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03民初2731号 原告：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崇福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1561824028。 法定代表人：蔡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梁，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君，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羊绍龙，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二建公司）与被告羊绍龙合同纠纷四案[(2018)闽0503民初2731、(2018)闽0503民初2732、(2018)闽0503民初2733、(2018)闽0503民初2734]，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将四案合并审理，合并至本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州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梁、蔡林君，被告羊绍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平、高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二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羊绍龙立即返还泉州二建公司工程款人民币（下同）8511452.08元并赔偿泉州二建公司利息损失（以8511452.0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羊绍龙承包经营泉州二建公司四川分公司，其承包期间对外承揽工程，再以泉州二建公司名义分别与建设单位及实际施工人签订施工合同，由实际施工人投资施工建设，但泉州二建公司依法依约应对建设单位及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泉州二建公司就羊绍龙承包经营期间泉州二建公司四川分公司名下的“广元市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实际施工人张俊）”、“兴文县光明城玉屏大道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李峰）”、“巴中市社会福利院项目（实际施工人雷述财）”、“西藏日客则军分区4231-4一标段项目（实际施工人赵树林）”四个项目先后累计拨付给羊绍龙工程款28349744.08元，根据双方约定，羊绍龙收款后应及时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或将款项用于工程项目，以保证工人工资、材料供应商货款的支付，促使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但羊绍龙却违约擅自从中截留工程款累计8511452.08元，导致相关工程建设无法进行，导致实际施工人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供应商货款，进而导致工人罢工闹事、材料供应商起诉并执行泉州二建公司，给工程项目及泉州二建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不利影响。泉州二建公司认为，羊绍龙擅自截留泉州二建公司委托其支付的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泉州二建公司依法有权要求羊绍龙返还并赔偿泉州二建公司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此外，羊绍龙需对其承包经营期间分公司名下项目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泉州二建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羊绍龙追偿，泉州二建公司就此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 羊绍龙辩称：一、羊绍龙与泉州二建公司签订了《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建立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均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2012年6月8日，羊绍龙与泉州二建签订《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泉州二建公司同意羊绍龙承包四川行政区域内的所有已取得承接资质的工程业务，工程业务由羊绍龙自行承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根据《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羊绍龙与泉州二建公司之间是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在承包经营期内所有四川行政区域内工程业务均由羊绍龙独立自主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在承包期内以泉州二建公司名义与建设单位及实际施工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实际上是羊绍龙以泉州二建公司的名义与他们签订的。对泉州二建公司和羊绍龙来讲，在羊绍龙承包期内，与建设单位及实际施工人所签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均与羊绍龙有关。因此，根据《分公司承包合同》的约定，泉州二建公司应将所有项目工程款支付给羊绍龙（或羊绍龙委托的他人），羊绍龙也有权收取工程款，羊绍龙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与泉州二建公司无关，与《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无关。二、泉州二建公司向羊绍龙支付工程款，羊绍龙是否“将款项支付给实施工人或者将款项用于工程项目”与泉州二建公司无关，是羊绍龙自主经营范围内的事情，是羊绍龙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事情。正如泉州二建公司陈述的事实：“被告承包经营原告四川分公司，其承包期间对外承揽工程，再以原告名义分别与建设单位及实际施工人签订施工合同”。双方按《分公司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羊绍龙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按双方的约定履行。根据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约定，羊绍龙是有权向实际施工人收取企业管理费、企业所得税等费用。三、泉州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就四个工程项目向羊绍龙拨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更没有证据证明羊绍龙存在截留工程款的情形。泉州二建公司向羊绍龙转款后，羊绍龙均按照与实际施工人的约定在履行，不存在截留工程款的情形。当然，泉州二建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羊绍龙截留了工程款。4.羊绍龙以泉州二建公司的名义，在四川行政区域内承接多个项目，双方有工程款、保证金、税费、压证费等多种费用需要结算。实际上根据羊绍龙核查历年来与泉州二建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经羊绍龙核算，泉州二建公司还应向羊绍龙支付（退还）包括投标保证金在内的项目不低于3016057元，泉州二建公司还应退还羊绍龙履约保证金30000元。另外，双方还存在企业所得税的结算问题，泉州二建公司多收取的企业所得税也应当返还给羊绍龙。四、羊绍龙实际收到27784307.2元，该数额是经过羊绍龙核实泉州二建公司提供的资料，包括直接转给羊绍龙和转给其他人，经羊绍龙确认的两部分，其他的款项不予确认，不能以泉州二建公司提供的预支款单上的金额为准，应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和其他支付凭证予以证实。羊绍龙实际付给实际施工人和班组19858292元，羊绍龙就案涉四个项目有权收取的费用6707533元。综上所述，双方基于《分公司承包合同》形成承包经营关系，承包期间四川区域内的工程业务由羊绍龙自行承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泉州二建公司应向羊绍龙转付所有工程款，羊绍龙有权收款，羊绍龙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关系系羊绍龙自主经营范围内的事情，与泉州二建公司无关，泉州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一、泉州二建四川分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成立，分公司未设立账户。2014年5月5日，该公司负责人由陈伯成变更为羊绍龙；2015年3月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羊绍龙变更为蔡宇斌。 二、2012年6月8日，泉州二建公司（甲方）与羊绍龙（乙方）签订《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对泉州二建公司四川分公司实行承包经营。一、分公司承包经营方式：甲方同意乙方在企业经营范围内承包四川行政区域的所有甲方取得承接资质的工程业务。工程业务由乙方自行承接（但不得承接违规开工建设的工程业务），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分公司承包经营期限：本合同有效期限为叁年，自2012年6月8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止。三、分公司承包经营范围：限于四川省行政区域内所有工程业务。（按甲方的企业的经营范围）。四、分公司承包经营费：在第一年承包期限内，甲方向乙方收取人员工资费用等。乙方每年按时向甲方上缴人员工资费用等为：第一年为柒万元整；第二年视乙方经营情况定，第三年视乙方经营情况定。乙方在合同签订的同时应缴交甲方叁万元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合同期满后合同履约保证金无息全额退还乙方。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不论乙方经营情况如何，必须按时向甲方缴交人员工资费用等，如未能按时缴交人员工资费用等可视为乙方违约，甲方保留采取相应措施的一切权利。五、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检查乙方的一切经营活动，有权不定期检查乙方的财务账目和业务合同执行情况；包括对乙方在工程技术、质量、安全工程进度、财务、管理等方面进行检查和督促；所有工程款必须经过甲方银行基本账户，再转入分公司账户。甲方定期审核分公司的各项业务往来。六、乙方的权利义务：其中1.乙方有权使用公司的名义承接该区域内的工程业务；3.乙方对承包期间形成的债务全部责任。6.乙方负责四川分公司的开办与经营等方面的费用。13.合法投标，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等规章制度，不得在投标问题上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得将工程分包或转包；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合同书的约定。如有一方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经济赔偿和法律责任；另一方对违约方有索赔、追诉及解除协议的权利。 三、2013年11月7日，泉州二建公司（承包人）与兴文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泉州二建公司承包兴文县光明新城玉屏大道建筑项目，签约合同价为40522173元。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李峰。 2013年9月25日，泉州二建公司（承包人）与巴中市民政局（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泉州二建公司承包巴中市社会福利院建设项目，项目合同价为10966177元。2014年1月1日，泉州二建公司、泉州二建四川分公司就该工程项目与雷述财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雷述财对巴中福利院项目进行施工。 2013年8月3日，泉州二建公司（承包人）与广元市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泉州二建公司承包广元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建设工程，签约合同价：105352423.00元。合同签订后，泉州二建公司将工程交由实际施工人张俊施工，张俊实施部分工程后，因拖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且金额巨大，无力继续实施工程，泉州二建公司于2016年2月2日解除与张俊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将工程交由羊绍龙、王小军实际施工。2016年4月18日，泉州二建公司与羊绍龙、王小军就广元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工程由羊绍龙、王小军包工包料保质量承包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承包施工合同书》。2016年7月14日，泉州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宇斌代表泉州二建公司与羊绍龙、王小军签订《协议》，约定：广元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项目，因工程投资人资金链已断，无力继续履约，现同意解除2016年4月18日三方共同签署的合同，由泉州二建公司接管。此后，羊绍龙、王小军退出广元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工程的施工。2017年11月30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判令泉州二建公司向羊绍龙支付工程款381766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泉州二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21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8民终2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泉州二建公司（承包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日喀则军分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泉州二建公司承包西藏日喀则军分区4231-4工程一标段，合同金额10925176元。2015年2月8日，泉州二建公司与赵树林签订《项目部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西藏日喀则军分区4231-4一标段项目；合同价款1092.517万元。 四、截至2017年8月，泉州二建公司就兴文县光明新城玉屏大道建筑项目共收到发包单位工程款30048930元；截至2016年9月，泉州二建公司就巴中市社会福利院建设项目共收到发包单位工程款11506000元；截至2017年12月，泉州二建公司就广元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工程共收到发包单位工程款87967000元;截至2016年8月6日，泉州二建公司就西藏日喀则军分区4231-4工程一标段共收到发包单位工程款4250000元。 泉州二建公司收款后，将大部分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及羊绍龙。羊绍龙收款后，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羊绍龙共就兴文县光明新城玉屏大道建筑项目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峰及班组共13217008元，就巴中市社会福利院建设项目共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雷述财及班组共2422000元，就广元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工程共支付给原实际施工人张俊2289284元，就西藏日喀则军分区4231-4工程一标段共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赵树林1910000元。 以上四个建筑工程项目均未结算。 五、羊绍龙与泉州二建公司的另案纠纷中答辩称，“答辩人承包管理了四川多个工程项目，多个项目的工程款支付，除由被答辩人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外，被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只支付给了答辩人部分款项。答辩人收到款项后，均按照与多个项目实际施工人的约定，收取了管理费或转付给了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提供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企业经营范围内承包四川行政区域的所有甲方取得承接资质的工程业务。工程业务由乙方自行承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及“所有工程款必须经过甲方银行基本账户，再转入分公司账户”，因分公司未设立账户，羊绍龙根据上述约定，收取泉州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未违反约定。泉州二建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羊绍龙收款后应及时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或将款项用于工程项目。对此，泉州二建公司提供羊绍龙在另案中的民事判决书及答辩状欲予以证明，但该民事判决书及答辩状并未体现羊绍龙自认双方有该约定。而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故对泉州二建公司主张双方有该约定，不予认定。根据双方《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羊绍龙对承包经营的工程项目系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双方无明确书面或者口头约定羊绍龙收取泉州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均应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或者用于工程项目，且涉案四个工程项目未经结算的情况下，泉州二建公司主张羊绍龙违约，应返还其截留的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泉州二建公司因涉案工程项目对外承担责任，可另行向羊绍龙主张权利。关于羊绍龙是否有权收取管理费及该管理费的比例，系其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380元，由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新竹 审判员  罗玉虹 审判员  郑丹红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颖斌 附页：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