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丽荣，女，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合生君景湾君御庭4栋201室，公民身份号码431************023。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强，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360************213。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单，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丽荣因与被上诉人熊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丽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熊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吕丽荣构成债务加入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吕丽荣对案外人陈红艳与熊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构成债务加入，而是债的担保。根据《承诺书》“如业主陈红艳在交易过程中不能履行合约导致无法交易，将首期款5.4万元归还熊强”的表述，陈红艳是还款的第一责任人，是主债务人，只有陈红艳无法履行合约导致房屋无法交易，作为从债务人的吕丽荣才有还款责任。对此，可以理解为吕丽荣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另外，结合吕丽荣在本案的客观表现因素，亦无共同承担债务的目的，涉案房屋的卖方是陈红艳，其系熊强支付房款的直接受益者，吕丽荣与陈红艳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共同利益，因此，吕丽荣构成债务加入不合乎情理。（二）如上所述，吕丽荣构成债的担保，即对5.4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截止至熊强一审起诉时，保证期间已届满，吕丽荣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即使吕丽荣需对承诺书的5.4万元承担保证责任，鉴于熊强已参与涉案房屋拍卖的执行款分配，收回的执行款为70888.47元，已超5.4万元，故主债务人已经履行了承诺书中的款项，吕丽荣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吕丽荣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详见吕丽荣的一审答辩。二、一审法院仅凭熊强提交的《双方约定协议》的影印件而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从而将其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理据不足。熊强向法院仅提交了协议的影印件，并未提供原件。鉴于熊强将提交的证据《承诺书》的“5.4万元”擅自更改为“54万元”，存在诉讼诚信问题，故，一审法院仅凭熊强提交的《双方约定协议》的影印件，在无其余辅证的情况下，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此证据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理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吕丽荣向熊强转账的30万元系返还购房款而非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熊强与吕丽荣是因购房一事才认识，双方并不熟识……而吕丽荣均没有要求熊强签定借款合同或者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故对吕丽荣30万款项为借款的抗辩不予采纳。熊强与陈红艳签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换言之吕丽荣与熊强至少在此时已相识，而吕丽荣向熊强支付的30万元的转帐时间最早的一笔为2017年11月3日，双方从相识距离该转帐时间已近8个月，双方在此期间，多有往来，且鉴于熊强的职业为老师，吕丽荣对其很信任，向其出借30万元未签定借款合同仅在银行转帐记录均附言“借款给熊强”亦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吕丽荣向熊强支付的30万元系出借款，保留向熊强另案起诉追偿该款项的权利。吕丽荣对陈红艳需返还房款构成债的担保，而非债的加入，鉴于保证期间已届满，故无需对担保的5.4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更无需承担10万元的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误，严重侵害了吕丽荣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吕丽荣的诉讼请求。熊强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吕丽荣在熊强与案外人陈红艳的房屋交易过程中直接收取了40万元作为陈红艳偿还吕丽荣的部分债务，因此吕丽荣与熊强达成一致意见，由吕丽荣将40万元返还熊强，一审处理结果合理合法。熊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丽荣返还首期房款24万元并承担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吕丽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强因看到吕丽荣发布的陈红艳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万科四季花城玉兰苑12单元602房出售的信息，遂联系吕丽荣，与吕丽荣协商购房事宜，后与案外人陈红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熊强向陈红艳购买上述房屋，成交价为180万元。2017年3月30日，熊强向吕丽荣的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购房定金，于2017年4月11日向陈红艳转账支付44万元，同日，陈红艳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陈红艳收到熊强支付的44万元后将30万元支付予吕丽荣，吕丽荣称是陈红艳向吕丽荣偿还借款。2017年8月2日，熊强向陈红艳发函要求陈红艳配合完成过户。同日，熊强找到吕丽荣，并书写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吕丽荣于2017年3月22日介绍熊强购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万科四季花城玉兰苑12单元602室的房产，如业主陈红艳在交易过程中不能履行合约导致无法交易，将首期款5.4万元归还买方熊强”，吕丽荣在承诺人处签名。熊强主张该金额5.4万元存在笔误，故在承诺书中更改为“54万元”。2017年11月3日，吕丽荣的配偶李俊辉分三笔每笔5万元向熊强转账共15万元，附言为“借款给熊强”，2017年12月13日，李俊辉向熊强转账1万元、5万元，附言为“借款给熊强”，2018年2月12日，吕丽荣向熊强转账4.9万元、4.1万元，其中4.9万元附言亦为“借款给熊强”。熊强主张上述30万元是吕丽荣向熊强返还购房款，吕丽荣则主张是借款。2018年1月3日，熊强向法院起诉陈红艳、蒋彩峰，请求解除熊强与陈红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陈红艳退还熊强购房首期款54万元及支付违约金18万元等，蒋彩峰对陈红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于2017年5月18日被查封，于2017年5月26日被第一轮候查封、于2017年9月7日被第二轮候查封、于2017年10月17日被第三轮候查封，至该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房屋首封尚未解除。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判决：1.解除熊强与陈红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佛山市南海区********万科四季花城玉兰苑12单元602室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陈红艳向熊强返还购房款54万元；3.陈红艳向熊强支付违约金18万元；4.蒋彩峰对陈红艳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熊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红艳、蒋彩峰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熊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参与其他案件分配，法院共执行到位70888.47元并已退予熊强，因陈红艳、蒋彩峰暂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8年作出（2018）粤0605执9646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27日，熊强与吕丽荣签订了《双方约定协议》，约定：因陈红艳违约无法进行交易，吕丽荣事先答应熊强如未能顺利交易将收取的40万元全额退还给熊强，现已退还30万元，还有10万元将在2018年5月28日退还。截至目前为止，熊强购买该房屋总投入566672元，熊强已起诉陈红艳，法院如将房屋评估拍卖，拍卖所得款超出186670元，多出部分归吕丽荣所有，如果能按照72万元追回，除去吕丽荣40万元和律师费，其余将归熊强所有。另，案涉房屋已被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处置。一审法院认为：熊强以《承诺书》向吕丽荣主张返还购房款24万元，吕丽荣则抗辩《承诺书》上记载的金额为5.4万元，并不存在熊强所述的笔误。对此，法院分析如下：熊强向陈红艳购买房屋支付的首期款为54万元，吕丽荣在签订《承诺书》后向熊强转账支付了30万元，如果吕丽荣承诺返还的金额为5.4万元，则其无需向熊强支付30万元。吕丽荣抗辩该30万元是借款，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虽吕丽荣举证的银行转账记录均附言“借款给熊强”，但该附言是吕丽荣单方添加，不能视为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熊强与吕丽荣是因购房一事才认识，双方并不熟识，如果熊强多次向吕丽荣借款，金额达到30万元，而吕丽荣均没有要求熊强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而且双方在2018年5月27日签订的《双方约定协议》也明确了吕丽荣已退还30万元，故法院对吕丽荣的抗辩不予采纳，认定吕丽荣确实曾承诺向熊强返还购房款54万元。关于吕丽荣是否应向熊强支付24万元，虽吕丽荣曾承诺向熊强返还购房款54万元，但双方在2018年5月27日重新签订了协议，约定吕丽荣同意将其收取的40万元退还给熊强，已退还30万元，还有10万元在2018年5月28日退还，即双方已协商一致，由吕丽荣向熊强退还其收取的40万元，并非54万元。因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陈红艳向熊强返还购房款54万元，双方在判决作出后达成协议，吕丽荣因熊强向陈红艳购买房产而从陈红艳处收取了购房款40万元，因熊强与陈红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吕丽荣同意返还其收取的购房款，亦合情合理，吕丽荣构成债务加入，应认为吕丽荣同意对陈红艳的债务在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吕丽荣已向熊强支付30万元，而且（2018）粤0605执9646号执行案执行得款并未超过186670元，吕丽荣故尚应在1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熊强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吕丽荣认为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抗辩，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吕丽荣对（2018）粤060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陈红艳应向熊强返还的购房款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熊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0元，由熊强负担1430元，由吕丽荣负担10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吕丽荣应否就陈红艳向熊强返还的购房款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就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吕丽荣在《承诺书》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就此，吕丽荣主张《承诺书》载明的金额为5.4万元，该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熊强主张该金额系笔误，54万元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首先，熊强已经于2017年3月30日向吕丽荣支付10万元，于同年4月11日向业主陈红艳支付44万元，合共支付购房首期款54万元，吕丽荣作为案涉房产交易的介绍人，于同年8月2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将熊强支付的首期款归还熊强。故熊强主张《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归还首期款54万元具有可能性。其次，在吕丽荣出具《承诺书》后，其配偶李俊辉向熊强转账支付了30万元。吕丽荣主张该30万元系借款予熊强，但一方面，双方此前并不认识，其多次大数额借款予熊强而不要求熊强签署借款合同或出具欠条，不合常理；另一方面，转账备注“借款给熊强”系李俊辉单方添加，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故，吕丽荣关于《承诺书》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归还5.4万元的主张与其向熊强转账支付30万元的行为相悖。两相比较，熊强关于《承诺书》载明的5.4万元系笔误的解释更为可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确信吕丽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归还首期款54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关于《双方约定协议》的问题。虽然该协议可在一定程度上佐证吕丽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归还首期款54万元的事实，但即便熊强不提交该协议，也不影响前述事实的认定，且该协议将吕丽荣应归还的数额从《承诺书》确定的54万元减少至40万元。故该协议系在《承诺书》基础上减轻了吕丽荣的责任，属对熊强不利的证据，且该协议约定吕丽荣应退还的40万元金额与其分别向熊强及陈红艳收取的共40万元款项相吻合。据此，吕丽荣上诉否认《双方约定协议》的真实性无理。三、关于吕丽荣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吕丽荣在《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因其介绍熊强购买涉案房产，如业主陈红艳在交易过程中不能履行合约导致无法交易，其将首期款归还买方熊强。吕丽荣的前述承诺明显是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在扣除吕丽荣已归还的30万元后，其仍应就陈红艳向熊强返还的购房款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吕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吕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