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7102行初233号 原告临桂金水湾医院，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桂康新城内新绿园G1栋5-6号。 法定代表人唐洪刚，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邓光荣，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熊杰，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廖品琥，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滕红华，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石林，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临桂金水湾医院（以下简称金水湾医院）不服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卫计委）信息公开答复，于2018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补正材料并于同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13日向被告区卫计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机构改革后区卫计委的行政职权现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卫健委）行使，本案依法变更被告为区卫健委。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水湾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邓光荣、邓熊杰，被告区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滕红华、石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区卫计委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内容为：“2018年9月17日，我委收到你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根据所申请内容描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现答复如下：你申报公开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事项，你可通过信访等其他途径办理。” 原告金水湾医院诉称，原告因（2018）桂0312民初1857号案件诉讼需要，书面向区卫计委申请公开自治区卫生厅于2013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所依据的材料，区卫计委并没有按照原告的申请事项及要求的形式给予答复,仅仅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该告知书系违法答复。自治区卫生厅于2013年8月22日出具《证明》，内容为“经自治区卫生厅职改办查询，陈顺六同志于1999年5月取得的医师资格证（证号：199845341)是通过合法手续取得”，该《证明》虽然确认了陈顺六的医师资格证是合法的，但证明内容却与桂林市卫生局于2012年9月20日出具的《关于核查陈顺六医师资格证书的情况汇报》和2012年10月26日出具的《桂林市卫生局文件》（市卫报〔2012〕100号）的结论完全相反，并且也没有提供关于该行政许可合法的任何依据。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撤销原区卫计委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责令被告区卫健委按照原告金水湾医院的要求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区卫健委承担。 原告金水湾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原告书面向被告提出了信息公开申请；3.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被告出具了违法的答复；4.《证明》，证明被告的《证明》与桂林市卫生局结论完全不同且没有任何依据；5.关于核查陈顺六医师资格证书的情况汇报、桂林市卫生局文件（市卫报〔2012〕100号），证明桂林市卫生局与被告出具的《证明》结论完全不同；6.陈顺六的询问笔录，证明陈顺六的医师资格证书取得没有经过相关合法程序。 被告区卫健委辩称，—、被告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经依法答复，程序合法。被告于2018年9月17日收到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8年9月30日向原告作出并送达《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2018年10月17日向原告作出并送达《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被告履行了法定的告知义务；被告的答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二、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是“向申请人公开2013年8月22日卫生厅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的对象是信息本身而不是信息的真实性，信息的真实性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行政确认而非政府信息公开，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三、原告金水湾医院的投资人唐洪刚曾于2017年10月向被告提出过内容相同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已于2017年11月16日就该申请事项向唐洪刚作了答复，该次申请公开的事项与本次申请公开的事项指向的是同一政府信息，鉴于被告已经履行了答复义务，故而依法不再重复处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区卫健委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签收证明，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2.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延长答复期限并告知原告；3.《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8年10月17日作出），证明被告依法作出答复；4.送达证明，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5.原告2018年9月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6.唐洪刚2017年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公开的相关材料是内容重复的申请；7.《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7年11月16日作出），证明被告已经于2017年11月16日就该申请事项向原告的投资人唐洪刚作了答复；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经庭审质证：一、原告对被告区卫健委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不予答复的理由不成立；对证据5、6的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两个不同的信息公开申请，并非内容重复的申请。二、被告区卫健委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法定代表人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临桂金水湾医院是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所以不存在法定代表人。该法定代表人证明没有合法性，应当为负责人证明或投资人证明；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已经依法作出答复，并非违法答复；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行政机关内部的文件，并没有对外发布，证明中的结论也并非最终结论，被告对原告获取该证据的途径是否合法正当存疑。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一，该证明是桂林市卫生局向卫生厅做的内部报告，并非对外的法律文书，只是内部文件；第二，该汇报反映的是桂林市卫生局初步调查意见，并非最终结论。最终结论是由发证机关来确认的；第三，桂林市卫生局所得出的初步意见，对事实的认定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陈顺六当年确实不是通过医师资格考试的方式取得医师资格证书，是因为陈顺六无需通过考试，直接通过资格认证的方式取得。陈顺六在2012年8月27日的现场询问中，未提供1999年5月1日取得的医师资格证书的原件，他自述是2011年3月份丢失的。在桂林市卫生局的调查中，除其自述丢失证件以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顺六是通过非法途径取得医师资格证书的，所以桂林市卫生局的初步意见依据的证据是不充分的。被告仔细核对了陈顺六1999年与2009年获得的医师资格证书的证号，两个证号之间具有延续性。所以当时卫生厅并未贸然认定陈顺六的医师资格证书是伪造的。原告也没有主张陈顺六1999年取得的医师资格证书是假的。被告认为原告因此认为该情况汇报与桂林市卫局文件的内容之间不同没有依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两份询问笔录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顺六取得医师资格证书的程序是非法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5日，原告金水湾医院向区卫计委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2013年8月22日卫生厅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如果《证明》确是自治区卫生厅出具，请公开出具《证明》的相关材料”。区卫计委于2018年9月17日受理后，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内容如前所述。 此外，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7日作出桂发〔2018〕23号《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将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等单位和部门的职责整合，组建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作为自治区政府组成部门。不再保留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厅（以下简称区卫生厅）于2012年9月7日向桂林市卫生局作出《自治区卫生厅办公室关于核查陈顺六执业医生资格证书的通知》，要求桂林市卫生局核查陈顺六执业医生资格证书办理情况。经向陈顺六本人进行询问核实，桂林市卫生局于2012年10月26日向区卫生厅作出《关于核查陈顺六医师资格证书的情况汇报》，内容为：陈顺六曾于1999年5月1日、2009年8月12日先后两次取得医师资格证书。陈顺六自述1999年5月1日取得医师资格证书是未通过医师资格考试，直接在自治区卫生厅二楼许可证厅办理的。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后，陈顺六于1999年6月30日办理了执业注册登记，后于2008年6月离开金水湾医院。2009年8月12日，陈顺六依据《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卫生部关于妥善解决中医、民族医医师资格认定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经考试合格后取得医师资格证书，但一直未办理医师执业注册登记。桂林市卫生局认为，陈顺六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医师资格证书，于1999年6月30日至2008年6月期间从事诊疗活动没有被发现，后自行终止执业活动。2012年3月22日，桂林市卫生局接到金水湾医院院长唐洪刚书面投诉反映陈顺六非法行医的问题，距陈顺六终止执业活动已经三年余。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违法行为在两年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但须对陈顺六1999年5月1日取得的医师资格证书进行注销。 2013年8月22日，区卫生厅办公室出具《证明》，内容为：“经自治区卫生厅职改办查询，陈顺六同志于1999年5月1日取得的医师资格证（证号：199845341）是通过合法手续取得。” 再查明，金水湾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9月29日，金水湾医院投资人唐洪刚向区卫计委提出信息公开申请，称因唐洪刚与陈顺六的合伙纠纷诉讼案件需要，申请区卫计委公开：“1、陈顺六1999年5月1日取得的《医师资格证书》（证书编号为：199845341450311620910251）的资料信息；2、查清区卫生厅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中的‘证号：199845341’指的是陈顺六1999年5月1日取得的证书（证号：199845341450311620910251），还是陈顺六2009年8月12日取得的证书（证号：199845341450311196209102515）；3、申请区卫计委经查陈顺六1999年5月1日取得的《医师资格证书》没有信息系非法取得，请更正2013年8月22日《证明》的内容。” 2017年11月16日，区卫计委向唐洪刚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内容为：“一、由于你申请公开的信息历时久远，未查找到陈顺六1999年5月1日取得《医师资格》的相关档案材料；二、你在申请报告中所提二、三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事项，你可通过信访等其他途径办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机构改革后不再保留区卫计委，由区卫健委承担区卫计委的行政职责，故区卫健委为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中,金水湾医院向区卫健委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为“公开2013年8月22日卫生厅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因此信息的真实性并非政府信息公开的对象，区卫健委认定该项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事项正确。金水湾医院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为“如果《证明》确是自治区卫生厅出具，请公开出具《证明》的相关材料”。金水湾医院认为陈顺六于1999年5月取得的医师资格证书系非法取得，而《证明》内容为该证书系通过合法手续取得，故金水湾医院的该项申请实质上是要求区卫健委公开陈顺六取得该证书的相关材料。而2017年9月29日唐洪刚因与陈顺六之间的合伙纠纷诉讼，已向区卫计委申请公开陈顺六取得该证书的资料信息，区卫计委当时也已答复唐洪刚未查找到相关资料。本案中金水湾医院再次以唐洪刚、陈顺六及金水湾医院之间的诉讼纠纷为由申请信息公开，前后两次信息公开申请所指向的信息实质上为同一内容，而金水湾医院系唐洪刚的个人独资企业，因此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三）项“对同一申请人向同一行政机关就同一内容反复提出公开申请的，行政机关可以不重复答复”的规定，区卫健委针对该项信息已进行过答复，对金水湾医院该项信息公开申请不再重复答复正确。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区卫健委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金水湾医院申请公开的事项进行逐项分析并依法说明理由，仅笼统答复金水湾医院其申报公开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事项，存在程序瑕疵，构成程序轻微违法。但鉴于该答复未对金水湾医院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本院依法确认该答复违法但不予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杨 波 人民陪审员 黄 敏 人民陪审员 李一锋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韦春迪 书 记 员 周珍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 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 （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 （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 （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 （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 （十三）对于同一申请人向同一行政机关就同一内容反复提出公开申请的,行政机关可以不重复答复。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