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7N。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90P。法定代表人：钱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影制片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上诉人网易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上海美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诉称：《葫芦兄弟》（又名：葫芦娃）系上海美影制片厂于1986年原创出品发行的剪纸动画片，上海美影制片厂是《葫芦兄弟》动画片中“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对“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近期发现网易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在其运营的“网易购房直通车”微信公众号中发表《超励志：羊城葫芦娃买房记！》一文，在该文中网易公司未经原告允许使用了“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用于商业宣传。同时网易公司还对上海美影制片厂创作的“葫芦娃”角色进行改编，造成该角色的丑化，严重损害了“葫芦娃”角色的形象。网易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原告重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网易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美影制片厂“葫芦娃”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上海美影制片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0万元；3.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海美影制片厂提交的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系争的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属于特定历史条件下，胡进庆、吴云初创作的职务作品，由上海美影制片厂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该民事判决系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案件已被纳入“2012年中国法院知识产权司法保护10大案件名单”中。“葫芦娃”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主要内容为葫芦七兄弟，共同特征为四方脸型、粗短眉毛、明亮大眼、敦实身材，头顶葫芦冠及葫芦叶头饰、颈戴葫芦叶项圈、身穿坎肩短裤、腰围葫芦叶围裙。葫芦七兄弟服饰颜色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上海美影制片厂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微信公众号“网易购房直通车”（微信号：goufangzhitongche）于2015年5月25日发布《超励志：羊城葫芦娃买房记！》（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文章）一文，该文章使用的配图中第二、第十一幅图片中的人物形象颜色穿戴服饰均与涉案作品相同；第一、三、六幅图片中人物的整体形象与穿戴服饰形状与涉案作品中的相关内容一致，人物脸型和五官分别为包子脸、豆豆眼、女孩脸。第四幅图中的人物形象为七个成年男性，穿戴服饰形状及颜色与涉案作品相关内容一致；第五幅图中人物形象为绿色机器猫，穿戴服饰形状与涉案作品相关内容一致。网易公司确认微信公众号“网易购房直通车”系其运营。变成上述图片中的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并不相同，是由其他作者根据民间传说设计创作。另查明，网易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注册资本2000万元。上海美影制片厂主张本案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进行时间戳认证费约5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以上事实，有上海美影制片厂提供的微信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光盘、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证据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本案中，上海美影制片厂提供的生效判决中已认定上海美影制片厂为“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网易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上海美影制片厂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依法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网易公司对上海美影制片厂提交的时间戳证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海美影制片厂提交的时间戳内容可以验证，网易公司对该时间戳提出异议但未进行验证，亦不要求查看具体内容，其提出的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确认该时间戳内容属实，并据此确认网易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在其经营的公众号“网易购房直通车”上发布题为《超励志：羊城葫芦娃买房记！》的文章并配图的事实。网易公司辩称被控侵权文章配图中的人物形象系其他作者根据民间传说故事自行设计创作的，与涉案作品并不相同或近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葫芦娃的形象主要以七个男性儿童的外形和七色服饰组合形成。其中葫芦冠、坎肩、围裙等服饰的形状、颜色是葫芦娃身份的主要标志，均与葫芦娃的整体形象有强烈的关联。葫芦及葫芦叶造型的服饰及七色颜色元素是涉案作品的主要特征和组成部分。综上，涉案文章中的第二、第十一幅图片中的人物与涉案作品的相应内容一致，第一、三、四、五、六幅图片中的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中的人物服饰相同，人物整体形象也相似，仅在五官或身材作简单的变化，与上海美影制片厂作品并无明显区别，构成实质性相似。网易公司称上述形象均系他人自行创作，但无法明确其所称作者的身份及创作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网易公司未经上海美影制片厂的许可使用上述形象的行为侵害了上海美影制片厂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网易公司辩称涉案文章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使用是为了介绍购买房产行为，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合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本案中被控侵权文章的内容为宣传推广“网易购房易”服务产品，与葫芦娃并无特定关联，也没有以“葫芦娃”形象说明文章内容的必要性。故网易公司的使用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网易公司关于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抗辩并无理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网易公司已将涉案文章及图片予以删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上海美影制片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网易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仍处存续状态，故对上海美影制片厂主张判令网易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关于消除影响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网易公司未经上海美影制片厂许可，在涉案文章中使用了上海美影制片厂享有权利的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并对该作品的内容加以修改，对于上海美影制片厂及涉案作品确有不利影响。给上海美影制片厂的合法利益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网易公司应承担消除影响及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消除影响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网易公司使用行为的特征及涉案文章的影响范围相适应，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应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网易购房直通车”中刊登关于涉案文章使用上海美影制片厂享有权利的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声明，网易公司以此方式足以消除其行为给上海美影制片厂造成的不利影响，故对上海美影制片厂要求网易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鉴于上海美影制片厂因网易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网易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的具体数额均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网易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就合理开支部分，上海美影制片厂已委托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相关时间戳认证证书亦作为侵权主要证据提交，上海美影制片厂为本案支付律师费确系必要，一审法院视其合理性程度酌情确定数额，网易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二、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网易购房直通车”中以连续四十八小时登载声明的方式消除影响及赔礼道歉；三、驳回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网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网易公司上诉称：涉案图片是其独立创作，与被上诉人动画图片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原审判赔金额过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网易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和被诉侵权图片，上海美影制片厂提供了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上海美影制片厂为“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网易公司在比对中，虽认为涉案被诉七幅图片与上海美影制片厂的权利图片不构成近似，但对上海美影制片厂享有“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在归纳被上诉人享有权利的“葫芦娃”形象特征的基础上，与涉案被诉侵权图片一一比对分析，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并无不当。至于判赔金额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网易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亦无畸高情形。综上，上诉人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方伟审 判 员 刘 宏审 判 员 郭小玲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晓兰书 记 员 郭 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