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初1862号 原告：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47、48、109、110、111、112层。 法定代表人：马明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隽，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富，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平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太清路45号己。 法定代表人：张晓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敏，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平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隽、刘锡富以及被告青岛平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包括:被告停止在门头上使用平安投资有限公司名称；被告变更现有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平安”文字。2.被告在《青岛日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公证费等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1、原告为我国第一家股份制保险企业，2017年《财富》中国排名第5位，其“平安”商标及企业字号在保险、金融、投资领域内具有极高知名度，也为我国公众所熟知。 原告于1988年诞生于深圳蛇口，是中国第一家股份制保险企业，至今已发展成为融保险、银行、投资三大主营业务为一体、核心金融与互联网金融业务并行发展的个人金融生活服务集团。原告旗下子公司包括平安寿险、平安产险、平安养老险、平安健康险、平安银行、平安信托、平安证券、平安资产管理等，涵盖金融业各个领域。1996年3月以来，原告荣获国家及行业内多项荣誉称号及奖项；2002年，在亚洲最大100家人寿保险公司中名列第23位；在2017年《福布斯》“全球上市公司2000强”中名列第16位，居全球多元化保险企业第一；美国《财富》世界500强第39位，并蝉联中国内地混合所有制企业第一；连续十五年获评“中国最受尊敬企业”称号，连续十年荣获“最具责任感企业”赞誉。“平安”为原告企业字号，经原告多年宣传发展，为广大公众所熟知，相关公众看到“平安”文字、标志所指向的是在保险、银行、投资行业内具有极高知名度的原告。 2、原告在“典当、金融贷款、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等服务上享有“平安”和“PINGAN”注册商标专用权，且第6974784号“平安”商标及第6974816号“PINGAN”商标已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 1999年08月28日原告经商标局核准在36类“证券交易行情、证券经纪、经纪”注册1309861号“平安”商标、1999年08月28日在36类“担保人、信托”注册1309896号“平安”商标、1999年10月21日在36类“保险；海上保险；海上健康保险；运输保险；人寿保险；保险统计；保险信息；保险咨询；保险经纪；海上事故”保险注册“平安”商标、2006年04月14日在36类“保险；银行；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中介；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信托；典当”注册3789481号“平安”商标，上述商标均在有效期内。 在2004年6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已经在(2003)深中法民三初字第328号判决书中认定原告的36类第1327336号“平安”商标为驰名商标。 原告持有第36类的第6974784号“平安”注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包括:经纪，不动产管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信托，典当，资本投资，金融贷款，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金融管理，艺术品估价，不动产出租等。原告持有第36类的第6974816号“PINGAN”注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包括:保险经纪，保险咨询，分期付款的贷款，金融管理，分期付款的贷款，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艺术品估价，不动产管理，典当等。2016年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16]第0000008841号关于第9587089号“平安PINGA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中认定原告第6974784号“平安”、第6974816号“PINGAN”商标经多年的使用和宣传，在2011年6月13日前已在保险、银行、资本投资服务上有较高的知名度，可以认定为其属于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的驰名商标。 3、被告擅自将原告具有极高知名度的“平安”商标及字号进行登记，且将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实际经营过程中进行使用，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 被告登记注册了现有企业名称青岛平安投资有限公司，且在其住所地以显著方式使用了原告公司通用的宣传底色(橙色)+名称的方式，用橙色底色搭配白色“平安投资有限公司”字样，该公司名称包含了原告在“金融”服务上具有高知名度的“平安”商标及字号，其经营中极易使得相关公众以为其提供的服务与原告具有一定关联性，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原告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根据《商标法》五十八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事实和理由，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答辩称：首先，答辩人的企业名称经过登记主管机关的核准，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没有与其他已登记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使用的企业名称及字号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其次，答辩人使用的“平安”字号并非源自被答辩人的企业名称，且“平安”作为汉语中的通用词汇，并非由被答辩人创造，因此答辩人使用作为企业字号并不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也不会产生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及侵害被答辩人合法权益的不良后果。再次，答辩人经营范围与被答辩人经营范围完全不同，且答辩人未从事过金融相关业务，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主观上也并没有攀附被答辩人及其品牌知名度的恶意。最后，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无事实依据。综上，答辩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被答辩人之诉讼请求不成立，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下列与争议有关的事实： 1、原告系股份有限公司（上市），成立于1988年3月21日，注册资本1828024.141万元，经营范围为：投资保险企业；监督管理控股投资企业的各种国内、国际业务；开展保险资金运用业务；经批准开展国内、国际保险业务；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及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其他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自1999年10月至2010年6月期间,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原告获得了“平安”文字及拼音等系列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其中包括：1999年10月21日注册的第1327337号“”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36类，包括保险,海上保险,海上健康保险,运输保险,人寿保险,保险统计,保险信息,保险咨询,保险经纪,海上事故保险。2006年4月14日注册的第3789481号“”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36类，包括保险；银行；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中介；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信托；典当。 2、原告对其注册商标、商号、服务等通过报纸、网络、电视台等各类媒体以及户外广告牌等方式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持续、广泛宣传；原告及其控股子公司在官方及行业举办的金融领域各种活动中获得众多奖项和荣誉称号，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为我国公众熟知。 3、被告青岛平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09年1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自有资金对外投资；企业经营与管理策划；经济信息咨询服务；资产运营与管理；房地产开发经营；铁矿石、进出口贸易。 被告实际经营场所为青岛市市北区太清路45号己，经营网点整体为白色，外有浅红色栏杆，门头为橘红色底色，上有白色“平安投资有限公司”字样。（2018）鲁青岛市北证民字第1455号公证书对被告经营场所的外观及门头情况进行了公证。 原告为维权支出了合理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现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作出如下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1993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 本案中，原告作为一家金融机构，成立时间长，经营规模大，其本身即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在被告成立之前，原告已在36类金融服务领域取得涵盖保险、经纪、银行、金融服务、担保、信托等在内的1327337号“”商标、3789481号“”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其中“”作为字母汉字的组合商标，其核心及主要识别和称呼部分仍是“平安”。经原告持续、广泛的宣传，其上述注册商标及其他平安系列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 被告的经营范围与原告享有商标专用权的“平安”商标的核定服务范围类似，其对原告的上述情况应当知晓，其成立时应对原告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平安”文字进行合理避让，以避免在相关公众中产生混淆。但被告未能尽到注意义务，而是将“平安”文字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进行登记，且该“平安”是被告企业名称中的核心部分，与原告享有的“平安”商标的文字部分完全相同；而被告经营场所的门头上有“平安投资有限公司”字样，其门头装潢使用了与原告门头设计相似的“橙色底+白色文字”的设计，二者风格相似，该使用方式已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告与原告及其“平安”商标存在特定关系，造成对服务来源的混淆和对市场主体的误认，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因此，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在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之前，应适用1993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又因被告不变更企业名称不足以制止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变更企业名称的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数额，因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及被告的获利情况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及原告的合理维权支出等，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原告要求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相关媒体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举证其商誉因被告的行为而受到影响，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辩称其系合法注册登记企业字号及“平安”系汉语的通用词汇的理由，本院认为，“平安”虽系汉语的通用词汇，但“平安”文字及商标经原告持续使用和广泛宣传，已具有明显显著性，在金融服务领域，“平安”文字已与原告建立了关联关系，因此，被告虽属合法登记企业字号，亦应对“平安”字样予以合理避让；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竞争关系，但其经营范围包括自有资金对外投资、资产运营与管理等金融服务业务，业务范围与原告有重合，二者作为金融服务行业的市场主体，存在一定竞争关系；被告又称原告主张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但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必然挤占原告市场份额，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应当支持，具体数额本院根据案情酌情确定。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的其他抗辩理由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颁布）第二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平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其经营场所门头使用“平安投资有限公司”字样； 二、被告青岛平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行政管理机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平安”字样； 三、被告青岛平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原告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被告青岛平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李 妮 人民陪审员 巩秀香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 魏忠华 书记员 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