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华明，男，汉族，1979年7月12日生，广西南宁市人，户籍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现住贵州省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耕梅，贵州雄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市府南路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2755367652G。 法定代表人：蒋航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喜，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华明因与被上诉人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沙河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华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马华明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麻沙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定差欠马华明工资”，事实错误。麻沙河公司差欠马华明2011年至2013年8月期间内的18个月工资共9万元，马华明根据差欠工资情况制作了清单交由麻沙河公司实际公职人马玉新签字确认。麻沙河公司提供的《管理人员工资领取表》只能证明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期间领取过工资，不能证明其支付过2012年10月以后的工资。事实上，《管理人员工资领取表》系为应付有关部门检查而临时制作，麻沙河公司并未按该表格发放工资。即便该工资表真实，其最少欠付了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二、马华明起诉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马华明与麻沙河公司之间签订的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麻沙河公司无证据证明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调解出现，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即便马华明与麻沙河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3年8月解除，但离职后马华明每年均向麻沙河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催要拖欠工资，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本案庭审中，麻沙河公司员工马涌铭、马祖能均对此进行了证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一审认定马华明承担举证责任错误。 麻沙河公司辩称，马华明的工资债权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马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麻沙河公司差欠马华明工资共计90000元；2．确认麻沙河公司补偿马华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000元（5×5000元=2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马华明于2008年11月1日与麻沙河公司签订《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约定：“马华明与麻沙河公司签订的系无固定期限合同，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合同终止条件出现止；马华明在总工室部门担任工程师，实行定时工作制；马华明的工资通过公司财务部支付，固定工资为4000元每月，麻沙河公司每月15日前如期向马华明发放工资等，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马华明在麻沙河公司处上班至2013年8月离职，上班期间马华明以4000元为基本工资每月均领取工资至2012年9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裁定受理的麻沙河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已指定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3月2日，马华明到管理人处接受调查并提出麻沙河公司尚欠其90000元工资，请求确认其享有90000元的工资债权。2018年4月15日，管理人作出《债权异议复核决定书》（麻破职债核字第1号）对马华明答复如下：“马华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麻沙河公司尚欠其90000元的工资。马华明所述的欠工资期间，有马华明领取工资的相关债务凭证，不能体现麻沙河公司尚欠马华明工资的基本事实。马华明于2013年8月底离职，离职后其未就麻沙河公司欠其90000元工资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马华明请求确认90000元工资债权依法不能认定。”马华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马华明不服麻沙河公司管理人认定的职工债权而提起诉讼的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麻沙河公司是否尚欠马华明工资共计90000元，是否应支付马华明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二、马华明的两项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是否能得到支持。焦点一，虽然麻沙河公司提供的工资册证实马华明在麻沙河公司处工作期间领取工资至2012年9月，但与马华明主张麻沙河公司欠其工资的时间不一致，且马华明所举证据亦不能证实麻沙河公司尚欠其工资共计90000元的事实，对马华明主张麻沙河公司尚欠其工资90000元不予认可。马华明未举证证明其离职时系麻沙河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亦未举证证明存在麻沙河公司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于马华明主张麻沙河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予认可。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马华明主张麻沙河公司欠其工资应在一年内提出仲裁申请，但自2013年8月马华明离职至2017年11月麻沙河公司破产重整之日，马华明一直未提出仲裁申请，亦未举出有效证明证实期间曾向麻沙河公司主张过权利，故马华明主张麻沙河公司尚欠其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马华明若在离职时认为麻沙河公司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应在一年内提出仲裁申请，马华明至今才主张麻沙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马华明诉请确认麻沙河公司欠其工资90000元及麻沙河公司补偿马华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麻沙河公司辩称马华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马华明已申请缓交，未预交），由马华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华明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我和马华明原来都是麻沙河公司员工，我于2016年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不定时上班。公司存在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马华明每年都来公司催要工资。2012年以后我每年都在公司看到他。”麻沙河公司对马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马某的证言基本符合麻沙河公司拖欠职工工资这一情况，故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无须劳动仲裁前置，故本案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是否支付工资的证据属于麻沙河公司掌握和管理，麻沙河公司应对已足额支付马华明工资进行举证，但麻沙河公司提供的《管理人员工资表》仅能反应支付马华明工资至2012年9月，应由麻沙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华明主张该工资表系为应付检查而临时制作，并未实际领取工资，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麻沙河公司尚欠马华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对于工资标准，《管理人员工资表》记载马华明月工资为6550元，而马华明一、二审均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故以其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综上，应认定麻沙河公司尚欠马华明的工资为45000元（5000元/月×9月），一审判决驳回马华明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马华明主张经济补偿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马华明称“老板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干了，我也就没有干了工资也没有给，老板就说将工资结算给我，手续交接好，双方的劳动关系就解除”，而事实上马华明自2013年8月即离开公司，未在麻沙河公司上班，在此期间双方并未针对劳动合同是否解除发生过争议，可知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麻沙河公司应依法支付马华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马华明在麻沙河公司工作5年，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5个月的工资，即25000元。 综上所述，马华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马华明对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0000元； 三、驳回马华明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筱青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