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624刑初187号 公诉机关湘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永毅，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于湖南郴州市永兴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湖南郴州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中智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5月26日被常德市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9月29日被常德市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同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2017年11月21日被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17日被湘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7月9日被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巧勇，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柳，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湘阴检公诉刑诉（2018）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永毅犯行贿罪，于2018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湘刑辖30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同日受理。湘阴县人民检察院又以湘阴检公诉刑追诉（2018）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被告人张永毅新的犯罪事实，于2018年9月21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本案审理期限重新计算。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永毅及其辩护人李巧勇、曾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湘阴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经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张永毅为请求湖南省纪委监察四室原主任曹某1（另案处理）的关照，三次共送给曹某1及其儿子曹某3（另案处理）现金140万元。 1、2009年7月24日，张永毅送给曹某3现金20万元。 2007年4月24日，张永毅因涉嫌行贿罪被长沙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5月1日逮捕，通过曹某1打招呼，同年9月4日，张永毅得以取保候审。为了感谢曹某1，并请求曹某1继续关照案件的处理，2009年7月24日，张永毅主动提出帮助曹某3解决20万元办学费用。张永毅打电话征得曹某1同意后，安排出纳支某转20万元现金到曹某3的兴业银行卡上，曹某3将此款用于个人消费。 2、2012年，张永毅以合作开办公司，干股分红的方式送给曹某1现金60万元。 2010年上半年，曹某1介绍张永毅认识了湖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副局长罗某，三人经过商量，决定组建湖南中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合作开发核工业局在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投资的项目。2010年6月2日，中智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400万元。其中，张永毅入股204万元，占股51%，曹某1以曹某3的名义入股60万元，占股15%，罗某以亲戚沈某1的名义入股60万元，占股15%，刘某入股36万元，占股9%，谢某1入股40万元，占股10%。中智公司成立后，曹某1多次和张永毅联系，称曹某3资金紧张，要求退回股金。2010年11月，张永毅安排出纳支某筹集了60万元现金，通知曹某3到郴州领取现款。 2010年5月11日，湖南中核投资有限公司与中智公司签订协议，共同出资组建全新公司，合作经营。因省核工业局党组否决了该合作方案，协议作废。 经过曹某1的协调，罗某决定分包一个项目给中智公司。2010年12月9日，在未经过招投标的情况下，中智公司与湘潭湘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接了湘潭九华场地平整工程，并于当年12月12日正式开工。在施工过程中，曹某1利用省纪委领导的工作便利，出面协调工地阻工、项目评审、减免管理费等问题。 2012年，在曹某3股份已退并且未参与中智公司的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张永毅仍然按照曹某3入股时的份额，给其发放60万元的分红款，张永毅代曹某3领取60万元用于归还给支某。 3、2011年11月，张永毅送给曹某1现金60万元。 2011年12月15日，经过曹某1多方打招呼，长沙县检察院对张永毅作出不起诉决定，并将94.82万元扣押款退还给张永毅。为了向曹某1表示感谢，张永毅按照之前的约定，送给曹某1现金60万元。 2017年5月26日，张永毅被传唤到案。 2017年10月16日，澧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了张永毅现金280万元。 湘阴县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指控，2010年11月23日，曹某3向中智公司借款30万元，被告人张永毅同意以九华项目的协调费的名义进行处理，不要曹某3偿还，以此向曹某1行贿30万元。湘阴检公诉刑诉（2018）168号起诉书仍然具有法律效力。 该院认为，被告人张永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构成行贿罪。扣押的280万元包括行贿款及因行贿产生的不正当利益，应予没收。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永毅对指控他与曹某1、曹某3父子发生经济往来的数额没有异议，辩解对是否构成行贿犯罪搞不清楚，他服从法院判决。 辩护人提出：1、本案指控个人犯罪定性不准，本案是单位犯罪。中天房地产公司与原郴州市委领导周政坤有不正当经济往来，张永毅作为中天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受到检察机关查处，请托曹某1予以关照而与曹某1父子发生了经济往来，向曹某1父子行贿。对张永毅要以单位行贿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责。2、指控的第1笔犯罪没有异议，另外3笔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谋取不正当利益，依法不构成行贿罪。①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从中智公司整个运作过程结合证据全面分析，辩护人认为系合法投资，不构成犯罪。曹某3通过转账，真实投资入股中智公司，并依法登记为股东。曹某3中途从中天公司拿走60万元，是股东之间的资金拆借，并不是从中智公司抽逃股金，事后张永毅在曹某3分红款中直接扣回此款，且曹某3的60万元是同股同权。如果法院审理认定构成犯罪，从犯罪构成的主观上分析系曹某1索贿，且中智公司系为犯罪而成立的公司，是犯罪工具，目的是为了感谢曹某1在原涉周政坤案的帮助，实施的主体仍是中天公司，构成的也是单位犯罪。②指控的第3笔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笔指控缺少必要的客观书证，证据显示的交易地点、在场证人不同，且交易装钱的物证瑕疵明显。如果法院审理认定构成犯罪，也是单位犯罪，该款项属中天公司所有，其要求曹某1帮助退回也是为中天公司利益，亦属于单位行为，系中天公司单位行贿。③追加指控的第4笔犯罪是曹某3向中智公司借款，借贷手续齐全，是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笔经济往来系曹某1索贿，张永毅虽口头答应处理，但没有任何实际行为，更没有向曹某3归还借条，平冲账务，行贿事实没有发生。如果法院审理认定构成犯罪，也是中天公司的单位犯罪。三、张永毅有多种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张永毅认罪态度好，且退缴280万元。张永毅是多家企业的法人代表，实际控制管理很多项目，对其从轻处罚，符合最高检、最高法保护民营企业的精神。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张永毅为请求湖南省纪委监察四室原主任曹某1（另案处理）的关照，单独送给曹某160万元，送给曹某1及其儿子曹某3（另案处理）现金110万元。 一、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张永毅以湖南郴州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的名义向曹某1、曹某3父子共同行贿20万元，单独向曹某1行贿60万元。 2007年，被告人张永毅任中天公司董事长期间，为了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获得时任郴州市市长周政坤的支持，向周政坤及其弟弟周政权共同行贿。2007年4月24日，张永毅因此事涉嫌行贿罪被长沙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5月1日逮捕，通过曹某1打招呼，同年9月4日，张永毅得以取保候审。为了感谢曹某1，并请求曹某1继续关照案件的处理，2009年7月24日，张永毅主动提出帮助曹某3解决20万元办学费用。张永毅打电话征得曹某1同意后，安排出纳支某转20万元现金到曹某3的兴业银行卡上，曹某3将此款用于个人消费。2017年5月曹某3补打20万元借条交张永毅，张永毅安排中天房地产公司将此20万元做了假账。 经过曹某1多方打招呼，长沙县检察院于2011年11月25日对张永毅作出不起诉决定，并于2011年12月15日将94.82万元扣押款退还给张永毅。为了向曹某1表示感谢，张永毅按照之前的约定，送给曹某1现金60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 1、书证; （1）长沙县检察院查处张永毅行贿案的相关材料。证明①张永毅因涉嫌行贿罪被长沙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长沙县检察院经报请长沙市检察院批准于2011年11月25日对张永毅作出不起诉决定，并退还扣押款94万元。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周政坤等人的刑事判决已确认张永毅行贿事实。③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的检验鉴定文书，确认中天公司开发建设“乐仙山庄”工程项目配套费应缴配套费291万元，实际缴纳196.18万元，相差94.82万元。④处理扣押款物审批表、退还清单。 （2）支某的尾数8259银行卡明细账查询单及银行回单、张永毅的批条、曹某3的银行卡明细单，证明2009年7月24日，支某受张永毅安排转款20万元给曹某3。 （3）账簿、记账凭证。证明送曹某320万元以借款形式做了假账。 （4）张永毅的银行卡的交易流水。证明2011年12月15日收到长沙县检察院的退回扣押款94万元及支取情况，印证张永毅自述的钱的去向。 （5）九城公司的记账凭证、肖九成的收条、还款说明。间接证明曹某1受贿款的去向。 （6）曹某3银行卡流水。证明2011年12月23日存入60万元。 2.证人证言。 （1）曹某1的证言。证明2007年上半年，张永毅涉嫌向原郴州市市长周政坤行贿，被长沙县检察院立案，后逮捕。张的家人找他帮忙，他通过成定明找了省检察院的赵荣，不久，张永毅被取保候审。2008年张永毅要他帮忙不起诉并退回涉案款。2009年下半年曹某3想开拓新里程公司的市场，他建议曹某3到郴州作讲座，并联系张永毅让张永毅接待。张永毅对曹某3表示要支持办学并送钱给曹某3，曹某3不敢要。张永毅向他打了电话，他同意曹某3接受张永毅的钱。后来曹某3告诉他张永毅送了20万元。2010年上半年，张永毅通过曹某3约他在五华宾馆见面，希望案子能尽快了结，并退还涉案款。他帮忙找了刘革强、潘文富，2011年底，案子了结，张永毅送给他60万元表示感谢。他收下后存到了曹某3的账户，后来用于归还肖九成的借款。 （2）曹某3的证言。证明经父亲介绍推荐认识张永毅。2009年下半年到郴州，张永毅了解到他办学校资金紧张，表示要予以支持，并当面打电话给他父亲曹某1，征得曹某1同意，他将银行账号给了张永毅，几天后，收到20万元，他告诉了父亲。此20万元他用于日常消费。听父亲说张永毅一个案子需要父亲帮忙。2010年，张永毅通过他约会他父亲到九华酒店见面，他们低声聊案子。2017年5月，他补了一张20万元借条让人送到郴州以掩盖送20万元事实。 （3）张某的证言。她是中天公司财务总监。证明①2009年年底对账，发现七星花园项目上有20万元对不上，询问支某得知张永毅安排支某向曹某3转款20万元。②2017年上半年，张永毅把她和胡某、支某叫到一起，要求将给曹某3的20万元以借款做账。后由胡某和支某记到2013年12月份的帐里面，是做个假账。 （4）胡某的证言。她是中天公司会计。证明①2009年的一天，支某告诉她，受张永毅安排向曹某3转款20万元。年底盘底张某知晓此事。②2017年5月的一天，张永毅安排她和张某、支某把转给曹某3的20万元以借款做账。她和支某将曹某3的借条、张总的批条、银行回单记账在2013年12月的凭单里，做了假账，并向张某汇报。 （5）支某的证言。她是中天公司出纳。证明①2009年7月24日，张永毅安排她向曹某3转款20万元，她从七星花园项目资金中转出此款。2009年年底盘底时她向张某作了解释。②2017年5月，张永毅安排她、张某、胡某将给曹某3的20万元以借款记账，并拿来曹某3的借条。 （6）刘某、徐英杰的证言。分别印证2017年5月张永毅被带走接受调查前，曹某3送借条到郴州的事实。 （7）刘革强的证言。他时任长沙县检察院检察长。证明2008年年中，曹某1打电话询问张永毅的案子，希望作不起诉处理。后潘文富也过问此案，讲明曹某1打招呼想把此案作不起诉处理。他向长沙县检察院主管公诉的副检察长余学军讲了领导的意图，2008年9月此案开检委会，之前又和部分委员沟通，讲明是省、市领导关照的案子，尽量从轻。最终长沙县检察院对此案作出了相对不起诉处理，并报长沙市检察院批准。后来，曹某1又要求将张永毅的钱退还，最终将扣押款退给张永毅，从张永毅处收30万元解决办案开支。2011年5月他调离长沙县检察院，没有再过问此事。 （8）潘文富的证言。他时任长沙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证明2008年或2009年，曹某1打电话要求关照张永毅的案子。他向刘革强打电话，说明是曹某1打招呼的，看能否不起诉。后来，长沙县检察院作出了拟不起诉意见，报到长沙市检察院，经过研究，作出了同意的批复，并要求依法处理涉案款物。 （9）李杰的证言。他时任长沙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公诉科长。证明了张永毅案件的办理过程。2008年8月检委会研究张永毅不起诉时，他已经是公诉科长，但并未到任，没有参加讨论。长沙市院同意不起诉意见到2009年12月才作出，直到该案的主案终审判决下来后2011年11月才下达。按照规定，长沙县检察院收缴张永毅94万元应该移送主管部门，他为此与郴州建设局的相关领导衔接，但对方不同意接收，后来这笔钱就退给了张永毅，院财务收了30万元。 （10）汪海渊的证言。他时任长沙市检察院公诉科长、反贪局局长。证明刘革强把他和余学军叫到一起，说张永毅的案子是省里一个领导打招呼，要做不起诉。经过科室讨论，以不起诉报检委会讨论。 （11）潘寿民的证言。他时任郴州市地税局长。证明经张永毅要求，他给曹某1打电话，请托曹某1为张永毅涉及到长沙县检察院的案子帮忙，并将曹某1的电话告诉了张永毅，要张自己联系。 （12）肖九成的证言。印证曹某1受贿所得赃款的去向。 3、被告人张永毅的供述。供述2007年，他因周政坤的案子被长沙县检察院立案侦查。通过曹某1的帮忙，作了不起诉处理，并退还了94万元。为求得曹某1对自己的案子的帮忙，2009年7月在征得曹某1同意后送20万元给曹某3，并在事发后，安排财务人员做假账。2011年底收到长沙县检察院退还暂扣款94万余元后送给曹某160万元。其供述送钱的过程、来源以及事后做假账的事实与证人证言、书证相印证。 二、2012年，张永毅以湖南中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的名义，以干股分红的方式及免除债务的方式向曹某1、曹某3父子行贿90万元。 2009年下半年，因曹某3投资办中加学校，曹某1资金紧张，邀请张永毅投资曹某3创办的中加学校，张永毅以学校投资大、投资收益回收时间长为由拒绝，但张永毅为了感谢曹某1在其案件处理上的帮忙，向曹某1提议，由曹某1出面承揽工程项目，张永毅负责施工，做一些项目赚钱。曹某1表示同意并积极寻找工程项目。 2010年初，曹某1从湖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副局长罗某处获知核工业局要在湘潭九华工业园建一个基地，曹某1提出介绍人来做项目，罗某表示同意。曹某1遂打电话告诉张永毅，张永毅、曹某1、罗某见面并商定，由罗某出面协调核工业局内部关系，曹某1负责协调湘潭方面的关系，张永毅负责组织资金和施工队伍。为便于向曹某1、罗某输送利益，三人商定出资成立公司、以公司分红的形式分钱。三人经过商量，决定组建中智公司，合作开发核工业局在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投资的项目。2010年6月2日，中智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400万元。其中，张永毅入股204万元，占股51%，曹某1以曹某3的名义入股60万元，占股15%，罗某以亲戚沈某1的名义入股60万元，占股15%，刘某入股36万元，占股9%，谢某1入股40万元，占股10%。其中罗某名下沈某1的15%股权于2011年12月26日转让给张永毅。中智公司成立后，曹某1多次和张永毅联系，称曹某3资金紧张，要求退回股金。2010年11月，张永毅安排出纳支某筹集了60万元现金，通知曹某3到郴州领取现款。 2010年5月11日，湖南中核投资有限公司与中智公司签订协议，共同出资组建全新公司，合作经营。后因省核工业局党组否决了该合作方案，协议作废。 经过曹某1的协调，罗某决定分包一个项目给中智公司。2010年12月9日，在未经过招投标的情况下，中智公司与湘潭湘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接了湘潭九华场地平整工程，并于当年12月12日正式开工。在施工过程中，曹某1利用省纪委领导的工作便利，出面协调工地阻工、项目评审、减免管理费等问题。 张永毅为感谢曹某1在湘潭九华工程项目上的关照，2012年在曹某3已退股并未参与中智公司的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张永毅仍然按照曹某3入股时的份额，向曹某3发放60万元分红款，张永毅代曹某3领取用于归还支某。2012年8月又以公司退股本金的名义，通过向曹某3转账的方式送给曹某160万元，由曹某3支配使用。 2013年，在曹某1的要求下，张永毅同意免除曹某32010年11月在中智公司借的30万元债务，曹某1将张永毅免除此30万元债务的事告知了曹某3。直至案发，此30万元一直未归还。案发前，张永毅与曹某3串供，以此30万元系借款应对调查。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湘潭九华示范区奔驰路、科大路等工程投资建设合同、备忘录、中标通知书、招商文件、建设——移交（BT）合同书。证明罗某代表湖南中核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与湘潭九华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杨某签订了《湘潭九华示范区奔驰路、科大路等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湖南中核投资公司出资建设奔驰路、科大路等工程，并由九华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现金、土地两种方式来支付工程款。“科大路”、“奔驰西路”等其他五个项目均通过了招投标程序，而中智公司承建的“九华经济区台湾工业园二期场地平整工程”未经过招投标程序。 （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湘潭中核建设开发公司章程、湘潭中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2010年9月18日湖南湘核投资有限公司在湘潭市注册成立湘潭中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湘潭湘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 （3）九华投资建设项目合作协议。证明2010年5月11日，由李正跃代表湖南中核投资有限公司、张永毅代表中智公司签订了九华投资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合作经营。 （4）湘潭九华场地平整工程施工协议。证明2010年12月9日，湘潭湘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中智公司签订湘潭九华场地平整工程施工协议。 （5）中智公司19号记账凭证及票据。证明中智公司承接的湘潭九华土地平整工程于2010年12月12日开工。 （6）收据、银行支付凭证、股东会议纪要、记账凭证、银行回单、领条、分红明细表。证明曹某3入股、退股、分红、退股本金的情况。 （7）取款凭条。证明2010年11月20日，支某取现金52万元，间接证明实际上曹某3在开工前已退股。 （8）从曹某1家提取的字条，记载：“中智投资没实际投入资本金”。 （10）借款条据、转账支票、记账凭单证明曹某3于2010年11月23日、2011年5月18日分别向中智公司借款30万、50万，2011年10月20日归还50万，另30万一直未归还。 2.证人证言 （1）罗某的证言。证明①2009年底2010年初，核工业局下属投资公司做湘潭九华管理区的土地平整等基础设施项目。曹某1向他推荐认识张永毅，提出湘潭的项目可以和张永毅合作，还邀请他到郴州去考察张永毅搞的项目。因为曹某1是省纪委的领导，对他有监督的权力，有一次他去郴州出差就专程考察了张永毅做的项目，觉得张永毅确有实力。从郴州回长沙后不久，曹某1、张永毅约他见面，曹某1提出核工业局在湘潭的项目可与张永毅合作，他们三人商量成立公司与核工业局搞九华这个项目。他以沈某1的名义入股60万元，占股15%。②中智公司成立前后，他要核工业局的财务处长兼投资公司总经理李正跃和张永毅谈合作事宜。后核工业局党组开会讨论，不同意与民营企业合作。考虑到曹某1是省纪委领导，也是省纪委分管湘南片的负责人，且他单位在湘南的许多项目需要曹某1的协调，他与李正跃商量，从项目中拿出2000万的土地平整工程分包给张永毅做。③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曹某1就张永毅应交的管理费也找了他，他决定将应收12.5%的管理费降低只收取了0.5%。④2011年底或2012年初，他向张永毅提出退股，手续是妻子袁某办的。退股后没有多久，张永毅送给他60万元，说是分红的钱。他收下交给袁某。 （2）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明其没有投资、入股中智公司，其身份证曾经借给姨妹袁某使用过。 （3）证人谭某1、谭某2、沈某2的证言。证明湖南湘核投资有限公司与湘潭九华签订湘潭九华示范区奔驰路、科大路等工程投资建设合同后，准备与张永毅合作搞这个项目，后来合作未成，湖南湘核投资有限公司遂将一个土方平整项目交给中智公司做，中智公司应向缴纳12.5%的管理费，但后来实际只收取0.5%的管理费。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任湘潭市九华示范区管委会工委书记兼主任期间，曹某1以省纪委领导的名义到九华示范区管委会调研过，要求管委会重视阻工的事，要求管委会改善投资环境。后他派专人解决好了阻工问题。 （5）证人喻某的证言。证明他任湘潭市九华示范区管委会工委书记兼主任期间，曹某1在湘潭市纪委领导的陪同下到管委会视察，曹某1提出要管委会多关照核工业局的项目，要将这一工程财政投资评审结算的事抓紧办。他督促管委会审计局抓紧办理。 （6）袁某的证言。证明①2010年年初的一天，在和曹某1、曹某3、张永毅聚会时，罗某安排她、张永毅、曹某3成立一家公司，她和曹某3各出资60万元。后她以姐夫沈某1的名义转款60万元到中智公司账上，之后没有参与中智公司管理。②2011年底，罗某要她退股，她签了退股协议，当月底中智公司将60万元股金退到了沈某1的卡上。③2012年元月的一天，罗某告诉她中智公司分红60万，她拿这笔钱打麻将输了。 （7）张某、胡某的证言。分别证明①大概是在2010年上半年，张永毅召集公司骨干开会说准备向长株潭发展业务，成立中智公司，让大家自愿入股。当时中智公司的股东有张永毅、曹某3、沈某1、谢某1、刘某。后来经历一次股权转让，沈某1把60万的股份转让给张永毅。各股东的股本已退，具体退股是张永毅经办。②中智公司成立后分过一次红，以各股东的实际缴纳股本金额，按一比一的比例分红。据账目分析，分红在先，退股本金在后。④曹某3找中智公司借了2次钱，一次50万，一次30万，50万当年已还了，30万的一直没还，挂在账上。 （8）支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1月，她按照张永毅的安排，从建行卡上取款52万，另加保管的现金8万，凑齐60万交给曹某3。后来张永毅分多次把此款归还。 （9）谢某1、刘某、曹某2的证言，他们是中天公司副总，分别证明中智公司的股东情况，曹某3入股、退股及分红的情况，证明曹某3在开工前已退股，并且没有参与中智公司的经营。 （10）彭某的证言。她是中天公司文秘，证明①中智公司的股东情况。②2012年8月16日，张永毅安排她转给曹某3退股本金60万元。 （11）谢某2的证言。印证罗某分红款60万元的去向。 （12）曹某1的证言。证明①2010年，他找罗某在湘潭九华项目中安排一个工程，并为此与张永毅、罗某成立了中智公司，他以曹某3的名义入股60万元，罗某以亲戚的名义入股60万元。公司注册不久，他找张永毅退回了股金。2012年春节前，张永毅送给他分红60万元，他用于还债。2012年8月，张永毅又给曹某3打了60万。②中智公司承接九华的土地平整工程中，没有通过招投标，这与他的职务和影响力有关系，另外在开工过程中，为农民阻工、工程评审问题，他应张永毅要求出面找了人予以解决，还为少交管理费找了罗某。③曹某3在中智公司2次借款共80万，还了50万，另30万未还，他曾向张永毅表达过曹某3没钱还债，2012年或2013年张永毅表态这笔钱不用还了。 （13）曹某3的证言。证明①2010年，他们家为他筹资办学而举债，曹某1压力大，张永毅向曹某1提出能否找到工程类项目，可以帮忙赚钱。曹某1通过罗某得知核工业局在湘潭九华有一个项目，曹某1与张永毅商量合作做此项目，由曹某1出面拿到此工程，张永毅负责施工。他们父子、罗某、张永毅四人一起吃饭，父亲推荐张永毅承接核工业局在湘潭的项目。不久，曹某1、张永毅、罗某商量成立中智公司，他交了60万股本到中智公司账上。②2010年11月，张永毅将60万股本退给他，是由支某支付的现金，他交给了父亲。2012年7、8月，张永毅把分红款60万打到他的卡上。他们父子都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③2010年3、4月，父亲要他从中智公司借款30万元一直未还，2011年上半年他又从中智公司借款50万后予以归还。另外30万一直未还，父亲找曹某1沟通此事，并说张永毅表态此款不用归还。 3.被告人张永毅的供述和辩解。供认①2010年4月，他和曹某3、沈某1、刘某、谢某1成立中智公司，在入股前曹某1提出股金很难筹措，他说股金必须要本人出，不然不合法。曹某1听从了他的意见，自己筹资入股。2010年10月，曹某3多次联系希望把股金退回。2010年11月，他要支某筹措了60万元给曹某3。后来支某要平账，他私人垫付60万元。2012年年初，中智公司真正分红时，曹某3名下的60万分红款存入了他的银行卡，没有给曹某3，是刘某代签的。②九华的项目是2010年12月上旬正式动工，结算到2013年才完成。2012年8月公司给曹某3的账户转入了60万元，这笔钱名义是退股，实际是利益输送。此款是中智公司送的，目的是感谢曹某1在他的案子上帮忙，且九华的项目是在曹某1的运作下才承接的，曹某1做了协调工作，今后还需要曹某1的支持。③2010年12月，曹某3在中智公司借款30万，一直未还，2013年年底，曹某1提出在中智项目上做了很多工作，曹某3资金紧张。他表态这笔钱不用曹某3偿还，将这笔钱送给了曹某1，至今仍挂在账上。④具体承接工程时，曹某1出面找了湘核集团的罗某，在施工中，为阻工、结算、财政评审的事找曹某1出面协调，得以解决。财政审计速度加快了，结算时下调了管理费。 证明全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中天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证书；中智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 2、被告人张永毅的户籍证明。 3、被告人张永毅的归案情况说明。 4、澧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张永毅280万的决定书及非税收入缴款书。 5、湖南郴州市北湖区司法局关于被告人适用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报告。证明张永毅监管条件较好，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6、曹某1犯受贿罪被判刑的文书。 以上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告人张永毅作为郴州市中天房地产开发公司、湖南中智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张永毅作为郴州市中天房地产开发公司、湖南中智投资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单位行贿罪。 二、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张永毅在收到长沙县检察院退回暂扣款94万元后向曹某1行贿6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公诉机关就该笔指控出示的被告人张永毅供述及证人曹某1的证言及书证均证明经曹某1打招呼，张永毅的案件做不起诉处理，为感谢曹某1，张永毅送给曹某160万元。尽管证据显示的交易地点、在场人、装钱的袋子等细节不完全相同，但行、受贿双方对基本事实无异议，不排除时间间隔较远，记忆模糊。且岳阳中院对曹某1的判决也确认了该笔受贿，故该笔指控应予认定。 三、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张永毅以提前退股，干股分红的方式送给曹某16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行贿金额。经查，被告人张永毅供述及证人曹某3、曹某1的证言均证明，曹某3通过转账，虽真实投资入股中智公司，但提前退股，也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张永毅作为中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此情况下，为感谢曹某1的关照，以分红的方式向曹某1利益输送，且岳阳中院对曹某1的判决也确认了该笔受贿，故该笔指控应予认定。 四、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张永毅以免除债务的方式送给曹某13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为行贿金额。经查，虽然中智公司的财务账目上并未对曹某3的该笔30万元作平账处理，但被告人张永毅的供述及证人曹某3、曹某1的证言均证明，张永毅作为中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曹某1之间有免除该笔30万元债务的行、受贿合意，故张永毅免除曹某330万元债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认定为张永毅向曹某1、曹某3共同行贿犯罪金额。 五、关于指控张永毅为曹某1在他向周政坤行贿案的关照中向曹某1行贿60万元、向曹某1、曹某3父子行贿20万元的这2笔犯罪，辩方提出是单位犯罪。经查，1、张永毅涉嫌行贿犯罪被长沙县检察院立案侦查，结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周政坤等人的刑事判决书及长沙县检察院委托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就中天公司开发建设“乐仙山庄”工程项目配套费的缴纳所做的检验鉴定文书，可以认定张永毅作为中天公司董事长，为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获得时任郴州市市长周政坤的支持，以电汇170万元的方式向周政坤兄弟行贿，张永毅涉嫌单位行贿犯罪。虽然长沙县检察院对张永毅以行贿罪立案，但并不是法院最终确认的个人犯罪。张永毅作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长沙县检察院立案，向曹某1提出关照的请托，虽包含有为个人免受刑罚处罚的因素，但总体而言还是为单位即中天公司谋利。2、指控的第1笔以支持曹某3办学名义送的20万元是从中天公司财务上支出。指控的第3笔从长沙县检察院退回94万余元中送60万给曹某1，张永毅在庭审后提供的证据也证明此款来源于中天公司，在中天公司财务上有体现，张永毅从中拿出部分用于行贿，仍然可认定此款由中天公司支付。3、张永毅作为在中天公司占有绝大部分股份的董事长，为该公司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可以认定为中天公司犯罪，张永毅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追责。 五、关于被告人张永毅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为曹某1免除曹某330万元债务及合作办公司，分红名义送60万的这2笔行贿，辩方提出是单位犯罪。经查，这2笔款项以中智公司名义送出，在公司账上有体现，送钱的目的是让曹某1参与经营，利用曹某1的职权为中智公司谋取利益，故成立中智公司单位犯罪。辩护人提出的若该2笔事实被认定为犯罪也是中天公司单位犯罪的意见不采纳。 六、中智公司利用曹某1的职权及其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在湘潭承揽了土地平整工程，该工程已完工并结算。股东按出资额1:1分红400万元。公司账上体现张永毅分红份额264万元，此款系被告人张永毅非法所得，予以收缴。 七、被告人张永毅单位行贿的行为发生于2015年8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前，根据刑法溯及力“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3条。 八、被告人张永毅因涉嫌行贿被查处，为使案件做不起诉处理，向曹某1提出请托，并向曹某1父子行贿，但中智公司所涉行贿中曹某1有明显索贿意图。张永毅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认罪态度好，且积极退缴非法所得，予以从轻处罚。其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永毅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没收被告人张永毅非法所得264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春华 审 判 员  蒋 武 人民陪审员  李 懿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皓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