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娟，女，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又系张金尧的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尧，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关泉，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兔（系张关泉的外甥），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陈丽娟、张金尧因与被上诉人张关泉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0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娟、张金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对该案进行审理，保障陈丽娟、张金尧应当享有的正当权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关泉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客观真实，法院判决结果有失公正公平。1.一审判决中认定“案涉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间楼房(三层楼房)系在原告陈丽娟与被告张关泉婚前的1971年前建造的二间楼房的基础上于1998年经审批进行翻建”不符合事实。客观情况是只有一间(朝东首的一间)是属于张关泉与陈丽娟婚前所建。而朝西首的一间是张关泉之妻弟陈某夫妻在1989年张关泉原有一间楼房的西墙靠墙建造的，在建好后在此房屋中住了十年左右，后因故将其建造和居住的楼房一间还给张关泉夫妇，随即张关泉夫妇拆掉二间楼房(二层楼加披屋)拆到底后重新翻建(有批文)二间三层楼房。2.张关泉提供给法庭的批造建房的证明材料内容失真，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不能以此作为判决中的事实依据。客观情况是张关泉与陈丽娟在婚前只有一间楼房，而另一间楼房是陈丽娟之弟陈某夫妇在1989年建造的，故当时绍兴县城南乡任家塔村委会出具的“于一九七一年六月经本村同意在任家塔地点建造楼房2.5间，占地面积89.68㎡……等”的内容不符合事实，在建造时间上也失真。且在该证明材料的最末一行中载有“本证明仅限于一九八二年前建房用地的户”的前置条件，故该证明材料不应作为有效证据，更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间楼房(三层楼房)系在原告陈丽娟与被告张关泉婚前的1971年建造的二间楼房的基础上，于1998年经审批进行翻建”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3.陈丽娟曾在城南乡所属的乡镇企业做工，先在任家塔抛光厂，后在服装厂、毛巾厂，有一份固定的收入来源，最后又在自家建造的辅房开设一小店，家庭经济来源主要靠陈丽娟的劳动所得。而张关泉起先只是靠拉手拉车赚点钱补贴家用，并无固定的收入来源，后来其因耳聋不能再拉手拉车，只能养点猪、鸭来补助家庭的生活。在翻建楼房和建造辅房中的贡献陈丽娟多于张关泉，况且陈丽娟还担负着料理家务、照顾长期患有疾病的儿子张金尧的生活的重任。上述情况，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考量。4.张关泉长期家庭暴力，致使陈丽娟、张金尧身心受到极大伤害，并由此造成家庭破裂，致使患有自闭症的儿子张金尧疾病加重，导致其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严重后果。对此，张关泉应当负起补偿陈丽娟、张金尧的所受身心伤害的责任。5.张关泉现已享有生活上的低保待遇，而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张金尧既无劳动能力又不能生活自理，全靠陈丽娟每月1000多元的社保待遇，母子相依为命艰难度日。且在法院判决陈丽娟、张关泉离婚之后，张关泉拒不承担应当由其支付的那部分无民事行为能力儿子张金尧的生活费。 张关泉辩称，不同意陈丽娟的上诉请求，2012年6月20日越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的时候陈丽娟说过只要30万、一些金器和一间辅楼，现在却又要更多。 陈丽娟、张金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包括主楼及辅房）；2.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丽娟与被告张关泉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有一子，即原告张金尧。后原告陈丽娟与被告张关泉于2018年6月2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未对财产问题作出分割处理；原告张金尧因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法独立生活，2018年9月17日，该院判决确认张金尧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原告陈丽娟作为其监护人。另查明，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间楼房建造于1971前，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9.68平方米，该房屋于1990年12月30日登记在被告张关泉的名下（证书号为54号、证载宗地号为1-4-6-76、图号为1-4-6），1998年4月，被告张关泉经审批在该楼房原地翻建楼房二间，房屋占地面积为79.8平方米，审批家庭在册人口为原告陈丽娟、张金尧和被告张关泉共三人，该房屋实际翻建成三楼，但未重新办理相应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房屋现全部由被告居住使用；1993年10月，被告张关泉经审批在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任家塔村建造二层辅房一间，房屋占地面积为34.2平方米，审批家庭在册人口为原告陈丽娟、张金尧和被告张关泉共三人，该房屋于1998年9月1日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土地使用者为被告张关泉（证书号为5984号、证载宗地号为1-4-6-319、图号为1-4-6），该房屋现由两原告共同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间楼房（三层楼房）系在原告陈丽娟与被告张关泉婚前的1971年前建造的二间楼房的基础上，于1998年经审批进行翻建，同时，因该房屋翻建审批申请时在册人口三人分别为原告陈丽娟、张金尧和被告张关泉，翻建行为发生于陈丽娟与张关泉婚后，故被告张关泉对该房屋应享有较多份额，原告陈丽娟也应获得相应份额；案涉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任家塔村一间二层楼房（辅房）系在陈丽娟与张关泉婚后经审批建造，审批申请时在册人口三人分别为原告陈丽娟、张金尧和被告张关泉，原告陈丽娟也应获得相应份额。上述两处房屋在翻建和建造时，虽张金尧年龄尚小且未成年，但均为在册人口，故也均可获得一定份额。综上，上述两处房屋均为原、被告的家庭共同财产，现原告陈丽娟与被告张关泉已经离婚，共有基础已经丧失，故原告陈丽娟、张金尧要求对共有房产析产分割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并根据原翻建房屋的来源、审批翻建和审批建造房屋时的家庭在册人口状况、各方对所审批建造房屋的贡献程度大小以及原告张金尧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张关泉为残疾人这一实际情况，结合房屋现状，该院酌情确定上述二间楼房（三层楼房）和一间二层楼房（辅房）由原告陈丽娟享有30%的份额、被告张关泉享有55%的份额、原告张金尧享有15%的份额。原告陈丽娟认为因被告张关泉存在家庭暴力而导致双方离婚，故应少分得财产的主张，虽被告张关泉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原告陈丽娟存在家庭暴力这一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但此情形并非被告少分得财产的法定事由，故该院对原告陈丽娟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认为陈丽娟在2014年离婚时承诺同意得30万元及独立一间二层楼房的主张，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生效判决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张关泉主张其应作为原告张金尧的监护人，不属该案审理范围，故该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告张关泉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宗地号为1-4-6-76、图号1-4-6）和第59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宗地号为1-4-6-319、图号1-4-6）项下所对应的房屋，由原告陈丽娟享有30%的份额，原告张金尧享有15%的份额，被告张关泉享有55%的份额；二、驳回原告陈丽娟、张金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陈丽娟负担45元，原告张金尧负担22.5元，被告张关泉负担82.5元，被告张关泉负担的部分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审中，陈丽娟、张金尧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陈某、李某书面建房过程证明一份；2.陈某建房事实材料一份；3.张关泉家庭暴力致使陈丽娟受伤资料照片一页；4.2013年5月22日派出所对陈丽娟的询问笔录两页（复印件）；5.证明陈某造房的照片一页。经陈丽娟、张金尧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陈某、李某、虞某、何某出庭作证。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前往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任家塔村调查并形成笔录一份。张金尧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结合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3与证据4欲证明张关泉存在家庭暴力而导致双方离婚，故应少分得财产，虽张关泉在婚姻存续期间对陈丽娟存在家庭暴力，但此情形并非少分得财产的法定事由，故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调查笔录系本院前往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任家塔村村民委员会调查形成，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查形成的笔录中“1998年张关泉户对原来的二间楼房全部拆掉重新建造”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且与证人陈某、李某的陈述相吻合，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因案涉二间楼房（三层楼房）系1998年新建，故本院对1998年以前原来的房屋拆建情况不再予以审查，故对证据1、证据2、证据5以及证人证言欲证明的1989年陈某、李某在张关泉一间楼房边上另建一间楼房的事实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陈丽娟与张关泉结婚、育子、离婚以及法院因张金尧因患有精神分裂症指定陈丽娟作为其监护人等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另查明，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间楼房于1990年12月20日登记在张关泉的名下（证书号为54号、证载宗地号为1-4-6-76、图号为1-4-6），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9.68平方米。1998年4月经审批，张关泉户将原有二间楼房拆除后新建二间三层楼房（现地址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任家塔村29号），占地面积为79.8平方米，审批家庭在册人口为陈丽娟、张金尧和张关泉共三人，该房屋未重新办理相应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现全部由张关泉居住使用；1993年10月，张关泉经审批在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任家塔村建造二层辅房一间（现地址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任家塔村29号），房屋占地面积为34.2平方米，审批家庭在册人口为陈丽娟、张金尧和张关泉共三人，该房屋于1998年9月1日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土地使用者为张关泉（证书号为5984号、证载宗地号为1-4-6-319、图号为1-4-6），该房屋现由陈丽娟、张金尧共同居住使用。 本院围绕陈丽娟、张金尧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案涉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间楼房（三层楼房）及一间二层楼房（辅房）均系陈丽娟与张关泉婚后经审批建造，审批申请时在册人口三人分别为陈丽娟、张金尧和张关泉，故上述两处房屋均为家庭共同财产，三人均应享有相应份额。现陈丽娟与张关泉已经离婚，共有基础已经丧失，故陈丽娟、张金尧要求对共有房产析产分割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量审批建造房屋时的家庭在册人口状况、各方对所审批建造房屋的贡献程度大小以及张金尧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关泉为残疾人这一实际情况，结合房屋现状，酌情确定上述二间楼房（三层楼房）和一间二层楼房（辅房）由陈丽娟享有40%的份额、张关泉享有45%的份额、张金尧享有15%的份额。张关泉二审中认为陈丽娟在2012年离婚时承诺同意只得30万元、一些金器和一间辅楼的主张，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生效判决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丽娟、张金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0407号民事判决； 二、登记在被上诉人张关泉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宗地号为1-4-6-76、图号1-4-6）和第59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宗地号为1-4-6-319、图号1-4-6）项下所对应的房屋，由上诉人陈丽娟享有40%的份额，上诉人张金尧享有15%的份额，被上诉人张关泉享有45%的份额； 三、驳回上诉人陈丽娟、张金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上诉人陈丽娟负担60元，上诉人张金尧负担22.5元，被上诉人张关泉负担67.5元，被上诉人张关泉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丽娟负担120元，上诉人张金尧负担45元，被上诉人张关泉负担135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