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22刑初222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大英，曾用名黄大美，女，1971年8月10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文盲，务农，住兴仁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4月4日被抓获，同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5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黔西南州女子看守所。辩护人胡宝岭，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良秀，女，1966年3月15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文盲，务农，住兴仁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4月4日被抓获，同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5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黔西南州女子看守所。辩护人付光胜，贵州雄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兴秀，女，1973年12月26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文盲，务农，住兴仁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4月4日被抓获，同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5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伟、苏峰，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以兴仁检公诉刑诉[2018]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大英、王良秀、李兴秀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9月5日向原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经法定程序更名为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继续支持公诉；原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经法定程序更名为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必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大英、王良秀、李兴秀、辩护人胡宝岭、付光胜、张伟、苏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4日12时许，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组织对东湖社区店子组黄大英家棚改屋进行拆除，被告人黄大英、李兴秀、王良秀等人在黄大英家平房顶上阻碍拆除。东湖派出所民警及辅警到现场对黄大英等人进行劝说，黄大英、李兴秀、王良秀不配合，王良秀、李兴秀积极配合妨害。黄大英用扔点燃的汽油瓶、扔石头、点燃烟花和泼辣椒水等方式对在场的工作人员进行攻击，致东湖派出所所长赵某及辅警罗某广、王某受伤。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勘验笔录、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大英、李兴秀、王良秀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大英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是政府要去强拆其房屋，其是为了保住房屋才反抗，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王良秀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李兴秀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胡宝岭提出“本案中不存在合法公务活动，黄大英不存在暴力威胁的方法，有正当防卫情节，行为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辩护人付光胜提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王良秀系从犯，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辩护人张伟、苏峰提出“本案侦查主体违法，兴仁市公安局的出警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李兴秀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4日，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组织工作人员欲对东湖社区店子组黄大英家棚改屋进行拆除。被告人黄大英得知后便电话通知被告人王良秀和李兴秀，邀约二人到现场帮忙阻止拆除工作。王良秀、李兴秀因担心拆了黄大英家房屋后又去拆自家房屋，故赶到黄大英家帮助黄大英阻止政府工作人员进行拆除工作。政府工作人员报警后，东湖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对黄大英等人进行劝说，黄大英、王良秀、李兴秀拒不配合。黄大英采取扔事先准备好的汽油瓶、石头、点燃烟花和泼辣椒水等方式对在场的公安民警进行攻击，王良秀、李兴秀积极配合。后三被告人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并带至公安局调查处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4月4日12时05分，东湖派出所接报警称“办事处组织对东湖社区店子组黄大英家棚改房屋进行拆除时，遭到黄大英的阻碍，请派出所出警处置”。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了解情况后对黄大英等人进行劝说，黄大英、王良秀、李兴秀不听劝说，采取扔汽油瓶、石头、泼辣椒水、点烟花等方式对民警进行攻击。本案于2018年4月5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4月4日，三被告人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3、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身份情况。4、东湖棚户区改造相关资料：证实工作人员曾多次到黄大英家商谈征收房屋事宜，黄大英一直要求政府划拨宅基地或给予1000万元拆迁补助。2017年9月7日，棚户区改造东湖片区指挥部曾向黄大英下发催签通知书。5、刑事悔过书：王良秀于2019年4月10日提交刑事悔过书表示自愿认罪，其积极参与了黄大英阻碍拆迁工作。在庭审过程中自我无法判断，而轻信别人所说才没有认罪悔罪。（二）证人证言1、杨某证言:黄大英叫我去她家楼顶上玩，李兴秀和王良秀也过来了，然后黄大英提了一个铁桶并从铁桶里拿出装有汽油的瓶子出来叫我们帮忙用布把瓶子口堵住，李兴秀和王良秀就帮忙堵瓶子口，黄大英向工作人员扔汽油瓶、石头、泼辣椒水。2、彭某1证言：黄大英、李兴秀、王良秀、杨某在早上八点就已经在黄大英家楼上坐着了。3、敖某证言：2018年4月4日10时许，陈家文书记带着东湖社区工作人员到落渭村店子组拆除国家征用房屋，黄大英站在自家平房上用汽油、自制辣椒水、石头、烟花等对东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进行打砸。后东湖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对黄大英等人做劝解工作让他们收好烟花、汽油，有事可以到办事处和社区反映，但黄大英、李兴秀、王良秀、杨某对民警进行辱骂，说“打的就是你们警察”，并且采用扔汽油瓶、石头、冲烟花的方式对东湖社区工作人员和民警进行打砸，李兴秀、杨某、王良秀辱骂民警，王良秀还给黄大英灌汽油。4、彭某2证言：事发时黄大英在屋顶上向工作人员扔汽油瓶、石头及向工作人员点燃烟花，其余三名妇女有一名在乱骂工作人员。5、陈某1证言：事发当天，我们接到东湖办事处通知准备到落渭村店子组进行拆迁工作。早上11点，拆到黄大英家时，黄大英、李兴秀、王良秀、杨某站在黄大英家平房顶上，用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砸我们拆迁人员，一边砸一边骂，然后他们又从房顶上扔装有液体的玻璃瓶，黄大英用辣椒水泼下来淋我们。我们打电话联系了消防队，消防队就用水枪冲他们。李兴秀、杨某、王良秀有点害怕，就从楼上跑下来了，黄大英在楼上不知道用火机点了什么，我听到有炮竹爆炸的声音。消防队用水枪将点燃的东西熄灭。民警冲上去把黄大英带下来。6、证人金某证言：2018年4月4日早上8点过，我与同事配合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到东湖店子组对已被征收民房进行拆迁。黄大英右手拿有一瓶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左手拿有一个打火机站在她家平房顶上辱骂我们。平房顶上还有李兴秀和杨某，李兴秀也在辱骂我们。房顶上堆放的有石头，许多装有汽油的啤酒瓶，烟花，两个铁桶。我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报警。警察到现场后对她们进行劝说。警察准备上木梯到房顶对黄大英进行劝阻，黄大英就把木梯推倒并将汽油瓶点燃扔向警察。黄大英点燃烟花把炮口对准我们冲，扔石头砸我们和警察，导致一些警察的身体不同部位受伤。后消防队用水枪灭掉了烟花，配合警察将黄大英抓住，将李兴秀、杨某、王良秀一起带离现场。（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黄大英供述及辩解:2018年4月4日11时许，我和李兴秀、王良秀、杨某一起在我家房顶上坐着，政府工作人员敖某、陈某2等人指挥拆迁的人员准备对我家的房屋进行拆迁，我就质问他们。过了十多分钟，东湖派出所的人赶到现场，叫我下楼去说，我没有去。派出所人员准备从我家木楼梯上楼来，我几次都把楼梯推了。派出所的又要搭楼梯上楼，我就对他们说你们再上来我就要丢东西了。接着我就对着他们丢汽油瓶、丢石头、用辣椒水泼向人群。然后公安局长让我下去好好谈，我看特警要搭楼梯上来，我就把准备好的烟花点燃对着特警搭的楼梯，消防员就用水管对着烟花和我冲，然后我就被公安按倒在地，后被带到东湖派出所了。我当天看到东湖办事处的在我家房屋周围拉警戒线，我就打电话给王良秀和李兴秀说“你们来我家帮我一下，东湖街道办事处和拆迁办的人要来拆我家房子”，他们说可以，10分钟后就到我家了。汽油瓶、烟花、石头、辣椒水都是我为对付强拆我家房子的人提前准备的，扔汽油瓶、石头、辣椒水、冲烟花都是我一个人干的，王良秀和李兴秀帮我卷白布塞汽油瓶。2、李兴秀供述及辩解：2018年4月4日9时许，黄大英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有挖机停在体育场，不知道会挖哪家的房子，我说应该不会拆的，然后就去挂纸去了。挂纸回来经过体育场时发现周围拉着警戒线，我就偷偷从楼梯爬上黄大英家房顶，房顶上有石头还有矿泉水瓶装的汽油。我上楼的目的是怕拆了黄大英家的房子就去拆我家的。爬上房顶后就有人叫我们下来。派出所的人员准备从梯子爬上去，黄大英就用锄头将梯子推倒。我当时用白布在手上裹着玩。后来我又对赵书记说我是不会下去的，不让挖机挖我们的房子，否则宁愿死在这都行。双方僵持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派出所的警察和在场的工作人员上房顶来拉我们，黄大英就丢石头砸房顶的警察，还点火扔了两个汽油瓶下去烧派出所民警，然后又向他们冲烟花、泼辣椒水。消防员用水将火浇灭。我从房顶上下来就被带到派出所了。石头、辣椒水、汽油瓶、烟花、装有墨水的气球是我去时就在黄大英家房顶上的，应该是黄大英准备的，都是黄大英用来阻碍拆迁的，但都是黄大英一个人在扔。黄大英的目的是威胁在场人员，不让拆迁。3、王良秀供述及辩解：2018年4月4日10时许，我听说政府在强拆没有签字的房子，因我家房子也没签字，我就来到黄大英家门口，看见黄大英、李兴秀站在房顶上，我和杨某就上去黄大英家房顶。政府工作人员劝我们下来，我们没有理会。过了10多分钟，黄大英把搭在她家房子上的救援梯推了，还点燃两个汽油瓶从楼上扔出去。我和李兴秀在房顶向政府提议征用了土地给我们划分土地。黄大英看见政府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又舀了一勺辣椒水往下泼，扔石头、点烟花冲向政府工作人员。黄大英扔了一气后就叫我把装有汽油的桶子推过去给她。我看见工作人员开着消防车过来，我就和李兴秀下来了，后来就被公安人员带走。汽油瓶、烟花、石头、辣椒水是我们上去时黄大英家房顶上就已经有了。（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东湖社区店子组，现场提取了辣椒水、汽油瓶、烟花、小刀、斧头、自制火把、打火机等物品。(五)视听资料现场视频光盘：证实案发现场黄大英家房屋上站了四个女人，分别是黄大英、王良秀、李兴秀、杨某。公安人员出警后，黄大英一边咒骂一边向公安人员扔汽油瓶、石头，并将通往楼上的楼梯推倒，王良秀在一旁帮助黄大英塞汽油瓶，李兴秀一直在和现场的公安人员理论。公安局长到现场后向黄大英表明身份，且向黄大英作思想工作，希望其下楼来商量，但黄大英情绪激动坚持不下楼，继续向公安人员扔汽油瓶，点燃烟花对准工作人员冲击，后被消防人员用水将烟火浇灭。随后公安民警将黄大英控制。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评定如下：被告人黄大英所提“政府要去强拆其房屋，其是为了保住房屋才反抗，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辩护人胡宝岭所提“本案中不存在合法公务活动，黄大英不存在暴力威胁的方法，有正当防卫情节，行为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因拆迁引发，但公安机关接警后出警是依法执行职务，黄大英使用燃放烟花、扔汽油瓶、扔石头等方式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并应从重处罚。正当防卫是针对实施不法侵害的人所采取的必要防卫行为，公安人员接警后依法出警是合法的公务行为，不是对黄大英的不法侵害，黄大英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张伟、苏峰所提“本案侦查主体违法，兴仁市公安局的出警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李兴秀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刑事案件由犯罪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发生在兴仁市，兴仁市公安局依法具有管辖权。李兴秀与黄大英有共同的犯意，客观上协助了黄大英暴力袭警，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大英、王良秀、李兴秀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在共同犯罪中，黄大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良秀、李兴秀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考虑王良秀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可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李兴秀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王良秀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之间量刑；对被告人黄大英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的幅度内量刑”的建议，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付光胜所提“王良秀系从犯，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良秀系从犯，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条件，对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大英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二、被告人王良秀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李兴秀犯妨害公务罪，免于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家玉人民陪审员何光仁人民陪审员乔应高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贤        晶书 记 员 张        甜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