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雪贞，女，194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南，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春，男，1941年4月9日出生，系沈雪贞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全悦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243号2-3楼。法定代表人：徐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亮，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劭鹏，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雪贞与广州市全悦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悦公司”）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雪贞上诉请求：一、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的基础上判决全悦公司向沈雪贞增加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其他合理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87559.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全悦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全悦公司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和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全悦公司工作人员在沈雪贞尚未用餐完成之时，不听顾客劝住提前在沈雪贞用餐区域拖地，导致地板湿滑，进而导致沈雪贞站立不稳重心偏移坐下时偏向一边摔倒。二、沈雪贞已尽谨慎义务。沈雪贞落座前先用一只手去摸自己身后椅子座板的位置，已有防止落座坐空的安全意识和行为。原审判决关于沈雪贞落座时未注意安全的事实认定错误。三、全悦公司非法单方面删改了事故现场的录像记录，隐瞒了事实。综上，沈雪贞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原因完全在于全悦公司一方的不当行为，全悦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判决沈雪贞承担50%的责任，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明显不公。全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沈雪贞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沈雪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沈雪贞摔倒是其坐下时坐空导致失去重心所致，没有任何迹象或者证据显示与全悦公司员工拖地操作具有关联。沈雪贞从起身到坐落并未移动位置，当时工作人员并未清理沈雪贞脚下区域，而且当时进行的是干拖，沈雪贞摔倒前后活动区域不存在地面湿滑的情形。沈雪贞摔倒过程中，并未出现脚底打滑导致重心失去的状态。监控视频清晰显示，沈雪贞是右边身体做空后右上半身失去重心而摔倒，其脚步并未发生位移。如果是因为脚底打滑，摔倒的状态应当是首先脚步发生位移导致下半身首先失去重心。二、全悦公司工作人员拖地的行为与沈雪贞摔倒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全悦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全悦公司工作人员事发时是使用干拖把拖地，不存在导致地面湿滑的危险情形；事发时已经是下午2时，此时整理餐厅卫生是正常合理的行为，本案并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安全隐患。即使存在所谓的“安全隐患”，也只有在该隐患造成沈雪贞受伤或对沈雪贞受伤有原因力影响时，全悦公司才应承担侵权责任。全悦公司的拖地行为对沈雪贞受伤未施加任何原因力的影响，二者之间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三、沈雪贞主张全悦公司删改视频录像，缺乏依据。沈雪贞在原审起诉请求：一、判决全悦公司赔偿沈雪贞损失共209576.3元（包括伤残赔偿金67831.7元、医疗费57659.6元、护理费3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2600元、交通费3500元、鉴定费960元、其他合理损失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全悦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0日中午，沈雪贞与家人在全悦公司处用餐，现场视频显示：就餐过程中沈雪贞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为自己倒茶，全悦公司的清洁工在沈雪贞身边用拖把拖地，沈雪贞在坐下时未坐稳，摔倒在地。沈雪贞摔倒后由亲友扶起坐回原来的座位，直至救护人员到场。沈雪贞主张因清洁工使用洗洁精拖地，导致地面湿滑，沈雪贞右脚打滑未站稳故摔倒在地。全悦公司主张虽然清洁工在沈雪贞身边经过，但拖把未触及沈雪贞脚边或者站立的位置，且拖把是朝外的，故与沈雪贞摔倒无关。事故发生当日，沈雪贞经120送至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5月23日行右股骨头置换术，同年6月15日，沈雪贞出院，共住院26天，住院期间有两人全程陪护。出院诊断：右股骨颈基底部骨折。出院医嘱：1.防摔倒，避免剧烈活动；2.患肢适度功能锻炼，1、3、6个月返院复查，不适随诊；3.全休半年；4.加强营养。沈雪贞共产生医疗费58502.5元，全悦公司垫付了其中842.9元，又另行支付沈雪贞3000元。沈雪贞主张出院后聘请一人护理至2018年3月31日，并提供了护理人郭利珠的手写收据，全悦公司不确认。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25日对沈雪贞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年10月13日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L606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沈雪贞构成九级伤残。沈雪贞为此支出鉴定费96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沈雪贞在全悦公司经营的酒家摔倒受伤，关于摔倒的原因，从双方确认的视频可见，沈雪贞倒茶后落座时未注意安全，未完全坐在椅子上，导致落空摔倒在地；同时，全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周边拖地，而此时沈雪贞及亲友尚在用餐，全悦公司未设置防滑设施，亦未提示用餐人员注意，故可以认定全悦公司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排除以保障管理区域内的人身财产安全，未尽充分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对沈雪贞要求全悦公司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沈雪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注意自身安全，应尽量避免可能存在的危险或减轻损害，故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综合比较沈雪贞、全悦公司的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认定由全悦公司承担50%的责任，沈雪贞自负50％的责任。因本次事故，沈雪贞有如下经济损失：（一）医疗费。沈雪贞产生医疗费58502.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伤残赔偿金。沈雪贞系广州市居民，适用城镇标准；定残时沈雪贞71岁，构成九级伤残，则残疾赔偿金为67831.7元（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9年×20%）。（三）护理费。根据医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住院期间二人的护理费及出院后半年一人护理的费用，护理费可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报酬100元/天/人计算，为23200元[100元×（26天×2人+180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2600元（100元×住院26天）。（五）营养费。沈雪贞提交了医院意见证实确须发生该费用，结合其伤情，原审法院酌情支付1000元。（六）交通费。本次事故必然导致交通费发生，结合沈雪贞的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七）伤残鉴定费960元，有单据证实，且确因本次纠纷产生，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八）其他合理损失225元，沈雪贞主张系住院期间的生活用具，提供了消费小票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沈雪贞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58502.5元；2.残疾赔偿金67831.7元；3.护理费23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5.营养费1000元；6.交通费800元；7.鉴定费960元；8.其他合理损失225元；上述赔偿项目共155119.2元，由全悦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7559.6元。扣除全悦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842.9元、支付的3000元，全悦公司实际须支付沈雪贞73716.7元。另，本次事故确令沈雪贞遭受一定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情判令全悦公司赔偿沈雪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全悦餐饮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雪贞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其他合理损失共73716.7元。二、广州市全悦餐饮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雪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沈雪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44元，由沈雪贞负担2551元，广州市全悦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8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一致。经查看核实本案事发现场视频录像，本院另查明：视频显示，沈雪贞在坐下时未坐稳，摔倒在地。摔落时，沈雪贞用手撑地保护自己，沈雪贞撑地的手明显向前滑出，导致未能有效避免摔伤或减轻摔伤的程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导致沈雪贞摔伤的过错及原因何在。本案事发经过有视频为证，相关视频画面清晰，足以反映事件发生经过。沈雪贞上诉主张全悦公司非法单方面删改了事故现场的视频录像，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沈雪贞落座时因没有完全坐在椅子上而摔倒，与画面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然而，视频画面也显示，沈雪贞在倒地前用手撑地作保护支撑时，其手掌明显存在向前滑出导致未能有效避免摔伤或减轻摔伤的情形。该情形与地面湿滑存在明显的关联。综上，沈雪贞最终摔伤致股骨颈基底部骨折，与其自身行为及全悦酒店的行为均存在因果关系。沈雪贞起身离开座位倒茶后落座未能完全坐在椅子上导致摔倒，是其自身疏忽所致，故应自负相应的损失。全悦公司在客人用餐尚未结束时就在餐桌周围拖地打扫卫生，导致地面湿滑，也没有提醒用餐人员注意安全，未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侵权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沈雪贞与全悦酒店对涉案人身损害结果均存在过失，原审判决综合比较其过失对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由双方各负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害赔偿项目的认定，双方上诉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雪贞与全悦公司关于其对涉案损害不存在过失及其行为与损害无关的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元，由广州市全悦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893元，由沈雪贞负担19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