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303号原告：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从化。法定代表人：李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兆峰立精密工业（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法定代表人：李炳松，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兆峰立精密工业（东莞）有限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律师、周海兰实习律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强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同意给予双方当事人15天时间庭外和解，庭外和解时间不计入审限，但双方庭外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7月12日，原被告签订《模具订制契约书》。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订制模具，原告支付模具70%的价款后，可以随时调走模具，如果被告无正当理由干预、阻止和留置模具，被告应承担总模具价款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280800元、413000元、8194.5元模具款，至此，702000元模具款已支付完毕。后，因原告委托被告生产订单，且需使用到涉案模具，故双方没有实际交付模具，而是签订《模具保管书》，委托被告继续保管模具。又因原告委托被告生产其他订单需要，故将涉案的其他模具交予被告保管。2018年5月23日，原告因资产整理需求，向被告发出《关于验模、取模的通知》，要求被告检验及返还模具，并同时发送电子邮件。被告收到通知后，通过邮件回复，承认涉案10套模具尚未返还原告，但要求原告支付保管费后才能返还。根据《模具保管书》保管细则第（4）条约定，原告如需收回上列模具，被告无条件归还。根据约定，模具保管是无偿的，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保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10套模具（模号分别为：199-03M-390-2F1H、199-01M-390-2F1H、199-90M-L420-HF1H、199-03M-L420-HF1H、199-03M-MV19-HF1H、199-90M-MV19-HF1H、199-03M-MV22-HF1H、199-90M-MV22-HF1H、199-03M-MV24-HF1H、199-90M-MV24-HF1H），否则，被告立即赔偿原告2358313.6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总模具价款30%的违约金即707494.0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期间，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模具的返还方式为被告送货。另，原告主张，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依据不同，模具编号为199-03M-390-2F1H、199-01M-390-2F1H的2套模具的合同依据是《模具订制契约书》，其余8套模具的合同依据是《模具保管书》；《模具保管书》中关于保证使用量30万PCS的记载为对模具本身的描述，属于模具的质量指标，并非原告向被告承诺的生产指标。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模具订制契约书》；2、《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收款收据》、《委托书》、李炳松身份证；3、《收据》、《委托书》；4、《支票存根》；5、发票；6、《关于验模、取模的通知》、邮政寄件回执、签收证明；7、邮件截图及附件；8、《模具保管书》；9、《模具订制契约书》、《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收据》；10、《模具订制契约书》、《中国银行支票存根》、《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收据》。被告兆峰立精密工业（东莞）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为原告生产的2套模具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第一个法律关系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即《模具订制契约书》，双方已履行完毕。第二个法律关系是保管合同关系即《模具保管书》，本案应为保管合同纠纷。被告仅为原告生产2套模具，不可能对其他公司生产的另外8套模具进行质量保证，故《模具保管书》中关于保证使用量30万PCS的约定应为原告向被告承诺的生产指标。被告同意将涉案10套模具返还给原告，故请求驳回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无需赔偿2358313.6元，模具归还方式为原告自取。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违约金条款的适用仅限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模具订制契约书》，且适用前提为被告无正当理由干预、阻止和留置。被告生产的39寸前框、39寸背板两套模具（模具编号199-03M-390-2F1H、199-01M-390-2F1H）金额为702000元，根据《模具订制契约书》第八条第2款约定，30%的违约金为210600元。双方并未对总模具价款进行确认及总模具价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违约金为总模具价款的30%即707494.0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双方互负义务，原告先承担每套模具30万PCS生产量的义务，被告才形成无偿保管的义务。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订单量，造成被告保管成本加大。按模具的特性需要上机油人工保养和占用场地，被告需要支付维护成本，故被告向原告回函尚未有订单，也未收到原告正式停产和模具待处理意见。3、被告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故不应承担违约金的惩罚赔偿。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兼具赔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但应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本案案由为保管合同纠纷，被告仅为原告生产2套模具，但原告又将其他单位生产的8套模具交付给被告保管，且无偿保管时间从2012年8月至2018年12月。被告妥善和尽责地保管涉案模具，商事行为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因被告以商量的口吻要求支付保管费即直接诉诸法院，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原告曾于2017年9月11日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原告意图通过法律途径赚取违约金，让被告血本无归。被告为原告生产模具的价款为702000元，毛利仅为10%左右，且长达5年多保管模具，被告并没有重大过失，涉案模具并未毁损、失灭，如若判决被告承担违约金，显失公平，故恳请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前因后果，依法裁判。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模具占有地整体图；2、2012年至2015年交货数据统计表（依据每月对账单和发票）19张（自行制作，财务软件自行调取）,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8张（均为复印件）,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11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47张（只提供少部分原件核对）。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模具订制契约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订制39寸前框、39寸背板2套模具，合计702000元；约定新模具上线日产能：不低于8000PCS/24H；约定付款方式为：1、甲方于签约日以即期票预付总价款40%予乙方；2、第一次试模甲方承认合格后，以3天期票预付总价款40%予乙方；3、全组模具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凭统一发票以1天期票支付15%予甲方；4、余下的价款5%作为质保金，在1个月后付清，计算期自甲方签字的模具合格验收单后算起。2012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首期模具款280800元；2013年2月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模具款413000元；后，原告向被告支付模具款8194.50元。原告共向被告支付模具款701994.5元，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金额共计702000元。后原被告约定，由被告对原告的10套模具进行保管，双方签订保管合同，具体情况如下：1、模具编号：199-03M-390-2F1H（39寸背板）、199-01M-390-2F1H（39寸前框），分别签订6份《模具保管书》，被告在《模具保管书》上盖章。上述2套模具的保证使用数量均为30万PCS。制造厂商及使用厂商均为被告，厂商制造日期为2012年7月1日起至2012年8月5日止，使用日期为2012年8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归还日期预定为2018年12月31日。2、模具编号：199-90M-L420-HF1H（42寸前框，6份《模具保管书》）、199-03M-L420-HF1H（42寸背板，7份《模具保管书》）、199-03M-MV19-HF1H（19寸背板，4份《模具保管书》）、199-90M-MV19-HF1H（19寸前框，3份《模具保管书》）、199-03M-MV22-HF1H（21.5寸背板，4份《模具保管书》）、199-90M-MV22-HF1H（21.5寸前框，3份《模具保管书》）、199-03M-MV24-HF1H（23.6寸背板，4份《模具保管书》）、199-90M-MV24-HF1H（23.6寸前框，3份《模具保管书》），原告的副总经理、研发部以及采购工作人员在上述《模具保管书》签名，被告加盖公章。上述8套模具的保证使用数量均为30万PCS。使用厂商均为被告，使用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归还日期预定为2018年12月31日。《模具保管书》保管细则约定：（1）上列模具存放于本公司期间愿负一切保管及保养责任。（2）保管期间如有损坏机件或遗失本公司愿照价负赔偿责任。（3）本公司依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要求随时加工或制成品供应，如须转包时，必先征求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4）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如业务上需要必须收回上列模具时，本公司无条件归还。（5）保管之模具未经同意绝不擅自流用，如有违反者本公司愿负法律上一切责任。（6）未经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同意不得私自修理或改动模具，否则依据第（2）条处理。2018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关于验模、取模的通知》，同日，原告工作人员马秀丽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其中载明：“因我司生产经营需要，现我司定于2018年5月30日委派人员前往贵司检验模具，请贵司安排注塑机和人员，提供必要的便利，产出完整产品，以检验模具质量。如模具完好无损，能产出符合我司规格的产品，我司另行择定日期并事先告知贵司取回模具。”2018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工作人员马秀丽发送电子邮件，其中载明，“因多年来一直精细保管模具，尚未有订单生产，也尚未收到贵司正式停产和模具待处理意见。我们只能花高成本继续保管，但产生的保管费用需要贵司承担。我们近期会针对实际的模具清单，核算数合理的模具保管成本报价单给贵司参阅。”2018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工作人员马秀丽发送电子邮件，将核算出来的成本报价作为附件发送，要求原告支付该笔费用共计1126141.10元。本院认为，根据《模具订制契约书》，原告向被告订制模具编号为199-03M-390-2F1H、199-01M-390-2F1H的2套模具，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依据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全部模具款，可见原告已对该2套模具进行验收并已验收合格。虽然原告并未实际领取该2套模具，但其后将包括上述2套模具在内的共10套模具交由被告保管，并分别签订保管合同，应视为被告已履行其生产的2套模具的交付义务，因此，《模具订制契约书》已经履行完毕。《模具订制契约书》成立在前，《模具保管书》成立在后，原被告以《模具保管书》确立保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应为保管合同纠纷。一、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返还10套模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当事人对保管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管人可以随时要求寄存人领取保管物；约定保管期间的，保管人无特别事由，不得要求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模具保管书》保管细则第（4）点约定，原告如业务上需要必须收回上列模具时，被告无条件归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套模具（模号分别为：199-03M-390-2F1H、199-01M-390-2F1H、199-90M-L420-HF1H、199-03M-L420-HF1H、199-03M-MV19-HF1H、199-90M-MV19-HF1H、199-03M-MV22-HF1H、199-90M-MV22-HF1H、199-03M-MV24-HF1H、199-90M-MV24-HF1H）有理有据，被告亦同意返还，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方式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送货，被告要求原告自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寄存人取回保管物的方式为“领取”，即自取。《模具保管书》并未对返还方式进一步约定，故返还方式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再者，《模具保管书》并未约定保管费，为无偿保管，被告为原告无偿保管涉案10套模具长达5年多，若再由被告承担送货责任，则额外增加了被告负担，有违诚信公平原则。因此，原告应自行到被告处取回涉案10套模具，被告予以协助。二、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支付模具总价款30%的违约金问题。首先，《模具保管书》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为《模具订制契约书》，但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双方纠纷为保管合同纠纷，故原告违约金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不当。再者，关于原告提出验模问题。一是，《模具保管书》没有约定返还模具时需要检验模具。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验收、取模的通知》，并要求10套模具能生产出符合原告要求的产品，涉案10套模具只有2套是被告生产的，该2套模具已经原告验收合格，《模具订制契约书》已经履行完毕；另外8套模具并非被告生产，被告只是保管人，没有义务保证该8套模具的生产质量。二是，原告提出的验模标准及要求不具有合理性。被告为原告无偿保管涉案10套模具长达5年多，期间原告并未对模具的质量提出异议，也没有初步证据反映被告对模具保管不善，原告取模时要求被告为其验模提供注塑机和人员并要求产出完整产品，该附加条件显然超出一般寄存人领取保管物时之要求，更何况被告为无偿保管人。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为无偿保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模具存在毁损、灭失，且被告对此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因此，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支付模具总价款的30%违约金，没有合同以及事实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到被告兆峰立精密工业（东莞）有限公司处取回下列10套模具，模号分别为：199-03M-390-2F1H、199-01M-390-2F1H、199-90M-L420-HF1H、199-03M-L420-HF1H、199-03M-MV19-HF1H、199-90M-MV19-HF1H、199-03M-MV22-HF1H、199-90M-MV22-HF1H、199-03M-MV24-HF1H、199-90M-MV24-HF1H，被告兆峰立精密工业（东莞）有限公司予以协助。二、驳回原告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6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州理想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563.2元，由被告兆峰立精密工业（东莞）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少珍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小莹书记员徐颖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