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江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岐湖村。 法定代表人：郁月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静，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尤姚飞，女，198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波富波仕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澥浦镇四区化工区北海路266号。 法定代表人：张启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宁波江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姚飞、原审第三人宁波富波仕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波仕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诺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尤姚飞无需承担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富波仕公司原材料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项下货物的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严重错误；二、从一审判决内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争议焦点归纳不明，判决理由错误且前后矛盾。江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尤姚飞石料账、运输对账单、结算单、视频资料等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江诺公司已经将讼争货物交由尤姚飞承运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加重江诺公司的举证义务，要求江诺公司提供交货凭证。江诺公司认为，在完成全部对账之后，双方不再保留票据存根联，也是人之常情；反过来说，尤姚飞主张运费也应该提交票据存根联，否则也属于举证不能。 尤姚飞答辩称：从一审判决内容看，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的归纳是正确的，且不存在任何的矛盾。尤姚飞与江诺公司之间是纯粹的运输合同关系，尤姚飞不负替代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进行对账结算的义务，且尤姚飞作为承运人难以知晓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之间的具体对账情况。江诺公司主张系尤姚飞的原因导致讼争货物灭失，其根本原因在于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之间没有进行有效正确的对账，且在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均未反映出江诺公司提出过要求尤姚飞承担私自侵占或灭失讼争货物的质疑。尤姚飞认为，本案的关键是江诺公司首先得证明是否已将讼争货物交由尤姚飞承运，即讼争货物是否真实存在，再来讨论尤姚飞是否实行了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并未加重江诺公司的举证责任，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之间尚未形成有效的对账来核实具体的货物数量及金额的情况下，才导致相应的凭证灭失，这是江诺公司自己的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波仕公司未作陈述。 尤姚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诺公司支付尤姚飞运费595889.4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595889.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 江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尤姚飞支付江诺公司货款损失611524.60元，并支付拖延付款给江诺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3月23日起、以611524.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起，江诺公司将石子、石粉建材销售给富波仕公司，并由尤姚飞负责运输该货物。另自2015年起，尤姚飞曾多次向江诺公司购买过石子、石粉，并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11月14日，江诺公司财务人员与尤姚飞核对双方之间的账目后，出具了一份《尤姚飞石料账》，确认尤姚飞尚欠江诺公司石料货款3416927.80元，江诺公司欠尤姚飞运输石材至富波仕公司的运费4012817.20元；另在该石料账上备注“富波仕2016年9月石子结账单没拿来，富波仕共计欠塘山石料款1347519.80元”。2017年9月21日，尤姚飞将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的照片以微信形式发送给江诺公司员工陈英。2017年10月10日，江诺公司因富波仕公司未付清货款诉至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中，富波仕公司否认曾收到江诺公司主张的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的货物，江诺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以另行处理为由，撤回了要求富波仕公司支付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货款的诉请。嗣后，江诺公司也一直未支付尚欠的运费给尤姚飞。 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尤姚飞与江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货物运输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认定尤姚飞、江诺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经对账后，江诺公司会计已书面确认了尚欠运费的总金额和尤姚飞尚欠江诺公司的石料货款，且双方在庭审中也均对尤姚飞尚欠江诺公司的石料货款与江诺公司欠尤姚飞运输石材至富波仕公司处的运费相抵扣无异议，为此，江诺公司尚应支付尤姚飞运费595889.40元。虽双方未约定支付运费的时间，但在江诺公司尚欠运费未付的情况下，尤姚飞有权随时主张权利，要求江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运费，并赔偿催讨后的利息损失。尤姚飞未举证证明其具体催讨时间，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对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未作约定，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此，尤姚飞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尤姚飞是否应当承担江诺公司提供的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货物的赔偿责任？江诺公司认为，尤姚飞违反双方约定，未将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货物交付给富波仕公司，也未退还给江诺公司，尤姚飞私自侵占了江诺公司的货物，应赔偿其经济损失611524.60元及利息损失。而尤姚飞认为，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的货物并不存在，其已尽到了运输义务，是江诺公司多计算了相应的货物，没有与富波仕公司之间进行实际对账造成的，尤姚飞不可能私自侵占该批货物，不应承担该货物灭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江诺公司是基于尤姚飞未将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货物交付给富波仕公司，私自侵占了该货物，向尤姚飞主张该结算单项下货物的赔偿责任，而江诺公司否认运输过上述货物，富波仕公司也表示江诺公司已于2016年9月10日前已经终止供货，2016年8月25日以后产生的货款，在2016年9月8日制作的2016年8月份结算单中，已进行了结算，未收到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这批未结算的货物。为此，江诺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不能举证，承担不利后果。江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尤姚飞发送的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照片的微信截图，以此来证明尤姚飞已承运了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的货物，但该结算单系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之间的月结算凭证。根据尤姚飞、江诺公司及富波仕公司的陈述，涉案的每车次货物的出货、运输、交货，均有单据凭证，各方对单据凭证存在几联的陈述虽存在差异，但均认可江诺公司出货留有存根联，富波仕公司处留有收货的通知联及富波仕公司签收货物后，运输车辆驾驶员带回的运输联（富波仕公司称之为送货联），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根据在各自处的单据凭证进行对账结算。尤姚飞作为承运人，未负有代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进行月对账结算的法定附属义务，江诺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尤姚飞负有进行月对账结算的合同义务，尤姚飞作为承运人难以知晓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之间的具体对账结算情况，故在富波仕公司否认该结算单且尤姚飞也无法提供该结算单原件的情况下，仅以该货物结算单照片的微信截图难以证明尤姚飞已承运了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的货物。此外，江诺公司既未能向法院提供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货物出货留有的存根联，也未能提供证明尤姚飞已承运了该货物的其他有效证据。另根据尤姚飞提供的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等与江诺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郁月妹与尤姚飞的丈夫翁孟东之间的通话记录，在江诺公司因富波仕公司未付清货款诉至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后，江诺公司财务人员与尤姚飞对账时，未向尤姚飞或其丈夫提出尤姚飞私自侵占或灭失了讼争货物的质疑，特别是江诺公司法定代表人郁月妹在已知晓富波仕公司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否认收到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货物的情况下，与尤姚飞丈夫翁孟东通电话时，也未向尤姚飞丈夫翁孟东提出尤姚飞私自侵占或灭失了讼争货物的质疑，而仅仅是要求其说服尤姚飞拿出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的原件。再结合每车次货物的出货、运输、交货，均有单据凭证可核对，可认定尤姚飞、江诺公司之间的纠纷，实质上是江诺公司与富波仕公司未能进行有效对账结算引起的，并非是尤姚飞私自侵占或灭失了讼争的货物。综上，江诺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尤姚飞运费595889.4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95889.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9日起计至运费实际履行完毕日止）；二、驳回江诺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9759元、保全费3520元及反诉受理费4957.50元，均由江诺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双方一致的陈述并结合双方均确认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还认定以下事实：尤姚飞承运江诺公司的石料至富波仕公司处，具体批次如下，2015年11月22日至2015年12月25日485车、32188吨；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425吨、26972.20吨；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及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573车、36526.30吨；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597车、40472.20吨；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599车、42325.40吨；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643车、47441.10吨；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524车、39415吨；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475车、35410.7吨。2017年11月30日，江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郁月妹与尤姚飞的丈夫翁孟东进行通话，在该次通话中，郁月妹问“去年九月份你不是从我们这里有些石子装去，装给富波仕”，翁孟东答“是的，怎么说”，郁月妹问“九月份那张原件呢……九月份我不是和你说，孟东，不是让你发函发过去加五块钱，加五块一吨你记得吗？”翁孟东答“八月份好像是发过去了”，郁月妹问“我和你说，孟东，你辛苦一下，和富波仕说好，人家是装过来的，你这样赖不好的……富波仕如果不承认，我肯定要把你拉进来了，肯定我要告你了，说明你石子拿去，装去别的地方了……”，翁孟东答“你说的有道理的”……录音最后，郁月妹说“孟东，你要和富波仕去说的，你不去说肯定是你吃亏了，你六十多万要付给我，我肯定要把你拉进来的，你把我石子装去了，装到哪里不知道了？富波仕不承认的话，我不是要和你算啦，石子不是你拉去了，我也要把你拉进来起诉了，是不啦”，翁孟东答“我马上富波仕去一趟”。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尤姚飞是否承运了江诺公司的价值为611524.60元的货物。江诺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交付义务的最关键证据系一份载明结算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并有尤姚飞签名的结算单打印件，该单据上载明的货值就是讼争的611524.60元。本院认为，该份结算单虽非原件，但结合其他已有证据，可以证实尤姚飞承运了江诺公司所主张的货值为611524.60元的货物。首先，从格式上来看，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与江诺公司、富波仕公司在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3534号案件中已确认的另9份结算单完全一致，尤姚飞对该9份结算单的内容真实性也已确认，而各份单据之间的区别在于具体的车数、结算数量（吨）、单件及金额不同。尤姚飞在审理中陈述，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的结算单原件经其签名之后交由富波仕公司，但被富波仕公司撕毁，后在江诺公司的催讨之下，其于2017年9月21日通过微信照片形式将该结算单复印件发送给江诺公司。然根据已查明事实，尤姚飞自2015年起就与江诺公司发生石料买卖关系，江诺公司出售给富波仕公司的石料由尤姚飞负责运输，故不论是作为买受人还是承运人，尤姚飞理应知晓结算单的意义所在。除有相反证据之外，尤姚飞在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上进行签名，意味着其对该单据中所载的货物的承运事实进行了确认；其次，涉案《尤姚飞石料账》的制作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时值江诺公司已经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富波仕公司支付货款但该案尚未开庭审理期间，根据尤姚飞和江诺公司的一致陈述，2017年11月14日对账当时，尤姚飞夫妻及江诺公司的会计林敖其三人在场，尤姚飞还对现场对账的交流过程进行了录音，当林敖其提及“富波仕9月份结账回单没拿来过”并在该账单上备注“富波仕2016年9月石子结账单没拿来，富波仕共计欠塘山石料款1347519.80元”时，尤姚飞并未否认其承运过该批货物，亦未向林敖其陈述该份结算单已经被富波仕公司撕毁的事情。而富波仕公司在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3534号案件中辩称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被尤姚飞当场撕毁，且关于撕毁的原因尤姚飞在二审中的解释前后并不一致。为此，即便富波仕公司不认可其收到过该批货物，亦不能必然地推断出尤姚飞未承运过该批次货物的事实；第三，2017年11月30日郁月妹与翁孟东的通话行为发生在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3534号案件庭审（2017年11月27日开庭）后第三天，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在该次通话中，翁孟东并未否认其于2016年9月将石料运送至富波仕公司，虽郁月妹未指明2016年9月的石料就是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货物，但当郁月妹提及货值“六十多万元”时，翁孟东并未提出异议，且翁孟东对该批次货物的价格要“贵五块一吨”也给予了认可，该些事实与江诺公司提交的讼争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53元/吨（此前为48元/吨）及金额611524.60元能够相互印证；最后，虽江诺公司提交的尤姚飞运费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但其中所载的车数、吨数及单价与尤姚飞、富波仕公司已确认的结算单中的数据均能一一对应，包括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货物在内所结算的运输费总额4012817.20元亦与2017年11月14日《尤姚飞石料账》中所确认的江诺公司应付尤姚飞的运输费一致。尽管尤姚飞辩称其与江诺公司口头约定的运费单价为16元/吨而非14元/吨，并主张定价权完全由江诺公司掌控，以此说明江诺公司提供的运费汇总表中的运输单价不真实，但根据尤姚飞本人签名的2016年8月15日运输对账单并结合已被其确认的2016年8月15日之前的运输对账单中的车数、吨数进行核算，2016年8月15日扣减的225925.80元正是从单价14元/吨调整到13元/吨的差价，由此推翻了尤姚飞有关运输费单价为16元/吨及其江诺公司擅自调价的事实主张。据上，在本案中，江诺公司提供的多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其已将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结算单项下价值为611524.60元的货物交由尤姚飞，并要求尤姚飞承运至富波仕公司，但该些货物并未实际送达富波仕公司，亦未回到江诺公司处，尤姚飞作为承运人，其承运义务尚未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程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江诺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尤姚飞赔偿货款损失611524.6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江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宁波江诺建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尤姚飞运费595889.4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95889.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9日起计至运费实际履行完毕日止）； 二、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尤姚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宁波江诺建材有限公司货物损失611524.60元及利息损失（以611524.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59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上诉人宁波江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95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均由被上诉人尤姚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