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1443号原告：黄培坤，男，汉族，1975年8月3日生，户籍地址：福建省南安市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巧斌，男，香港居民，1973年12月16日生，证件号码XXX8（A）。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柏年，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娴，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培坤诉被告陈巧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8月10日向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83民初753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培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柏年、黄淑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款项250万元，并自2008年4月30日起至前述款项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暂计算至起诉日的利息为156961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09年陈巧斌向法院起诉黄培坤，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09)深龙法民初字第86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陈巧斌与黄培坤双方订立的《购买厂楼房合同书》无效。在该案的庭审中，陈巧斌自认收到黄培坤710万元，法院认定该款项应当返还给黄培坤，但因黄培坤未到庭应诉，也未反诉，法院不予处理。2012年黄培坤向法院起诉陈巧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巧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培坤460万元。一审判决后陈巧斌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287号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该案一审、二审均确认陈巧斌收到黄培坤710万元，但因黄培坤仅主张返还460万元，另外的250万元法院未予处理。判决还确认陈巧斌应当自2008年4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上述判决生效后，黄培坤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8月12日陈巧斌与黄培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确认了250万元是黄朝辉代黄培坤支付给陈巧斌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若陈巧斌全面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项下300万元的付款义务，则黄朝辉放弃该250万元，并要求黄朝辉签署《承诺书》。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通知黄朝辉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亦确认黄朝辉代黄培坤支付了250万元给陈巧斌。但是，陈巧斌仅支付了《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期的20万元给黄培坤，之后便再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黄培坤于2018年5月17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陈巧斌与黄培坤之间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己终止。根据该《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黄培坤在《执行和解协议》终止后，有权向陈巧斌重新主张返还该250万元。陈巧斌应当自2008年4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的答辩意见：1、原告在本案中起诉250万元不当得利，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在（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原告作为该案的原告主动将诉讼请求由710万元变更为460万元，并称另250万元属于黄朝辉的借款，会另案起诉。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原告只主张460万元，属于原告自行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后该案经二审终审，对原告自行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予以认可，且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被告认为在该案中原告已经就同一事实、同一诉讼主体诉讼标的提起诉讼，且经一、二审法院审理。现又称该250万元为不当得利，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起诉。2、原告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再次确认了放弃对被告250万元债权，并已经实际发生了债权债务消灭的法律效力。根据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案外人黄朝辉的借款250万元在该案中全部放弃。即使认为原告对被告存在250万元的债权，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该债权已经由原告自行处分便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没有约定，如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则原告可以就上述250万元向被告主张权利，仅约定了原告可以向法院申请对（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287号案的民事判决的执行。因此原告根据该执行和解协议向被告主张250万元债权没有合同依据。3、执行和解协议由原告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邢宏洋律师拟写并代为签署，被告对于协议内容有完全有利于自己的专业考量，被告是一个不具备法律知识的当事人，双方法律知识悬殊，即使双方对协议第四条的理解发生分歧，也应该对该条作出对被告有利的解释。该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本案中才会出现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4、根据案外人黄朝辉向龙岗法院出具的承诺书，明确约定如被告未依和解协议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和解协议解除后本人保留向被告主张人民币250万元借款的权利。因此即使被告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原告也不具备依据该执行和解协议向被告主张250万元债权的权利。至于案外人黄朝辉是否向被告主张借款，属于另案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80万元及到期利息10万元（利息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案号为（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该案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了《购买厂楼房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将位于龙岗兰水茔（即中天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占地面积1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建成约2万平方米的厂房、办公及配套设施一并出售给原告；被告按原告提供的图纸施工，总造价为22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为办公楼每完成2层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封顶后支付150万元，全部完工后支付剩余工程款（扣除其5%保修金），厂房1#厂房每完成2层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全部完工后支付剩余工程款（扣除其5%保修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共支付了710万元的工程款给被告。被告将建成的2#厂房于2007年12月1日交付原告使用。后因原告没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被迫停工。2010年4月1日，因被告起诉原告，本院作出了（2009）深龙法民初字第8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双方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的《购买厂楼房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本案原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占用的位于龙岗办兰水茔牛栏窝的1栋5层厂房（即2#厂房、坐标为X=40193,Y=140350）返还给原告（本案被告）；三、被告（本案原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本案被告）支付从2007年12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的上述厂房的房屋使用费人民币1365052.7元，2010年4月1日之后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人民币45354.18元的标准算至返还上述厂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本案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10年8月3日。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710万元到期利息为50万元，后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的本金为460万元，并称另外250万元属于黄朝辉的借款会另案起诉，利息自200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原告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是2008年4月29日。该案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本院（2009）深龙法民初字第8655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告提交的付款证据，被告收取了原告的工程款710万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认定。根据（2009）深龙法民初字第86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双方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的《购买厂楼房合同书》无效”，被告依据该合同收取原告的工程款710万元，就丧失了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中只主张了其支付的工程款本金460万元，是原告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行为应予准许，被告应及时返还460万元给原告；原告主张的利息，由于原告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08年4月29日，利息应自2008年4月30日开始计算更为合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遂判决“一、被告陈巧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培坤人民币460万元；二、被告陈巧斌自2008年4月30日起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黄培坤；三、驳回原告黄培坤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作出了（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对于未起诉的250万元，二审认为未作审查，原告对该250万元性质和相对人的认定不影响该案460万元款项的性质成立。该案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深龙法执字第303号。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12日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对黄培坤诉陈巧斌应得的执行款项进行抵销处理，即：黄培坤将执行款人民币陆佰壹拾肆万陆仟元整（￥6146000）折合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二、上述和解款人民币300万元整共分二十四期还清，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被执行人陈巧斌于2014年8月12日前向申请执行人支付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从2014年9月份起，于每月25日前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人民币12万元整；直至2016年7月25日前付清最后一期人民币16万元整止。三、被执行人陈巧斌每期向申请执行人支付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至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深圳龙翔支行；户名：黄培坤；账号：62×××76）。四、黄培坤对陈巧斌的其他债权本金人民币250万（即陈巧斌出具给黄朝辉的借款借据，黄培坤确认此款为黄朝辉代为支付的款项）全部放弃，陈巧斌也全部放弃对黄培坤的执行款项，双方的一切经济纠纷在由陈巧斌将此人民币300万元整全部支付给黄培坤后全部了结。陈巧斌支付第三期款之前，黄培坤须向陈巧斌提交黄朝辉面签的放弃人民币250万元的承诺书。五、如被执行人陈巧斌连续二期超过约定期限未支付分期款项或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年内未付清全部款项，则申请执行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协议解除后，各方按照原生效判决执行。六、执行费由被执行人陈巧斌负担。七、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确认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八、甲方委托代理人邢宏洋有全权代表申请执行人收取上述执行款的权利。九、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法院存档一份”。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因履行期限较长，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遂裁定终结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后因被告未按期履行和解协议，原告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7执恢338号。黄朝辉在2014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时，向法院出具《承诺书》，内容是“就本人代黄培坤支付给陈巧斌的工程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陈巧斌已向本人出具250万元借款借据事宜，本人特此承诺：在陈巧斌按时足额履行完毕与黄培坤之间在（2014）深龙法执字第303号案件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人民币300万元之后，本人承诺放弃对陈巧斌借款借据项下本金人民币250万元的追索，不再向陈巧斌主张相关任何的权利。如陈巧斌未依和解协议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和解协议解除后，本人保留向陈巧斌主张人民币250万元借款的权利”。再查，原告与案外人黄朝辉系兄弟关系。原、被告均确认案外人黄朝辉未就该250万元债权办理债权转让的书面手续；被告陈述案外人黄朝辉并未归还其250万元的《借条》。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在（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和（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因双方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的《购买厂楼房合同书》无效，被告依据该合同收取工程款710万元，丧失了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原告在该案中要求被告返还460万元及利息，对于本案涉及的250万元并未起诉，也未经法院审查，因此原告提起本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在该协议中第四条中约定“黄培坤对陈巧斌的其他债权本金人民币250万（即陈巧斌出具给黄朝辉的借款借据，黄培坤确认此款为黄朝辉代为支付的款项）”，原告主张250万元系案外人黄朝辉转让给原告的债权，但根据案外人黄朝辉2014年8月15日在原告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时向法院出具《承诺书》的内容，原告陈巧斌已向案外人黄朝辉出具250万元借款借据，案外人黄朝辉明确表示若被告陈巧斌未依和解协议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其本人保留向陈巧斌主张人民币250万元借款的权利。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因被告未按期履行而解除，原告已按照原判决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对于该250万元的性质，因被告系向案外人黄朝辉出具的借款借据，案外人黄朝辉仍保留了向被告主张还款的权利，因此案外人黄朝辉并未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由于案外人黄朝辉仍保留了向被告主张还款的权利，因此被告取得涉案款项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基于案外人黄朝辉对其的债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5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培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357元，由原告黄培坤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黄培坤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陈巧斌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珊人民陪审员  董青春人民陪审员  蒋 慧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廖庭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