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71行终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孙氏食品厂，住所地柳州市竹鹅村竹鹅塘屯**。 经营者孙建国。 委托代理人孙大柳，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琪芳，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柳州市城中区高新一路北一巷**/div> 法定代表人龚海洋，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吴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玉荣怀，广西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第三人邓太芪，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柳州市孙氏食品厂（以下简称孙氏食品厂）因诉被上诉人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被上诉人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第三人邓太芪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桂7101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邓太芪系孙氏食品厂的工人。邓太芪在2018年1月17日在厂房内使用砂轮机砂锅炉内焦油凝结块的过程中，被异物溅入右眼导致受伤，后于2018年1月24日到柳州市工人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右眼角膜溃疡，住院5天，于2018年1月29日出院，于2018年5月4日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2018年7月5日作出柳人社工伤字〔2018〕6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622号决定），认为邓太芪所受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情形，予以认定工伤。孙氏食品厂对622号决定不服，于2018年8月9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柳政复字〔2018〕93号《柳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3号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622号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市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邓太芪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作出622号决定认定邓太芪受伤属于工伤以及市政府作出的93号复议决定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孙氏食品厂认为邓太芪受伤时间地点以及因何原因造成不能确定，市人社局认定事实不清，孙氏食品厂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孙氏食品厂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排除邓太芪并非在上班时间在工作过程中导致右眼受伤，由于邓太芪的工作场所的限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受伤的经过，但根据市人社局对证人曹某、谢某、孙建国的调查笔录，证实证人及其他工友在上班时间见到邓太芪眼睛红肿受伤，根据医院的治疗资料，邓太芪的治疗内容包括体表异物取出术一次，经全面检查无其他身体原因导致眼睛红肿，证实邓太芪系因异物入眼导致右眼角膜溃疡，邓太芪在工作中无防护工具的情况下用砂轮机砂锅炉内焦油凝结块的过程中被异物溅入眼睛的可能性很大，上述事实已形成证据链证实邓太芪确因工作原因造成右眼损伤。孙氏食品厂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孙氏食品厂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622号决定，认为邓太芪受伤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市政府受理孙氏食品厂的行政复议后，依法作出93号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对邓太芪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氏食品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氏食品厂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邓太芪在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在《工伤认定申请表》陈述受伤的理由是用砂轮机在设备上砂铁，铁屑入眼导致受伤。另外，邓太芪在市人社局的询问笔录中称砂轮处理焦油凝结快时，不慎被铁屑溅入右眼受伤。再者，邓太芪在入院记录中向医生自述煤渣入眼导致右眼受伤。本次工伤事故现场只有邓太芪一人，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能够证明邓太芪于何时、何地，因何原因受伤，因此邓太芪对于本次事故受伤原因的陈述对于其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这一事实的认定至关重要。根据邓太芪前后矛盾的陈述可知，邓太芪故意隐瞒事实，不断编造不同的受伤原因，显然是想隐瞒其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和真相。（2）证人曹某、谢某的调查笔录中并没有任何陈述能证明邓太芪眼睛受伤的确切时间。孙建国的询问笔录只是提到2018年1月17日听其他工友说看到邓太芪眼睛红，并没有说明邓太芪眼睛红是在2018年1月17日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三位证人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三位证人及其他工友在2018年1月17日的“上班时间”看到邓太芪眼睛红的结论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即使有证人或工友在2018年1月17日在下班时间发现或看到邓太芪眼睛红，也不能排除邓太芪是在2018年1月16日或之前受的伤，或者是在2018年1月17日中午休息时间或下午下班时间外出受的伤。（4）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邓太芪不可能是“因用砂轮机砂锅炉内焦油凝块过程中异物入眼受伤”。2.一审判决故意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免除二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且错误适用法律。根据行政诉讼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二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尽到举证责任。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市人社局有法定的职权和职责可以进入单位和事故现场进行调查的，而市人社局没有履行法定的职责，没有对案件的真实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直接按照邓太芪陈述和自己的主观看法认定，故而导致本案的工伤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适用的条件是有证据能够证明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的前提下，单位一方没有证据证明是受伤职工是非工作原因导致受伤的，才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邓太芪提供的证据以及市人社局调查过程中所取得的邓太芪及证人的询问笔录均不能证明邓太芪受伤的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上午10时，也不能证明邓太芪是在工作场所内受的伤害，故在前提条件不满足的情况下，不能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邓太芪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伤。根据市人社局对证人曹某、罗世武制作的调查笔录可知，1月17日邓太芪正常上班，其同事曹某、罗世武工作时发现其眼睛不适。上诉人向市人社局递交的《关于对邓太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有异议进行举证》载明“2018年1月17日同事发现其眼睛红肿，并且通知上级领导，上级领导发现其眼睛确实红肿并要求邓太芪停止工作到医院检查”，说明上诉人厂内领导和员工1月17日上班时间发现邓太芪眼部受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无人在该日上班时间发现邓太芪受伤与事实不符。证人罗世武后来听厂内员工说邓太芪是在使用角磨机磨东西时伤到眼睛，与邓太芪自述工作中使用角磨机时被铁屑溅入右眼受伤一致。由于邓太芪不善言辞，在向市人社局阐述受伤经过时会有表述不完整、不清晰的情况，但其描述的受伤的时间、地点、地点能与证人证言对应，上诉人称邓太芪故意隐瞒事实编造不同的受伤原因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邓太芪伤情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应当被认定为工伤。上诉人春节前生产繁忙无休息日，员工每日从7时工作至18时且经常需要加班，邓太芪食宿均在厂内，上诉人提出邓太芪可能在非工作时间、非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市人社局依法认定邓太芪所受伤害为工伤。综上，市人社局认为622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1.市政府依法有权受理对市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提出的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作为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上诉人对市人社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提出的复议申请。2.93号复议决定正确。市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市政府认为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法律法规作出622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市政府作出9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邓太芪陈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邓太芪受伤的时间，场所明确在工作范围内，医院的检查与邓太芪的自述有因果关系，工伤发生在1月17日，也正是每年黄金时段的春节前抢工争时加工时段，每天加班三至五小时，作为司炉工的邓太芪又是一人独当两套锅炉的工作量，中午吃饭都是面对锅炉吃饭兼司炉，没有离开工作岗位的空间。邓太芪工作岗位限制在厂内，每天除十多个小时的工作在锅炉周围外，就只有上厕所和睡床接触的空间，工作环境相对封闭。2.一审判决并未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也未免除二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依法到案发现场履行调查取证并得出的结果，确认邓太芪工伤是眼睛受伤，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防护装备，就连锅炉工起码的防身护罩都未提供，既使邓太芪未受本次眼伤伤害，其眼睛也已经因高温熏蒸下形成职业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市人社局作出622号决定及市政府复议维持这一决定的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也就是邓太芪是否具备本案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事故发生时，邓太芪与孙氏食品厂存在劳务关系。在案证据可证，市人社局对证人曹某、谢某、孙建国的调查笔录，证实证人和其他工友在上班时间见到邓太芪眼睛红肿受伤；根据医院的治疗资料，可证邓太芪的治疗内容包括体表异物取出术一次，经全面检查无其他身体原因导致眼睛红肿，邓太芪系因异物入眼导致右眼角膜溃疡与邓太芪的伤情陈述内容相印证。结合当时工作范围和工作环境，邓太芪在无防护工具的情况下，用砂轮机砂锅炉内焦油凝结块的过程中被异物溅入眼睛的可能性很大，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邓太芪确因工作原因造成右眼损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主张邓太芪受伤时间、地点、地点及原因不能确定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而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反驳邓太芪在上班时间和工作过程中导致右眼受伤的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622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政府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作出93号复议决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孙氏食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青兮 审 判 员 易 妙 审 判 员 彭 博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邓蔚长 书 记 员 明俊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