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撤1号 原告：庄才钏，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安理（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明，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舟山市鑫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浦西开发区C-11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林小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玉，浙江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司前镇捌柒路49号。 法定代表人：高立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炯，该公司职工。 原告庄才钏因与被告陈明、舟山市鑫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第三人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浙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对庄才钏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庄才钏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浙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才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被告鑫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第三人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才钏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由陈明、鑫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明与鑫鹏公司、中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原案），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泰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鑫鹏公司支付陈明工程款201129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4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满之日止的利息；中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州中院）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鹏公司仍不服，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鑫鹏公司支付陈明工程款660000元（原审判决款项的32.8%）并将该款汇入其委托代理人周某账户，相较原审判决，减少了1351290元及其利息。同时，案外人周某与鑫鹏公司、中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泰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令鑫鹏公司支付周某工程款5866863元及相应利息，中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8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鹏公司仍不服，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民再152号民事调解书，鑫鹏公司支付周某工程款6510000元（原审判决款项的110.9%），相较于原审判决，增加了643137元。案外人王发厂与鑫鹏公司、中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泰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鑫鹏公司支付王发厂工程款1976502元及其相应利息，中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8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鹏公司仍不服，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民再151号民事调解书，鑫鹏公司支付王发厂工程款830000元。2016年3月11日，庄才钏与陈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陈明应向庄才钏支付的借款本息为限。根据该生效判决，陈明应归还庄才钏借款78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由于庄才钏与陈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鑫鹏公司理应按约支付上述款项。虽然浙江富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代为归还39万元及利息，但鑫鹏公司至今未按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支付庄才钏剩余39万元及利息。因此鑫鹏公司向陈明支付的工程款2011290元及其相应利息中的390000元及该款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利息和迟延履行利息，属庄才钏合法权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未依法通知庄才钏参加诉讼，庄才钏因不知道该诉讼而未参加。综上，陈明和鑫鹏公司恶意串通，在（2016）浙民再111、151、152号三案中对已付的民工工资和质量保修金全部或部分分摊并转移资产，损害庄才钏的合法财产权益，毫无根据，有违公平。（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应属无效，依法应予撤销。 鑫鹏公司答辩称，一、庄才钏主张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协议对鑫鹏公司没有法律效力。1、该协议于2016年3月11日订立，距今1年多。庄才钏作为鑫鹏公司原高管，明知鑫鹏公司与陈明存在包括案涉纠纷在内的诸多纠纷，却从未告知其与陈明间涉及鑫鹏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宜，也未出示过《债权转让协议》。2、该协议左下角有证明人：某某某。根据生活常识和司法实务，《债权转让协议》根本没有必要有证明人签名；同时案涉债权转让也没有《债权转让通知书》，有悖常理。3、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城法院）曾于2017年4月8日致函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就（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案件中庄才钏对陈明的债权要求普陀法院在执行陈明对鑫鹏公司债权案件中参与分配。2017年6月22日，越城法院又向鑫鹏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案件名义要求鑫鹏公司协助冻结、扣划陈明对鑫鹏公司的债权。越城法院出具该份法律文书，明确显示庄才钏与陈明、陈明与鑫鹏公司间存在各自独立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但按照庄才钏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存在，则其与陈明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消灭，与鑫鹏公司建立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越城法院无需执行庄才钏对陈明的债权，不必要求鑫鹏公司协助执行，而应直接要求鑫鹏公司向庄才钏履行债务。因此，《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在落款时间存在应受质疑，或者庄才钏根本未将该《债权转让协议》告知有关法院及相关当事人。庄才钏对此显然存在过错。4、即使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也对鑫鹏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才对债务人生效。本案中，庄才钏并未举证证明曾将该《债权转让协议》以任何形式通知过鑫鹏公司，鑫鹏公司本案中才知悉该份证据材料。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与鑫鹏公司无关，鑫鹏公司仍应按照与陈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履行相应义务。 二、庄才钏要求撤销（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缺乏法律依据。1、庄才钏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庄才钏与陈明间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鑫鹏公司与陈明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款结算纠纷和工程质量保修纠纷不同，庄才钏对鑫鹏公司与陈明之间纠纷的诉讼标的无任何关系，且案件处理结果与其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庄才钏既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2、庄才钏系因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即使庄才钏与陈明债权转让行为存在，庄才钏未将转让事实通知鑫朋公司，导致未能参加鑫鹏公司与陈明间的诉讼，属于自身原因造成。3、（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未损害庄才钏的民事权益。庄才钏以陈明经调解应得工程款少于（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民事判决支付金额，已付民工工资和质量保修金在陈明、周某、王发厂三个标段的不同分摊为由主张调解结果损害其民事权益。但根据（2015）浙民申字第2996号民事裁定，（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民事判决因存在错误才进入再审，庄才钏以该判决为据，本身不科学。陈明经调解应得工程款减少原因在于原判利息计算等存在错误，并抵消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的已付70余万民工工资、仲裁确认的290余万元和本应进入仲裁的不少于400余万元的质量保修费用相应部分。在陈明、周某、王发厂负责的三个标段中，陈明施工工程质量问题最多，因此分摊了较多的质量保修费用，其可得工程款也相应最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即使庄才钏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鑫鹏公司，鑫鹏公司对陈明的债权也可以在调解中予以抵销，不会损害庄才钏的民事权益。至于陈明、周某、王发厂三个实际施工人将原工程款由1300万元调整为800万元后的内部分割情况，鑫鹏公司并未参与也不知晓。4、即使《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如庄才钏在鑫鹏公司处不能得到全额清偿，余额部分仍可要求陈明清偿。因此，庄才钏的债权可以得到保护。5、庄才钏并未能举证证明鑫鹏公司与陈明在调解中属于恶意串通。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根本不认识陈明，从未与陈明有任何联系。（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系陈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属于自愿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和其他人的利益。庄才钏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中宇公司陈述称，一、陈明、周某、王发厂与鑫鹏公司、中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案，既相互独立又互相关联。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民再111号、（2016）浙民再151号、（2016）浙民再152号三案民事调解书，系上述五方当事人为结束多年诉累以及避免再次发生诉讼，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自觉自愿作出让步与妥协的结果，合法有效，不应予以撤销。中宇公司代理人潘某2016年12月15日接受浙江省高级人法院调查时对三案调解款项的构成作出了详细解释。二、庄才钏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陈明签名真伪难辨，债权债务关系数额不明。即使该协议系陈明所签，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陈明与鑫鹏公司的纠纷正在再审过程中，债权债务关系处于待定状态。且该协议签订后，庄才钏也未依法通知鑫鹏公司，对鑫鹏公司未生效。若庄才钏已依法通知了鑫鹏公司，则庄才钏与陈明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其应申请撤销（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生效判决的执行或作结案处理。但庄才钏并未申请撤销，反而从富某公司处执行了39万元和利息。因此其本人也未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其与陈明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陈明与鑫鹏公司、周某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陈明与鑫鹏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自2011年12月21日陈明起诉至2016年12月23日最终达成调解协议，历时五年之久，可见双方分歧巨大，没有恶意串通行为。周某从该案件一开始就作为陈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始尽责尽力地为陈明争取相关权益，其与陈明之间也不存在串通行为。请求驳回庄才钏的全部诉讼请求。 庄才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泰顺县人民法院（2013）温泰民重字第2号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二、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陈明将其对鑫鹏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庄才钏；三、越城法院（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绍商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庄才钏对陈明享有债权；四、泰顺县人民法院（2013）温泰民重字第3号、（2013）温泰民重字第4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843号、（2014）浙温民终字第844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再111号、（2016）浙民再151号、（2016）浙民再152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陈明、鑫鹏公司、中宇公司串通达成调解协议，损害了庄才钏的民事权益；五、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林某系鑫鹏公司股东和经理；六、林某微信帐号资料及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庄才钏从陈明处受让债权后已于2016年通知了鑫鹏公司，因周某不同意将（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调解情况告知庄才钏，导致庄才钏不知道该案存在；七、舟山仲裁委员会舟仲裁字（2012）41号裁决书，拟证明水某都项目工程总造价、三个标段各自造价及各标段造价占总造价的比例；八、中宇公司与鑫鹏公司签订的《水某都》工程一、二、三标段施工补充合同，拟证明中宇公司总承包的水某都项目总建筑面积、地上部分建筑面积，三个标段分别的建筑面积、地上部分建筑面积及其各标段的占比例；九、水某都外墙防水施工进度计划表、鑫鹏公司与罗某签订的水某都小区外墙维修外架搭拆合同、鑫鹏公司与舟山市森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杭州金汤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某都小区外墙防水维修等合同一组，拟证明水某都包括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在内整个小区房屋均由鑫鹏公司外包施工，与实际施工人无涉；十、舟山仲裁委员会舟仲裁字（2012）2号裁决书，拟证明水某都项目包括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工程维修款为192万元，而非鑫鹏公司主张的525.8643万元；十一、普陀法院（2015）舟普执异第34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水某都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分摊的维修款为192万元、垫付的民工工资为70万元。 鑫鹏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陈明与鑫鹏公司间存在工程款债权债务纠纷，债权金额与民事调解书不一致；对于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庄才钏与陈明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工程款债无关；对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林某仅是公司股东和经理，而非法定代表人，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执行董事。对证据材料六，认可系庄才钏和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其中的2000内容不清，庄才钏的回复证明其作为受让人应该通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证据材料七、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应由实际施工人和总包人承担工程质量维修和保修；对证据材料十、十一没有异议。 中宇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后续被提起再审并且明确中止执行，相关债权金额属于不确定状态；对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中宇公司与陈明、周某、王发厂、鑫鹏公司之间不存在串通，双方涉讼10年之久，为尽快解决纠纷，才达成调解；证据材料五不能证明林某是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或鑫鹏公司对其授权委托；对证据材料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债权转让协议》未有效送达，转让行为无效；对证据材料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材料十、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92万元维修金仅指保修期间的维修金。 本院认为，对庄才钏提交的证据材料一、三、四、五、七、八、九、十、十一，因鑫鹏公司与中宇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鑫鹏公司对证据材料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均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予以确认；对证据材料二，虽鑫鹏公司与中宇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直接相关，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证明力大小结合下文一并分析。 鑫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越城法院（2015）绍越执恢字第2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问题的公函》、快递单、电子回单、普陀法院（2017）浙0903民初159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017）浙0903民初15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8）普执字第71—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庄才钏主张债权转让的事实缺乏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构成要件，不发生相应法律效力，和鑫鹏公司清偿执行款的情况；二、（2016）浙民再111、151、152号民事调解书及舟仲裁字（2012）第2号裁决书、水某都小区房屋维修费统计等材料一组，拟证明实际施工人陈明、王发厂、周某在考虑鑫鹏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70余万元，其应承担的已发生和正发生的房屋维修费700余万元等因素，经法院调解，将原判决项下的1300余万元工程款调整为800万元，实现纠纷的一次性解决，但鑫鹏公司并不知晓该款在三人内部如何分配，192万元维修款仅系质量保修内金额；三、工程款明细、增值税发票、银行汇款等一组，拟证明鑫鹏公司已全面履行（2016）浙民再111、151、1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偿付800万元工程款义务，不存在欠款。 庄才钏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函系鑫鹏公司自行制作，在欠缺签收的情况下，是否发送无法确认，快递单、电子回单若与原件一致，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二中的三份民事调解书、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维修费用统计系鑫鹏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材料三中工程款明细系鑫鹏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发票和回单若与原件一致，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中宇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二中的调解书和裁决书没有异议，对维修费有异议，其与鑫鹏公司已就维修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在民事调解中解决；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具体以法庭核算金额数字为准。 本院认为，对鑫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一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证据材料二中的民事调解书和仲裁裁决书，因庄才钏和中宇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一中的《关于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问题的公函》、快递单、电子回单系鑫鹏公司针对法院执行行为的回复，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二中的水某都小区房屋维修费统计，系鑫鹏公司自行制作，证明力不足，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三系鑫鹏公司对（2016）浙民再111、151、152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中对中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的调查笔录和对周某及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锡和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庄才钏质证后，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计算分摊方法有异议。鑫鹏公司质证后，对调查笔录本身无异议，但其未参与调查。中宇公司质证后，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调查笔录系本院对中宇公司及周某的调查情况的真实反映，各方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涉及鑫鹏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在实际施工人陈明、周某、王发厂之间的分配事项，直接涉及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5日，中宇公司参与鑫鹏公司的郦城国际花苑商住楼（又称水某都住宅小区）一、二期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2005年6月21日和22日中宇公司中标。2005年7月6日，中宇公司与鑫鹏公司就上述一、二期工程范围分别签订了《水某都》工程Ⅰ、Ⅱ、Ⅲ标段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本补充合同与原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发生相互抵触时，以本补充合同为准”。2005年7月7日，中宇公司与鑫鹏公司就上述一、二期工程又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施某第5、6号）并报登记备案。2005年9月8日，中宇公司下属杭州分公司分别与陈明、周某、王发厂签订了《水某都》工程Ⅰ标段《项目管理综合责任书》、《水某都》工程Ⅱ标段《项目管理综合责任书》和《水某都》工程Ⅲ标段《项目管理综合责任书》，以全额经济责任承包制形式分别将《水某都》工程Ⅰ标段、Ⅱ标段、Ⅲ标段整体转包给陈明、周某、王发厂施工，公司方从中收取工程结算总造价3%的管理费。后陈明、周某、王发厂分别组织施工队伍、投入资金、设备进行施工，2007年9月14日三个标段工程均竣工验收合格。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中宇公司、鑫鹏公司以实际履行的三个标段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为依据，委托浙江天健东方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审计，2008年7月18日浙江天健东方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意见为Ⅰ标段工程审核造价27141290元，Ⅱ标段工程审核造价52066863元，Ⅲ标段工程审核造价27370702元。中宇公司、鑫鹏公司分别于2008年9月19日、2009年4月9日在Ⅰ标段、Ⅱ标段结算审核意见表上盖章确认。周某在Ⅱ标段结算审核意见表施工单位意见栏内签字确认。因王发厂在工程结算中与鑫鹏公司之间就基坑补偿费用问题存有争议，导致中宇公司未确认Ⅲ标段工程结算最终审定价。2008年9月10日，鑫鹏公司、中宇公司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就Ⅲ标段工程结算等事宜达成共识，约定中宇公司应于2008年9月20日前对Ⅲ标段工程结算最终审定价签字确认，否则鑫鹏公司可以按最终审计的过程结算书支付尾款，中宇公司视为自动放弃审计校对的权利。后中宇公司未在该期限内签字确认Ⅲ标段工程审核造价。 2008年12月23日鑫鹏公司编制的《水某都项目拨款情况表》载明：Ⅰ标段审价应付工程款27141290元，已付工程进度款25130000元；Ⅱ标段审价应付工程款52066863元，已付工程进度款46200000元；Ⅲ标段审价应付工程款27370702元，已付工程进度款25394200元。 陈明、王发厂、周某因与中宇公司、鑫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起诉至泰顺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中宇公司、鑫鹏公司支付陈明工程款2011290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王发厂工程款1976502元及相应利息、支付周某工程款586686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75%自2007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该院于2014年5月8日分别作出（2013）温泰民重字第2号、第3号、第4号民事判决，判令鑫鹏公司向陈明支付工程价款2011290元及相应利息，向王发厂支付工程价款1976502元及相应利息，向周某支付工程价款586686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中宇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州中院于2015年7月7日分别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第843号、第844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鹏公司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分别作出（2016）浙民再111号、151号、152号民事调解书，分别确认：鑫鹏公司尚须向陈明支付工程款660000元，前述款项汇入周某6214661540035373账户；尚须向王发厂支付工程款830000元，前述款项汇入王发厂681540002632318账户；尚须向周某支付工程款6510000元，前述款项汇入周某6214661540035373账户。若鑫鹏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则陈明、王发厂、周某分别有权依据温州中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第843号、第844号民事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执行，鑫鹏公司、中宇公司均不持异议。上述款项已分别包含陈明、王发厂、周某与中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应承担的全部维修及保修费用（含舟仲裁字（2012）第2号仲裁裁决等诉讼或仲裁确定的及未来可能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及装饰工程、防水工程等），鑫鹏公司承诺在本调解协议签订后，不得基于工程质量或保修问题再次通过诉讼或仲裁，以及其他任何途径向陈明、王发厂、周某、中宇公司主张赔偿或维修责任。在鑫鹏公司根据调解协议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后，陈明、王发厂、周某与鑫鹏公司，鑫鹏公司与中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结并再无其他纠纷。 因鑫鹏公司申请，舟山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舟仲裁字（2012）第41号裁决书，认定“鑫鹏公司在《水某都项目拨款情况表》确认，截止2008年12月23日，三个标段审计应付工程款合计10657.8855万元，已付工程款9672.42万元，鑫鹏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9854655元（含质保金5258643元、工程尾款4596012元）”。鑫鹏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5年4月24日向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院于同年6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 因鑫鹏公司申请，舟山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舟仲裁字（2012）第2号裁决书，认定，鑫鹏公司将水某都住宅小区交付给购房业主后，许多业主发现住宅存在外墙面普遍渗水、地坪开裂等房屋质量问题。为此于2008年1月30日向有关部门投诉反映。同年2月18日，舟山市普陀区质量监督站就水某都住宅小区房屋质量问题召集鑫鹏公司、业主代表进行协调，要求鑫鹏公司尽早拿出维修方案并尽快维修。同年5月21日，鑫鹏公司将水某都住宅小区维修方案函告中宇公司，而中宇公司收函后未给予答复。为此，鑫鹏公司同年5月28日再次发函给中宇公司，但中宇公司也未予回复。在此情况下，鑫鹏公司在2008年5月26日、6月3日、6月17日、6月23日先后与杭州金汤建筑防水有限公司、罗某、舟山市森浩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舟山市普陀豫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和个人签订相关合同，委托他们对水某都住宅小区外墙进行维修和搭建维修所需的脚手架。2008年8月1日，宁波海曙甬安房屋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向鑫鹏公司出具水某都住宅小区《检测报告》，报告表明所检测的9幢房屋四周墙体局部部位出现大面积渗、漏水现象和空鼓现象。水某都住宅小区外墙维修工程完工后，申请人支付给杭州金汤建筑防水有限公司937289.8元；支付给舟山市森浩建筑装饰服务有限公司694089元；支付给舟山市普陀豫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317898.36元；支付给罗某脚手架搭建款1465331.5元；另支付给宜兴市文峰建筑陶瓷厂瓷砖购买款19000元；支付给宜兴市中景建依陶瓷厂瓷砖购买款60800元；上述款项合计3494408.66元。2010年10月21日，鑫鹏公司发函给中宇公司要求其支付水某都住宅小区外墙维修款及其他维修费用，而中宇公司答复认为需在分析房屋渗漏原因的情况下才能确定维修费用的负担。仲裁庭参照鑫鹏公司实际支付的外墙维修金额，以及双方在处理维修事项中的态度、维修范围界定等因素酌情确认中宇公司承担192万元维修款。裁决中宇公司支付鑫鹏公司工程维修垫支款192万元。 庄才钏因与陈明、浙江富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越城法院。该院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陈明应归还给庄才钏借款78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富某公司在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陈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庄才钏的其他诉讼请求。庄才钏与富某公司均不服，上诉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2月8日作出（2012）浙绍商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富某公司向庄才钏支付了39万元及相应利息。 中宇公司代理人潘某2016年12月15日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经计算，按照温州中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第843号、第844号民事判决，鑫鹏公司需支付陈明工程款本金2011290元，周某5866863元，王发厂1976502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9年4月9日到2016年9月19日，陈明为899046元，周某为2622487元，王发厂为883496元；三个标段本息合计14259684元。另外，在2015年5月20日舟山仲裁委的裁决书裁定中宇公司应承担案涉工程的维修费192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裁决书下达之日起至2016年9月19日利息为154368元，因此维修费本息合计2074368元。该费用由三个人平均分担，每人承担691456元。鑫鹏公司代中宇公司支付了70万元民工工资，考虑到陈明实际占用的金额占绝大多数，因此建议陈明扣减35万元，周某扣减15万元，王发厂扣减20万元，周某和王发厂均表示同意。按年利率6%标准，该部分扣减费用利息陈明为156450元，周某为67050元，王发厂为89400元。陈明、周某、王发厂各自工程款本息减去应负担的维修费用本息和民工工资本息后，陈明可得工程款本息为171万元，周某为758万元，王发厂为187万元，总计1116万元。经协商，鑫鹏公司愿意支付800万元。由于本案再审期间，鑫鹏公司向普陀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宇公司以及陈明、周某、王发厂三个实际施工人承担后续维修费用约430多万。为了避免陷入无休止的诉讼，各方认为可以一揽子解决，因此在协议书中明确后续维修费用由鑫鹏公司承担，与中宇公司无关。因此就差额316万元，经与周某、王发厂协商并征得鑫鹏公司同意，作为后续工程维修及保修费用处理。考虑到陈明的Ⅰ标段及王发厂的Ⅲ标段工程质量问题及费用要高于周某的Ⅱ标段工程。虽然周某Ⅱ标段工程面积较大，包括了地下室和会所工程，但是Ⅰ、Ⅱ、Ⅲ标段地上工程的工程量差不多，仲裁裁决涉及的维修费用也主要针对地上工程漏水，主要是外墙面砖的渗、漏水问题，所以各标段承担的比例比较接近，由三人平均承担该部分费用，每标段105.5万元。因此，三人各自可得工程款本息分别减去105.5万元后，陈明实际可得工程款为66万元，周某为651万元，王发厂为83万元。 另查明，林某系鑫鹏公司股东兼经理，林某与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小莉系姐妹关系。庄才钏在原一、二审期间系鑫鹏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5月16日庄才钏与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庄才钏：第二笔陈明的款是付普陀法院吗？林某：是的。庄才钏：现在很被动。林某：陈明欠了2000。庄才钏：去年陈明把债权转让给我后我就告诉你了，如果你开庭调解什么的如和我沟通一下就好了。林某：国某不同意。庄才钏：你们知道陈明债权转让给我了，如果我们沟通一下可以想个两全的办法。不过现在讲这个都晚了。 庄才钏向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陈明，乙方庄才钏。双方商议一致同意，一、甲方将其在鑫鹏公司可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限额在越城法院（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借款本息为限。二、由乙方将本协议确定的内容告知鑫鹏公司，甲方欠乙方债务数额可与甲方在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相抵扣。陈明与庄才钏分别签名捺印，证明人劳某签名。 越城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向鑫鹏公司发出（2015）绍越执恢字第2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人庄才钏与被执行人陈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院作出的（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为确保案件执行，请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陈明对你公司的412500元债权，将上述款项打入该院执行款专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经审查，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处理。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还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在程序上第三人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案的诉讼，并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提起诉讼；二是请求撤销的法律文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或者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庄才钏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假定庄才钏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了庄才钏的民事权益；三、鑫鹏公司、陈明以及中宇公司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调解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 一、关于庄才钏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 本案中，根据（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庄才钏仅是基于与陈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对其享有普通债权，对于原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原案处理结果对于庄才钏能否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实现其普通债权，具有一定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庄才钏作为陈明的普通债权人，并非原案中的第三人。但是在庄才钏主张与陈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部分受让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的情况下，其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需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进一步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庄才钏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陈明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向庄才钏支付的借款本息为限将其在鑫鹏公司可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庄才钏。庄才钏将协议确定的内容告知鑫鹏公司，陈明欠庄才钏债务数额可与庄才钏在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相抵扣。陈明与庄才钏分别签名捺印，证明人劳某签名。而庄才钏与鑫鹏公司股东兼经理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庄才钏提出陈明与鑫鹏公司再审案调解时应该与其沟通一下，而林某称周某不同意。故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林某与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小莉系姐妹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明与庄才钏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庄才钏在协议签订后、陈明与鑫鹏公司达成原案调解协议前已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鑫鹏公司。因此，庄才钏与陈明之间就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的债权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本息为限达成的部分债权转让在2016年12月23日原案再审调解前已经完成。此后，就该部分债权，庄才钏成某鹏公司新的债权人。此时，在鑫鹏公司与陈明就陈明享有的全部建设工程价款达成调解协议时，应认定原案再审结果与庄才钏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庄才钏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了庄才钏民事权益的问题。 首先，该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无错误。庄才钏主张原案调解协议将鑫鹏公司应付陈明的工程款由2011290元减少至66万元，而另案中，调解协议周某对鑫鹏公司的债权数额由5866863元增加至651万元，存在错误。但是从中宇公司代理人潘某2016年12月15日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看，截至2016年9月19日，鑫鹏公司需支付陈明工程款本金2011290元，利息899046元，合计2910336元；周某本金5866863元，利息2622487元，合计8489350元。期间产生维修成本本息合计2074368元，每人承担691456元；鑫鹏公司代中宇公司支付了70万元民工工资，陈明因占用的金额占绝大多数承担35万元，利息为156450元；周某承担15万元，利息为67050元。因鑫鹏公司仅愿意支付800万元。差额316万元作为后续工程维修及保修费用处理，因各标段实际金额相差不大，每人平均承担105.5万元。因此陈明实际可得工程款为66万元，周某为651万元。换言之，从上述结算过程看，原案调解协议最终确定鑫鹏公司应支付陈明66万元，具有充分结算依据，并不存在错误。陈明与周某经调解获得的工程款金额均低于二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息金额。庄才钏单纯以陈明、周某调解所得款项与二审判决确定可获得的工程款本金进行比对，忽略相应的利息金额及各人应承担的人工工资本息、维修费用，认定原案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缺乏依据。 其次，该民事调解书并未损害庄才钏的民事权益。庄才钏主张，案涉（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出具之前，其与陈明之间就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的债权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本息为限达成的部分债权转让已经完成。换言之，按照庄才钏的陈述，陈明不再享有该部分债权，庄才钏与鑫鹏公司之间存在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陈明应向庄才钏支付的借款本息为限的债权债务关系，庄才钏可直接要求鑫鹏公司清偿其所受让的相应债权。因此，无论陈明与鑫鹏公司2016年12月23日在原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包含庄才钏已经受让的部分债权，在庄才钏未参与调解的情况下，庄才钏均可基于已完成的债权转让行为要求鑫鹏公司履行相应清偿义务，其民事权益并未受到损害。更何况，《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庄才钏将协议确定的内容告知鑫鹏公司后，陈明欠庄才钏债务数额与陈明在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相抵扣。因此即使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不足以偿还陈明欠庄才钏的全部债务，庄才钏仍可要求陈明继续清偿剩余债务，其民事权益亦不会受到损害。 三、关于陈明与鑫鹏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文分析，（2016）浙民再111号调解书最终确定鑫鹏公司应支付陈明66万元，系根据估算的各标段垫付的民工工资比例、实际产生维修费用的比例，在二审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本息基础上，扣减垫付的人工工资本息和维修费用本息后计算得出，具有充分依据。另案中周某、王发厂可得的工程款金额亦按同样方式计算得出。因此，虽然原案调解中未告知庄才钏相应调解事宜等，但是综合全案事实，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原案调解过程中陈明、鑫鹏公司与中宇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庄才钏关于原案调解构成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虽然庄才钏符合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其于2017年6月21日起诉要求撤销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期限；且其未参与原案诉讼，也不可归责于其本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民事调解书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或者原案调解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因此其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庄才钏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庄才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冯旭峰 审判员  傅贤生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何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