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9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果成，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保，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舒平，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连红，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生，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根，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生，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果成因与被上诉人刘水保、郑连红、刘宝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万载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2民初24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果成上诉请求：撤销万载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2民初2437号民事裁定，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侵权损失共计1462752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混淆侵权纠纷与合伙协议纠纷，片面将其他案件与本案件混同，并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重复诉讼的明确规定。本案与（2013）万民一初字第148号案件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案由均不相同，上诉人起诉时仅将刘水保、郑连红列为被告，因为实际侵权人仅有该两人，后因上诉人提出合伙结算才追加刘宝根为被告。本案系基于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对于共同共有物收益、处分的基本权利提起诉讼，与148号案件基于合伙权利义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存在明显差异。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与148号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也明显不同。本案与148号案件是存在实质性区别的两宗诉讼案件。二、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处分共同共有物，在确定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却裁定驳回起诉，而不以判决形式支持原告合理诉请，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三、上诉人在原审亦依法提出合伙清算申请和价格评估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在接收申请后完全不予回应且不在裁定书中予以提及，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水保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本案与上诉人向万载县人民法院起诉的（2013）万民一初字第148号均是基于上诉人和刘水保、刘宝根、郑连红四人于2005年2月8日签订的《关于四股东联合开发宝塔东路房地产市场的有关协议》和2006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确认康乐街道9号街区北幢四股东部分住房及所有店铺所有权的分配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上诉人起诉的148号案件以刘水保、刘宝根、郑连红存在“违约责任”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在没有达到目的的情况下，又基于同一合伙关系以刘水保、刘宝根、郑连红存在“侵权责任”为由再次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下，受损害方可以选择“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但不能不受限制的行使两个请求权，否则会导致债务人因请求权的重叠而承担双重民事责任。二、本案与148号案件同时符合构成重复诉讼的全部条件：本次起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均为廖果成、刘水保、刘宝根、郑连红；诉讼标的相同，两案的实体法律关系都为合伙关系；本次起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均主张1.5间店铺销售款份额、店铺租金、住房店铺补差款、投资款和垫付款，具体金额因时间和计费基准日不同而存在差异。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起诉是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且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况下，采取文字上和计算方法的技术性处理后达到重复起诉的行为，其意图实质上是为了否定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裁判结果。三、实体权利义务方面，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1.5间店铺，金额131.904万元，答辩人刘水保将自己所有的7-9号店铺更换为公共店铺中的1-3号店铺，该事虽然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但7-9店铺是在上诉人经手下对外出售给汪春德、汪水平，且已经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故可以认定为上诉人事后追认更换店铺的事情。上述事实已由万载县人民法院（2013）万民一初字第148号和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终34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所谓1.5间店铺价值131.904万元是基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资产价值，其相应的市场溢价部分应当归属善意取得人，上诉人无权分享。关于上诉人主张1-3号店铺租金，因1-3号店铺属于答辩人刘水保，且已办理了产权登记，相应的租金应归答辩人收取。即使答辩人没有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购房款，也仅是答辩人对其他合伙人的债务违约问题。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股东投资款及垫付款、住房店铺补差款、工程垫付现金问题，由于迄今为止四股东没有对整个合伙期间各自垫付的资金、工程各项支出及工程收益进行结算，上诉人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故上诉人第二、三项诉请缺乏依据。被上诉人郑连红、刘宝根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刘水保基本一致，不再赘述。被上诉人郑连红还辩称，一、郑连红销售4-6号店铺的行为不是无权处分。从法律上讲，4-6号店铺所有权属于万载县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该公司和买主签订商铺买卖协议的行为确认了郑连红的销售行为。从合伙内部关系看，商铺的财产权属于按份共有，根据约定可知是各股东各占四分之一，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处分按份共有物经过三分之二份额以上的共有人同意即可，郑连红销售5-6号店铺经过了四分之三的份额共有人同意，应为有效处分。4号店铺是股东内部购买，与郑连红无关，不存在对廖果成侵权。二、答辩人郑连红销售5-6商铺的行为无过错，未构成对被答辩人的侵权。本案四合伙人的目的就是通过房地产开发，销售商铺、房屋来盈利，所以未分的商铺进行销售是必须的，也符合合伙人的最终目的。5-6号商铺的销售款全部用于支付合伙人共同债务，郑连红销售后，廖果成到宏达公司进行结算等一系列行为都已经表明其对郑连红销售5-6号商铺的认可。销售价格2350元也高于合伙人约定的底价2250-2300元，郑连红的销售行为并未造成廖果成损失。三、廖果成诉请的1.5间商铺，金额131.904万元，因调换商铺及出售此商铺郑连红都未参与，故不存在侵权赔偿责任。廖果成诉请的股东投资款等，因合伙人尚未进行结算，廖果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起诉请数额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那也是合伙纠纷，而不属于侵权纠纷。被上诉人刘宝根还辩称，答辩人刘宝根不是合伙的原始合伙人，其股份是在2006年4月1日从案外人受让的，成为合伙人后，答辩人也未参与合伙事务的财务工作，不知晓合伙财务结算的情况。廖果成所诉的擅自处分1-6号商铺的事，答辩人未参与，只是按照合伙人的协议，答辩人认为未侵犯合伙人权益的情况下，对调换商铺进行了追认，所以答辩人不存在侵权事实。廖果成诉请的股东投资款等，因合伙人尚未进行结算，廖果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起诉请数额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那也是合伙纠纷，而不属于侵权纠纷。上诉人廖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水保、郑连红赔偿原告二项侵权损失共计1462752元[①因被告刘水保、郑连红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致使原告损失的1.5间店铺价值1319040元（具体数额以法院委托评估后的当前市值价格为准）；②店铺租金（2007年1月至2012年10月）143712元]；2、被告刘水保、郑连红支付原告股东投资款及垫付款160348.6元、住房店铺补差款11630元；3、被告刘水保、郑连红支付原告工程所垫付现金3948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8日，原告、被告刘水保、郑连红与刘小全签订一份《关于四股东联合开发宝塔东路房地产市场的有关协议》，约定：四股东在宝塔东路延伸路段共同开发占地面积约1234平方米，建筑面积约6700平方米的商住楼，计34套住房、18间店铺、地下900余平方米的停车房及柴棚间。2006年3月13日，原告、被告刘水保、郑连红与刘小全签订一份《关于确认康乐街道9号街区北幢四股东部分住房及所有店铺所有权的分配协议》，约定：刘小全的住房为第一单元住户第六层右室，郑连红的住房为第三单元住户第五层左室，刘水保的住房为第三单元住户第六层左室，原告的住房为第三单元住户第六层右室，结算时多退少补。由西往东，计18间店铺，编号为1-18号，除了1-6号店铺共同销售外，其余12间分成四组分配给四股东。通过抓阄确定第一组店铺7-9号为刘水保所有，第二组店铺10-12号为原告所有，第三组店铺13-15号为刘小全所有，第四组店铺16-18号为郑连红所有。1-6号店铺四股东共同销售，售价底线为每平方米2250-2300元，销售款遵循先进银行账户后支付的原则，任何股东需要1-6号店铺的须以现金交易，不赊欠，任何股东不得违规［注：上述《关于确认康乐街道9号街区北幢四股东部分住房及所有店铺所有权的分配协议》中涉及1-6号店铺现产权详细信息如下：其中1-4号店铺即坐落于万载县，所在层数1，开始层数1，结束层数1，建筑面积221.5，房屋产别私有房产，房屋用途商业，房产类型存量私房，权属状态已确权，房产类型存量私房，产权证号ＡＳ015880，产权人陈**娥（系被告刘水保妻子）；5-6号店铺即坐落于万载县，所在层数1，开始层数1，结束层数1，建筑面积95.33，房屋产别私有房产，房屋用途商业，房产类型存量私房，权属状态已确权，房产类型存量私房，产权证号ＡＳ015879，产权人陈林桃］。2009年，刘小全将其所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刘宝根［系刘小全弟弟］。后因内部矛盾，被告刘水保将其原来所有的7-9号店铺更换为公共店铺中的1-3号店铺，该事经过被告刘宝根、郑连红同意，原告亦知情但是因更换的店铺面积不同涉及补偿款的问题没有同意。7-9号店铺在原告、刘水保、刘宝根的经手下已经出售给汪春德、汪水平，且已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该事事后亦经过被告郑连红的追认。7-9号店铺的所有销售款中25万元已经转入万载县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40000余元抵扣了尚欠汪春德、汪水平的砂石款，剩余60984元由汪春德出具欠条。4-6号店铺在被告郑连红的经手下也已经对外出售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该事经过被告刘水保、刘宝根同意，但是原告不同意。4-6号店铺的销售款用于偿还合伙共同借款80000元及利息20000元、偿还银行贷款40000元、支付水电安装40000元、支付万载县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款170000余元、支付拆迁补偿款8800元。原、被告在合伙时约定由被告郑连红担任会计，但是实际管理账目者系原告。至今，原、被告未对各自的垫付款、工程各项支出及工程利润进行结算，未出具正式的结算报告。原告曾将刘水保、郑连红、刘宝根列为被告诉至本院，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提出该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刘水保、郑连红、刘宝根归还下列款项：①4间店铺销售款原告所占份额699848元，②补差款11630元，③投资款290630元，④垫付资金39481.43元；庭审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刘水保、郑连红、刘宝根归还下列款项：店面份额797520元，利润分配除4个店铺外，还要分83751元，原告垫付的费用39481.43元，股东店面住房补差11630元，份额店面6年的租金95000元，支付住户违约金及法院的执行费10564元。2015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3）万民一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驳回廖果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75元，由廖果成负担。后原告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2016年5月13日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9民终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二审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仍不服该案二审民事判决并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4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民申9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廖果成的再审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四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廖果成向本院起诉的（2013）万民一初字第148号一案，该案原、被告诉讼主体与本案当事人相同，两案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都为合伙关系，即诉讼标的相同。在（2013）万民一初字第148号一案中，廖果成以发现刘水保在未经其同意，且未支付分文的情况下，擅自将1-6号店铺中的1-4号归为己有，还将售房款擅自收取，不予以分配为由，请求刘水保、郑连红、刘宝根归还店面份额797520元，利润分配除4个店铺外，还要分83751元，廖果成垫付的费用39481.43元，股东店面住房补差11630元，份额店面6年的租金95000元，支付住户违约金及法院的执行费10564元。本案中，廖果成主张刘水保、郑连红在既未以现金交易方式获得1-6号店铺所有权、亦未经共同共有人廖果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1-6号共同共有店铺，将店铺出售给他人，严重损害了对共同共有物的权利等，请求刘水保、郑连红赔偿二项侵权损失共计1462752元[①因被告刘水保、郑连红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致使廖果成损失的1.5间店铺价值1319040元；②店铺租金（2007年1月至2012年10月）143712元]，刘水保、郑连红支付廖果成股东投资款及垫付款160348.6元、住房店铺补差款11630元，刘水保、郑连红支付廖果成工程所垫付现金39481元。两案中廖果成请求给付的具体数额虽有不同，但皆因合伙人不能依约履行协议产生侵权，都属于合伙内部的侵权，都为合伙协议纠纷。可见，两案廖果成主张的返还事由、款项性质及要求返还的逻辑并无差异，两案在本质上应认定为诉讼请求相同。综上，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当然，并不是本案廖果成在拥有新证据后就无救济渠道了，廖果成可以再审程序寻求救济。依照《》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廖果成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与（2013）万民一初字第148号案件的当事人均为廖果成、刘水保、郑连红、刘宝根，两案当事人相同。其次，本案与（2013）万民一初字第148号案件都是基于合伙人在合伙过程中签订的《关于四股东联合开发宝塔东路房地产市场的有关协议》和《关于确认康乐街道9号街区北幢四股东部分住房及所有店铺所有权的分配协议》，两案起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都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6间共有店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两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即两案的诉讼标的也相同。再次，上诉人关于店铺份额和租金的诉请在前诉中也存在，只是金额有差异；关于住房店铺补差款与垫付现金的诉请与前诉诉请相同；关于返还投资及垫付款与前诉中的要求分配利润、支付违约金、法院执行费的诉请均属于合伙人内部结算的事项，故可以认定两案的诉讼请求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在（2013）万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中，裁判理由已明确告知各方没有对整个合伙期间各自垫付的资金等进行结算，廖果成主张的投资款等没有足够证据佐证。廖果成在上述判决生效后，仍未对合伙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又以基本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上诉人廖果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挺审判员 胡劲松审判员 邓育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