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81民初705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励展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1445弄68号828室。法定代表人：丁凯，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忠，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吕四港镇秦潭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陈红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意，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元昌，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励展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展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励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忠、郑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励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管委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593130.54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管委会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经招投标，原、被告于2015年4月3日签定了《吕四国家中心渔港品牌体验馆深化设计及陈列布展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4804000元，于2016年7月21日开工，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完成全部工程。期间，被告于2016年10月9日支付300万元，2016年10月18日支付691200元。2017年1月18日，该项目监理机构天津辰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和《工程款支付证书》上签章，确认了工程完成比例达到100%，工程全部价款为14062610.54元，当期应付款为4921600元，然被告未签章确认。2017年1月26日，被告支付两笔款项，每笔均为889140元。至此，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合计为5469480元。原告要求被告对项目进行验收，并结算工程款，但被告未予理会。2017年8月10日，被告突然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吕四国家中心渔港品牌体验馆深化设计及陈列布展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定的合同。原告认为，原告己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是严重违约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管委会辩称，一、励展公司至今未完成案涉项目并交付经验收合格的布展成果，因而其主张给付合同项下的定作价款，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励展公司已经完成的部分布展成果，与其装饰施工图设计文件存在大量的不符，甚至实质性地背离。为此，管委会和监理公司自2016年12月下旬起数十次致函，要求其及时整改，如期完成并交付定作成果。2016年12月30日，管委会和监理公司又召集其召开整改会议，要求其对不符合施工图要求的项目内容进行整改，并明确了整改的时间节点。然其在签收了整改会议纪要后，不但未按照要求进行整改，反而在管委会按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以拖欠农民工工资为借口，组织农民工围堵管委会办公场所，要求提前支付工程款。管委会为维护稳定被迫于2017年1月26日与其达成补充协议，同意提前分两阶段支付313万元工程款，但明确约定第二阶段的工程款待需整改的工程材料量进场达到一半后支付一半，全部进场后再支付另一半。然其在收到第一阶段的工程款后，拒绝进场施工，直接导致整改项目因未竣工而不能准时开馆。2017年7月21日，管委会致函励展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立即进场施工，十五日内完成全部的施工任务，并一次性竣工验收合格；否则，将在上述任一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直接解除案涉布展合同。然其收到函件后仍置若罔闻，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同年8月10日，管委会通知其布展合同于2017年7月29日解除，并要求其与管委会磋商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赔偿等事宜。然其在收到函件后一方面假意磋商，一方面却恶意提起诉讼。三、管委会已经预付了合同价款5469480元，另，依励展公司确定的设计文件，向案外人分别支付了422750元、440610元，用于采购布展所需的“须鲸及中华鲟”标本。案涉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双方无异议，然由于励展公司未按约完成定作成果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拒绝重作和进行后续施工，致管委会原定于2017年1月1日开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包括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等在内的违约责任。故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励展公司返还管委会已预付的定作价款5469480元，并赔偿管委会因依励展公司确定的《装饰施工图设计文件》所采购标本的直接支出863360元，合计6332840元；2.判令励展公司赔偿管委会各项损失暂计300万元；3.判令励展公司给付违约金444120元；4.反诉费由励展公司承担。反诉被告励展公司辩称，对管委会反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管委会的所有反诉请求。1.根据双方签订的布展合同，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的施工内容，管委会委托的监理公司对其施工进行了监理，对其完成的工作量予以了确认并验收全部合格，因此不存在其没有完成工作量的事实，也就不存在返还已支付款项的问题，且返还已支付款项的诉请不符合承揽合同纠纷的处理办法。2.关于采购标本的款项，是管委会自行采购的展品而产生的费用，不应从其工程款中扣除，原因在于根据布展合同第26条第5款规定，如采购标本类的展品，应该由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实施，管委会所设立的标本是自行单方采购，是管委会自己的，与其无关，其义务仅仅是把管委会的展品布展，且相应的标本均在展览馆内，已处于管委会的控制下。3.管委会诉请赔偿损失和给付违约金，前提应当是其根本性违约造成了管委会的损失，但在本案中，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不存在违约，因此管委会该两项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管委会就吕四国家中心渔港品牌体验馆深化设计及陈列布展项目对外招标。励展公司提交《投标文件》，其中《投标函》明确“保证在接收工地后的60日历天内或按合同而延长的时间内完成上述工程，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属合同违约并愿意承担3%的合同违约金；保证项目质量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标准，项目质量如果达不到一次性验收合格标准，属合同违约并愿意承担3%的合同违约金”。同年3月27日，励展公司中标该项目，中标金额为14804000元（含暂定金250万元）。2015年4月3日，管委会（委托方、甲方）与励展公司（受托方、乙方）签定《吕四国家中心渔港品牌体验馆深化设计及陈列布展合同》（以下简称《布展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3.展示面积共约2425平方米，其中序厅面积约590平方米，一层布展面积约1835平方米。4.承包范围：（1）现场清理与垃圾清运；（2）根据中标方案和投标综合单价进行展厅装修装饰及水电和多媒体项目施工、展品创作、设备及展柜采购、安装及招标项目布展工作内容（或要求）范围以内的其他全部内容；（3）展示相关资料的收集、整理。5.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布展工期、包布展质量、包布展安全。6.布展日期：本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7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布展总工期为60日历天。本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以工程开工令为准，工程竣工日期作相应变动。8.合同价款：本工程合同价格为14804000元,最终以审计审定价为准，其中暂定金250万元。二、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其组成和解释顺序如下：1.洽商、交更等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纪要、协议或补充布展合同；2.布展项目合同；3.项目布展工作内容（或要求）或确定工程造价的项目预算书和图纸；4.招标发包工程的中标通知书、询标回复、投标书和招标文件。三、第十二条开工及延期开工：1.乙方应当根据甲方所发出的开工令上所规定的开工日期开工，乙方不能按时开工，应当不迟于双方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延期开工的理由和要求。第十四条工期延误：1.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布展不能正常进行。2.乙方在上述情况发生后3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3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第十五条工程竣工：1.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2.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四、质量与检验：第十七条检查和返工：。2.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的部分，工程师一经发现，应要求乙方拆除和重新布展。乙方应按工程师的要求拆除和重新布展，直到符合约定标准，因乙方原因达不到约定标准，由乙方承担拆除和重新布展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六、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第二十五条项目量的核实确认：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及甲方代表提交已完项目量的报告。工程师及甲方代表接到报告后应尽快按设计图纸和现场实际情况核实已完项目数量（以下筒称计量），并提前24小时通知乙方。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计量，工程师及甲方代表自行进行，计量结果视为有效，作为项目价款支付的依据。第二十六条项目款支付：1.工程施工至50%后14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再支付工程款的40%，余款在审计结束后凭审计核定单在两年内分期付清。4.项目付款行为不是对项目的验收。5.暂定材料、指定材料内容可由甲、乙双方按有关规定另行共同发包给第三方。暂定金250万元用于文物、渔船（实物）、鱼类标本等特殊材料采购，甲方根据工程需要可委托乙方或委托第三方采购，第三方采购价款金额从总包合同中扣除后甲方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八、第三十二条项目变更：。2.布展中乙方不得对原项目设计进行变更。因乙方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甲方的直接损失，由乙方承担，廷误的工期不予顺延。九、竣工验收与结算：第三十五条竣工验收：1.项目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图10套(含纳入总包管理的专业分包有关资料)。2.甲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30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7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3.项目竣工验收通过，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项目按甲方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朋为乙方修改后提请甲方验收的日期。5.项目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甲方不得使用。甲方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并且竣工日期按甲方强行使用之日算起。十、第四十条违约：。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布展质量达不到合同规定的要求、将本工程转包给其他单位或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中的任何一种情况，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因一方违约使合同不能履行，另一方欲中止或解除全部合同，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违约方必须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天内作出答复，超过3天不予答复视为同意中止或解除合同，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四十九条其他：1.招标文件中明确的暂定项目和部分暂定单价材料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组织采购”。双方对各自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亦进行了约定。案涉工程的监理机构为天津辰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达监理公司），该公司派驻案涉项目现场的监理工程师为辛峰。2016年7月11日，励展公司向管委会提交案涉项目的《装饰施工图设计文件》，管委会规划建设局签署了“布展现场按此图施工，审计为此图为准”的确认意见。2016年7月21日，励展公司收到《工程开工令》，上载明“工程现场符合你公司进场施工条件，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完工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实际工期为60天”，励展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励展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有：项目经理张政、项目副经理丁启斌、资料员李文朝等。2016年12月5日，监理公司向励展公司发送通知单，其中载明“按甲方工期要求：你单位要在12月20日前完成所有展馆的施工工作，进入验收程序”。自12月21日起至12月28日，监理公司每天均向励展公司发送通知单，主要内容均为“鉴于你单位未按时完成展馆施工工作，现要求你单位每天早上书面汇报施工计划，同时汇报前一天完成的工程进度”。2016年12月23日，管委会向励展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其中载明“2016年12月5日发出监理通知单要求在2016年12月20日完成所有的布展内容确保验收，现该项目2016年12月5日至今现场地面工程（地板、船、展柜）和墙面（软膜、真石漆、涂料）工程进度缓慢、文本大纲及多媒体内容（日出渔港）均不能满足我方的要求，现要求你单位在2017年1月1日前完成布展工程并验收合格通过”。2016年12月29日，监理公司向励展公司发送通知单，其中载明“1.根据招标文件（项目编号：JITC1504HN0057）P4倒数第9行至倒数第4行中要求，施工单位应该承担展馆一切施工及安装工作。文字阐述应该包含标本的安装工作。2.因为未见深化设计新蓝图，按原设计很多展版进行了改动，与原版面出入很大，这些改动通过谁同意的？需要出具文字报告说明及深化设计新蓝图。3.大厅吊装的模具鱼原设计应该生根在钢梁架上，现直接吊装在板面上，模具鱼拉结强度不够，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整改”。2016年12月30日，就案涉项目整改事宜，根据现场查看情况，陆正明、张晓健、辛峰、高擎、张政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前厅北侧布景中的吕洞宾及下方的船更改成浮雕，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日；不锈钢收边完成时间2016年12月31日。2.第一展厅东立面写真，对于此项待定（等灯光效果出来后再处理）。3.所有展区的青砖、文化石、屋面瓦应全部为实体材料，不允许用打印布代替，墙上的装饰木窗框（做旧处理）完成时间2017年1月25日。4.第二展区万舟竞发，耕海牧渔，按图施工墙面为玻璃、屋面为小青瓦，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5.第三展区由励展公司安装海洋鱼标本及安装后的成品保护，2017年1月5日由励展公司出具设计图，8日由业主方进行确认，2017年1月18日完成标本的安装。6.尾厅走道两侧2.5米以下全部为15毫米钢化烤漆玻璃，上部1.7米的软膜暂时保留待定，完成时间2017年1月25日。7.所有展区的木门、不锈钢贴脚线，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8.励展公司派遣培训师（有类似大型展示馆培训业绩）经业主方确认后进行培训工作，到岗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9.对布展的所有工程量、价最后以审计为准。以上全部的工作时间节点延期的每一项一次性罚款2万元整，延期一天罚款金额为2000元整，依次累计直至完成此项工程”。励展公司签收了该会议纪要。2017年1月1日，励展公司撤离施工现场。2017年1月18日，励展公司向监理单位递交《工程款支付证书》及《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附件《工程汇总表》，要求该期支付工程款4921600元，监理单位在该三份材料上盖章、现场监理工程师辛峰签字确认，监理复核意见一栏为“与实际施工情况相符，具体金额由造价工程师复核”。同日，励展公司向管委会、监理单位递交《工程量核定申请单》，其中载明：“由励展公司负责施工的吕四国家中心渔港品牌体验馆深化设计及陈列布展工程已按2016年7月11日版本设计图纸及施工规范施工，现申请对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核定。附件：工程量核定报告。监理单位审批意见：情况属实。建设单位审批意见：鉴于励展公司前期发生的农民工欠薪事件，根据2017年1月18日党工会会议精神，同意监理公司批准的工程核定，按程序对励展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定”。《工程量核定报告》上主要载明：“工程情况：展厅装修、水电及多媒体项目已完成部分工程量进行核定。监理单位：同意工程量清单。建设单位：经现场核定本工程已完工程量金额约975万元，详见附表。工程质量待工程竣工验收时评定，最终结算金额以审计局审定为准。本工程量核定报告仅作为本工程2016年农民工工资支付使用依据”。《海鲜街布展已完工程量》载明“布展已完工程量造价（按中标单价计算）为9754799.54元”。2017年1月26日，管委会（甲方）与励展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因种种原因，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完工，达不到甲方要求的工程竣工验收付款条件，但年近岁末，本工程农民工为讨要工资而多次拦截车辆、围堵甲方办公区域。经双方充分协商，就本工程已完成工程量核定及提前支付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相关事宜达成以下条款：。2.鉴于乙方确认系其自身原因而拖欠本工程中的农民工工资，并保证在本协议签署后不再发生任何欠薪事件，为维护社会稳定大局，甲方会同监理单位、园区财政纪检及乙方相关人员对本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核定，并同意在核定后，付至经核定的已完工程量金额的70%（已完工程量约975万元，止上期已支付369.12万元，本期支付313万元）。但本次阶段性已完工程量的核定，仅为解除乙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特定目的，不能视为原合同中的合同验收合格之付款条件已经满足，甲方仍保留并有权追究乙方未妥善解决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而导致的甲方提前付款所蒙受的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相关的法律责任。3.为确保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本期支付313万元分春节前、春节后两个阶段发放，春节前付款金额为177.828万元，甲方分两次平均支付。工程款中剩余的135.172万元在春节后分两批平均支付，待乙方将整改的工程材料量进场达到一半后拨付第一笔资金67.586万元，乙方材料全部进场后再付剩余67.586万元”。后励展公司未进场施工。2017年7月19日，管委会委托律师致函励展公司，要求励展公司在接函以后三日内立即进场，按照2016年7月11日编制的设计施工图进行整改和恢复施工，同时必须在十五日内完成全部的施工任务，并一次性竣工验收合格，否则将在上述任一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直接解除双方之间的布展合同。2017年8月10日，管委会向励展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吕四国家中心渔港品牌体验馆深化设计及陈列布展合同〉的通知》，以“不但施工进展缓慢，而且没有完全按照施工图进行施工，部分施工内容与施工图存在实质性的背离，根本未在规定工期内完成全部的施工任务。在2017年7月25日签收律师函后，并没有进场恢复施工”为由，通知励展公司案涉布展合同自2017年7月29日解除，并在接到该通知后三日内立即与管委会磋商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赔偿事宜，该笔违约赔偿包括并不限于已经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提前支付工程款所增加的财务成本及案涉体验馆延迟开馆的损失等。另查明，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管委会共支付励展公司5469480元。为案涉项目，管委会分别向案外人海南来者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峻鼎渔业科技有限公司采购鱼类标本，分别支付价款440610元、422750元，合计863360元。庭审中，管委会向本院提交布展定作成果存在问题的汇总材料一组（7页）及照片，存在的问题大体总结为：1.现场施工内容和施工设计图纸严重不一致，以次充好，比如原设计的立体字、烤漆玻璃变为普通写真打印布、普通玻璃；2.已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比如布出现大量脱落；3.已完工的部分无法使用，比如软件、灯打不开等，以证明励展公司已完成的定作成果根本达不到装饰施工设计文件的要求，且存在大量的实质性背离，不具备竣工验收和开馆的条件。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前往案涉施工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经现场勘验，存在的问题与管委会提交的上述汇总材料（7页）及照片中反映的问题基本一致。庭审中，管委会申请案涉项目的监理工程师辛峰到庭作证，证人陈述：1.2016年7月21日的《工程开工令》是监理公司签发的，当时土建全部框架已经完工，现场已符合案涉项目的施工条件；开工令发完以后，施工方几个领导去了现场，直到同年8月10日后才真正有人开始施工，在同年10月15日左右，几乎就没人进现场了。2.业主方、施工方、监理公司三方确认的案涉项目的施工图是2016年7月11日的施工设计图，2016年10月份施工方没有要求业主方或监理公司确认另外的图纸，施工方也没有向监理公司请示过要求变更施工方案。3.一开始施工方是按2016年7月11日的施工设计图施工的，快到2016年10月1日时，施工方突然在整个展厅的墙上贴了打印布，这与图纸严重不符，其询问为何不按图施工，施工方说领导要来参观，因材料订不到，先出一个展示图，领导看完之后，再撤掉。贴墙纸是临时性的，最终还是要按施工图施工的，但后来施工方一直没有撤掉。4.针对未按图施工问题，其和施工方张政多次交涉，开过多次会议，2016年12月30日还形成了会议纪要并由施工方的高总签收，但施工方没有再进场施工过。一直到过年，组织了一帮农民工去要钱，此后也没有再施工。存在的问题施工方未按要求整改，就不可能进行验收。5.实际施工面积比合同约定的面积增加了，施工方提出增加定作价款，开过多次会，一开始管委会没有明确答复，后来开会的时候明确答复，增加的项目、面积最后按审计结果付款，会议纪要的最后一条也说了，增加的项目面积按审计结果来付款。6.其在《工程款支付证书》及《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附件《工程汇总表》上签字，可能是施工方以这个为依据向业主方去要钱，也可能已经到了这个节点，其要向业主方沟通，下一步要怎么做；其只管工作量，签字不代表对工程的竣工验收。本院认为，励展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管委会签订的案涉布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布展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由励展公司按照管委会的定作要求完成布展工作，交付布展成果，管委会给付报酬，故案涉布展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由此引发的纠纷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此予以纠正。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励展公司是否违约。本院认为，励展公司构成违约，理由在于：第一、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励展公司主张其完成了全部的施工内容，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其提供了2017年1月18日由监理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及《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附件《工程汇总表》，监理复核意见栏为“与实际施工情况相符，具体金额由造价工程师复核”。管委会辩称此与事实不符，并提供了2017年1月18日励展公司向管委会、监理公司递交的《工程量核定申请单》、《工程量核定报告》及《海鲜街布展已完工程量》、2017年1月26日管委会与励展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本院认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能够反驳励展公司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理由在于：《工程量核定申请单》、《工程量核定报告》、《补充协议》的形成具有时间、逻辑上的连贯性，能够得出2017年1月18日励展公司向管委会、监理公司申请核定已完工程量，管委会、监理公司接到申请后，三方共同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核定，结论为《工程量核定报告》上载明的“经现场核定本工程已完工程量金额约975万元，工程质量待工程竣工验收时评定，最终结算金额以审计局审定为准”。2017年1月26日管委会（甲方）与励展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上载明的“因种种原因，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完工，达不到甲方要求的工程竣工验收付款条件。甲方会同监理单位、园区财政纪检及乙方相关人员对本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核定，并同意在核定后，付至经核定的已完工程量金额的70%（已完工程量约975万元）。但本次阶段性已完工程量的核定，仅为解除乙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特定目的，不能视为原合同中的合同验收合格之付款条件已经满足。工程款中剩余的135.172万元在春节后分两批平均支付，待乙方将整改的工程材料量进场达到一半后拨付第一笔资金67.586万元，乙方材料全部进场后再付剩余67.586万元”，可以得出2017年1月18日励展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未施工，且已完工程量约975万元是管委会、监理公司和励展公司共同核定完成，励展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此工程量的核定完全符合案涉布展合同关于项目量核实确认的约定即励展公司向监理公司及管委会提交已完项目量的报告，监理公司及管委会接到报告后按设计图纸和现场实际情况核实已完项目数量。相反，励展公司提供的同样是2017年1月18日由监理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及《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附件《工程汇总表》，只有监理公司单方的签字确认，不符合案涉布展合同关于工程量核定要求的约定，故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低于管委会提供的证据，即管委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励展公司未按约完成全部的工作量，此事实亦可以从管委会提交的2016年12月23日的《工作联系函》、2016年12月29日监理公司向励展公司发送的通知单、2016年12月30日的会议纪要以及本院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中得到体现：《工作联系函》中载明“该项目2016年12月5日至今现场地面工程（地板、船、展柜）和墙面（软膜、真石漆、涂料）工程进度缓慢、文本大纲及多媒体内容（日出渔港）均不能满足我方的要求”，通知单中载明“大厅吊装的模具鱼原设计应该生根在钢梁架上，现直接吊装在板面上，模具鱼拉结强度不够，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整改”，会议纪要中1-7项载明的要求整改施工的内容及完成时间均在2017年1月1日后。而励展公司自认2017年1月1日撤离了现场，监理工程师辛峰的证言亦证实2017年1月1日后励展公司未再进行过施工。综合上述证据，结合本院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可以从正、反两方面得出励展公司未完成案涉项目的全部施工内容。第二、工期拖延。从2016年12月5日的通知单（要求在12月20日前完成所有施工工作）、12月21日至12月28日监理公司向励展公司发送的通知单（鉴于未按时完成施工工作，要求每天书面汇报施工计划及前一天完成的工程进度）及本院上述第一点的分析可以看出，励展公司在2017年1月1日撤离现场前未完成全部的施工内容，撤离现场后至本案辩论终结前亦未再派人进场施工。然，案涉布展合同约定总工期为60日历天，2016年7月21日的《工程开工令》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完工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励展公司至今未完成施工，故存在工期的拖延。第三、已完成的布展成果，不符合设计规范和质量要求，主要表现为：1.已完工成果部分内容和施工设计图纸严重不符，以次充好；2.已完工成果存在质量问题；3.已完工成果无法使用。此可以从2016年12月23日的《工作联系函》、2016年12月29日的通知单、2016年12月30日的会议纪要、管委会提供的存在问题汇总材料（7页）、照片及本院现场勘验得到证实：《工作联系函》中载明“文本大纲及多媒体内容（日出渔港）均不能满足我方的要求”；通知单中载明“2.因为未见深化设计新蓝图，按原设计很多展版进行了改动，与原版面出入很大，这些改动通过谁同意的？需要出具文字报告说明及深化设计新蓝图。3.大厅吊装的模具鱼原设计应该生根在钢梁架上，现直接吊装在板面上，模具鱼拉结强度不够，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整改”；会议纪要1-7要求整改的内容，现场勘验发现存在的问题与管委会提交的存在问题汇总材料及照片反映的内容基本一致。第四、拒绝重作。除了上述提到的证据外，管委会提交的2017年7月19日的函能够证实管委会及监理公司发现存在质量不合约定的问题后，多次通知励展公司要求修理、重作，然励展公司接到通知后置若罔闻，拒绝修理、重作。励展公司主张其不存在工期拖延，管委会向其提供的施工现场不完全符合施工条件，土建的拖延致其实际进场时间及施工过程的连续性被打断，对此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然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相反，管委会提交的2016年7月21日的《工程开工令》上载明“工程现场符合你公司进场施工条件，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完工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实际工期为60天”，结合监理工程师辛峰的证言，足以证明在开工令签发时现场已具备施工条件，故励展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励展公司认可已完工的施工内容部分与2016年7月11日的《装饰施工图设计文件》不符，但其主张施工体系是按照该文件施工的，在结构、位置上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对具体分项施工内容，在现场和监理公司及管委会人员确认后进行了调整变更，原因是其投标时展馆根本不存在，正式进场时才发现展馆的实际面积大于投标面积，其要求价格上涨，但管委会称不得涨价，在施工过程中材料和工艺可以在现场和监理公司、管委会人员沟通变更，对此励展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然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只称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调整变更系监理公司口头确认同意的。然该陈述监理工程师辛峰予以了否认，其称施工图只有2016年7月11日的《装饰施工图设计文件》，励展公司未按图施工是为了应付领导检查而临时性的变更，其未同意过临时变更，此后其多次要求撤掉变更后的内容，但励展公司没有理会。另，2017年1月18日励展公司向管委会、监理单位递交的《工程量核定申请单》上载明“由励展公司负责施工的吕四国家中心渔港品牌体验馆深化设计及陈列布展工程已按2016年7月11日版本设计图纸及施工规范施工”，可以看出案涉项目的施工图只有2016年7月11日的《装饰施工图设计文件》；从2016年12月23日的《工作联系函》、2016年12月29日的通知单及2016年12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可以看出，监理公司及管委会多次提出施工现场与施工图不符，要求励展公司整改，可从反面印证励展公司陈述的不真实性，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在上述基础上，本院对双方的诉请主张分析认定如下：本诉部分。综合本院上述对励展公司构成违约的四点分析，可以得出励展公司已完工的工作成果与设计图纸不符，质量亦不符合约定，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条件。作为定作人，管委会有权对励展公司的定作成果进行检查、验收，案涉布展合同约定的付款的时间节点之一就是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款项，现因励展公司已完成的工作成果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故其主张所谓的剩余工程款8593130.54元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反诉部分。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励展公司构成违约，故管委会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具体的诉请：1.关于已预付的定作价款5469480元。本案中，励展公司并非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履行的合同义务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其将已完成的工作成果交付给管委会的情形下，管委会作为定作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相应支付报酬。管委会主张励展公司返还其已付的定作款546948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采购鱼类标本支出的863360元。管委会主张该支出属于合同约定的暂定金250万元范畴，应予返还。本院认为，案涉布展合同虽然约定暂定金250万元用于文物、渔船（实物）、鱼类标本等特殊材料采购，采购价款金额从总包合同中扣除后由管委会直接支付给出售方，但合同同时约定暂定项目由管委会和励展公司共同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组织采购。管委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采购的鱼类标本系与励展公司共同采购；从现场的勘验情况看，管委会采购的鱼类标本系动产，在交付给励展公司后，励展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布展，布展成果现在展馆内，且处于管委会控制之下，故管委会要求励展公司返还购买鱼类标本的支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赔偿损失300万元（暂计），具体组成为：（1）以上述第1、2项反诉请求计633284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2）展示馆因未竣工开馆所造成的闲置期间的房屋折旧损失，以品牌馆工程价款19255323.12元为基数，按折旧最低年限20年、折旧率5%，从约定的竣工日期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3）展示馆未能竣工开馆所蒙受的预期收益等其他损失，截止2018年9月21日，酌定为130208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第1、2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管委会主张以第1、2项反诉请求金额为本金的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展示馆开馆与其本身的折旧损失并不存在必然的关联，且不属于合同法规定中的直接损失范畴，故管委会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管委会主张展示馆未能竣工开馆所蒙受的预期收益等损失，对此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现场勘验情况来看，展示馆与美食街工程系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开发建设，而两者现均未对外开放、经营，故管委会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违约金444120元。双方约定投标书为案涉布展合同的组成部分，励展公司向管委会提交的投标书中的《投标函》明确“保证在接收工地后的60日历天内或按合同而延长的时间内完成上述工程，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属合同违约并愿意承担3%的合同违约金；保证项目质量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标准，项目质量如果达不到一次性验收合格标准，属合同违约并愿意承担3%的合同违约金”，现其构成违约，故应按约支付管委会3%的合同违约金。双方约定合同价格为14804000元,故违约金为444120元，管委会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励展公司主张管委会支付报酬8593130.54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管委会主张励展公司给付违约金444120元，本院予以支持。管委会其他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上海励展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违约金44412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励展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71430元，反诉受理费40120元，合计111550元，由上海励展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430元（本诉71430+反诉8000），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2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15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杨帅民人民陪审员  史桂林人民陪审员  张卫标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 记 员  蔡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