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46804。法定代表人：卢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女，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江北区人，住重庆市江北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渊，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道真县人，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文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7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渝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从未认可《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真实性及效力，对其中载明的内容也从未予以承认。原审法院未查清《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真伪，且错误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作出了错误的裁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也未授权任何分支机构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且被上诉人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对外有权限，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2.上诉人不认可《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真实性及效力。上诉人从未刻制和使用过《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上的“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印章，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系伪造签订，原审法院在未进一步查明的基础上草率做出判决，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3.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第4、5页认定“该责任书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完全违背事实依据，故原审判决在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上是错误的。4.退一万步讲，即便原审法院认定《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合法有效，那么被上诉人必须按照责任书第一条的要求“全面负责，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才有权利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全面负责、全面施工，而且就该项目也没有与被上诉人办理清算，该项目极有可能存在对外大量负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的主要义务，因此在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办理清算之前，无法确定具体的金额。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面垫资、全面负责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私人支付工程款，不仅证据不足，显失公平，而且会直接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二、被上诉人韩文渊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的义务，且原审法院认定《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合法有效，系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韩文渊并非上诉人处员工，上诉人亦从未授权韩文渊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假定存在《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韩文渊也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的施工义务。上诉人不认可《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及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该《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的效力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裁判是对法律事实和法律性质认定的严重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以对涉案项目法律性质和相关法律事实进行重新界定。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6页认定被上诉人举示的项目部印章移交书、拨款提供资料清单、税收交款书，可以达到证明交纳了相关税费的证明目的系错误的。首先，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该项目部是被上诉人全资组建，王磊是其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将资料交给王磊是其内部管理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拨款提供资料清单是被上诉人单方的资料，并无上诉人公司人员签章。且仅有一个目录，没有具体的内容，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附件内容与目录一致。3、税收交款书只有一张，该项目应当缴纳多少税款并未进行税务清算，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已交纳了相关税费的证明目的。四、被上诉人关于退回1700元的说法是因为方便上诉人财务做帐。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0日向上诉人退回1700元的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2015年4月2日向被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于同月20日向上诉人返还1700元。按照常理，如果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是不可能向上诉人退还1700元的。被上诉人解释是为了方便财务做帐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页，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日、2015年12月18日、2017年7月25日以书面形式向上诉人申请拨付工程款，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庭审中提到的《请求拨付C2标段剩余工程款的申请（3份)。2、该申请书上有王磊的签字，但王磊系被上诉人自己内部的工作人员，其最终并未将所谓的《请求拨付C2标段剩余工程款的申请提交给上诉人，故未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韩文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韩文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重庆渝海公司立即返还韩文渊工程款人民币203800元；2．由重庆渝海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立即支付韩文渊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4月2日起至全部返还工程款之日止。（自2015年4月2日起至起诉时，重庆渝海公司应当支付韩文渊资金占用费共计人民币1571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5月18日重庆渝海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决议：同意设立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并就公司的经营范围、场所以及开办经费进行了约定；后向遵义市汇川区市场管理监督局登记设立贵州分公司，该分公司现已没有运营。2．凤冈县琊川镇人民政府将其文昌村文昌阁土地整理复垦项目C2标段发包给重庆渝海公司承建，2012年3月13日韩文渊与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了《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同意韩文渊全资组建该分公司凤冈县琊川镇文昌村文昌阁土地整理复垦项目C2标段项目部，由韩文渊全面负责、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对项目概况、工程范围、安全文明施工目标、质量目标、进度目标、财务管理目标、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工程款的收付、水费的缴纳和管理费的收取、有关安全管理的处罚规定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财务管理目标为：满足集团公司《施工承包财务管理条例》要求，其中财务核算、税金管理、由集团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财务部负责。管理费用的收取标准为：韩文渊须向贵州省分公司交纳管理费用，标准为本工程结算总价的1%。3．工程完工后，凤冈县琊川镇人民政府委托贵州天正金达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2014年6月27日该公司出具天金咨基字［2014］第2－91号结算审核报告，报告载明承包单位为重庆渝海公司，施工合同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审定工程总金额为3555973.21元；4．庭审中，重庆渝海公司方认可凤冈县琊川镇人民政府已向重庆渝海公司支付“琊川镇文昌村文昌阁土地整理复垦项目C2标段”工程款共计3555973.21元；2014年8月7日、2013年1月16日凤冈县地方税务局开具发票两张记载：工程项目名称为“凤冈县琊川镇文昌村文昌阁土地整理复垦项目C2标段工程”，付款方为“琊川镇人民政府”，收款方为“重庆渝海公司”，票据金额分别为2400000元和1155973.21元，共计3555973.21元。5．韩文渊称2013年1月23日重庆渝海公司向韩文渊支付了工程款2350000元；2015年4月2日重庆渝海公司向韩文渊支付了968313.48元，合计3318313.48元。6．韩文渊分别于2015年6月2日、2015年12月18日通过王磊书面向重庆渝海公司方申请支付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系重庆渝海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重庆渝海公司承担，故本案重庆渝海公司主体适格。韩文渊与重庆渝海公司依法设立的贵州分公司签订《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韩文渊全资组建“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凤冈县琊川镇文昌村文昌阁土地整理复垦项目C2标段项目部”，全权负责凤冈县琊川镇文昌村文昌阁土地整理复垦项目C2标段施工，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责任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责任书签订后，韩文渊已按目标责任书约定实际组织施工并全面完成工程，并经发包方委托贵州天正金达信工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总金额为3555973.21元，琊川镇人民政府根据审定金额向承包人重庆渝海公司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依据双方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工程管理费为本工程结算总价的1%，即为35559.73元，重庆渝海公司公司收到上述工程款后也于2013年1月23日、2015年4月2日两次共计向韩文渊支付工程款3318313.48元，也按《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实际向韩文渊履行了大部分支付工程款义务。庭审中，重庆渝海公司辩称未与韩文渊进行结算，双方间是否存在欠款、付款时间、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纳税情况及韩文渊是否按《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完成义务等均无法确定的主张。但未对其收到的工程款以及支付给韩文渊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或就本案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对双方签订责任书约定的工程款，重庆渝海公司扣除管理费后理应向韩文渊支付3520413.48元工程款，现已支付3318313.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重庆渝海公司公司应当支付尚欠韩文渊的工程款202100元（3520413.48元－3318313.48元）。韩文渊与重庆渝海公司并未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以及利息进行约定，重庆渝海公司也是通过分期向韩文渊支付工程款，无法确定尚欠工程款应该支付的具体时间。但韩文渊提供的催款通知书显示2015年6月2日已经向重庆渝海公司进行催收，其后重庆渝海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其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5年6月3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韩文渊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重庆渝海公司辩称韩文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从韩文渊提供的催款通知书证明其最后一次催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至此，其主张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实施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韩文渊诉请重庆渝海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22日起计算三年，故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韩文渊工程款人民币2021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21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3日起计算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韩文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4元，减半收取3357元，由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兑现本案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磊系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派至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是上诉人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其分公司的行为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对于重庆渝海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实际性质为承包合同，该合同上加盖有贵州分公司印章，上诉人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相反上诉人对以自己名义承建涉案项目的事实并无异议，同时对收到凤冈县琊川镇人民政府拨付的工程款以及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00多万的工程款亦认可。故上诉人上诉认为自己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不真实显然与上述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系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面垫资、全面负责义务，但实际状况是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后，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应对自己反驳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磊系贵州分公司派至被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并非被上诉人聘请的管理人员，一审以王磊收到的通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称的税费等问题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不予评判。上诉人在已经取得发包方工程款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其应当将取得的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4元，由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