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刑初98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系本案被害人，亦系另一被害人杨某1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系被害人杨某1的儿子。 诉讼代理人王艳红，内蒙古宣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国繁，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鄂伦春自治旗看守所。 辩护人徐莹，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喜才，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8〕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国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杨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宏刚、代理检察员孟祥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杨某2的诉讼代理人王艳红，被告人吴国繁及其辩护人徐莹、刘喜才等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苑某，王忠理，田淑琴，韩为学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1日23时许，被告人吴国繁持随身携带的铁钎砸坏杨某1家玻璃，破窗入室，欲杀害杨某1、李某1夫妻二人，李某1趁杨某1与吴国繁搏斗之机跳窗逃离。吴国繁使用铁钎捅刺杨某1胸部、头部等部位致杨某1丧失反抗能力，又拿杨某1家菜刀，砍击杨某1后颈部多下后，继续追赶李某1，追至村民马某家，砸碎马某家玻璃后离开。2018年6月2日0时59分，被告人吴国繁通过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1系因他人用刺器刺伤肝脏，用砍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大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并依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国繁用铁钎捅刺、用菜刀砍击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吴国繁具有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杨某2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吴国繁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给予从重处罚；2、要求被告人吴国繁赔偿死亡赔偿金731400元，丧葬费33846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752246元。 被告人吴国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辩解称：我没有追赶李某1，没想杀她。希望从轻处罚，早日出狱，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存在自首情节；本案系因农村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且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无前科劣迹；被告人明确表示希望调解，虽然被害人家属不同意调解，但可以看出被告人的悔罪态度，本案应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吴国繁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国繁自认为在美丽乡村建设中，自己没有享受到危房改造的机会；没有享受到孩子上大学的助学补助、没有享受到耕地补贴等惠农政策，对向阳村党支部书记被害人杨某1不满，产生仇恨心里。2018年6月1日23时许，被告人吴国繁在家中准备好汽油、打火机、铁钎子、口罩、帽子、头灯等物品后，步行至杨某1家，在欲放火焚烧杨某1家未果后，用铁钎子砸碎杨某1家玻璃，破窗而入。被害人杨某1、李某1夫妻二人在睡梦中惊醒，并发现有人入室，李某1欲从房门逃走，被吴国繁用拳头打在头上，逃跑未果。在吴国繁使用铁钎扎杨某1时，李某1趁机从吴国繁砸碎的窗户逃离现场，外出求救，逃到同村的马某家。吴国繁在杨某1家屋内，使用铁钎子扎杨某1数次后，又到杨某1家厨房，拿菜刀砍击杨某1后颈部多刀，待杨某1不能再动后，吴国繁跳出窗户，追赶李某1至马某家，因马某家屋门反锁，吴国繁砸碎马某家玻璃后，逃离现场。案发后被告人吴国繁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系因他人用刺器刺伤肝脏，用砍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大出血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杨某2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3846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 1.物证 （1）菜刀一把、铁钎子一把、头灯一个、汽油一桶，证实铁钎子、菜刀系被告人吴国繁刺伤、砍伤被害人杨某1的作案工具；头灯和汽油系被告人吴国繁事先准备的用于作案的工具。 （2）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手机一部，证实该衣物及鞋子系被告人吴国繁作案时着装，手机系被告人所使用。 2.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2日0时23分，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接明某报警称，向阳村村民杨某1在家中被人杀害。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被告人吴国繁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国繁1969年1月23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被告人吴国繁归案情况说明及抓获经过、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乌鲁布铁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国繁在作案后，向乌鲁布铁派出所两次拨打值班电话，声称自己杀人了，要投案自首，并在其家房后村中的路上，向公安机关投案。 （4）吴国繁投案自首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国繁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5）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吴国繁作案时所使用的铁钎子一根、菜刀一把、桶装汽油一桶、头灯一个、手套一副、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鞋带一副。 （6）诊断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面部挫伤、左小腿擦挫伤。 （7）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附照片两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向马某调取其经营的商店门前监控录像；依法向吴某调取被告人吴国繁存放的作案工具头灯一个、手机一部。 （8）被害人杨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1的基本情况。 （9）吴国繁的187XXXX****手机号码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通话详单，证实被告人吴国繁手机号码187XXXX****在2018年6月2日0时59分6秒和6月2日1时6分7秒与乌鲁布铁派出所民警金某的手机号185XXXX****通话两次。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1（被害人暨被害人杨某1的妻子）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1日晚9点半左右，我和丈夫杨某1开始休息，我们在熟睡当中，突然听到卧室的大玻璃被砸的声音，惊醒后我和杨某1都从北炕坐起来，因为我们头是冲南睡的，坐起来就看见一个人从窗户跳进卧室，面向杨某1和我，这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长东西，因为当时屋里没开灯看不清这个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看见这个人进屋时蒙着面，跳进卧室后把蒙在脸上的东西拿下，并对杨某1我俩说：“我是吴国繁，今天让你俩死个明白，这么多年让你给我压制的”。杨某1听到吴国繁说完这句话以后，抱着盖的棉被扑向吴国繁，我趁机从吴国繁砸坏的窗户，光脚跳出窗外，先到老国家喊人，我喊：“大哥、大哥快起来，我家进人了”，没见他家出来人，然后我又跑到马某家小卖店，敲门进屋，对马某说：“我家进人了，快点找人去看看”，意思就是到我家看看杨某1怎么样了，我又让马某媳妇给我找一条裤子和一双鞋，并告诉马某媳妇拨打“110”报案。马某手里拿着东西，到外面找人。这时，我们听见马某家小卖店玻璃被砸了，我当时就想到杨某1已经出事了，吴国繁又来追我了，我在马某家没出屋，等我穿好裤子和鞋后，问马某“那人走了吗”，马某说“那人砸完玻璃就跑了”，我和马某回到我家，我打开灯，发现我丈夫杨某1躺在东边卧室的地上，脚底有一把菜刀，身边有很多血，我怎么喊，他也没动静，我就知道杨某1已经死亡了，我不忍心看他，我从我家立柜里拿个被单，盖在杨某1身上了，这时村里的人都来我家了。我不认识吴国繁，我听杨某1说过向阳村一组村民吴国繁的事，我丈夫说：他是乌鲁布铁镇向阳村**农民，家住在向阳村**铁道东，他家一共四口人，媳妇在加格达奇给别人打工，两个女儿大学毕业后在外地工作。杨某1在向阳村当书记已经20年了。2016年，政府出台统一盖房的政策，按照政策，吴国繁只能盖一户房子，吴国繁提出要盖两户，杨某1跟吴国繁解释，盖两户不符合政策要求，这是吴国繁对杨某1不满的主要原因。村上的事我不是了解太多，这些事我是听我丈夫和我说的，我知道的情况就是这些。我丈夫杨某1脖子上有伤，是用我家菜刀砍的，其他部位我没看到。我左腿跳窗户时擦划伤，两个脚底被玻璃扎伤了，右手掌被玻璃划伤，这些伤都是我跳窗户出去找人时形成的，我右脸颧骨的位置被吴国繁打了一拳。 4、证人证言 （1）证人明某（小卖店业主）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日0时左右，我听见有个女的敲门喊救命，当时我和丈夫马某就赶紧起床，把门打开一看，喊救命的是我们村杨某1的妻子，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就知道她姓李，我看见杨某1妻子上身穿了一件绿色衬衫，下身穿了一条短裤，具体什么颜色没有看见，光着脚，手上还有血。她说她家的玻璃被人砸了，她是跳窗户出来的。我和马某就赶紧让她进屋里了，她进屋后我没关门，她说让我丈夫去看看她丈夫怎么样了，刚说完这句话，我就看见商店外面来了一个男的，恍惚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的东西，没有看清具体是什么东西，我看见那个男的奔我家商店来了，我就赶紧把屋门关上了，对方看见我把屋门关了，他没说话，就用手里的东西把我家商店西侧玻璃给砸碎了。砸碎我家玻璃后，我说：“你干啥砸我家玻璃？”对方没说话就走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给杨某1妻子找了一条黑色运动裤，给她穿上了，待了没有10分钟，她就说回家看看她丈夫去，我丈夫就骑电动车跟着去他家了。我给跟前的邻居李建成、还有于某打电话，跟他们说有个男的砸杨某1家的玻璃了，过了5分钟，我丈夫就回来了，说杨某1没气了，后来警察就来了。砸玻璃那个男的身高也就一米七，带着一个黑色口罩，穿一件黄色上衣。 （2）证人马某（向阳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我和李某1一起去的她家，之后国某、赵某也先后到了杨某1家，我和李某1先赶到的，我让李某1先把他俩睡觉的东屋灯打开，我没进屋，在窗户外面看的，东屋中间的窗户玻璃碎了，杨某1裹着被在地上趴着，周围全是血，李某1站在屋里就喊“完了，完了，大脖子都砍断了”，听到这些，我就退到了院子门口，国某问我人怎么样，我说人够呛了，我和国某又进到院子里，这时王某1也到了杨某1家，张罗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李某1说不用打了，人已经死了。后期李某1说，进她家杀人的，是前屯的吴国繁。我家商店和杨某1家在一条道上，隔了也就100米左右的距离，我给李某1开门的时候，她说那个人跟上来了，跟着李某1的这个男的砸了我家玻璃，在屋里只能看见是个男的，长相和衣着因为当时紧张没看清，后期在我家监控里看这个男的戴口罩，头上戴着一个带帽的头灯，手里拿着一个铁棍，一头是尖的。其他证言内容与其妻子明某证言基本一致。 （3）证人国某（向阳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日晚上，具体时间我没注意，我正睡觉的时候，听见西院有女人喊叫，听到之后我就坐起来了，从窗户往外看，看见一个女的，披着头发站在我家大门口，我穿着裤头就赶紧出门去看，才看出站在我家大门口的，是我家西邻李某1一直喊“大哥、大哥”，我问她怎么了，李某1说她家进人了，我说我马上就过去，我爱人就喊我赶快穿上衣服过去，在我回屋穿衣服的时候，看到李某1往东面走了，我穿衣服时候，又给王某1打电话，说杨某1家进人了，让他过来看看，等我穿完衣服从我家大门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马某在杨某1家的大门口站着，随后村里的赵某也开着车过来了。这时马某进院，在窗户那儿看了一眼就出来了，马某说：“人可能不行了”，我看到杨某1家东屋窗户中间的大玻璃都碎了，隔着窗户，看到杨某1裹着被在地上趴着，脑袋附近都是血，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李某1在旁边又哭又叫的，王某1拿我电话先打“110”报警电话，然后又要拨“120”急救电话，李某1说：“不用打'120'了，人已经死了”，之后警察就来了。李某1和我们说，晚上她和杨某1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将他家东屋的玻璃给砸碎了，一个男的从窗户钻进来，当时屋里没有开灯，也没看清那个男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那个男的还说了一句：“我叫吴国繁，我让你死得明白”，杨某1听了就抱着被子上去和这个男的撕吧在一起，李某1趁机从窗户跳出去喊人了。 （4）证人胡某（向阳村村委会宣传委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和2016年，我们村按上级要求给村上修路、每户村民免费享受翻建40平方米住房，如果建房超出40平方米面积的，费用自己承担，吴国繁家四口人居住在向阳村一组，吴国繁要求给他家按两户标准翻建住房，想免费享受80平方米住房，这不符合规定，他的房屋没有得到翻建。后来吴国繁找我咨询过建房的事，我告诉他自己建房，也可以到乌鲁布铁镇城建办申请补贴，吴国繁以自己建不起房为由，至今没建房。 （5）证人李某2（向阳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日凌晨,我到杨某1家，当时王某1、于某、国某、李某1在屋里，李某1跟我说：“杨某1已经不行了，已经报案了”。我问是谁干的，李某1说：“那人从窗户进屋，自己报名是吴国繁”。2015年房屋改造期间，村上工作人员包括杨某1在内，都找吴国繁谈过建房的事，吴国繁要求盖两户型的，村上没同意。吴国繁找杨某1要过土地直补，因为他没有2000年上缴土地税的税票，不符合规定，所以没给他办理。没见过吴国繁和杨某1有过正面冲突。 （6）证人吴某（被告人吴国繁姐姐）的证言，证实今天凌晨1点左右，我弟弟吴国繁到我家说“二姐我把杨某1杀了”，之后吴国繁又说不用你管。接着，在我家他给他媳妇王某2打电话，说他把杨某1杀了，说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孩子，说完把手机扔在我家就走了，走时他把手机和一个头灯放在我家了，走后没有多长时间，他又返回来，用他自己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我听我弟弟说“你们派出所车怎么没来呢？”我听着在电话里他们让我弟弟到什么位置等着。 （7）证人苑某（向阳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日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吴国繁来我家,和我聊了一会儿，聊了关于危房改造的事情，对我发了一些牢骚。 （8）证人王某2（被告人吴国繁的妻子）的证言，证实我家在向阳村有100多亩土地，我丈夫在村上种地，我在加格达奇打零工，我们平时在加格达奇居住，我丈夫吴国繁一个月前回向阳村种地，2018年6月2日凌晨一点多，他给我打电话，说：“我和杨某1出事了，我自首去”。我没听吴国繁说过和杨某1之间有矛盾，危房改造的事，我知道一些，当时村上有政策，有危房的可以改造，政府给出一部分钱，自己出一部分钱，我家拿不出这笔钱，就没把房子改造。 （9）证人王某1（向阳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日0时15分，我接到国某电话，说杨某1家进人了，让我去看看，我边穿衣服边给于某打电话，从家出来时，于某也出来了，国某和我说，杨某1让人砍了，李某1边哭边说是吴国繁干的，李某1说吴国繁一进屋就说，我让你们死个明白，我是吴国繁。我用国某手机给村长李某2打电话，告诉他杨某1出事了，李某2到了以后，接了乌鲁布铁派出所金所长电话，电话里说吴国繁要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找不到吴国繁家，让我们帮找一下，走到村部时，碰到派出所警察，我们就回了杨某1家，杨某1躺在地上，上半身和地上都是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5、被告人吴国繁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至2018年期间，我多次找杨某1，让他帮我解决我家房子的问题和孩子上大学补助问题，以及农业直补的问题，杨某1都没给我解决，我心里对杨某1有很大意见，我还不敢得罪他，大概两三天前的一个中午，我看见我家西边刘景贵的妻子用手机拍房子，我问她：“拍房子干什么？”她说：“房子改造”，我当时没说什么。晚上，我给胡某打电话，胡某是杨某1的外甥女，我问她我家房子改造的事，胡某说：“危房改造没有了，已经报到旗里了”。我当时想这次又没我了。昨天（6月1日）上午，我又问苑某房子改造的事，他说：“都已经报到旗里”，我和他发牢骚说：“明年不想种地了，搬到加格达奇打工去”，没说几句就回家了。到家以后，我想起这些事就心里不舒服，非常生气，特别恨杨某1这么多年欺负我，一直到晚上8点多,我在家中找到两罐啤酒喝，喝完酒，我感觉很憋气，就想去杨某1家，用汽油将他家房子点着出出气，我在家里的立柜抽屉里，找到黑色口罩戴上了，在西屋找了黑色的帽子、头灯还有打火机，到仓房拿了装有汽油的壶空心铁钎子，然后步行去了杨某1家，到了杨某1家附近，我关了头灯，从他家房后进去的，因为前边有路灯，我怕被别人看见。到了杨某1家房子后边，发现杨某1家房子是砖瓦结构，点不着，我就把装汽油的壶放在杨某1家房子的东北角，拎着铁钎子，从他家房子西侧绕到房子前边，走到东屋窗户下，贴着窗户往屋里看、听声音，屋子里关着灯，什么动静也没有。我以前去过他家，知道他们在东屋住，我在窗户下站着，想进屋和杨某1再说改造房子的事，还不敢进屋，站了十多分钟决定进去，我用铁钎子将窗户中间的玻璃砸碎，我扒开窗帘，从窗户跳进屋里，打开头灯，我看见杨某1站在屋地上，手里举着被子，杨某1说“你谁呀”，我说“我是吴国繁，你欺压我这么多年，我弄死你”，杨某1说“吴国繁呐”，说完话，就举着被子要蒙我，我用铁钎子扎杨某1，杨某1抓住铁钎子不放，杨某1妻子下地往屋门口走，被我一拳打回去了，我往屋门口方向拽铁钎子，杨某1也用手拽铁钎子，我和杨某1拽铁钎子的时候，杨某1妻子跳窗户跑了，我拽铁钎子，用脚踹杨某1，他还是不撒手，坐在地上，我松开铁钎子，进了厨房，从案板上拿了一把菜刀，回到东屋，我看见杨某1侧躺在地上，铁钎子扎在他上半身，他微微抬起头看了我，我就踹他头部一脚，杨某1脑袋着地，后脖子露了出来，我弯腰用菜刀砍他后脖子两、三刀，我没顾得上看杨某1被我砍成什么样，我把菜刀扔在地上，拔出铁钎子，跳窗户出去，往他家大门跑，我出了大门准备往家跑的时候，听见有个女的在杨某1家大门的东边喊，喊的什么我听不清，我感觉是杨某1他妻子喊人，我怕她喊人，什么也没想，拎着铁钎子奔着喊的声音去了，我到了之后，看见有一间房子在道边，屋里亮着灯，还有人说“他追来了”，在听见李某1躲避的房屋内有数人后，不敢进屋，放弃追杀念头，就跑回家了。回到家我把铁钎子放在豆杆垛那儿了，然后我去我二姐吴某家，我和吴某说我杀人了，杀的是杨某1。在吴某家我给我妻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杀人了，从吴某家出来后，我打电话给乌鲁布铁派出所民警，说我杀杨某1的事情，警察来到我家找到我，把我带到派出所。我在击打杨某1的过程中没有受伤，手上的伤是玻璃划的。 6、鉴定意见 （1）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法）鉴（病理）字［201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1系因他人用刺器刺伤肝脏、砍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大出血死亡。 （2）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8]14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剪取吴国繁蓝色牛仔裤左膝处褐色斑迹的布片、转移厨房地面上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窗外侧地面上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窗台玻璃碎片上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走廊地面上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铁钎尖部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铁钎中段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头灯上褐色斑迹棉签、转移马某家西侧窗框上褐色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与吴国繁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44×1017。 送检的剪取吴国繁蓝色牛仔裤右膝处褐色斑迹的布片、转移菜刀刀刃上褐色斑迹的棉签、剪取右手褐色手套中指背侧褐色斑迹的布片、剪取吴国繁夹克衫背部褐色斑迹的布片、剪取吴国繁夹克衫右袖口处褐色斑迹的布片、转移冰箱柜门上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东卧室地面上血泊的棉签、转移东卧室地面上擦拭血迹的棉签中检出DNA，与杨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2×1017。 杨某1、李某1是杨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03×105。 7、勘验、检查、提取、指认笔录 （1）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鄂公（刑）勘[201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旗杨某1家中。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菜刀已把、塑料桶一个、通过棉签提取的方式，在现场提取血迹检材八份、血泊检材一份。 （2）提取笔录,证实被告人吴国繁案发后在逃跑途中将作案用的帽子、口罩、手套扔掉，侦查机关沿着吴国繁逃跑路线进行查找，发现一副黑色一面带胶有血迹的手套，依法提取。 （3）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附照片9张）,证实侦查机关为获取证据，对被告人吴国繁作案时穿的衣服、裤子、鞋及人身依法进行检查。 依法扣押了作案时使用的铁钎子一根、头灯一个、手套一副、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鞋带一副、汽油半瓶、菜刀一把，上述物证系吴国繁作案时准备的工具和使用的工具以及所穿衣裤、鞋子。 （4）被告人吴国繁指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被告人吴国繁对作案路线和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对被告人吴国繁同步讯问光盘三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程序合法。 （2）指认现场光盘二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被告人吴国繁指认作案路线及案发现场。 （3）马某经营的商店门前的监控视频刻录光盘一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马某经营的上的门前监控视频并刻录光盘一张，该视频记录2018年6月1日23时37分57秒（实际为北京时间2018年6月2日0时11分57秒），李某1上身着外衣，下身穿内裤，光着脚跑到马某家；敲门视频时间23时38分10秒，进入马某家，马某夫妇先后出门查看，然后将门在里面锁上；视频时间23时38分55秒，被告人吴国繁手拿铁钎子，头戴帽子和头灯，带上带着口罩追至马某家，先是向马某屋门走去，看到门被反锁后，走向马某家窗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吴国繁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一份有部分向阳村村民签字的请愿书，内容为吴国繁为人老实，杨某1平时横行霸道，对国家政策分配不公平，请求对吴国繁从轻处罚，并有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也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有部分向阳村村民签字的请愿书，内容为吴国繁夜闯民宅，将杨某1残忍杀害，又追杀杨某1的妻子。该事件引起村民极大恐慌，请求从严惩处被告人。该两份请愿书均由各方的亲属事先写好，然后找到相关村民签字，而非村民自行起草、自发行动，证据来源不合法，出庭证人证实的内容不客观，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国繁因自家利益问题对村干部杨某1产生怨恨，为报复杨某1，其准备了火烧杨家的物品及铁钎等作案工具，深夜破窗进入杨家，持铁钎捅刺、持菜刀砍击杨某1，致杨某1当场死亡；之后，其持铁钎追赶已逃离杨家的李某1；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吴国繁当庭所提其未追赶李某1的辩解，经查，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明某、马某的证言，马某经营商店的监控视频，可证实吴国繁持铁钎追击李某1的事实，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称，其持菜刀砍击杨某1从杨家出来后，听到李某1的喊叫声，其担心李某1喊人，其持铁钎向喊声方向追过去了，上述事实和证据可认定吴国繁的该辩解不成立，对吴国繁的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吴国繁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杨某1具有过错，吴国繁系激愤杀人的辩护意见，因认定被害人杨某1具有过错，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吴国繁的辩护人所提吴国繁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国繁系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能够对其杀害被害人杨某1的事实如实供述，公诉人对其自首情节予以认可，本院对其自首情节予以认定，对该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吴国繁具有自首情节及其他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吴国繁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吴国繁事先预谋，准备作案工具，深夜入室杀人，且其在杀害杨某1后，继续追击李某1，其作案手段凶残，主观恶性大，后果严重，虽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本院对辩护人所持可对被告人吴国繁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杨某2所提赔偿丧葬费3384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所提亲属奔丧的交通费，系丧葬费的一部分，已包含于丧葬费中，故对其所提交通费，不再予以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不予审理。 综合本案被告人吴国繁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国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国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杨某2的经济损失338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伟一 审 判 员  苗焕春 人民陪审员  刘家凤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辉 附：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