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5民初2544号 原告：江苏中核华兴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胥浦长江路华兴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李卓任，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男，1989年1月1日生，汉族，江苏中核华兴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国兵，男，197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婵，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中核华兴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与被告顾国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高洋、张日永，被告顾国兵及其诉讼代理人朱玉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64727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华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华兴公司垫付工资款项742123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4日，原告华兴公司、被告顾国兵签订一份《钢筋工队（班组）工程经营责任书》，约定：顾国兵承包华兴公司在紫鑫中华广场三期项目中的钢筋工作业，结算定额表为：地下室580元/T、裙楼（含转换层）600元/T、人防650元/T、标准层730元/T。根据顾国兵的工程量，华兴公司自2017年6月起，每月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顾国兵实际自2017年3月份施工。其中，2017年3月、4月工程款为250000元，6月工程款为267885.24元，7月工程款为87852.46元，8月工程款为250310元，9月工程款为131044元，10月工程款为168530元，11月工程款为210358.5元。经双方签字确认，华兴公司已支付完毕上述工程款。2017年12月的工程款延至2018年1月一并结算为128252元，亦由顾国兵签字确认。因顾国兵拖欠工人工资未发放，工人向顾国兵追讨无果后围堵施工现场。华兴公司不得已根据顾国兵提供的工资分配表向72人发放工资860055元（仅一名工人张燕的7880元未支付）。扣除上述未付工程款128252元，华兴公司已超付742123元，故提起本次诉讼。 被告顾国兵辩称：《钢筋工队（班组）工程经营责任书》实质为劳务分包合同。因顾国兵没有劳务作业资质，故该责任书应属无效，双方应按实际产生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并且，华兴公司提供的责任书中仅最后一页是原合同文本，前三页均已被替换，且第二页与第三页及第三页与第四页的内容不衔接，第一页中手写的“顾国兵”与顾国兵、华兴公司代表的签字笔迹均不一致，故该责任书的内容明显经过变动，系华兴公司提供的虚假证据。根据华兴公司的要求，顾国兵班组在紫鑫中华广场项目中实际提供了钢筋工作业劳务，但双方一直未结算工程款、工人工资，华兴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完成结算。事实上，华兴公司仍拖欠工人工资、垫付费用等。施工过程中，因现场管理混乱、技术员频繁更换导致料单多次出错、大面积返工，但华兴公司未对返工的工程量和人工费进行结算。另外，华兴公司提供的工程任务单不是按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已由其技术员扣了10%左右，且部分工程任务单未经顾国兵签字。华兴公司还多次要求顾国兵调工人上班，但未支付费用，而是由顾国兵先行垫付工资309300元。此外，顾国兵还垫付生活费429656元。经计算，华兴公司还应支付486905.76元。因华兴公司是给付工人工资的主体，故不存在替顾国兵垫付的情况。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14日，原告华兴公司、被告顾国兵签订一份《钢筋工队（班组）工程经营责任书》，约定：顾国兵承包华兴公司在紫鑫中华广场三期项目中的4＃楼、C2、C3裙房钢筋工作业；分包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结算依据为华兴公司开具的工程任务单；结算规则为《紫鑫项目钢筋工班组企业内部定额表》；班组工人的工资分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基本工资按技工每工日100元、普工每工日50元计算；根据内部定额表计算出本月班组的产值，在扣除班组人员工资后确定绩效，并由班组二次分配。华兴公司还提供一份《紫鑫项目钢筋工班组企业内部定额表》，并称系前述责任书的附件，载明：地下室单价为580元/T、裙楼（含转换层）单价为600元/T、人防单价为650元/T、标准层单价为730元/T。对此，顾国兵称该责任书仅签订一份，且其并无留存，但认可最后一页签名的真实性，并称前三页的内容已被华兴公司替换；华兴公司否认进行替换，但认可其在第一页中手写了“顾国兵”。顾国兵还称双方在2015年和2017年分别签订过一份承包合同；华兴公司认可2015年签订过一份合同。另外，顾国兵称前述定额表不是涉案责任书的附件，而是2015年所签合同的附件，但华兴公司予以否认。 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顾国兵在一份《2017年3-4月现场完成工程量》上签字，载明：钢筋制作绑扎（加固改造）工程量为312.5T，改造部分暂按800元/T结算。顾国兵还在一份签发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的《工程任务单》上签字，载明：钢筋制作绑扎（地下室改造加固部分）实际完成量325T，审核完成量312.5T，华兴公司员工高洋注明：按312.5T预结算，备注栏注明：预结。2017年5月22日，顾国兵还在一份《2017年3-4月份进度款支付汇总表》上签字，载明：钢筋制作绑扎（加固改造）工程量为312.5T，单价为800元，工程款为25万元；点工（技工）每工日分别为200元、180元，点工（普工）每工日为150元。在华兴公司提供的一份制表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的《分包班组工程款支付单》中，载明：本次净支付25万元，付款依据为班组承包协议。此外，顾国兵还分别制作了一份2017年3月、4月班组工资发放表，由工人签字确认领取工资。其中，顾国兵分别领取6500元、6000元。对此，顾国兵认可收到该25万元，但称支付单中载明的付款依据不是涉案责任书；任务单载明“预结”即表明双方未作结算；汇总表中的点工工资亦与涉案责任书不一致。经本院询问，华兴公司未能就此处按800元/T结算与前述定额表载明的按580元/T结算之间存在的价差作出合理解释。 庭审中，华兴公司还分别提供2017年6月至11月、2018年1月的现场完成工程量、零星人工工程量、工程任务单、进度款支付汇总表、分包班组工程款支付单、支付凭证，以证明：支付2017年6月份进度款267885.24元、7月份进度款87852.46元、8月份进度款250310元、9月份进度款131044元、10月份进度款168530元、11月份进度款210358.5元以及2018年1月份进度款128252元，合计1244232.2元。其中，顾国兵否认2017年6月、8月、10月、11月的现场完成工程量、零星人工工程量、进度款支付汇总表上的签名，华兴公司认可有部分签名不是顾国兵所签。另外，6月份任务单未注明钢筋绑扎制作的单价，但汇总表按580元/T计算；7月份任务单注明为2015年钢筋绑扎制作的剩余工程量，亦未注明单价，但汇总表按580元/T计算；8月至11月及2018年1月份任务单均未注明钢筋绑扎制作的单价，但汇总表按700元/T计算，且顾国兵在10月份任务单中华兴公司扣减部分工程量后写明“不同意”字样。 此外，华兴公司称已支付完毕工程款，但因顾国兵拖欠工人工资，且工人闹事，其没办法只能根据顾国兵提供的工资表，自行制作一份《2017年全年至2018年1-2月顾国兵班组工人工资分配/发放表》，并于2018年2月10日向72名工人发放工资860055元（汇入工人银行卡），扣除2018年1月应付的128252元，其余均为超付的款项。为此，华兴公司分别提供一份由部分工人签字的《感谢信》《清欠农民工工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为证。对此，顾国兵称该工资表经过华兴公司的审核，且款项直接汇给工人，故没有超付，并提供由部分工人签订的一份文字材料，以证明该等工人向华兴公司出具的材料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为了拿到工资的情况下迫于无奈出具。庭审中，双方确认华兴公司给付的全部款项2226035.2元中，直接给付顾国兵的为430364.26元，由顾国兵代领的为155815元，其余款项均由华兴公司直接给付工人。另外，顾国兵称前期代华兴公司垫付工资155815元，故从华兴公司代领155815元后，未再给付工人。华兴公司认可2018年2月10日支付工资时，有部分工人也在其无锡项目上干活，但已分不清具体人员，亦未能明确该日所支付的非涉案项目的工资数额。双方还确认未对工程进行总结算，华兴公司称每月支付的进度款即为该月结算金额，但顾国兵不予认可。因上述大部分款项均由华兴公司直接向工人发放，故本院询问其所称“顾国兵拖欠工人工资”体现在何处，回复为：因顾国兵在最后一次发放工资时消失了，没有领取最后一次工程款，所以拖欠工人工资。 本院认为，纠纷的定性和案由的确立应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内容，并结合其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原告华兴公司要求被告顾国兵返还垫付的工资款项，但其要求返还的前提应为顾国兵取得该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故本院认定本案为不当不得纠纷，并对华兴公司有关“系建设工程合施工同纠纷”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虽然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紫鑫项目钢筋工班组企业内部定额表》不是《钢筋工队（班组）工程经营责任书》的附件，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没有严格按照该定额表履行并进行结算，即华兴公司每月支付的进度款中钢筋绑扎制作的单价、工日费的标准与定额表的约定不一致，并有了较大幅度的提升。这足以表明双方就该等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华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已达成新的一致意见，且顾国兵对华兴公司在付款时采用的计价标准仍存在异议，故本院对华兴公司“每月支付的进度款即为该月结算金额”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因双方未进行结算，且华兴公司付款中包含2015年少量工程款，以及双方对涉案责任书前三页是否被替换产生争议等，故在华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应付款项数额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对其主张已超付款项，并要求顾国兵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华兴公司在审核顾国兵提供的工资表后自行制作的发放表亦明确为2017年全年至2018年1-2月的工资，此举表明其知悉所发放款项的性质，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因工人闹事，并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垫付，即华兴公司支付该等款项有法律依据，存在相应基础事实。此外，华兴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所付的款项中包含部分非涉案项目的工人工资，在其未将该部分款项剔除的情况下，亦难以确定实际已付涉案项目的款项数额，更难以认定是否存在超付。因华兴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前将大部分款项直接给付工人，且顾国兵收到的款项亦主要由工人签字确认领取，再结合华兴公司有关“顾国兵未领取最后一次工资，所以拖欠工人工资”的陈述，本院认定顾国兵在2018年2月10日前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因华兴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出鉴定申请，且该等事项已超出不当得利诉讼审查的范围，故本院未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江苏中核华兴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11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1418元，由原告江苏中核华兴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118元。 审 判 长  胡维华 人民陪审员  范陶建 人民陪审员  张敏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