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留春，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银萍，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昱华，男，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忠,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张坛金，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原审被告：广东捷辰天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鹏。原审第三人：刘亚芬，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严留春因与被上诉人李昱华、原审被告张坛金、广东捷辰天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亚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留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严留春支付工程款78423.7元给李昱华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李昱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并以此认定严留春拖欠李昱华的工程款为31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是因为李昱华带工人到涉案工地闹事，严留春无奈之下才与李昱华签订的，不是严留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根据李昱华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与一审庭审笔录反映，李昱华在其诉状及庭审过程中也认为该协议签订时存在欺骗、胁迫，即严留春与李昱华双方都认为该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据严留春与李昱华之间的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可以认定，总工程大包干为235万元，双方在一审中确认该235万元已经支付222.84万元，剩余12.16万元未支付。且严留春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四证实，因处理李昱华未完成涉案工程的填土工作和所做的工程存在开裂和漏水的质量问题，严留春额外支出了43176.3元，应从李昱华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减。由此可知，严留春至今只欠李昱华工程款为78423.7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并以此确定严留春欠李昱华的工程款为31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严留春应支付工程款为31万元并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由于李昱华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故严留春与李昱华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严留春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李昱华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承建的装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严留春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另外，假如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从协议内容反映，该协议的约定是债务转移，即付款方为一审第三人并非严留春，该协议已约定“待同严留春等结数及付款时本人同意代支付”的内容，但到目前为止，一审第三人仍未与严留春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第三人支付相关款项的条件也没有成就，由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所以不存在计算利息的条件，一审判决严留春支付工程款并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对4750元诉讼费损失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且违反不告不理原则。1、李昱华的起诉状中均没有请求支付4750元作为诉讼费损失；2、双方签订的《协议》注明31万元已经包含所有尾款，包括各项材料补贴及各种补偿，该款已经包含了（2017）粤1881民初1899号案诉讼费4750元，且李昱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另行协议该诉讼费由严留春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李昱华答辩称，案涉《协议》是由严留春拟写完后，叫李昱华签名，严留春应按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严留春的上诉请求。张坛金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捷辰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刘亚芬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李昱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留春、张坛金立即付清欠李昱华的工程工人工资572527.49元（其中预算表内121600元，超预算表外300107.49元，滞纳金按日1‰计151820元,421307.498×1%×360天=151220元）;2、判令严留春、张坛金赔付工人停工待料91800元（270天的伙食费20元/1人1天×17人×270天）,上述第1、2项请求共计664527.49元；3、判令严留春、张坛金承担案件所有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执行费,包括（2017）粤1881民初1899号案撤诉已支付的诉讼费4750元]；4、判令捷辰公司对上述1-3项664527.49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严留春以捷辰公司的名义与李昱华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其中主要约定：一、由捷辰公司（甲方）将其承建的英德市xx村xx楼西向住宅装修工程以包工方式发包给李昱华进行装修工程施工；二、由签订合同日算起80个日历天保质保量完成该项目，每延迟一天，罚款2000元；三、本工程采用大包干方式计算，总造价为235万元，该造价为最终结算价格，不增减。以及约定了付款方式、双方责任、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条款。工程完工后，严留春仍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双方就尚欠的工程款于2017年12月21日达成了《协议》，协议约定工程的所有尾款（含各项材料补贴及各种补偿等）共计31万元，该笔款项由业主刘亚芬代为支付，再从严留春程款中扣除。庭审时，严留春表示，其以捷辰公司的名义与李昱华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是其个人行为所致，且没有得到捷辰公司的追认，另在合同上印盖的公司公章，也属其私刻的假章。因此，涉案的尚欠工程款应由其一人自行承担，与捷辰公司、张坛金没有任何关联。另查明，李昱华曾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粤1881民初1899号，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但在2017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后，李昱华撤回了起诉，且负担了受理费4971.54元。另，捷辰公司授权严留春签订合同有效期是截止至2015年6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法律效力问题；二、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三、严留春、张坛金、捷辰公司之间及刘亚芬的民事责任问题。关于一、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法律效力问题。《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李昱华、严留春均主张无效，一审法院经核查，该施工合同确实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为此，李昱华曾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但在2017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后，李昱华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但在李昱华撤诉后，严留春并没有按《协议》履行付款，李昱华才于2018年8月16日再次起诉，请求严留春、张坛金、捷辰公司及刘亚芬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其他损失。关于二、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李昱华主张在签订《协议》时受到欺诈、胁迫等行为，严留春则主张李昱华带领工人到工地闹事，无奈之下签订的。现李昱华、严留春均主张《协议》无效。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已明确了该工程结算后尾欠工程款31万元等等问题，且李昱华也按《协议》撤回起诉得到了一审法院准许。因此，在李昱华、严留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时，提出《协议》无效，而通过否定《协议》效力来达到自己诉讼最大利益，有违诚信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昱华、严留春及刘亚芬应当秉承《协议》约定的内容，诚信履行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关于三、严留春、张坛金、捷辰公司之间及刘亚芬的民事责任问题。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中，没有出现张坛金签名，李昱起诉要求张坛金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张坛金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予以驳回。另外，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中，出现“广东捷辰天丰工程有限公司高塘新村项目部”盖章，但该项目部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盖章是发生在2015年8月18日，捷辰公司授权严留春签订合同有效期是截止至2015年6月7日，显然，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盖章时已超过授权书期限，严留春代理权已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严留春以“广东捷辰天丰工程有限公司高塘新村项目部”名义盖章签订的合同，对捷辰公司不发生效力，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严留春自行承担。因此，捷辰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予以驳回。按2017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的内容，在李昱华与严留春结算工程尾欠款后，本应明确付款时间。但又约定由刘亚芬代为支付，且附“待同严留春等结数及付款时本人同意代支付”的刘亚芬承诺，亦没有明确付款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该《协议》签订时间视为竣工结算之日，也视为应付款时间。因此，严留春逾期付款，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利息。另外，刘亚芬作为业主，其也作出了承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刘亚芬在欠付严留春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昱华承担责任。综上，李昱华请求的工程款，一审法院采纳《协议》结算尾欠的工程款31万元，对李昱华请求超出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无效后，李昱华、严留春又签订了《协议》，对该工程结算后尾欠31万元，而该尾欠31万元已明确包含了所有的各种补偿款项，因此，李昱华请求停工伙食费补助91800元，是发生在签订《协议》之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昱华在签订《协议》之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负担的诉讼费4971.54元，现由于严留春不按《协议》支付工程款，违反了《协议》约定，李昱华请求严留春支付4750元，作为李昱华按《协议》约定撤诉负担的诉讼费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严留春拖欠李昱华工程款31万元，利息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刘亚芬在欠付严留春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昱华承担付款责任。二、严留春支付李昱华4750元，作为（2017）粤1881民初1899号案诉讼费负担的损失。三、驳回李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6.39元，由李昱华负担3010.50元,严留春负担2235.8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案涉《协议》是否有效；2、严留春是否应按《协议》约定向李昱华支付工程款31万元及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支付利息；3、李昱华请求严留春支付另案诉讼费4750元的主张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严留春上诉提出其是因李昱华带工人到涉案工地闹事，无奈之下才签订《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严留春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案涉工程发包方，应该知晓签署协议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严留春是否应按《协议》约定向李昱华支付工程款31万元及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就工程尾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严留春尚欠李昱华工程余款31万元未予支付。刘亚芬为案涉工程的业主，其愿意代严留春支付前述款项。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严留春及刘亚芬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李昱华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从结算确认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严留春上诉认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昱华请求严留春支付另案诉讼费4750元的主张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昱华因案涉工程款问题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基于与严留春签署案涉《协议》，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李昱华的撤诉申请，由李昱华承担案件受理费4971.54元。李昱华在另案诉讼过程中，撤回起诉，是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诉讼权利，但依照法律规定其撤回起诉应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为此，李昱华在本案中要求严留春向其赔偿另案支付的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留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二、限严留春、刘亚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昱华支付剩余工程款3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李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6.39元，由李昱华负担50元，由严留春、刘亚芬负担5196.39；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2.78元，由李昱华负担105元，由严留春、刘亚芬负担1038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李衍君书记员朱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