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南福，男，195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英，女，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葵，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蓥，女，201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法定代理人：陈文葵，梁金蓥之母，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琪，女，201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法定代理人：陈文葵，梁金琪之母，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浩森，男，201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法定代理人：陈文葵，梁浩森之母，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菲，女，201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法定代理人：陈文葵，梁金菲之母，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宇，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木移。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璐云，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赴会，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刘红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南福、陈连英、陈文葵、梁金蓥、梁金琪、梁浩森、梁金菲（以下简称梁南福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粤公司）、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南福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冠粤公司、路桥公司连带承担50%的过错责任，即冠粤公司、路桥公司连带赔偿梁南福等人829334.9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冠粤公司、路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路桥公司在涉案路段设计修建等方面存在重大过错。首先，根据《公路交通设计规范》规定，对于隧道轮廓线、交通警示标志及涉水线、排水设施属于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内容。路桥公司为涉案路段的产权单位，而涉案路段一直以来没有任何排水设施，交通警示标志、无照明、无隧道轮廓线、无涉水线，每次大雨过后必然淹水，且都是通过人工抽水的方式排水，由于路桥公司在桥梁设计修建的过错，工程设计建设明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次，根据《公路交通设计规范》规定，对于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内容应以人为本，其目的在于让驾驶人员快速准确的对危险情况做出判断。本案悲剧的发生正是由于驾驶人员无法通过相关安全设施做出快速准确的判断，安全设施的设置与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联系。再次，涉案路段不论是否委托其他第三方进行养护，路桥公司作为产权单位对涉案路段都必须尽到安全管理及安全监督的义务。本次事故是多种原因综合造成，涉案路段长期缺乏监督管理，对于大量相关投诉无人处理，周边居民怨声载道，充分说明涉案路段安全隐患长期存在，而路桥公司作为产权单位对隐患情况及投诉情况应当知晓，但其并未对养护机构进行监管或整改、调换，应当承担选任过错。二、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抚慰金赔偿重复扣减责任比例，计算错误。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已考虑双方过错因素，不应再重复计算责任比例。其次，精神损害赔偿具有整体补偿性质，不能再按比例分摊。三、一审法院认定冠粤公司承担1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且不合理。本案中，冠粤公司、路桥公司存在：1.涉案路段路面塌陷，没有养护；2.涉案路段建设设计存在缺陷，没有排水系统；3.涉案路段没有警示标志；4.涉案桥洞没有涉水线提示；5.涉案路段光线昏暗没有照明设备及隧道轮廓线；6.涉案路段积水无及时处理等大量过错，而一审法院仅仅酌情支持10%的过错比例明显不当。司机梁某1虽有谨慎驾驶注意安全的责任，但是在没有相关安全辅助设施的情况下，即使有经验的司机也不可能快速准确做出判断。案涉路段路面大量塌陷，隧道内光线较差，在淹水后驾驶人员根本无法用肉眼判断水量深浅，即使驾驶员经验丰富但也不至于占到事故的90%的过错责任比例。综上，冠粤公司、路桥公司至少应当承担事故50%的责任。四、关于本案死亡结果关联性。本案事故发生后，无任何相关部门对本次事故进行处理，仅仅只有交警部门对现场进行拍照，死者家属在事发后走访十三个政府部门，一个月后才找到涉案路段的责任方。因此，在事故关联性上必然存在一点瑕疵，但该瑕疵是由于冠粤公司、路桥公司不作为导致。一审庭审时冠粤公司、路桥公司均承认事发当天均派人去到现场，并报相关的保险公司进行查勘，而冠粤公司、路桥公司在知道发生事故后，自始至终未与死者家属进行任何联系及告知指引，从而导致死者未进行尸检及关联性鉴定。但从现有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可以证实本案事实。首先，梁南福等人已提交车辆的年检合格证、环保合格证证明车辆并无安全隐患。其次，从医院诊断及死亡证明可以证实死者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死者并无其他自身疾病。再次，从现场图片可以反映出，车辆尾气管被水淹没不能排出尾气，车头由于进气口较高并未进水。因此，该车辆在淹水时发动机不会熄火，进气口正常进气，而尾气无法排出，从而导致车内一氧化碳中毒。综上，根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及现有证据，应认定梁某1的死亡结果与水淹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冠粤公司辩称，1.没有任何规定通道需要安装照明。涉案地段上方有充足空隙，桥梁下方不需要安装照明设备，且事发时光线充足。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情判决，不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3.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事发当天突发的灾害天气情况，已经考虑死者在保安劝阻时坚持驶入路面等情况进行判断，故一审判决责任比例正确。4.关于死亡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合理判定。5.本案的审理应当根据事实和证据判断各方的过错，冠粤公司不存在消极解决矛盾的问题，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路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南福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粤公司、路桥公司连带赔偿梁南福等人1578801.94元；2.本案诉讼费由冠粤公司、路桥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梁南福等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563696元，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减少为79868元，诉请总金额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梁某1驾驶粤Y*****号小型普通客车途径佛山市******处，当时通道内有积水。当车辆涉水驶近至该通道靠近广东乐从钢铁世界一端出入口时，梁某1当场失去意识。事发后，梁某1即被送往广州医科大学附属顺德医院进行治疗，并于当日转往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该院出院诊断为：1.急性一氧化碳中毒、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2.双肺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后梁某1于当日被转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2018年5月10日，住院共6天；出院医嘱：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一氧化碳中毒；1.1缺血缺氧性脑病；1.2脑功能衰竭；1.3继发性癫痫；1.4蛛网膜下腔出血；2.双肺炎；3.严重电解质紊乱。上述治疗过程共花费医疗费42553.44元。出院后，梁某1于当日在广东省遂溪县死亡，其遗体于2018年5月11日在遂溪县殡仪馆火化。另查明，梁某1于1986年10月1日出生，其父亲为梁南福，于1958年8月19日出生，母亲为陈连英，于1958年10月20日出生；梁某1父母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梁海连、梁路生、梁某1、梁示芳，均已成年。梁某1与其配偶陈文葵共生育四名子女，女儿梁金蓥于2013年10月9日出生，女儿梁金琪于2015年2月27日出生，儿子梁浩森于2016年11月2日出生，女儿梁金菲于2018年9月20日出生。梁某1最后一次办理居住证的有效期从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26日；其佛山市社会保障卡的有效期至2023年7月30日。梁某1曾于2017年12月21日向佛山市顺德区******资产管理办公室支付了粤Y*****号小型普通客车的“2018年道路临时占用费”1500元。再查明，路桥公司为事发路段的产权单位，冠粤公司为路桥公司委托的事发路段的养护单位。冠粤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等。又查明，根据佛山市顺德区气象局出具的《天气过程调查报告》显示，2018年5月3日8时至4日8时，顺德区普降暴雨到大暴雨，3日8时至4日8时各镇街最大累积雨量（毫米）如下：伦教205.2、北滘196.6、勒流150.2、大良132.7、杏坛126、乐从112.3、容桂107.4、陈村101.8、均按91.1、龙江89.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某1与冠粤公司、路桥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2.梁南福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多少。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关于死者梁某1的责任。首先，梁某1作为事发时所驾驶的粤Y*****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其对该车的状况理应清楚。且梁某1事发前长期从事货运行业，并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本地租住，理应对事发地及其周边的行车环境熟悉。其次，事发前乐从镇本地雨量已较大，事发通道已积水较深，即使通道内或周围并无积水的警示线，但通道两端出入口均有2米的限高杆，梁某1作为具有多年驾龄的驾驶者，在驾驶自有车辆通过熟悉的道路时，理应对行车环境具有较高、较为准确的判断能力。且事发通道较长，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并结合梁某1的行车方向，梁某1系从积水较浅的通道口一端向积水较深的通道口一端行进通过，在此过程中，梁某1理应有足够的时间判断所驾驶的车辆能否涉水通过或中途折返。再次，根据医院的出院证明，一氧化碳中毒及其引起的其他并发症为主要病因，但因缺乏有资质的机构或部门所出具的死因证明，无法证明梁某1的死亡原因，以及一氧化碳中毒与事发通道积水的关系，亦不能排除是否存在粤Y*****号小型普通客车自身车辆的问题。关于冠粤公司的责任。事发前24小时内事发地区已经普降大雨，造成事发通道已积水多时，但冠粤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养护单位，并无及时派员处理积水，更无在事发地点及其周边设立警示标志以提醒过往车辆，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关于路桥公司的责任。首先，路桥公司为事发路段的产权单位，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路段存在设计等质量方面的问题。其次，路桥公司委托冠粤公司对事发路段进行养护，而冠粤公司系具有相关市政公用工程施工资质，能对事发路段进行养护施工工作，即路桥公司对此并无选任的过错。综上，路桥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梁某1在事发时因缺乏必要、正确的行车判断，无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系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并综合冠粤公司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冠粤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关于梁南福等人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42553.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0元；3.护理费0元；4.死亡赔偿金1383196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丧葬费46784.50元；6.伙食费1500元；7.住宿费6000元；8.交通费450元；9.误工费1690.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79868元，以上合计1562042.74元。故对梁南福等人的上述全部损失1562042.74元，冠粤公司承担156204.27元（1562042.74元×1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冠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梁南福等人156204.27元；二、驳回梁南福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97元（梁南福等人已预交），由梁南福等人负担3781.76元，冠粤公司负担415.2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钢铁世界的保安王成松于2018年5月4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当天上午9时许，其在站岗时看见一辆面包车从大罗福禄寿农庄隧道口往钢铁世界不锈钢区北一路开过来，面包车在隧道口开过来之前王成松就挥手告诉对方不要往前开，还把手放在肚子的地方示意水位的高度，但是面包车还是继续往前开，面包车开到斜坡的位置时有点浮起来，然后面包车好像想要掉头，里面的人就趴在方向盘上，过了一阵子里面的人就往旁边倒了，于是王成松马上报警。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南福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梁某1作为事发车辆的车主，其对该车的状况理应清楚，且梁某1在事发地点大罗通道旁边的大罗村租住，理应对事发地及其周边的行车环境熟悉。根据佛山市顺德区气象局的调查报告可知，事发前当地普降大雨到大暴雨，以致事发通道积水较深。梁某1作为驾驶者，在发现事发通道积水时，对行车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尤其在保安王成松挥手告诉其不要往前开，并示意积水深度到肚子位置时，其仍驾驶自有车辆往通道内行驶，故其对本次事件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冠粤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养护单位，在事发通道已积水的情况下，并无及时派人员处理积水，更无在事发地点及其周边设立警示标志以提醒过往车辆，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故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梁某1与冠粤公司的过错程度，判决冠粤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路桥公司与冠粤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路桥公司为事发路段的产权单位，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路段存在设计等质量方面的问题，且路桥公司依法委托具有相关市政公用工程施工资质的冠粤公司对事发路段进行养护，路桥公司对此并无选任的过错。因此，路桥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路桥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梁南福等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79868元，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支持梁南福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7986.8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其他损失均无异议，本院迳予确认。经核算，梁南福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2553.44元；2.死亡赔偿金1383196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丧葬费46784.50元；4.伙食费1500元；5.住宿费6000元；6.交通费450元；7.误工费1690.80元，以上合计1482174.74元。冠粤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48217.47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7986.80元，冠粤公司应向梁南福等人等赔偿156204.27元，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一致。综上所述，梁南福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3.35元，由上诉人梁南福、陈连英、陈文葵、梁金蓥、梁金琪、梁浩森、梁金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莹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