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波，男，汉族，1974年3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波，河南公和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伟，男，汉族，1965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宏，男，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燕阁，男，汉族，1978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上诉人孙玉波因与被上诉人王继伟、董宏，原审被告常燕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孙玉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波，被上诉人王继伟、董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波上诉请求：1.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确认栾川县八一路时代广场地下114号、113号、112号、111号、110号、087号、088号、089号、090号、091号车位共计价值48万元为孙玉波所有；3.请求依法判决停止对上述车位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4.诉讼费由王继伟、董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驳回诉求的理由为孙玉波与洛阳成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翔公司)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孙玉波认为该协议就是买卖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该条是关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规定，从该条可以看出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前提是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如果到期未还款则买卖合同成立，而本案当中的买卖合同，孙玉波依约支付了价款，出卖人依约向孙玉波交付了车位，并且和原有的车位承租方进行了交接，交接后车位承租方也按照约定将车位收益分红支付给了孙玉波，这一切足以证明孙玉波对车位已经实际占有并收益。庭审中本案的第三人常燕阁、成翔公司对该协议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认为就是买卖合同，也认可孙玉波的诉讼请求。2.《车位转让协议》第四条规定的回购条款，只是规定成翔公司可以回购所出售的车位，回购是指协议约定于未来某一时间以约定的价格再买回已经转让给买方的物品的制度。从该定义可以看出回购条款是以实际买卖为前提的。协议当中并没有写一审法院所说的如果不回购就归孙玉波所有的意思。3.孙玉波通过成翔公司的法律顾问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50万元，该款项由该所支付了成翔公司的银行贷款利息，孙玉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转款凭证。综上，孙玉波与成翔公司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孙玉波按合同支付价款并占有使用至今，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判。王继伟、董宏辩称，一、孙玉波提出的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认识错误。孙玉波提出该条第一款的规定的法律关系前提是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同时提出孙玉波对车位已经实际占有并收益。由此来主张自己对车位的所有权。答辩人认为争议车位属于不动产，依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应当以登记确认其物权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争议车位并没有办理物权登记，因此孙玉波要求确认诉争车位物权的诉求不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孙玉波上述第二十四条的理解认为前提是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对此答辩人认为，对于不动产的履行不应当以交付认定履行的标准，不动产物权的履行内容除了交付还包括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等相应义务，如果仅仅以交付作为不动产物权的履行义务，那么不动产物权的登记规定就形同虚设，不动产与动产就没有任何区别。同时该款的本意，主要还是要求注重案件的真实法律关系，防止以阴阳合同形式规避案件事实。本案中孙玉波与成翔公司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从价款约定内容明显很大程度低于巿场价值，特别是双方约定的随时回购条款，以及约定回购时的利息约定，已明显印证所签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对此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正确。而且常燕阁在一审中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并非孙玉波所述认可买卖合同，认可孙玉波的诉讼请求。二、对于孙玉波提出的回购条款的约定，对于真实的买卖关系，既然为真实意思表示又何必约定回购条款。现实中的车位买卖协议又有几份合同约定回购条款，而且对于回购条款中还约定有利息，该回购条款没有印证该协议是以实际买卖为前提，相反恰恰印证该协议就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三、对于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支付的150万元款项，该款项在一审未向法庭提交该资金的转账和如何交付的相关证据，且与协议约定的资金交付方式不符，更无法印证其关联性，对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合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孙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栾川县八一路时代广场地下087-091、110-114号价值48万元十个车位为孙玉波所有;2.判决停止对上述车位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孙玉波与成翔公司签订《车位转让协议》，协议显示成翔公司将位于栾川县时代广场负二楼100个车位，以每个车位4.80万元共计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玉波，约定：“2018年7月20日前付款240万，剩余款于2018年10月15日前付清。孙玉波在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承诺不出售超过50个的车位。2019年12月31日前，成翔公司有权将孙玉波未售车位全部回购，回购价格按转让价格计算，并支付相对应车位转让款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2018年7月23日，孙玉波转入成翔公司指定的李志鹏账户240万元；2018年8月21日，孙玉波转入李志鹏账户90万元；2018年10月11日，河南洛和畔律师事务所出具款项结清证明，载明孙玉波通过张冬棵律师向成翔公司支付款项150万元；成翔公司向孙玉波分别出具240万元、90万元、150万元车位转让款收据。2018年8月4日，涉案车位原经营方栾川县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车位承包方栾川县通通停车服务有限公司、孙玉波三方签订权属变更证明，载明栾川县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负二楼停车场权属整体转让给孙玉波，经济分红收益归孙玉波所有。王继伟与常燕阁、董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24民初2139号民事调解书：一、常燕阁欠王继伟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2019年1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完毕；二、董宏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在执行过程中，栾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豫0324执3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执行保证人成翔公司位于时代广场负二层114、113、112、111、110、087、088、089、090、091号车位。案外人孙玉波向栾川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2019年5月24日，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24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孙玉波的异议请求。2019年6月10日，孙玉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通过对案外人所提供证据的审查确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以及该权益能否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该案中，案外人孙玉波认为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执3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10个车位已经由其购买并取得所有权，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7月11日与成翔公司签订《车位转让协议》。首先，协议约定：“孙玉波共购买成翔公司100个车位，每个4.80万元，共480万元于2018年10月15日前付清，孙玉波支付上述车位转让款后，拥有车位所有权”。孙玉波于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21日分别转入协议约定的李志鹏账户240万元、90万元；剩余150万元孙玉波称通过张冬棵律师向成翔有限公司支付，但未向法庭提交150万元资金转账或如何交付的相关证据，与《车位转让协议》约定的资金交付方式不符，对交付该150万元车位转让款，该院不予采信，孙玉波未能证明车位转让款全部付清。其次，《车位转让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1、孙玉波在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承诺不出售超过50个的车位。2019年12月31日前，成翔公司有权将孙玉波未售车位全部回购，回购价格按转让价格计算，并支付相对应车位转让款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也就是，如果成翔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退还转让款，则按照月利率1%给付利息，还本付息；如果2019年12月31日前不能退还转让款，则协议约定车位归孙玉波所购。以上约定可知，孙玉波与成翔公司所签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孙玉波与成翔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孙玉波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孙玉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玉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孙玉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栾川县智通停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转款凭证对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信；张冬棵汇款明细的手机屏幕照片，因不显示收款帐号的户名，且转款合计金额与孙玉波所主张150万元的金额不符，本院不能据此认定张冬棵所转款项是其从孙玉波处收取，也不能认定款项的具体去向。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进行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孙玉波与成翔公司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车位转让款的收款帐号为李志鹏个人帐户，但孙玉波提交的转款凭证仅显示转给李志鹏330万元，对于剩余150万元转让款的交付孙玉波没有提交其实际出资的银行转款记录，关于其通过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张冬棵律师支付另150万元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孙玉波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交纳全部转让款并无不当。另根据《车位转让协议》第4.3条的约定，成翔公司有权随时对车位进行回购，并按照转让价款月息1%向孙玉波支付利息；故该转让协议能够实际产生为孙玉波出资进行担保的作用，孙玉波是否能够最终取得涉案车位的物权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孙玉波未举证证明其对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参照上述规定，依法不能认定孙玉波对涉案车位享有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孙玉波的诉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玉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孙玉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