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鄂06行初230号原告漆明森，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代理人何建国，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告襄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襄阳市政府），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法定代表人郄英才，襄阳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范黎，襄阳市政府法制办副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爱民，襄阳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湖北海源汇中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汇中公司），住，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南山宾馆院内西侧办公室**/div>法定代表人张乾昊，海源公司总经理。第三人罗明霞，男，汉族，1972年9月12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告漆明森诉被告襄阳市政府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8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于2018年11月1日向被告襄阳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漆明森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建国，被告襄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范黎、李爱民，第三人罗明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海源汇中公司经传票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襄阳市政府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襄政行复决字（2018）152行政复议决定认定：2016年2月，漆文华（原告漆明森之父）被第三人罗明霞聘为种菜技术员。2016年8月10日，漆文华到鱼塘捞鱼过程中不慎溺水死亡。2016年10月29日，漆文华近亲属向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漆文华与湖北山水间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月4日，山水间公司变更为海源汇中公司。2017年1月10日，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山水间公司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驳回山水间公司的诉讼请求。山水间公司不服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查明山水间公司变更为海源汇中公司，以山水间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山水间公司的起诉。2017年7月17日，漆文华近亲属向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襄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襄阳市人社局作出（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漆文华为工伤。海源汇中公司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不服，向襄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襄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有劳动关系确认权的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个争议问题，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和是否构成工伤，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关于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已经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在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应先行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作出认定，并告知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法律救济权利，再行对是否构成工伤作出认定。襄阳市人社局未先行解决劳动关系争议问题，径直对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不符合法律程序，亦剥夺了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法律救济权利，依法应予撤销。原告漆明森诉称：一、襄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申请人在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确认漆文华与湖北山水间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裁决，已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裁决书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导致复议结果错误。1.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6民终1858号民事裁定，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驳回山水间公司的起诉。二审法院的驳回理由是山水间公司诉讼主体错误，并未撤销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襄城劳人仲裁字（2016）24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生效。2.根据《公司法》第七条规定，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因此，公司名称变更不影响山水间公司承担赔偿义务责任，海源汇中公司理应承担变更前公司的权利义务。3.襄城劳人仲裁字（2016）24号仲裁裁决书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而山水间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变更为海源汇中公司，并未将该变更信息告知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山水间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并参加一审、二审诉讼，直至二审举证过程中才告知其已变更为海源汇中公司，以此规避法律责任。二、海源汇中公司的救济权并未剥夺，襄阳市人社局（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襄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撤销（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1.襄城劳人仲裁字（2016）24号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山水间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庭审中，山水间公司的代理人提交海源汇中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和授权委托书。该代理人征求审判长的意见，是继续以山水间公司名义代理，还是以海源汇中公司名义代理。虽然二审未采纳，但是说明海源汇中公司知道，其救济权并未剥夺。2.襄阳市人社局按照法定程序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海源汇中公司登记的地址送达文书时，发现其登记的办公地点无该公司，遂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按照法定程序，公告中告知有救济权。说明海源汇中公司知道，其救济权并未剥夺。3.襄阳市人社局作出（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后，通知了第三人罗明霞并向其送达了该工伤决定书。遂后，海源汇中公司向襄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更能说明海源汇中公司知道，其救济权并未剥夺。三、《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的请示〉的批复》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劳动行政部门可以依职权根据案件事实以及调查的结果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并径直作出工伤认定。该案的特殊性还在于仲裁裁决书因当事人自己放弃权利已生效。襄阳市人社局径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程序均正确。故襄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应当告知被申请人享有救济程序为由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认定错误，不符合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襄阳市政府襄政行复决字（2018）15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襄阳市人社局（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确认漆文华构成工伤。原告漆明森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山水间公司营业执照和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襄城劳人仲裁字（2016）24号仲裁裁决书；证据二、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起诉状、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山水间公司上诉状一份、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理笔录一份、（2017）鄂06民终1858号民事裁定书。被告襄阳市政府辩称：一、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规定，该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定条件是：期满是否起诉。经审查，2017年1月10日，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山水间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已经受理，故该仲裁裁决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襄阳市人社局作出（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符合法律程序。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个争议问题：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和是否属于工伤。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身份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襄阳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应首先解决劳动争议问题，再对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若认为劳动仲裁裁决书具有法律效力，应在工伤认定决定书中明确；若认为劳动仲裁裁决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则应根据最高院相关答复依职权予以认定，并告知行政相对人救济途径。本案争议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已经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劳动仲裁裁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即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尚未确定。襄阳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书亦回避了劳动关系争议问题，在未处置劳动关系争议问题的情况下，径直对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不符合法律程序，亦剥夺了行政相对人对劳动关系争议认定具有的法律救济权利，依法应予撤销。三、原告漆明森将行政复议案件被申请人襄阳市人社局列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规定，行政复议中的被申请人为行政复议机关的下级机构，其对上级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只能执行，并无诉权。且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上级机关作出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对其权利义务无影响，其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第三人，不能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四、被告襄阳市政府审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襄阳市政府收到申请人海源汇中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于2018年7月9日依法决定受理，向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分别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原告漆明森和罗明霞与该案有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遂向其送达了《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审理，襄阳市政府认为该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9月7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书面通知原告漆明森。襄阳市政府经书面审理，在认真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后，经襄阳市政府行政复议机构集体讨论，于2018年10月8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了当事人签收。综上所述，襄阳市人社局作出（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襄阳市政府作出的撤销襄阳市人社局（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依法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漆明森的诉讼请求。被告襄阳市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海源汇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罗明霞在庭审中辩称，襄阳市人社局工作程序存在问题，不以法律和事实为根据，其审理结果和调查结果完全不一致，请求人民法院维持襄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漆明森提交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被告襄阳市政府、第三人罗明霞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漆明森提交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襄阳市政府认为襄城劳人仲裁字（2016）24号仲裁裁决书不生效，第三人罗明霞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成立。本院对各方提交的与本案相关联的证据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山水间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时任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罗明霞。2014年11月20日，山水间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俊霞，罗明霞为股东。2016年2月13日，漆文华（原告漆明森之父）进入山水间公司从事蔬菜种植等工作，年薪312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8月6日，漆文华在山水间公司鱼塘打捞死鱼时，不慎掉入鱼塘溺水死亡。2016年8月10日，漆明森、漆明荣、漆明群、孙德玉（系漆文华近亲属）就漆文华死亡赔偿事宜与山水间公司、罗明霞签订《协议书》，罗明霞先行向漆文华近亲属暂付10万元安葬费等相关费用。2016年10月29日，漆文华近亲属向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1月4日，山水间公司变更法人登记为海源汇中公司，并隐瞒该事实。2017年1月10日，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襄城劳人仲裁字（2016）2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2月27日，山水间公司就该劳动关系纠纷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5月15日，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0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山水间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而提起上诉，并在二审举证过程中告知其已变更为海源汇中公司的事实。2017年8月1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民终1858号民事裁定，以山水间公司法人名称已变更登记为海源汇中公司、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山水间公司的起诉，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0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2017年7月17日，原告漆明森以山水间公司为用人单位向襄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4月13日，原告漆明森申请将用人单位变更为海源汇中公司。2018年5月17日，襄阳市人社局作出（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漆文华为工伤。2018年7月9日，海源汇中公司向襄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襄阳市政府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襄政行复决字（2018）15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依法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2018年10月26日，原告漆明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襄阳市政府襄政行复决字（2018）15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襄阳市人社局（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确认漆文华构成工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针对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劳动关系纠纷，襄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作出襄城劳人仲裁字（2016）2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山水间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民事诉讼后，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山水间公司已变更登记为海源汇中公司、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针对该仲裁裁决，海源汇中公司未再行提起诉讼，应视为已放弃行使劳动关系争议的法律救济权利，故襄城劳人仲裁字（2016）24号仲裁裁决生效，漆文华与山水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的请示〉的批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依照上述规定，襄阳市人社局具有认定劳动关系的职权，亦有认定工伤的职权。襄阳市人社局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经调查核实，依职权作出（2018）421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程序合法。被告襄阳市政府辩称，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回避了劳动关系争议问题，在未处置劳动关系争议问题的情况下，径直对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不符合法律程序，亦剥夺了行政相对人对劳动关系争议认定具有的法律救济权利。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民事终审裁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山水间公司的起诉，属于程序性处理，并未从实体上否定劳动关系的存在。山水间公司变更为海源汇中公司后，权利义务随之转移，作为继受方海源汇中公司仍应承担山水间公司的权利义务。因海源汇中公司已放弃行使对劳动关系争议的法律救济权利，仲裁裁决已生效，事实劳动关系已成立，且襄阳市人社局亦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不必要再行处置劳动关系争议问题，其依职权直接作出工伤认定并无不当。故被告襄阳市政府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襄阳市政府还辩称，原告漆明森将行政复议案件被申请人襄阳市人社局列为本案第三人，因襄阳市人社局为复议机关下属机构，其对上级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只能执行，并无诉权，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也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本院审查认为，该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虽然襄阳市人社局已参加了诉讼，但不将其列为第三人。综上，被告襄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导致复议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襄阳市人民政府襄政行复决字（2018）152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襄阳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蔡 健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金平书记员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