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初24号 原告：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177号1栋2单元8层801号。 法定代表人：赵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潇，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昕，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显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宇虹，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旻，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易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号。 法定代表人：廖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与被告廖昕、林宇虹、成都易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丁潇，被告廖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显聪，被告林宇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旻，被告易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廖昕立即向振兴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其中6500万元对应的股份回购款为：以6500万元为基数，按年收益率10%的标准，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清算实际分配之日止的收益与6500万元本金之和；其中1500万元对应的股份回购款为：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收益率10%的标准，从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清算实际分配之日止的收益与1500万元本金之和）；二、廖昕向振兴公司支付逾期回购罚息（以廖昕应当支付的股份回购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回购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三、廖昕向振兴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20676万元；四、林宇虹、易晟公司对廖昕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振兴公司对廖昕持有的成都勤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智公司）的15379976股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六、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廖昕、林宇虹、易晟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2014年6月，振兴公司与勤智公司、廖昕、易晟公司签订了《关于成都勤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振兴公司通过认购勤智公司新增股份和向勤智公司实际控制人廖昕和随售方受让股份的方式，总计向勤智公司投资8000万元，合计持有勤智公司1294.7573万股股份。占勤智公司增资扩股后总股本的21.05%。易晟公司承诺为实际控制人廖昕履行《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同时，振兴公司与勤智公司、廖昕、易晟公司签署了《关于成都勤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廖昕承诺勤智公司在振兴公司完成对公司投资后的36个月内，如未实现国内A股合格上市，振兴公司有权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实施资本退出；第二条约定，廖昕向振兴公司承诺本次投资完成后，勤智公司将实现下列利润目标：2014-2015年度公司税后经营性净利润分别为人民币4000万元和5000万元，2016年度公司经营目标应实现在2015年度经营目标的基础上增长15%或以上，税后经营性净利润是指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和少数股东权益后，归属于母公司的税后净利润。倘若公司上述承诺经营目标未能实现，且未达成幅度超过10%，则振兴公司有权选择股份或者现金补偿，每年现金补偿额=本轮投资人投资金额×（1-减当年实际税后经营性净利润/当年承诺经营目标）;第三条约定，在振兴公司支付本次投资共计8000万元投资款以前，廖昕将其所持有的本次投资完成后勤智公司25%股份（计1537.9976万股股份）质押给振兴公司，以作为回购及履行《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保障；第四条约定，若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实现合格上市，振兴公司有权要求廖昕按以下公式计之价格回购振兴公司所持勤智公司股份，回购金额=投资金额×（1+10%）（持股年份数，不足一年的部分按月折算成年）。若廖昕未履行回购义务超过三个月仍未支付款项余额，按照年利率20%计算罚息。上述合同签订后，振兴公司依约分别于2014年7月2日和2014年12月8日向勤智公司支付了增资款6500万元，并向廖昕和成都海科创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海科有限合伙）支付了股份转让款1500万元。但振兴公司投资勤智公司至今已经三年有余，勤智公司未能遵照《补充协议》约定实现国内A股合格上市，而且从2014年至2016年勤智公司连续三年未能实现《补充协议》约定的经营目标，2014年度税后经营性净利润仅为1742万元。2015年度实际税后经营性进利润仅为-653万元，2016年度实际税后经营性净利润只有636万元。为此振兴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要求廖昕支付现金补偿款并于2017年6月30日起回购振兴公司持有的勤智公司全部股份，但廖昕却以各种理由推诿。本案被告廖昕与被告林宇虹为夫妻关系，林宇虹对廖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廖昕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金补偿和股份回购义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向振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易晟公司和林宇虹亦应对廖昕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廖昕答辩称，一、对振兴公司第一项诉请中关于由廖昕向振兴公司支付6500万元投资对应的股份回购款（以6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4年7月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收益与6500万元本金之和）予以认可，但廖昕不应向振兴公司支付剩余1500万元对应的股份回购款。案涉《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协议，《投资协议》是以振兴公司与勤智公司为主体，廖昕提供担保，《补充协议》则是振兴公司与实控人廖昕之间的对赌协议，不存在主从关系，且在《补充协议》中，廖昕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显失公平。剩余1500万元是振兴公司用于购买成都海科创新投资中心（以下简称海科投资中心）与廖昕所持勤智公司股份，直接受益人是勤智公司的股东，故该15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二、在向振兴产业支付回购款之后，不应再向振兴产业支付股份回购款的罚息。即使应当支付罚息，20%的罚息标准也过高。三、振兴公司所主张的现金补偿和股份回购均是为了保证其投资本金及收益，廖昕向振兴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已经能够保证振兴公司的投资本金及收益，其不应再支付振兴公司所主张的现金补偿。振兴公司系政府投资项下的种子基金和引导资金，其设定目的不是为了像高利贷公司一样获利，而振兴公司所主张的股份回购款、现金补偿、罚息之和已经远高于年利率24%，严重违背金融投资政策，不应得到支持。四、案涉股份系国有资产，应当通过国有资产管理办法，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出售，但振兴公司并未履行相关手续，其具有过错。五、认可振兴公司就廖昕应当支付的股份回购款对廖昕持有的15379976股勤智公司股份享有优先权。六、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依法承担。 林宇虹答辩陈，一、案涉《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当事人系廖昕个人，林宇虹不是合同主体，没有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协议中的义务。二、廖昕因与振兴公司对赌签订协议，具赌博性质和担保性质，夫妻对外担保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三、《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所产生的债务不是基于夫妻日常生活需要而产生，金额超出夫妻生活需要，协议签订于2014年6月，而林宇虹在三年后的2017年7月才成为勤智公司的董事。在签订和履行《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时林宇虹不是公司管理人员，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经营之债。综上，案涉债务既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并不是共同经营产生，也未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请求驳回振兴公司对林宇虹的诉讼请求。 易晟公司答辩称，同意廖昕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振兴公司对易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投资协议》关于振兴公司的责任约定属于保证担保，易晟公司为廖昕提供的担保无效。根据易晟公司《公司章程》第24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振兴公司、廖昕将易晟公司列为担保人，未经公司同意，应为无效。二、即使《投资协议》中关于易晟公司提供担保的约定有效，易晟公司的担保范围也仅限于《投资协议》中廖昕的义务，廖昕已经完成《投资协议》中的义务，故易晟公司即使承担担保责任，因主债务履行完毕，担保责任消灭。易晟公司并未在其他协议中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并且易晟公司的盖章行为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故易晟公司对《投资协议》以外的其他协议不承担担保责任。且《补充协议》中各种回购、补偿、罚息条款对易晟公司极不公平，一方面，协议中约定的经营目标根据实际情况看难以实现；另一方面，易晟公司并未从几份协议中获利，却要承担巨额债务，明显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易晟公司不应对其他协议承担担保责任。三、即使易晟公司对廖昕的协议行为承担保证责任，但保证期限届满，保证责任消灭。在《投资协议》中振兴公司、廖昕并未约定易晟公司的保证期限，振兴公司要求廖昕履行回购义务，但起诉前从未对易晟公司对此回购义务主张保证责任，易晟公司的保证期限届满，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四、本案涉及的债务既有廖昕的股份担保又有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即使易晟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在廖昕提供的股份质押实现债权优先受偿后不足部分由易晟公司补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廖昕、林宇虹、易晟公司对振兴公司提交的“5015年5月23日高亢发送给廖昕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振兴公司对廖昕提交的“振兴公司的介绍”《川华衡评报（2017）123号评估报告》、勤智公司自2014年以来获得的奖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事实认定之间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一、《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 （一）2014年6月，勤智公司、廖昕、易晟公司与振兴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主要内容为：1.易晟公司为廖昕与其他员工共同设立的用于员工激励的平台公司，廖昕现持有易晟公司51.27%的股份，是易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振兴公司是依据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经国家发改委批准，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设立的产业投资基金。2.定义和解释。在本协议中除非上下文另有规定，以下词语具有下列含义……实际控制人指廖昕；投资人指振兴公司；本次投资指振兴公司以货币6000万元，购买勤智公司向振兴公司定向增发的10519903股新股,占增资扩股后的勤智公司总资本的17.1%;同时，振兴公司以1500万元受让廖昕和随售方持有的勤智公司2427670股股份，增资扩股后勤智公司总股本的3.95%，由此振兴公司投资总额为8000万元，合计持有勤智公司12947573股股份，占增资扩股后的勤智公司总股本的21.05%。3.勤智公司已经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勤智公司依据本协议约定向振兴公司定向增发10519903新增股份，由振兴公司依据本协议约定以6500万元货币认购勤智公司股本增加额，使振兴公司获得勤智公司本次增资扩股后总股本17.1%的股份。由此勤智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61519903元，上述投资款中的10519903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其余54480097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另外振兴公司以货币1500万元受让廖昕和随售方持有的勤智公司2427670股股份，占增资扩股后的勤智公司总股本的3.95%，本次投资完成后振兴公司投资总额为8000万，合计持有勤智公司2947573股，股份占增资扩股后的勤智公司总股本的21.05%。4.勤智公司收到振兴公司的增资款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为本次投资完成之日。5.各方的陈述与保证。勤智公司、易晟公司及廖昕的陈述与保证……易晟公司承诺,为实际控制人廖昕履行本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6.勤智公司现有股东行使随售权。若勤智公司现有股东根据与廖昕的合同约定，要求行使随售权（即在廖昕向振兴公司转让股份的同时，公司现有股东以同样的价格向投资者转让一定数额的股份股份），则振兴公司有权调整从廖昕处受让的股份数额，保证振兴公司从廖昕和行使随售权的股东处合计受让的股份数量为242.767万股，股份转让价款合计为1500万元。勤智公司、易晟公司与振兴公司在《投资协议》尾部上加盖印章，廖昕在《投资协议》尾部己方签字处及勤智公司、易晟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字。 （二）2014年6月，勤智公司、廖昕、易晟公司与振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为：鉴于本补充协议的各方已经于2014年6月签订《投资协议》，约定振兴公司以认购勤智公司新股和受让实际控制人廖昕和随售方所持勤智公司股份的方式向勤智公司投资的相关事宜，各方就《投资协议》中未尽事宜达成本《补充协议》，第一条合格上市。为降低振兴公司的投资风险，实际控制人廖昕对勤智公司上市安排作出以下承诺：在振兴公司完成对勤智公司投资后（以投资完成之日为准）的36个月内实现国内A股合格上市。如上述承诺未能实现，包括未按时申报或未在申报后合理时间完成合格上市，振兴公司有权根据本补充协议约定实施资本退出。第二条经营目标、投资估值及估值调整。2.1经营目标。勤智公司实际控制人廖昕向投资人承诺，本次投资完成后，勤智公司将实现下列利润目标：2014-2015年度勤智公司税后经营性净利润（以下简称“经营目标”）分别为人民币4000万元和5000万元，2016年度勤智公司经营目标应实现2015年度公司经营目标的基础上增长15%以上。2.2估值调整。如果勤智公司上述承诺经营目标未能实现，且未达成幅度超过10%，则振兴公司有权选择股份或现金补偿。……2.2.2现金补偿。每年现金补偿=本轮振兴公司投资金额×（1-当年实际税后经营性净利润）/当年承诺经营目标……第三条实际控制人股份质押。3.1设立股份质押。廖昕与振兴公司一致同意在振兴公司支付本次投资共计8000万元投资款前，廖昕将其所持本次投资完成后勤智公司股份25%的股份（计1573.9976万股股份）质押给振兴公司，作为回购及履行《投资协议》、本补充协议的保障。第四条资本退出。4.1若勤智公司未能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实现合格上市或勤智公司于合格上市前严重违反《投资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投资人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价格、方式、程序实施资本退出，勤智公司和廖昕应无条件予以配合。……4.2资本退出的方式及价格。4.2.1廖昕回购。振兴公司有权要求廖昕按下列公式计得之价格回购投资人所持公司股份：振兴公司按内部年收益率10%计算的投资本金和收益之和，（从本轮投资款支付之日算至清算实际分配之日，按资金使用期限计算年份数，不足一年的部分以月份折算为年）回购金额=投资金额×（1+10%）^（持股年份数，不足一年的部分按月折算成年）……4.2.2资本退出的惩罚措施。若廖昕未按约定履行回购义务，超过三个月仍未支付的款项余额按照年利率20%计算罚息。勤智公司、易晟公司与振兴公司在《补充协议》尾部上加盖印章，廖昕在《补充协议》尾部己方签字处及勤智公司、易晟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字。 二、《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 （一）振兴公司支付投资款的情况 1.650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情况。2014年7月2日，振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勤智公司转款6500万元，客户附言为投资款。 2.150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情况。（1）2014年11月，振兴公司与海科投资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海科投资中心将所持有的勤智公司101.9899万股股份转让给振兴公司，转让价款为6301715元。2014年12月8日，振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海科投资中心支付股份转让款6301715元。（2）2014年11月，振兴公司与廖昕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廖昕将所持有的勤智公司140.7771万股股份转让给振兴公司，转让价款为8698285元。2014年12月11日，振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廖昕支付股份转让款3631385.92元；2014年12月12日，振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廖昕支付股份转让款3631385.92元；2014年12月12日，振兴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435513.16元。振兴公司共计向廖昕及海科投资中心支付股份转让款1500万元。 （二）廖昕股份质押情况 2014年6月24日，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廖昕、振兴公司出具《股份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申请，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6月24日办理股份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5101091001134；股份出质所在公司为勤智公司；出质股份数额为15379976股；出质人为廖昕；质权人为振兴公司。 （三）2015年12月30日，振兴公司与勤智公司、廖昕、易晟公司签订《关于成都勤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为：1.鉴于振兴公司与勤智公司、廖昕、易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目前勤智公司正在积极准备申报新三板挂牌，为确保勤智公司股份清晰稳定，使勤智公司顺利完成新三板挂牌申报工作，并在今后发展中通过新三板市场得到更多的股份融资支持，经振兴公司、勤智公司、廖昕及易晟公司协商一致，各方达成本补充协议。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6.2条、第6.2条至6.6条即解除。3.本协议自各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振兴公司、勤智公司、易晟公司在该补充协议尾部加盖印章，廖昕在协议尾部签字捺印。 （四）2015年12月30日，廖昕、易晟公司与振兴公司签订《关于成都勤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后续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后续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为：1.鉴于本后续补充协议的各方已经于2014年6月签订《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振兴公司以认购勤智公司新股和受让实际控制人廖昕所持公司股份的方式向勤智公司投资的相关事宜，振兴公司已分别于2014年6月和2014年11月完成新股认购款和实际控制人股份购买款的投资。应勤智公司新三板申报工作的要求，于2015年12月，振兴公司拟与勤智公司、廖昕及易晟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二》。因廖昕未完成《补充协议》的部分承诺，拟签署本《后续补充协议》。2.合格上市。为降低振兴公司投资风险，廖昕对勤智公司上市安排作出以下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实现国内A股合格上市。如上述承诺未能实现（包括未按时申报，或未在申报后合理期间完成合格上市），振兴公司有权根据本《后续补充协议》的约定实施资本退出。合格上市指公司在中国境内主板，中小板，创业板或投资人认可的其他资本市场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交易（不包括新三板挂牌）。3.若公司未于2016年5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挂牌或从新三板退市，则《补充协议二》作废。所有约定均继续按照原《补充协议》中的条款执行。 （五）2017年，廖昕、易晟公司与振兴公司签订《勤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回购协议》（以下简称《股份回购协议》），主要约定为：1.鉴于根据勤智公司廖昕易晟公司与振兴公司于2014年6月签署的投资协议，以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勤智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实现国内A股合格上市，也没有达到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经营目标。根据上述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相关约定，振兴公司有权实施资本退出，各方就振兴公司所持勤智公司股份退出事宜，达成本协议。2.资本退出。（1）各方确认振兴公司对勤智公司的投资金额合计8000万元。认定出资情况为：2014年7月2日投资6500万元（记做投资金额A），2014年12月投资1500万元（记做投资金额B）。（2）资本退出程序。振兴公司将持有的12947573股勤智公司股份通过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公开转让股份的方式，行使资本退出权。廖昕应按不低本协议确定的金额申请摘牌，并支付全部款项及利息。（3）廖昕同意协调勤智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前提供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上述审计报告提供的时间最迟不得晚于2017年6月30日。否则振兴公司可立即行使《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廖昕应于提供2015年度和2016年度审计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预付评估费25万元至振兴公司指定账户，振兴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启动评估工作。3.本次交易的保证金。廖昕须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振兴公司缴付保证金，保证金额等于2400万元×（1+12%×N），其中2400万元是振兴公司对勤智公司的投资金额8000万元的30%，12%为年利率，N为2400万元自投资日即2014年7月2日至保证金实际支付日的年化时间数字（N计算自然日）,不足年按天计算，每年按365天计算。4.保证金晚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的，保证金金额计算至保证金实际足额支付日。保证金款项支付时间最迟不得晚于2017年7月31日，否则振兴基金即可立即行使《投资协议》即《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在廖昕支付保证金后，振兴公司启动挂牌公开转让股份程序。5.付款期限、保证金、进度、违约金及缓冲期。若廖昕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确有困难，可分期支付。最后一笔付款期限不得晚于2018年1月31日。分期付款款项须包括当期本金及利息，未支付本金按年化12%单利计息，不足年按天计算，每年按365天计算。其具体进度如下：（1）经国资招拍挂手续并签署正式合同起五个工作日内，廖昕支付投资金额的30%及对应利息，即2400万元的投资本金及对应利息。（2）2017年10月15日前再付投资金额的20%及对应利息，即1600万元投资及对应利息。（3）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剩余投资金额及对应利息，即4000万元投资本金及对应利息。6.资本退出的其他约定。振兴公司的本金和利息全额收回前，仍享有原《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权益。 （六）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振兴公司持有勤智公司股份期间，勤智公司未完成《补充协议》《后续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合格上市条件及经营目标。 三、林宇虹与廖昕、勤智公司之间的关系 （一）林宇虹与廖昕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5月10日领取结婚证。 （二）2012年9月3日，林宇虹与勤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3日起至2015年9月2日止。2.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和义务。双方协商一致，林宇虹同意从事研发中心副总经理工作。 （三）2015年林宇虹与勤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18年9月3日。二、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和义务。双方协商一致，林宇虹同意从事大数据及互联应用事业部总经理工作。 （四）2017年3月24日，勤智公司召开2017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形成股东大会决议，主要内容为经股东大会审议，同意李龙辞去公司董事职务，并选举林宇虹为公司董事。 （五）勤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和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软件咨询服务，网络设计与系统安装，网络系统维护，计算机系统集成及服务，通讯器材（不含无线电发射设备），电子产品的批发与零售，货物、技术进出口，电力工程设计（施工工程类评资质许可经营），企业征信服务（须依法经营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六）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廖昕自勤智公司成立起，一直系勤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四、振兴公司公开网站载明以下内容：振兴公司实缴资本金61.35亿元，是省政府直属、受省国资委监管的省属大型骨干企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振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不含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限制和禁止的项目）、项目投资、资产管理（不得从事非法集资、吸收公众资金等金融活动）；发起设立股权投资基金企业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企业（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勤智公司、廖昕与振兴公司在《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后续补充协议》《股份回购协议》中关于振兴公司投资及估值调整、股份回购的相关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廖昕对振兴公司第一项诉请中关于由廖昕向振兴公司支付6500万元投资对应的股份回购款（以6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4年7月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收益与6500万元本金之和）予以认可，对振兴公司在廖昕所负债务的范围内对廖昕持有的15379976股勤智公司股份享有优先权亦予以认可。振兴公司前述诉讼请求符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对振兴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振兴公司的起诉理由及廖昕、易晟公司、林宇虹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廖昕是否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就1500万元投资款所对应的股份进行回购并支付股份回购款；二、廖昕是否应当支付股份回购款的罚息；三、廖昕在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同时是否还应当支付现金补偿款20676万元；四、林宇虹是否应当就廖昕所负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易晟公司是否应就廖昕所负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及责任的顺序应当如何确定。 一、关于廖昕是否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就1500万元投资款所对应的股份进行回购并支付股份转让款的问题 首先，廖昕认为其只应向振兴公司支付6500万元投资款对应的股份回购款，而不应支付其余1500万元对应的股份回购款。主要理由为：《补充协议》是振兴公司与实控人廖昕之间的对赌协议，而其余1500万元是振兴公司用于购买海科投资中心与廖昕所持勤智公司股份，直接受益人是勤智公司的股东，故该15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协议》关于“本次投资指振兴公司以货币6500万元，购买勤智公司向振兴公司定向增发的10519903股新股,占增资扩股后的勤智公司总资本的17.1%;同时，振兴公司以1500万元受让廖昕和随售方持有的勤智公司2427670股股份，占增资扩股后勤智公司总股本的3.95%，由此振兴公司投资总额为8000万元”的约定、《补充协议》关于“振兴公司以认购勤智公司新股和受让实际控制人廖昕和随售方所持勤智公司股份的方式向勤智公司投资”的约定、《后续补充协议》关于“振兴公司以认购勤智公司新股和受让实际控制人廖昕所持公司股份的方式向勤智公司投资的相关事宜，振兴公司已分别于2014年6月和2014年11月完成新股认购款和实际控制人股份购买款的投资”的约定以及《股份回购协议》关于“各方确认振兴公司对勤智公司的投资金额合计8000万元认定出资情况为：2014年7月2日投资6500万元（记做投资金额A），2014年12月投资1500万元（记做投资金额B）……”的约定来看，在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廖昕、勤智公司、振兴公司都通过各种合同文本反复强调并确认了振兴公司向勤智公司投资的总金额为8000万元，其中6500万元以直接向勤智公司投资的方式进行，其余1500万元则以向廖昕及随售方购买股份的方式进行，根据廖昕、勤智公司、振兴公司的意思表示可知，振兴公司在本案中的投资款为8000万元。结合《股份回购协议》关于“……1.经国资招拍挂手续并签署正式合同起五个工作日内，廖昕支付投资金额的30%及对应利息，即2400万元的投资本金及对应利息。2.2017年10月15日前再付投资金额的20%及对应利息，即1600万元投资及对应利息。3.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剩余投资金额及对应利息，即4000万元投资本金及对应利息”的约定来看，在勤智公司未达成约定经营目标时，廖昕与振兴公司在《股份回购协议》中均认可廖昕所负有的支付股份回购款的总额为8000万元及对应利息，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廖昕对振兴公司直接向勤智公司投资6500万元所取得的股份以及通过向廖昕及随售方购买勤智公司股份而投资的1500万元所取得的股份均负有回购义务，而非仅对振兴公司直接投资勤智公司6500万元对应的股份负有回购义务。廖昕所持振兴公司通过向廖昕及随售方购买勤智公司股份而投资的1500万元与本案无关的答辩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振兴公司持有勤智公司股份期间，勤智公司未完成《补充协议》《后续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合格上市条件及经营目标，振兴公司主张按照《补充协议》关于“振兴公司有权要求廖昕按下列公式计得之价格回购投资人所持公司股份：振兴公司按内部年收益率10%计算的投资本金和收益之和（从本轮投资款支付之日计算至清算实际分配之日，按资金使用期限计算年份数，不足一年的部分以月份折算为年），回购金额=投资金额×（1+10%）^（持股年份数，不足一年的部分按月折算成年）……”的约定，主张廖昕以8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每笔投资款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付股份回购款，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据此，除廖昕已经认可的6500万元投资款所对应的股份回购款之外，廖昕还应当向振兴公司支付其余1500万元投资对应的股份回购款。需要指出的是，振兴公司主张该1500万元投资款所对应的股份回购款收益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振兴公司支付案涉1500万元投资款的具体情况为：2014年12月8日支付6301715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3631385.92元，2014年12月12日，支付3631385.92元并代扣代缴廖昕个人所得税1435513.16元，共计150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关于从每轮投资支付之日起计算年收益的约定，该1500万元投资应当分三部分计算收益，具体为：第一部分收益以63017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第二部分收益以3631385.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第三部分收益以5066899.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其次，廖昕辩称案涉股份系国有资产，应当通过国有资产管理办法，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出售。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协议》关于“振兴公司是依据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经国家发改委批准，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设立的产业投资基金”的内容以及振兴公司公开网站载明的“振兴公司实缴资本金61.35亿元，是省政府直属、受省国资委监管的省属大型骨干企业”的内容，结合财政部关于《政府投资基金暂行管理办法》第二条关于“本办法所称政府投资基金，是指由各级政府通过预算安排，以单独出资或与社会资本共同出资设立，采用股权投资等市场化方式，引导社会各类资本投资经济社会发展的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支持相关产业和领域发展的资金”的规定，可以认定振兴公司属于四川省人民政府投资基金。振兴公司所持有的勤智公司的股份属于投资形成的股权，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四川省省级产业发展投资引导基金管理办法》第十七条“投资基金存续期一般不超过10年，投资形成的股权可通过社会股东回购、股权转让（上市或非上市）或协议约定的其他方式退出”的规定，振兴公司要求廖昕回购股份，招、拍、挂并非其必经程序，廖昕所持前述答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廖昕应当按照约定，回购振兴公司所持勤智公司股份，并支付相应的股份回购款。廖昕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川华衡评报（2017）123号《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拟转让勤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294.7573万股股权项目评估报告》，用以证明案涉股权应通过招、拍、挂程序出让，廖昕的前述申请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二、关于廖昕是否应当支付股份回购款罚息的问题 振兴公司主张廖昕未按《补充协议》《股份回购协议》约定支付股份回购款，故廖昕还应以股份回购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7年6月30日起，支付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廖昕辩称，在向振兴产业支付回购款之后，其不应再向振兴产业支付股份回购款的罚息。即使应当支付罚息，20%的罚息标准也过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罚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廖昕并未在2017年7月31日之前或之后向振兴公司缴纳任何保证金，根据《股份回购协议》关于“廖昕须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振兴公司缴付保证金，……保证金晚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的，保证金金额计算至保证金实际足额支付日。保证金款项支付时间最迟不得晚于2017年7月31日，否则振兴基金即可立即行使《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的约定，振兴公司可立即行使《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前述权利也包括了要求廖昕立即支付相应股份回购款的权利，即振兴公司可要求廖昕于2017年7月31日立即履行股份回购义务。本案中，廖昕并未按照《股份回购协议》支付股份回购款，根据《补充协议》关于“若廖昕未按约定履行回购义务，超过三个月仍未支付的款项余额按照年利率20%计算罚息”的约定，廖昕应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向振兴公司支付罚息。振兴公司主张廖昕自2017年6月30日起支付罚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依法按照相关合同约定，认定廖昕自2017年11月1日起向振兴公司支付罚息。其次，关于罚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0%的罚息，其功能主要系用于弥补廖昕因未按约履行股份回购义务对振兴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其性质应属于违约金。本案中，振兴公司的实际损失主要体现为振兴公司未能及时收回投资所对应的合理资金占用费。本案中，廖昕所应支付的股份回购款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振兴公司投资的本金8000万元，第二部分是8000万元本金自投资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收益。在投资款本身已经获取年利率10%的收益的情况下，振兴公司要求廖昕以股份回购款为基数，再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罚息，明显超出了振兴公司未收回投资款本金所对应的合理资金占用费，由于廖昕在本案中提出了20%的罚息年利率标准过高的答辩意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参照民间借贷对应的合理融资成本，酌情将罚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8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计算。 综上，廖昕应当支付的股份回购款及罚息包括了8000万元投资本金及其收益、罚息（其中收益按照以下标准计算：1.以6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4年7月2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以63017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以3631385.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4.以5066899.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罚息按照以下标准计算：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关于廖昕在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同时，还应否支付现金补偿款20676万元的问题 振兴公司主张廖昕在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同时，还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现金补偿款20676万元。廖昕则辩称其向振兴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已经能够保证振兴公司的投资本金及收益，不应再支付振兴公司所主张的现金补偿。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现金补偿是在目标公司未能达到经营目标时，对振兴公司基于预估经营目标的投资回报值进行补偿。具体为：通过增加振兴公司持有股份的方式或在振兴公司持股份额不变的情形下进行现金补偿的方式，将低于预估投资回报值的部分调整到预估的水平，保证振兴公司的投资回报。而股份回购则是按照一定价格将振兴公司所持目标公司股份全部收回，通过振兴公司完全退出目标公司的方式，保证振兴公司的投资回报。从具体方式类型上看，估值调整的现金补偿是在目标公司未达到预定经营业绩时，振兴公司选择继续持有目标公司股份情况下所采取的补偿方式，股份回购则是在目标公司未达到预定经营业绩时，振兴公司选择退出目标公司的情况下所采取的补偿方式，虽然二者具体的实施方式不同，但功能具有一致性，都是为了保证振兴公司的投资获得预估回报。换言之，在目标公司未达到预定经营业绩的情况下，振兴公司有权决定继续持有目标公司股份或者退出目标公司，并据此选择相应的投资回报补偿机制，现金补偿与股份回购之间是选择适用关系，而非并存适用关系。本案中，振兴公司已经与廖昕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即振兴公司已经选择通过股份回购的方式退出目标公司，其投资补偿已经能够通过特定的股份回购价款实现，振兴公司不能同时要求廖昕按照振兴公司继续持有目标公司股份所对应的投资补偿机制支付现金补偿。即使股份回购与现金补偿可以同时适用，二者的目标也具有一致性与重合性，均是为了保证振兴公司获得预期投资回报，在廖昕应支付的股份回购价款已足以补偿振兴公司的预期投资回报的情况下，振兴公司无权再向廖昕重复主张现金补偿。综上，振兴公司主张廖昕向其支付现金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振兴公司为证明其向廖昕主张现金补偿的具体数额而向本院提出专家辅助人出庭作证说明勤信川审字【2017】第1020、1021号《勤智公司审计报告》专业问题的申请，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四、关于林宇虹是否应当就廖昕所负股权回购义务及罚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振兴公司主张廖昕与林宇虹为夫妻关系，林宇虹对廖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林宇虹辩称廖昕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廖昕所负案涉债务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结合本案案情，林宇虹是否应当就廖昕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核心问题是：廖昕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首先，本案中，勤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和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软件咨询服务，网络设计与系统安装，网络系统维护，计算机系统集成及服务，通讯器材（不含无线电发射设备），电子产品的批发与零售，货物、技术进出口，电力工程设计（施工工程类评资质许可经营），企业征信服务（须依法经营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中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和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软件咨询服务，网络设计与系统安装，网络系统维护，计算机系统集成及服务等应属于勤智公司的核心经营范围，林宇虹则于2012年9月在勤智公司担任研发中心副总经理，2015年9月转任大数据及互联应用事业部总经理，2017年3月被选任为公司董事，始终参与勤智公司的核心生产经营管理，而廖昕则则系勤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前述事实足以证明林宇虹与廖昕作为夫妻双方，共同参与了勤智公司的生产经营。其次，廖昕所持有的勤智公司股份系廖昕与林宇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其对应的股份财产性损益应当归于法定夫妻共同财产，振兴公司的投资系为勤智公司引入，并用于勤智公司生产经营，相应的投资利益和风险均将通过廖昕持有的勤智公司股份对应的财产性损益进入廖昕与林宇虹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廖昕所负案涉债务系为勤智公司生产经营所负合法债务，而廖昕、林宇虹夫妻双方参与了勤智公司的共同生产经营，且廖昕所持股份对应的勤智公司生产经营损益均会通过股份财产收益盈亏的形式进入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林宇虹应就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宇虹所持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关于易晟公司是否应就廖昕所负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易晟公司辩称其基于《投资协议》而对振兴公司负有的责任属于保证担保，该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是对公司对外担保权限的限制性规定，即代表公司作出对外担保意思表示的主体，必须得到股东会决议的特别授权，否则代表公司作出的对外担保行为即为越权担保。本案中，《投资协议》关于“易晟公司承诺,为实际控制人廖昕履行本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约定系对易晟公司就廖昕对振兴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约定。根据《投资协议》关于“易晟公司为廖昕与其他员工共同设立的用于员工激励的平台公司，廖昕现持有易晟公司51.27%的股份，是易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内容来看，廖昕系易晟公司的控股股东，易晟公司为廖昕所提供的保证担保属于为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廖昕作为易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投资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对外担保行为应当取得股东会决议同意。振兴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其签订《投资协议》时即已知晓廖昕系易晟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作为专门从事股权投资、项目投资的商事主体，其应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在此情形下，振兴公司本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审查廖昕作为易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投资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对外担保行为是否取得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即廖昕是否有权代表公司作出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廖昕代表易晟公司在《投资协议》上签字盖章，作出对外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系获得了股东会决议同意，故廖昕代表易晟公司作出的对外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属于越权担保，振兴公司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其明知易晟公司系为自身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且此类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同意的情况下，其并未审查该担保是否取得了股东会决议同意，故振兴公司并无合理理由相信廖昕有权代表易晟公司作出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振兴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廖昕代表易晟公司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并盖章的行为，对易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易晟公司无须基于《投资协议》的约定而向振兴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易晟公司所持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理由，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振兴公司根据《投资协议》的相关约定，要求易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易晟公司主张所谓易晟公司担保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以及保证担保责任的顺序等问题，均以易晟公司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为前提，本案中，因易晟公司无须就廖昕所负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故前述问题并非本案必须审查的事项，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振兴公司关于廖昕支付股份回购款（8000万元+对应投资收益）及其合理罚息、振兴公司在廖昕所负债务的范围内对廖昕持有的15379976股勤智公司股份享有优先权、林宇虹对廖昕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振兴公司关于廖昕支付现金补偿、超出合理标准的罚息以及易晟公司就廖昕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廖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股份回购款由8000万元投资本金及对应收益组成，收益具体计算方式为：1.其中6500万元的收益以6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其中6301715元的收益以6301715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其中3631385.92元的收益以3631385.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4.其中5066899.08元的收益以5066899.08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廖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支付罚息（以8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股份回购款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认的债权范围内，就廖昕所持有的15379976股成都勤智数码科技股份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四、林宇虹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廖昕应承担的债务向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6350元，由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负担800000元，由廖昕负担866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玥 审判员 何 杉 审判员 朱文京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