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92民初5528号原告：方杰锋，男，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原告：方树强，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商报社，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报国寺1号。法定代表人：石肖岩。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杰锋、方树强诉被告中国商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作出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期间，被告中国商报社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中国商报社未在法定期间就管辖权异议裁定提出上诉，管辖权裁定生效后本院继续进行审理。2018年10月15日，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杰锋、方树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君，被告中国商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本院院长批准已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杰锋、方树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被告发布的《2700万元居间合同纠纷背后的区人大代表“涉案”疑云》（以下简称《区人大代表“涉案”疑云》）文章侵害原告方杰锋、方树强的名誉权；2、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其在中国商网（××）、中国商报法治周刊的微信公众号（ID：zgsbfzzk）、今日头条号、一点资讯号、搜狐号上发布的《区人大代表“涉案”疑云》文章；3、判令被告连续三十日在中国商网（××）、搜狐网（××）、新浪网（××）、腾讯网（××）、网易网（××）及中国商报法治周刊的微信公众号（ID：zgsbfzzk）、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今日头条号、一点号等网络媒体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公开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对原告名誉造成的不利影响；4、判令被告向原告方杰锋、方树强赔偿名誉损失30万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开支28000元（包括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25000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第4项诉请中，故请求撤回第5项诉请。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5日，被告在其中国商网（××）、中国商报法治周刊微信公众号（ID：zgsbfzzk）、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今日头条号、一点号、搜狐号等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平台发布由该报社记者杨轩撰写的《区人大代表“涉案”疑云》文章，随后该文章在新浪博客、新浪微博、百度百家号、网易点、一点资讯等平台被大量转载。案涉文章报道内容严重失实，在不存在有效裁决或判决、未向原告调查核实、未向公安机关调查核实且不存在公安机关调查结论、不存在所谓口头居间协议的情况下，发布了大量没有依据的结论性言辞，恶意诽谤原告。声称“警方多次立案调查，均认为沈利祥涉嫌敲诈的事实并不存在，相反却证明了方杰锋确实欠了沈利祥的居间合同费用”、“按照双方约定居间合同（口头）协议，方杰锋实际上是应该支付沈利祥2700万元中介费”、“当时一名杭州联创投资的员工向沈利祥透露，公司以业务奖金的形式发放给了方杰锋”、“后经警方查实，双方居间合同的佣金确实存在”、“经双方核实查证，沈利祥所说的居间合同中介费也确实存在。后把草案写好后，方树强父子又临时反悔”等等。案涉文章以标题“区人大代表”及“被身为杭州市滨江区人大代表的方树强利用资源关系指控其敲诈勒索”，未向原告核实就发布沈利祥的单方说法，诽谤原告称：“在杭州联创愿意坐下来与沈利祥谈判协商的时候方杰锋的父亲方树强插手，将他与方杰锋的居间合同纠纷揽过去”、“方树强凭借自己是滨江区人大代表的身份，要求滨江公安分局以涉嫌‘敲诈勒索’对其立案侦查，但经滨江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反复调查后认为敲诈的事实并不成立”、“方树强父子临时反悔”等等。此外，在滨江公安分局西兴派出所明确回应“方树强涉嫌雇人行凶和毁损他人财物而不予调查处理的说法不存在”后，仍恶意发布文章误导公众。事实上，方杰锋在杭州联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仅为普通员工，未以公司名义或个人名义与沈利祥达成任何关于巨额佣金的口头协议，且方树强与沈利祥无任何关系。然沈利祥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并未通过正常的司法途径提出主张，反而采取跟踪、骚扰、恐吓、围堵以及在两原告所在工作单位及园区拉横幅等方式无理向两原告索要巨额款项，甚至还雇佣姚某等具有违法犯罪前科的人员殴打方树强。两原告因遭受不法侵害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案涉文章恶意诋毁、诽谤方树强利用人大代表身份指使公安机关对沈利祥进行刑事立案以及雇人砸车，严重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应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5月30日，两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电子邮件，要求被告删除案涉文章并道歉，被告置之不理。至今，案涉文章仍未删除。现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中国商报社答辩称，1、案涉文章内容真实、客观、公正，系对客观事实的如实报道；2、案涉文章的采编程序合法，新闻来源真实可信，没有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未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侵权；3、撰写、发表案涉文章是中国商报社行使新闻报道的正当、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方杰锋、方树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中国商报网发布的《区人大代表“涉案”疑云》文章打印件；2、（2018）浙杭钱内字第9637号公证书；3、委托书、杭州联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声明；4、行政处罚决定书、浙江政务网行政处罚结果信息公开；5、律师函、电子邮件；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公证费发票；7、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记者证查询、报纸/报社查询，中国商报网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网媒记者今天起“持证上岗”！网络记者证真容大揭秘》；8、杭州联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被告中国商报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告中国商报社对原告方杰锋、方树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7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发表案涉文章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8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审核认为，被告对证据1、2、7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故予以采信，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法律规定综合评判；证据4、5、6涉及本案背景、侵权情节及制止涉嫌侵权行为开支的费用等事实情况，与案件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其中与案件相关联的部分予以采信；证据3、8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中国商报网（××）刊发了来源“中国商报/中国商报网”，作者“记者杨轩”撰写的一篇题为《2700万居间合同纠纷背后的区人大代表“涉案”疑云》（以下简称“案涉文章”）的新闻报道。该新闻报道的内容中，原告方杰锋、方树强认为存在侵权其名誉权的内容为：1、“因沈利祥向方杰锋讨要一笔上市公司并购产生的2700万元的中介费…2016年8月16日，沈利祥委托他人向方杰锋追讨佣金，不但车子被砸（鉴定损坏价格为9490元），人也被打，报案要求警方查处，幕后的主使者与行凶者却一直未被处理。然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天后即2016年8月18日，沈利祥去找方树强父子协商反被辱骂，与他同去的一名伙伴看不惯，顺手打了方树强一记耳光，却立马被警方拘留12天”；2、“近4年过去，沈利祥仍然是要不回本该属于自己的2700万元居间合同中介费”；3、“沈利祥多次找方树强父子协商解决未果，反被身为杭州市滨江区人大代表的方树强利用资源关系指控其‘敲诈勒索’”；4、“警方多次立案调查，均认为沈利祥涉嫌敲诈的事实并不存在，相反却证明了方杰锋确实欠了沈利祥的居间合同费用”；5、“按照双方约定的居间合同（口头）协议，方杰锋实际上是应该支付沈利祥2700万元中介费”；6、“方杰锋当时承诺沈利祥并购成功后提取总额的1.5%作为业务费（总标的物为18亿元x1.5%=2700万元），和告知沈利祥不要买此上市公司股票”，“沈利祥接受记者采访时承认，他只负责帮方杰锋介绍上市公司的负责人认识，至于双方投资合作什么内容，均与其无关，‘另外我与方杰锋只有口头协议’”；7、“2014年10月，沈利祥找到杭州联创投资和方杰锋，但杭州联创投资不认账，认为是公司员工（方杰锋）谈成的业务，属于份内的事。不过，当时一名杭州联创投资的员工向沈利祥透露，公司以业务奖金的形式发放给了方杰锋”，“随后，杭州联创投资认为沈利祥是敲诈勒索，并向所辖地西湖区警方报案。后经警方查实，双方居间合同的佣金确实存在”，“这时，在杭州联创投资愿意坐下来与沈利祥谈判协商的时候，方杰锋的父亲方树强插手，将他与方杰锋的居间合同纠纷揽过去。不过，方树强并不是坐下来协商解决事实存在的经济纠纷问题，同样是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想以此唬住对方”；8、案外人沈利祥“委托姚建辉等人去方树强父子的万轮科技园向方杰锋追要中介费时，司机廖秀伟被方树强雇佣一伙有吸毒史的社会人员持木棍打伤，且被砸坏本田雅阁轿车一部（修理费13000多元），但多次报案与控告至今无果”；9、“獬豸新闻（ID：zgsbfzzk）记者采访了解到，在2016年7月，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办事处曾对沈利祥与方杰锋的居间合同纠纷调解过多次，还为此出具了一份经济纠纷调解方案，但后面因方树强父子临时反悔，此事不了了之。一名时任西兴街道办事处的分管领导在电话里向记者证实了上述说法。‘西兴街道办（原西兴镇）确实参与了沈利祥与方杰锋、方树强父子因股权投资信息后未获得证券买卖佣金的纠纷，经多方核实查证，沈利祥所说的居间合同中介费也确实存在。后把草案写好后，方树强父子又临时反悔’”。该新闻报道在文章末尾的评论部分写到：“诚实信用原则既是做人的一项基本原则，也是《合同法》的一项基本原则”。中国商报网（××，又名中国商网）系由中国商报社主办，已取得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服务类别为：互联网新闻信息采编发布、转载服务。杨轩系中国商报记者。案涉文章除发表在中国商报网外，此后还被转载至“中国商报法治周刊”搜狐号、“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今日头条号、微信公众号“尚法新闻”（ID:zgsbfzzk）、“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一点号及新浪微博（由两个微博账号进行转载），除新浪微博的转载主体无法确定外，前述搜狐号、今日头条号、一点号及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均为中国商报社。截至2018年6月13日，案涉文章在“中国商报法治周刊”搜狐号的阅读量为1668次，在微博的阅读量为1633次、77次，案涉文章在前述其他网络传媒的阅读量现有证据不能显示。中国商报网在本案中未对案涉文章内容所涉事实的消息来源、消息来源的形式、内容等进行举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依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中国商报社在中国商报网、搜狐号等网络传媒发表、转载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对方杰锋、方树强名誉权的侵害；二、若中国商报社行为构成对方杰锋、方树强名誉权的侵害，则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关于中国商报社行为是否构成对方杰锋、方树强名誉权侵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自然人的名誉权具有排他性，除了权利人之外的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方杰锋、方树强所诉中国商报社侵害名誉权是否成立，应结合法定责任构成要件及案件特定事实进行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具体就本案而言，案涉文章在类型上属于新闻报道，若新闻报道严重失实，给他人名誉造成损害的，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至于如何界定新闻报道的内容是否严重失实，一般应以其所报道的内容是否有可合理相信为事实的消息来源证据为依据，即只要新闻报道的内容有在采访者当时以其专业的认识能力判断认为是可以合理相信为事实的消息来源支撑，而不是道听途说甚至于是捏造的，那么，就不能认为新闻报道的内容存在严重失实，反之，新闻报道的采访者不能提供以其专业认识能力认为合理可信的消息来源依据，或报道内容确为真实的依据，则应认定新闻报道的内容存在严重失实。本案中，方杰锋、方树强认为案涉文章内容报道严重失实之处主要有四点，其一，该新闻报道称经公安机关核实确定，方杰锋欠案外人沈利祥居间费2700万元，报道内容表述为“警方多次立案调查，均认为沈利祥涉嫌敲诈的事实并不存在，相反却证明了方杰锋确实欠了沈利祥的居间合同费用”、“后经警方查实，双方（方杰锋、沈利祥）居间合同的佣金确实存在”；其二，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办事处核实查证，方杰锋欠案外人沈利祥居间费2700万元，报道内容表述为，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办事处“经多方核实查证，沈利祥所说的居间合同中介费也确实存在”；其三，方树强指使他人对案外人沈利祥委托的追讨人进行行凶殴打，报道内容表述为“方树强雇佣一伙有吸毒史的社会人员持木棍打伤（追讨人），且被砸坏本田雅阁轿车一部”，“幕后的主使者与行凶者却一直未被处理”；其四，方树强凭借人大代表身份利用资源关系，“要求滨江公安分局以涉嫌‘敲诈勒索’对（案外人沈利祥）立案侦查”。本院对前述指控报道失实之处具体分析：首先，新闻报道称，经公安机关核实确认及西兴街道办事处多方核实查证，方杰锋确实欠案外人沈利祥居间费2700万元。从新闻报道的全文内容看，案外人沈利祥认为其与方杰锋之间存在2700万元的居间费争议，新闻采编人员从此消息源报道双方之间存在的前述争议并非空穴来风，问题的关键在于前述居间费争议是否已为公安部门或其他政府部门核实确认，新闻报道向公众传递的信息是经公安部门和当地基层政府组织查证确认，方杰锋确实欠案外人沈利祥居间费2700万元，即通过前述两个公权部门的背书使公众形成对方杰锋欠款赖账的认识定势，但中国商报社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确实从公安机关、西兴街道办事处获取了前述消息，也不能说明其从上述两个部门获取消息的方式及内容，使得本院无法对其消息来源的合理、可信，消息形式、内容的真实、准确进行基本的审查、判断，经本院多次说明利害关系，中国商报社仍不提交任何证据，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可推定前述新闻报道内容存在有严重失实之处。其次，关于方树强雇凶伤人及方树强利用区人大代表身份要求公安机关对案外人沈利祥进行刑事立案侦查的相关报道。从新闻报道内容看，报道方树强雇凶伤人的消息来源主要是新闻采编人员对案外人沈利祥及被殴打人员廖秀伟等人的采访，以及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出具的《不能按期结案说明书》等，对此新闻采编人员也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求证，但未获得正面回复，由此从采访者的认识能力而言，在案外人沈利祥与方杰锋就巨额居间费存在争议，双方多次产生身体冲突，沈利祥委托他人找方树强交涉居间费“欠款”的过程中，沈利祥委托人被不明人员殴打致伤，报案后无法查实行凶者，沈利祥及被殴人员怀疑系方杰锋之父方树强安排人员所为，此种怀疑并非毫无合理性，案涉新闻报道在经多方核证无果的情况下，相信沈利祥等人陈述的真实性，并如实将沈利祥等人接受采访的内容进行报道，虽然在行文中带有一定的倾向性，但不能认为对此节内容的报道没有合理可信的消息来源依据，构成严重失实；至于报道关于方树强利用区人大代表身份要求公安机关对案外人沈利祥进行刑事立案侦查的内容，此消息来源于新闻采编人员对案外人沈利祥的采访，沈利祥因案涉事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属实，但是否系方树强利用人大代表身份所致除沈利祥本人的陈述外，并无其他消息来源可供核实，方杰锋等就沈利祥纠集人员在多个场合向其讨要“欠款”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系公民行使权利的正当行为，合法、合理、合乎常情，在无其他消息来源的情况下，仅凭利益对立方沈利祥的一面之词，没有合理理由相信系方树强利用特殊身份干涉公安机关立案。虽然方树强作为区人大代表需要接受媒体监督，应对媒体报道有一定的容忍度，在对报道是否构成严重失实的认定上可适当降低对消息来源的合理可信度的标准，但并非因此无须以专业认识能力对消息来源进行审核，方杰锋等的报案行为系公民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而向公安机关报案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本身具有合法、合理性，公安机关立案进行处理亦属正常履职，新闻报道称方杰锋等的报案及后续立案均系方树强利用人大代表身份干涉所致，仅有利害关系方沈利祥的个人陈述，无任何其他依据或消息来源佐证，难以达基本的合理可信标准，可认定此节报道内容存在严重失实。前述新闻报道严重失实的内容主要指涉方杰锋、方树强父子明知拖欠巨额“居间费”，却以各种方式抵赖、否认存在“居间费”，甚至利用方树强的身份关系对“债权人”进行打击报复，以此达到赖账的目的，上述内容经公开报道可使阅读者对方杰锋、方树强的诚信构成质疑，将明显降低一般公众对前述两人的社会评价，已构成对方杰锋、方树强人格权益的贬损。综上，应认定中国商报社的案涉报道行为构成对方杰锋、方树强名誉权的侵害，依法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中国商报社侵害方杰锋、方树强名誉权，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方杰锋、方树强主张停止侵害的问题，因中国商报社刊发的《2700万居间合同纠纷背后的区人大代表“涉案”疑云》一文，相关内容已对方杰锋、方树强名誉权构成侵害，且文章侵权内容与其他内容渗透交融，侵权内容与文章本身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难以单独区分处理，方杰锋、方树强要求中国商报社将前述文章在该报社认证、运营的“中国商报网”、“中国商报法治周刊”搜狐号、“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今日头条号、微信公众号“尚法新闻”（ID:zgsbfzzk）、“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一点号等媒介平台予以删除，并停止继续就案涉文章侵权内容对方杰锋、方树强名誉进行侵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方杰锋、方树强主张由中国商报社删除在新浪微博中转载的案涉文章，但因其不能提供新浪微博的具体转载账户及具体转载的行为人，故不能确定是否系中国商报社行为，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须说明的是，因案涉文章内容已构成侵权，对网络上流传的案涉文章，方杰锋、方树强可依据侵权责任法确定的通知、删除规则，要求相关网络运营商履行法定职责。关于方杰锋、方树强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问题，中国商报社行为对方杰锋、方树强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方杰锋、方树强诉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方杰锋、方树强主张由中国商报社连续三十日在中国商网（××）、搜狐网（××）、新浪网（××）、腾讯网（××）、网易网（××）及中国商报法治周刊的微信公众号（ID：zgsbfzzk）、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今日头条号、一点号等网络媒体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公开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对原告名誉造成的不利影响，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形，酌情确定以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方式：1.中国商报社连续十五日在中国商网（××）首页显著位置公开刊登道歉声明；2、中国商报社连续十五日在其认证、运营的“中国商报法治周刊”搜狐号、“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今日头条号、微信公众号“尚法新闻”（ID:zgsbfzzk）、“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一点号等媒介平台显著位置公开刊登道歉声明。中国商报社发表的道歉声明应与侵权内容、主观过错等相匹配，具体内容需经本院核定。关于方杰锋、方树强主张损害赔偿的问题。本案中，方杰锋、方树强提出的损害赔偿由三部分组成，即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及维权开支的合理费用。对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方杰锋、方树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名誉侵权造成严重后果，故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方杰锋、方树强虽然提出名誉权受侵害的财产损害赔偿主张，但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而造成财产损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此项损害赔偿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维权合理开支，方杰锋、方树强提交了公证费、律师费用的票据及代理委托合同等，考虑案件具体情形及维权开支的合理性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维权合理开支为2万元。综上，本案中国商报社行为构成对方杰锋、方树强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商报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在“中国商报网”（www.zgswcn.com）、“中国商报法治周刊”搜狐号、“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今日头条号、微信公众号“尚法新闻”（ID:zgsbfzzk）、“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一点号等网络平台刊发、转载的案涉侵权文章，停止对原告方杰锋、方树强名誉权的侵害行为。二、被告中国商报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中国商报网”（www.zgswcn.com）首页显著位置及“中国商报法治周刊”搜狐号、“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今日头条号、微信公众号“尚法新闻”（ID:zgsbfzzk）、“中国商报法治周刊”一点号等网络平台显著位置连续十五日公开刊登向原告方杰锋、方树强的道歉声明（道歉声明文稿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前项判决内容，本院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浙江法制报予以刊登，费用由被告中国商报社负担。三、被告中国商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方杰锋、方树强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20000元。四、驳回原告方杰锋、方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40元，由方杰锋、方树强负担1600元，由中国商报社负担440元。原告方杰锋、方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商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芄人民陪审员 盛 放人民陪审员 马 菁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沈榆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