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9行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广俊（系上诉人张惠之夫），××族，居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江美红，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公安局，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解放西路。 法定代表人丁红兵，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陆晓文，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文，该局城南派出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周刚，该局法制大队中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公安局，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平安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巧全，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帆，该局法制支队科员。 上诉人张惠因诉被上诉人射阳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射阳公安局）、盐城市公安局不服收容教育决定暨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行初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广俊、江美红，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的出庭负责人陆晓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文、周刚，被上诉人盐城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7日，被告射阳县公安局在射阳县××镇临海街道××王××浴室内查获卖淫嫖娼的张惠、张国清。2018年3月8日，被告射阳县公安局对张惠作出射公（南）行罚决字（2018）6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惠行政拘留十日。在拘留期间，被告射阳县公安局又查明在2017年7月初至2018年3月初这期间内，张惠向杨月明、金正刚、顾必海、陈学钊、江春明、宋晓峰等人卖淫的事实，2018年3月19日，被告射阳县公安局对原告张惠作出射公（南）收教决字（2018）12号《收容教育决定书》，决定对张惠收容教育6个月。张惠对该决定不服，于2018年5月16日向被告盐城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8月12日，被告盐城市公安局作出盐公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射阳县公安局作出的射公（南）收教决字（2018）12号收容教育决定。张惠遂于2018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卖淫、嫖娼的，可以由公安机关会同有关部门强制集中进行法律、道德教育和生产劳动，便之改掉恶习。期限为6个月至2年。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本案原告张惠在2017年7月初至2018年3月初，在射阳县临海镇临海街王五浴室等处向杨月明、金玉刚、顾必海、陈学钊、江春明、宋晓峰、张国清等人卖淫，证据确凿，被告射阳县公安局据此对原告张惠作出收容教育6个月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原告张惠对被告射阳县公安局作出的收容教育6个月的决定不服，向被告盐城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盐城市公安局经依法审查，据此作出的盐公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告射阳县公安局对原告张惠作出的收容教育决定是行政强制教育措施，不属行政处罚的范畴，原告认为被告射阳县公安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一事不再罚规定的诉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称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惠负担。 上诉人张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991年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下称决定），早在1997年新刑法修订时已废止，刑法附件二中只保留其行政处罚和行政措施有效。根据上述规定，国务院修订的《关于卖淫嫖娼人员收容教育办法》第二条，就把收容教育定性为行政强制教育措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出台后，公安部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关于强制性教育措施问题中，明确指明“强制性教育措施”即为劳动教养，而国家在2013年已明文决定废止劳动教养，故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另收容教育是长时间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和《关于卖淫嫖娼人员收容教育办法》规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规定，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相冲突，均违反了“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理原则，明显失去合法性；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对上诉人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明显错误。二、在对上诉人收容教育过程中，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对上诉人调查、取证，要求上诉人在空白材料上签名，人为作假证，属于先处罚、后取证，程序明显违法。另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认定了张国清的行为，于2018年3月8日对上诉人张惠作出射公（南）行罚决字（2018）6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惠行政拘留十日。现再对上诉人作出案涉收容教育决定，也未给上诉人告知、陈述、申辩、质证的权利，明显违反《行政处罚法》“一事不再罚”的处罚原则和该法第七十六条中“屡教不改”的前提规定，且在上诉人受伤严重不符合收容条件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实施收容教育，程序明显违法。三、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是在利诱、欺诈、暴力的情况下，取得上诉人及张国清等人的证词，上诉人为保护身体不受伤害的情况下，违心被迫在办案人员写好的材料上签名、捺印。且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对张国清、陈学钊卖淫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逐一举证、质证、辩论，不能作为定案和判决的依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观点未能采信，系采信证据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2018年3月19日作出的射公（南）收教决字（2018）12号《收容教育决定书》及被上诉人盐城市公安局2018年8月12日作出的盐公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答辩称，答辩人查明2018年3月7日晚张国清、上诉人在射阳县××镇临海街道××王××浴室内卖淫嫖娼一次，在对上诉人执行行政拘留期间，另查明上诉人张惠在射阳县临海镇王五浴室等处向杨月明、金正刚、顾必海、陈学钊、江春明、宋晓峰多人卖淫的违法事实。在调查结束后，答辩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中有关条款的规定，对其作出收容教育6个月的决定，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明显违法等问题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盐城市公安局答辩称，射阳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2017年7月初至2018年3月初期间，上诉人在射阳县临海镇临海乾海浴室、天清池浴室、王五浴室及上诉人的租住处内以每次100元的价格向杨月明、金正刚、顾必海、陈学钊、江春明、宋晓峰、张国清等人卖淫。射阳公安局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案涉收容教育的决定，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给上诉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出的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事实、证据的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具有其辖区内治安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被上诉人盐城市公安局具有对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卖淫、嫖娼的，可以由公安机关会同有关部门强制集中进行法律、道德教育和生产劳动，便之改掉恶习。期限为6个月至2年。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2011年1月8日公布施行的《卖淫嫖娼收容教育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卖淫嫖娼人员，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处罚外，对尚不够实行劳动教养的，可以由公安机关决定收容教育。”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2017年7月初至2018年3月初期间内，上诉人张惠向张国清、杨月明、金正刚、顾必海、陈学钊、江春明、宋晓峰等人卖淫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射阳公安局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对上诉人张惠作出的案涉《收容教育决定书》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盐城市公安局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在实体和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惠要求撤销案涉《收容教育决定书》、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张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张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村 审判员 吕 红 审判员 秦广林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