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雪娇，女，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冰，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紫云，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建秋，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奇龙，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雪娇因与被申请人洪建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712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闽民申40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雪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冰、官紫云，被申请人洪建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雪娇申请再审请求：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7123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7月13日张雪娇对洪建秋所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2013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所有借贷款项的结算，其中包含了一笔借款本金为50万元，另一笔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双方对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并实际支付。2015年7月13日，由于张雪娇无法全部偿还此前的50万元借款本息以及100万元借款本金，故双方协商后，以上述两笔借款本金150万元，由张雪娇另行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张雪娇也未承诺该借款有利息。二、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仅凭50万元利息支付情况及100万元出借后张雪娇向洪建秋汇款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而认定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2分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并不存在长期的交易行为，二审以交易习惯进行认定，以偏概全，断章取义。2.民间借贷最基础、最直接的证据是借条，本案100万元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双方往来短信也从未提到100万元约定利息。二审仅凭2014年4月8日出借100万元之后还款三笔107900元推翻2015年7月13日借条这个基础证据，明显证据不足。前述100万元出借后，张雪娇不仅转账三笔107900元，而是八笔共计247900元，二审断章取义。且这几笔款项与其他付款均是支付50万元的利息，从往期汇款来看，双方往来款项复杂，汇款金额不定，如多汇可能是张雪娇计算失误。 被申请人洪建秋辩称，张雪娇向洪建秋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3年9月14日，张雪娇向洪建秋借款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2%，还款期限是2015年9月15日，共计借款24个月。在借条出具后，张雪娇于每月14日左右，向洪建秋支付利息1万元，连续支付了10个月，已经形成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014年4月8日，张雪娇又向洪建秋借款100万元，该笔借款月息为3.9%。借款后，张雪娇于2014年4月30日还款28600元，2014年5月31日还款40300元，2014年6月30日还款39000元，以上三笔还款证实10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3.9%也形成交易习惯的事实。对于2015年7月13日张雪娇出具的150万元的借条，张雪娇一审时说记不清2013年9月15日是不是还的，所以把两笔借款合同合并写一张借条，后又称该15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借款，50万元是利息。再审中，又称系无法全部偿还之前的50万元借款，加上之后100万元本金进行协商后，两笔借款共150万元就不要利息。张雪娇的说法前后矛盾，且缺乏证据证明。相反，洪建秋提供各项证据证明，50万元及10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息2%。截止于2015年7月13日，张雪娇尚欠洪建秋利息总计43万元。根据双方所有流水对账，扣除借款本金150万元，张雪娇尚欠洪建秋17余万元，利息和差额总计约60万元，经双方合意，按照50万元计算。因此，对于2015年7月13日所出具的借条，其中包含了2014年4月8日所借100万元本金和2013年9月所借50万元的利息，及2014年4月所借100万元的未还利息。两项加起来共50万元，应该认定为对原来所欠利息的重新借款，因为超出了年利率24%，故对于50万元没有再要求利息。综上，二审判决合理合法，并无不当。 洪建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雪娇向洪建秋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5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6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1000000元本金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诉讼过程中，洪建秋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雪娇向洪建秋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对账利息500000元。 一审认定：1.关于2013年9月15日的5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张雪娇提供了银行DCC历史流水，拟证明该500000元借款已于2013年12月19日前就已还清。一审法院院认为，因500000元借款的借条仍在洪建秋手中持有，从该银行流水来看，双方款项往来众多，张雪娇在本案庭审后自认其与洪建秋之间除了本案的两笔借款关系外，其余款项往来实际上均系其与案外人洪建春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而张雪娇无法指出该银行流水中具体哪一笔或是哪几笔款系用于归还500000元借款，同时结合洪建秋提供的双方均认可的短信内容来看，直到2014年8月2日，双方仍在商讨1500000元如何归还的问题，故应当认定该50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对张雪娇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2014年4月8日的1000000元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的问题，洪建秋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并主张提供了双方短信往来记录，拟证明张雪娇向洪建秋借款及尚欠洪建秋15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从短信内容来看，并未提及双方有约定该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对洪建秋主张的该1000000元借款有约定利息的事实张雪娇并不认可，洪建秋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洪建秋与张雪娇对本案共计1500000元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张雪娇辩称已偿还其中的5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洪建秋主张张雪娇归还15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均认可500000元借款有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且洪建秋自认张雪娇已付息至2014年6月14日，故对其主张张雪娇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4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洪建秋主张的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张雪娇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洪建秋主张张雪娇支付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洪建秋主张2015年7月15日借条中的金额还包含其与张雪娇其他经济往来经过结算抵扣后张雪娇所欠款项，亦没有依据，张雪娇也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两笔借款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雪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建秋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6月15日起计至2015年7月13日止）；二、驳回洪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洪建秋负担2109元，张雪娇负担9291元。 洪建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银行流水及短信记录，应认定100万是有利息的，连同2013年9月15日借款50万元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止。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2015年7月13日张雪娇向洪建秋出具借条，载明：“兹向洪建秋借人民币计壹佰伍拾万元整，于2014年4月8日汇入张学娇的建设银行账户”。上诉人洪建秋与被上诉人张雪娇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张雪娇关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及2013年9月15日借条上的5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于法无据，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洪建秋自认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借条金额1500000元，其中1000000元是借款本金，500000元是利息，仅在100万元借款出借时，共收回三笔利息1079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洪建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1000000元借款双方有利息约定为由，认定该笔借款为无息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洪建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二、张雪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建秋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500000元本金的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4年6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1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4年4月8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已归还的107900元利息予以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洪建秋负担10000元，张雪娇负担12800元。 本院再审期间，洪建秋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张雪娇房产拍卖款项分配表以及证据二借条（江列佺），以此证明张雪娇多次向多人借款，月利息均为2%。张雪娇质证认为，因上述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洪建秋所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9月15日，张雪娇向洪建秋出具一份借条，注明张雪娇向洪建秋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共计24个月，并委托转让中国建设银行账户：52×××18，到账生效。2015年7月3日，张雪娇向洪建秋出具一份借条，注明向洪建秋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于2014年4月8日汇入张雪娇建行52×××18账号。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张雪娇出具给洪建秋的两份借条，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确认的上述两份借条支付的借款款项分别为50万元和100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洪建秋与张雪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雪娇应偿还洪建秋尚欠的借款本金共计150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洪建秋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雪娇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对账利息500000元。双方均确认第一笔借款50万元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且洪建秋及张雪娇均确认该笔借款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期间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已超过50万元，故对于洪建秋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张雪娇支付利息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二审对于利息的判决超过原告诉讼请求范围，予以纠正。至于张雪娇所提出的双方已约定免除该50万借款的利息的抗辩，张雪娇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二审判决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7123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 二、张雪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建秋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5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张雪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雪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蕤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实习法官助理陈昕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