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90918号原告凌其良，男，1972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刘集镇刘集街XXX号。委托代理人朱海浪，上海慧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义全，上海慧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何胜俊，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海涛，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凌其良与被告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其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海浪、王义全、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凌其良诉称：2017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实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沪EBXXXX的陕汽牌货运车辆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原告经营。被告称，该陕汽牌货运车辆为贷款购买。为了双方合同能够顺利履行，原告向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简称勤克公司)垫付了车辆首付款人民币15万元。双方还约定，车辆的贷款每月9,700元从原告的运输款中按月扣除。2017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万元押金。签订合同时，被告公司代表方健称支付给原告的运输款每月需扣除1%的税点，但实际履行中被告扣除了运输款的5%作为税点。因被告拖欠原告承包费用，2017年7月3日，原告不得以留置了案外人上海壹米滴答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壹米滴答公司)所托运的货物。同日，原告、被告及壹米滴答公司协商解决有关被告不支付承包运费的一事，但壹米滴答公司要求被告对沪EBXXXX车做下线处理。原告认为，被告不再安排原告承包的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购车款15万元、押金2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其扣除的运输款174,600元(9,700元/月*18个月)；4、被告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停运损失(按每日1,821.36元计算)；5、被告返还2018年验车保险费用28,000元；6、被告支付扣除的运输费税点差额33,950.15元(1,821.36*433*0.04)；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实际上就是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双方合作期间没有什么纠纷。原告称被告拖延支付运费并不构成违约，因为合同并未约定支付期限。原告可能与被告公司原管理人员方健存在其他往来及利害关系，方健只是被告的管理员，权限有限，不能任意扩大。原告扣留壹米滴答公司的货物也是违约和违法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还保留就原告扣货行为而向原告主张损失的权利。每月扣除9,700元是合同约定的按揭款，原告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依据。合同约定验车保险费用由原告承担。就税点问题，双方约定就是5%，不存在口头约定1%的情况；即便双方口头约定了1%的税点，从合同签订至今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即车主)，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在该合同首部注有“特别提示：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书前应仔细研读合同的全部条款”。合同内容涉及：为维护甲乙双方利益，明确各自责任，甲方同意乙方自愿将自购车辆入籍挂靠甲方经营，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合同。本合同不是劳动或劳务合同，乙方及乙方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于甲方员工，不能享受甲方员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经营形式约定为，乙方自购车辆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注：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于乙方)，在甲方统一管理下，独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车辆挂靠经营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有效期五年；车辆型号为陕汽牌SX5250XXYMAS，车架号LZGCL2M95HX011001，车辆牌照号沪EBXXXX，登记日期2017年3月21日等。第四条约定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下列服务(费用由乙方自理)包括：1、办理合法营运手续，2、办理车辆年度检审，3、代办车辆的投保、事故理赔手续……等10项内容。乙方需自理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的车辆使用税、个人所得税等各种税费、油、胎、料消耗、车辆保险费、维修费等各种费用，还需自理本合同工未明确约定的其他费用。为维护双方共同利益，乙方需参加甲方组织的统一投保(乙方先交保险费，甲方再行投保)。乙方必须自觉接受甲方监督，及时按照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要求，对车辆进行定期维护和保养，按时俺家审验和相关检测，确保车辆的技术状况符合国家规定，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自理；乙方应自觉参加甲方统一组织的车辆年度审验，不得私自委托第三方或自行外审，违者将按违约处理。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的经营所需的一切代办服务项目，均实行有偿服务。甲乙双方如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及时办理车辆转籍和终止经营权手续，若甲方无法与乙方取得联系，甲方有权单方向车辆管理部门申办车辆转籍至乙方名下，收回牌照证件；合同终止后，乙方车辆无论发生任何事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等。2017年3月19日，原告向方健账户转款2万元；2017年3月22日，原告向方健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3月23日，原告向方健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班车押金条》，内容涉及：今收到车主凌其良(车牌号沪EBXXXX)班车押金两万元整，方健在该文件上签字捺印并加盖了被告的公章。本案审理中，原告称上述款项中，除2万元押金外，另外15万元系垫付的购车款。被告表示上述款项系由方健收取，公司未收到上述款项，对原告的意见不予认可。合同签订后，原告驾驶系争车辆，按照被告安排的运输要求从事货物运输。庭审中，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显示，在2017年12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期间，原告驾驶车辆主要运输路线为“无锡——台州”或“台州——无锡”，结算标准为单程1,821.36元，每月的总运费扣除5%的税款、车辆按揭款9,700元和其他费用后支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共计扣除了18个月的按揭款，标准为每月9,700元；被告自认扣除了14个月的按揭款，标准为每月9,700元。另外，原告称被告扣除了车辆年审和保险费用28,000元，被告确认，但未提供相应的凭证。双方确认，被告委托原告运输的业务来自于案外人壹米滴答公司，被告与案外人壹米滴答公司结算的标准为单程1,897元。2018年7月，原告以被告公司未按时支付运费为由，扣押了被告安排其运输的货物，该货物系案外人壹米滴答公司委托被告运输。为解决争议，原告、被告公司代表方健以及壹米滴答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毅代表三方签订了《关于沪EBXXXX扣货事宜解决说明》(因涉及案外人，为避免混淆，该说明中所涉当事人均使用姓名或公司简称)，内容涉及：三方达成解决方案：1、沪EBXXXX截止2018年7月3日应从勤克公司处拿到的运费金额合计174,140元，由壹米滴答公司代付给车主凌其良，该笔运费从勤克公司4月份挂靠线运费中支出。2、壹米滴答公司为了正常履约按时支付运费，因勤克公司未按约支付给车主凌其良，出现扣货问题，壹米滴答公司按约定对沪EBXXXX做下线处理，即日起生效，另罚款1万元在5月账单中体现。3、该扣货事宜产生的时效罚款及理赔罚款均由勤克公司承担，在5月运费中体现。原告确认，该说明签订后，壹米滴答公司向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原告与被告均确认，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运费均已结清。因未按时缴付按揭款，2019年1月，融资租赁公司派人从原告处取走了系争车辆。本案审理中，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系争车辆沪EBXXXX在车管所的登记信息，2019年3月19日的登记信息显示：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车辆状态正常，已抵押，抵押日期为2017年7月1日。另查明：被告系2015年4月1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方健，2016年8月22日变更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方永霞，2018年5月15日变更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何胜俊。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机动车行驶证、班车押金条及银行流水单、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及2018年4月至6月的收入明细及结算单、《关于沪EBXXXX扣货事宜解决说明》、壹米滴答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运输单、按揭账单，原告凭调查令向车管所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被告提供的被告公司登记材料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和书面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或赔偿相应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被告不认可，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挂靠经营合同”，合同特别提示乙方应仔细研读合同全部条款，明确约定系争车辆为原告所有，原告需自行负担与车辆有关的所有费用。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车辆由原告自行掌握并用于运输货物，被告每月均从原告的运费中扣除等额的按揭款9,700元，原告对此从未提出异议；从2018年7月壹米滴答公司将系争车辆做下线处理至2019年1月系争车辆被融资租赁公司派人取走，近半年的时间里，系争车辆均由原告自行掌控，被告未安排原告进行运输，原告亦未要求向被告返还车辆。就运费而言，原告也确认，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单程运输费用低于被告与案外人壹米滴答公司之间约定的单程运输费，说明被告可以赚取上述运费差价。现原告仅以双方未约定挂靠费为由，认为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合同关系，并无依据。尽管双方均确认系争车辆目前不在双方掌握之下，但系争车辆系因原告原因而失控，被告并无过错，且被告明确表示希望尽快继续履行合同，为原告开辟新的运输线路。现原告坚持认为双方系承包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车辆归被告所有并赔偿停运损失等，本院难以支持。鉴于系争合同明确约定，原告自购车辆挂靠甲方经营，故系争车辆的购车款、按揭款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车辆的行驶登记并非所有权登记，双方明确约定原告需自行负担保险费、年检费等费用，且原告需先支付给被告之后，被告再统一办理，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上述费用。根据原告在庭审中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车辆状态“正常”，可以推定被告已为车辆办理了此前的年检和相应的交强险。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费用，缺乏依据。对于原告主张的税点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每次结算时均扣除5%的税，并在计算公式中予以明示，原告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1%的税点也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原告依据承包合同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均难以支持，如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另有其他合同关系，可以另行主张。对于押金，双方亦应在合同关系终止时另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凌其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1元，减半收取计4,395.50元，由原告凌其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宏毅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倩书 记 员 赵晓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