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琼绿果业园艺场。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白鹤镇铁谢村。法定代表人：康文革，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芳森，男，汉族，1962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国红，女，汉族，1969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延宇，男，汉族，1969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晓辉，女，汉族，1966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市科隆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新工业区科隆路。法定代表人：杨芳森，该公司董事长。以上六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耿彪，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红伟，男，汉族，1978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富平，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洛阳琼绿果业园艺场（以下简称琼绿果业）、杨芳森、武国红、张延宇、张晓辉、洛阳市科隆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隆涂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红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豫民申44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琼绿果业的法定代表人康文革、武国红、张延宇及其与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耿彪，被申请人王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琼绿果业、杨芳森、武国红、张延宇、张晓辉、科隆涂料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将本案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依据的是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2号签订的《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名合同，本案的案由应当按照该合同的名称来确定，原二审抛开合同名称，依据合同的内容将本案法律关系确认为借款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2、《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是联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1990年11月12日颁布的《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解答》的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无效。本案中，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固定收益，该约定属于保底条款，应为无效。3、原审未追加杜志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本案中债权转让通知上不是杜志刚本人的签字和指纹，并且该债权转让的数额与实际发生的数额不一致。杜志刚作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应当参加诉讼，以证明是否存在债权转让。4、因杜志刚与琼绿果业之间的合伙关系至今没有依法解除或终止，合伙双方也没有进行清算。合伙一方进行债权转让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依照法律规定，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生效的形式要件，科隆涂料公司、杨芳森、武国红都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所以债权转让对其不产生效力。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应依法驳回王红伟的诉讼请求。王红伟辩称，1、原审认定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杜志刚与琼绿果业等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协议书》约定，杜志刚出借本金，收取本金和固定的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其名为联营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为有效合同。琼绿果业等申请人称双方之间是联营合同，但在二审上诉状中承认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2、原审程序合法，不应当追加杜志刚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王红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杜志刚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且原一审中已经查明了王红伟与杜志刚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必要追加杜志刚参加本案诉讼。3、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合法。本案中，债权人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经采用书面送达、邮寄等方式通知到了债务人和各担保人，并且王红伟在受让债权后，在起诉状中已经列明了债权取得方式，债务人和各担保人没有就债权转让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民事裁定，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4、本案各担保人所提供的担保真实有效，王红伟在其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担保人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王红伟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琼绿果业偿还其欠款154万元；2、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琼绿琼绿果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承担。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7月2日，琼绿果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与杜志刚签订了《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杜志刚向琼绿果业投资100万元，同时约定“资金回收期”为，自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琼绿果业每月向杜志刚支付62500元；还约定“资金回报期”为，自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琼绿果业每月向杜志刚支付15000元。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7月3日，杜志刚向琼绿果业法定代表人康文革银行账户转款897000元。2015年3月26日，王红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二笔向杜志刚账户转款共计90万元。2015年7月24日，王红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杜志刚账户转款30万元,对杜志刚享有债权。2016年7月2日，杜志刚与王红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杜志刚将对琼绿果业的全部债权共计1997450元转给王红伟（该数额包括本金、违约金、实际用款的收益、逾期收益居间服务费等），用于抵消杜志刚所欠王红伟到期债务100万元。同时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为债务人琼绿果业向债权出让人对转让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后原债权人杜志刚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琼绿果业及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另查明，王红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请第一项为要求琼绿果业偿还欠款154万元，含100万元本金和54万元利息。同时也明确，2014年9月2日之前按本金897000元，琼绿果业在2014年9月2日和2014年10月2日各支付了62500元；从2014年10月2日起按772000元计算本金，利息按2%计算到2017年元月底。后张廷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偿还王红伟145000元，琼绿果业偿还王红伟5000元，剩余未付本金为622000元，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通过查明事实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杜志刚对琼绿果业享有债权，王红伟对杜志刚享有债权。杜志刚与王红伟于2016年7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武国红辩称担保合同无效，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据琼绿果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与杜志刚签订的《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并结合庭审陈述，本案中各担保人的担保期限并未超过。关于本案中债权转让事宜是否通知到债务人及各担保人的问题，依据王红伟提交的2016年10月31日王红伟及原债权人杜志刚公司的李菲（谐音）向杨芳森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录音，因杨芳森未提交相反证据，结合双方陈述，该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已向杨芳森及科隆涂料公司送达；依据王红伟提交的2016年7月26日其及杜志刚公司的李菲（谐音）向武国红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照片一张，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已向武国红送达；依据王红伟提交的两份《债权转让通知及回执》上琼绿果业法定代表人康文革及张廷宇的签名和捺印，应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已向琼绿果业及张廷宇送达。王红伟庭审中陈述，已向琼绿果业及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因张晓辉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可以认定债权转让的通知已向张晓辉送达。因庭审中王红伟明确陈述，从2014年10月2日起到2017年1月31日期间，所欠本金为772000元，月利率按照2%计算，并未超出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另一时段所欠的本金及利息，结合庭审陈述，应自2017年2月1日起，以本金62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琼绿果业对该上述款项应承担清偿责任，各担保人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6）豫0305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一、琼绿果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红伟欠款772000元及相应利息（第一段利息以772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第二段利息以622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红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琼绿果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涂料公司共同负担。琼绿果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杜志刚认可2015年7月1日，担保人科隆涂料公司用价值11500元的涂料抵偿给杜志刚，截止2016年4月18日杜志刚收到现金66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7500元均为支付的违约金，琼绿果业及各担保人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王红伟收到15万元的时间分别为：担保人张廷宇分别于2016年12月17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2日，2017年1月23日，分四次支付50000元，5000元，40000元，50000元；琼绿果业法定代表人康文革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5000元，共计15万元。案涉《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有权收回投资资金本金及按投资本金月息4%收取投资资金利息作为投资资金收入。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琼绿果业未按该协议约定归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的，按实际欠款金额每日承担2‰的违约金……王红伟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从2017年2月1日开始按本金622000元计算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月息2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依据琼绿果业等人与杜志刚签订的《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有固定回报，且该协议第九条约定，甲方有权收回投资资金本金及按投资本金月息4%收取投资资金利息作为投资资金收入的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合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因预先设定利息，不符合投资的基本特征，而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该合同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红伟对杜志刚享有债权，杜志刚与王红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琼绿果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红伟，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债权转让已通知到债务人，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杨芳森等担保人主张担保条款无效及担保期间已过的问题，《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上有各担保人的签名和指印，各担保人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各自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担保条款无效，故其主张担保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的投资资金回收期和投资资金回报期是连续的，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亦将归还投资款和投资回报一并约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各担保人的担保期限未超过亦无不当。关于本金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张廷宇分四次支付王红伟145000元，琼绿果业的法定代表人康文革还款5000元，且二审中王红伟亦认可已收到15万元本金还款，故剩余欠款应扣除王红伟已收到的15万元本金，欠款本金应为62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本金为772000元错误。关于杜志刚收到的66000元及11500元涂料款共计77500元应否冲抵本金的问题，王红伟认为该77500元应为支付的违约金，琼绿果业及各担保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77500元为本金还款，但杜志刚认可收到该款，参照协议约定，该款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根据案涉《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及王红伟一审庭审对其诉求的明确，一审认定琼绿果业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豫03民终471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琼绿果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红伟欠款622000元及相应利息（第一段利息以77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10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止；第二段利息以62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2月1日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止，已支付的77500元应予以扣除）；三、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红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660元，由王红伟负担5000元，琼绿果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共同负担18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王红伟负担2520元，琼绿果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共同负担9000元。本院再审中，应合议庭要求，杜志刚到庭陈述，其与王红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二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正确；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应否追加杜志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杜志刚与王红伟的债权转让协议对琼绿果业及各担保人有无约束力。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原二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并无不当。原债权人杜志刚与琼绿果业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杜志刚个人对琼绿果业进行投资，并非企业之间的投资合作联营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该协议约定了杜志刚投资后收取预先设定的利息和回报，并没有约定杜志刚参加经营、共担风险，该协议不符合合作协议中投资各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和共享收益的基本特征，其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合作实际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琼绿果业等再审申请人主张原二审对本案纠纷定性错误、协议无效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微风投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经营不善或者甲、丙发现项目有重大瑕疵，影响到甲方投资资金安全的，甲丙双方有权随时中止对乙方的投资，甲方有权收回投资资金本金及按投资本金月息4%收取投资资金利息”，本案中，在琼绿果业没有按照约定如期向杜志刚支付回报利润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杜志刚有权收回投资款并要求支付相应利息。同时，在王红伟对杜志刚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杜志刚将其对琼绿果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红伟，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审及再审中，杜志刚进一步表达了债权转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琼绿果业等再审申请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故琼绿果业等再审申请人再审主张应追加杜志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理由缺乏依据。根据原审中王红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到债务人和各担保人，同时，王红伟作为债权受让人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形式，进一步履行了通知债务人及各担保人债权已转让的义务，且经审查，原审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故杜志刚与王红伟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本案债务人及各担保人具有约束力。琼绿果业等申请人再审称原审程序不当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琼绿果业、张廷宇、武国红、张晓辉、杨芳森、科隆涂料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7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