的由柳海矿业领导审批的延时还款审批单中的各项与上述证据内容、数额无差，且释明了涉案的20万元是柳海矿业向赵永东的借款，该审批单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2.原审认定汇入赵永东账户的60万元足以满足支付给晋北公司的20万元车皮计划费，曹某向赵永东于2011年4月12日的借款不合常理，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赵永东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挂靠协议以及柳海矿业加盖公章的发往徐州的计量单19份及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赵永东为实际供货方、柳海矿业确向赵永东购买过煤炭的事实。 柳海矿业答辩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赵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海矿业向赵永东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柳海矿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日，柳海矿业为其公司员工曹某出具委托书一份，上载明：“兹委托曹某同志办理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关于煤炭买卖的一切业务。特此委托。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日”。后曹某至山西、陕西等地为柳海矿业联系煤炭买卖业务。2011年4月9日，经曹某联系，柳海矿业与晋北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2011年４月11日，曹某向柳海矿业申请4、5月份车皮计划费60万元，柳海矿业批准后于2011年４月11日向曹某指定的赵永东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户名赵永东，账号：6228××××9612）内汇入60万元。2011年４月12日，应曹某要求，赵永东从上述账户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晋北公司指定的账户内汇入车皮计划费20万元，当日，晋北公司向曹某出具车皮计划定金20万元收据一份。2011年５月18日，经曹某申请，柳海矿业向曹某个人账户内汇入购买晋北公司3300吨煤炭的购煤款2260500元。2011年５月30日，曹某向晋北公司交付购煤款1645000元。当日，晋北公司向曹某出具煤款1645000元收据一份。 因柳海矿业与晋北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产生纠纷。柳海矿业起诉晋北公司至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经审理，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同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与晋北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４月９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二、晋北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45000元……。三、晋北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车皮计划费20万元。……”。 庭审中，赵永东出具载明日期为2011年４月12日的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今借赵永东同志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为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在山西晋北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交付车皮计划费（由赵永东卡打到白彦平卡）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曹某2011.4.12”。欲证明：柳海矿业向赵永东借款20万元及用途。庭审中，赵永东出具《延时还款审批单》复印件一份，上载明：“借款人：曹某，借款时间2011年５月18日，借款金额：1572794.78元。不能及时还款原由：因与山西省晋北煤炭运销公司产生经济纠纷正在处理中，注：晋北公司实欠1845000元，其中20万元是借赵永东的交车皮计划费，余款72205.22元是欠赵永东的煤款。公司领导审批：杨向东2013年10月７日。”欲以此佐证柳海矿业向赵永东借款20万元的事实及用途。庭审中，曹某出庭作证，主张该20万元系其代表柳海矿业向赵永东所借，也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并主张借条出具时间为借条中载明的2011年４月12日。关于2011年４月11日汇入赵永东账户中的60万元车皮计划费，证人曹某称：当初向柳海矿业申请6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支付晋北公司的车皮计划费，但因当时柳海矿业还购买了赵永东的煤炭（从神木发往徐州），欠赵永东的煤款，因此该60万元就支付了欠赵永东的煤款，所以在向晋北公司支付20万元车皮计划费时只能再向赵永东借款。《延时还款审批单》也是证人按照柳海矿业的要求填写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柳海矿业与证人曹某是委托代理关系，虽然庭审中对赵永东提交的借条，证人曹某予以认可，但2011年４月11日柳海矿业经证人曹某的申请汇入赵永东账户内的60万元是明确用于支付2011年4月、5月的车皮计划费的，不是用作其他用途，并且2011年４月12日，证人曹某从赵永东的账户内转账给晋北公司的20万元也是为柳海矿业支付晋北公司的车皮计划费。这是证人曹某在柳海矿业授权范围之内的行为，且柳海矿业汇入赵永东账户内的车皮计划费足以满足支付给晋北公司的车皮计划费，并不需向赵永东另行借款支付。赵永东主张所收到的60万元汇款已经支付了柳海矿业应支付给其的煤款。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的同意。本案中，除了证人曹某的证言及曹某所书写的延期还款申请之外，赵永东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在此期间柳海矿业购买赵永东的煤炭并欠款的事实。假设存在柳海矿业欠赵永东煤款的事实，柳海矿业应证人曹某的申请和要求汇入赵永东账户内的这60万元也明确是用于支付车皮计划费，而不是支付煤款，曹某支付给赵永东煤款的行为违背了柳海矿业的意愿，向他人借款更是超越了柳海矿业的授权范围。如赵永东与柳海矿业之间确实存在买卖煤炭欠款纠纷的话，赵永东可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仅凭证人曹某出具的一份借条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赵永东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赵永东对被告龙口柳海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赵永东承担。 赵永东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赵永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二审庭审中，关于柳海矿业与曹某的关系，柳海矿业称，曹某是其员工，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正在办理辞职手续，离职时间是庭审后不长时间。一审中，柳海矿业称，曹某是其工作人员，负责到外地采购煤炭业务。 关于柳海矿业向曹某出具的委托书的授权范围及时效问题，柳海矿业称，其向曹某授权只能向国营单位购煤，不能向个人购煤。2011年发生业务时已超过了授权时效。柳海矿业对于以上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曹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其受枣庄矿业集团的领导和柳海矿业领导的委托在外面办理煤炭买卖业务，为了达成煤炭买卖业务，多次向私人借款，柳海矿业是允许的，委托书现在仍有效。 关于曹某与赵永东的关系，一审庭审中，赵永东称是朋友关系和业务伙伴，赵永东和曹某在借款前后均有经济往来。柳海矿业称，曹某在承办业务中，赵永东曾给予协助，只是这样一种关系。曹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其与赵永东是朋友关系也是业务伙伴，其受柳海矿业的委托向赵永东买过煤。 另查明，柳海矿业对于延时还款审批单不予认可，但称杨向东是公司的一个副经理。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09年10月1日，柳海矿业为其员工曹某出具委托书，委托曹某为其办理关于煤炭买卖的一切业务。2011年4月11日，曹某向柳海矿业申请4、5月份车皮计划费60万元，柳海矿业批准后于2011年４月11日向曹某指定的赵永东的个人银行账户汇入60万元。关于该60万元的用途，曹某的申请与柳海矿业的批准是一致的，系车皮计划费。但曹某在一审中作为赵永东的证人作证时称，该60万元被其用于支付了欠赵永东的煤款。即曹某并没有按照其申请及柳海矿业批准的用途使用该笔款项。2011年4月12日，应曹某的要求，赵永东从其汇入60万元的账户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晋北公司指定的账户内汇入车皮计划费20万元，该20万元即为赵永东本案中主张的借款。综上可以看出，2011年4月11日，曹某申请车皮计划费60万元及其指定柳海矿业将该笔款项汇入赵永东个人账户，就是为了支付曹某主张的欠赵永东的煤款。而根据赵永东提供《延时还款审批单》复印件上的内容：“……余款72205.22元是欠赵永东的煤款”可知，曹某主张的欠赵永东的煤款超过67万元，涉案的20万元亦与曹某主张的欠赵永东的煤款有关，系名为借贷，实为买卖。故本案中，曹某是否向赵永东购买过与本案相关联的从神木发往徐州的煤是证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的重要证据，从查明的事实看，曹某主张向赵永东购买煤炭的事实在先，该事实曹某及赵永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某称该60万元系煤款，但曹某的证言及涉案的60万元汇入及20万元汇出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曹某向赵永东购买过涉案煤炭的事实，故赵永东主张其账户汇入的60万元系买煤款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结合赵永东及曹某存在利害关系的事实，二审法院对于赵永东关于其收取的60万元为购煤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的60万元虽汇入赵永东的个人账户，仍为柳海矿业批准的车皮计划费，而汇出的20万元也是以车皮计划费的名义支付的，故赵永东在本案中主张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赵永东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赵永东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期间，赵永东提供（2015）烟商二终字第269号赵永东与柳海矿业买卖合同纠纷民事判决，拟证明赵永东与柳海矿业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该判决已查明并认定柳海矿业拖欠尾款的事实，也认定了延时还款审批单的内容、证据效力及证明内容。能证明柳海矿业向赵永东借款20万元的事实。柳海矿业质证认为，首先，对（2015）烟商二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煤炭买卖关系成立认定有误。其次，即使煤炭买卖关系成立，2011年4月11日柳海矿业应曹某要求汇入赵永东账户60万元车皮计划费，实际用途为车皮计划费，因此借款事实不存在，延时还款审批单系复印件，不予认可，（2015）烟商二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证据没有明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赵永东提供的（2015）烟商二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仅能证明赵永东与柳海矿业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对于证明赵永东与柳海矿业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柳海矿业与赵永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赵永东于2011年4月12日应曹某的要求，从其银行账户内向晋北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车皮计划费20万元，但该20万元款项的来源是曹某向柳海矿业申请的车皮计划费，柳海矿业批准后，向曹某指定的赵永东的银行账户汇入60万元车皮计划费，因此，柳海矿业汇入赵永东账户内的车皮计划费足以满足支付给晋北公司的车皮计划费，并不需向赵永东另行借款支付。虽然证人曹某一审庭审中对赵永东提交的借条及主张予以认可，但从柳海矿业向曹某的授权范围看，委托曹某办理柳海矿业关于煤炭买卖的业务，曹某向他人借款，超越了柳海矿业对曹某的授权范围。综上，赵永东主张与柳海矿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原审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赵永东主张汇入其账户的60万元系支付了柳海矿业欠其的煤款，因买卖煤炭欠款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赵永东与柳海矿业之间仍存在买卖煤炭欠款，赵永东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赵永东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民四终字第150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张光荣 审判员 柴家祥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