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9行赔初3号 原告翁寒寒，女，汉族，1984年10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吴曙明，男,汉族，1977年2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系原告翁寒寒之姐夫。 原告翁暖暖，女，汉族，1983年5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兴涵街1号。 法定代表人连向红，区长。 委托代理人范炳山，男，汉族，1987年6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被告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平和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林志煌，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清霞，女，汉族，1969年11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被告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麟峰，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翁寒寒、翁暖暖因诉请确认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人民政府（以下分别简称涵江区政府、梧塘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向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翁暖暖、原告翁寒寒的委托代理人吴曙明，被告涵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范炳山、梧塘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清霞、蔡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莆行初字第139号行政判决书和（2015）闽行终字第618号行政判决书已生效，确认两被告所作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于2018年8月3日通过当面递交和邮寄递交的方式向两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涵江区政府收到原告行政赔偿申请书后于2018年9月30日错误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涵政行赔不【2018】5号）。被告梧塘镇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任何决定。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室内外被扣押的合法财产，而两被告却拒不履行返还义务，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被扣押的屋内物品；2.判令两被告赔偿被扣押物品返还过程中实际折旧、损毁、搬运费用60000元；3.若两被告无法返还被扣押的屋内物品时，判令两被告按照市场价赔偿原告478860元；4.判令两被告按市场价赔偿原告被强拆过程中室内外未及时搬离而被毁灭的物品价值80000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A1.翁寒寒、翁暖暖的居民身份证。 A2.(2015)莆行初字第139号行政判决书、（2015）闽行终字第618号行政判决书。 A3.《行政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回执、涵江区政府《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涵政行赔不〔2018〕5号）。 上述证据A1—A3，原告用以证明两被告实施强制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原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涵江区政府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 A4.梧塘镇人民政府《关于翁碧容等反映房屋被强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梧信复字[2015]1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梧信复字[2018]17号）。 A5.损失项目清单。 A6.拆迁视频光盘（原告方录制）。 上述证据A4—A6，原告用以证明两被告实施强制行为对其造成损失情况。 被告梧塘镇政府辩称：1.原告所诉的被扣押物品已由原告领取。拆迁当日，被告将两原告的屋内财物全部搬到屋外安全的空地上，后由原告自行领取，被告处不存在扣押的屋内物品。且在拆迁当日，原告屋内物品不多，仅有床、椅子、柜子等，价值没有原告所诉的618860元，至多也就1万元。2.被告拆迁时已将原告的屋内全部财物搬到室外，不存在未及时搬离被毁坏的物品（具体详见拆迁现场视频）。3.《交房单》显示“乙方（原告）拆迁编号XF-20、XF-20-1，乙方现已完成搬迁，并于2015年4月16日把房屋交付甲方拆除，没有异议，甲方验收情况基本完整。”原告在涉案房屋拆迁后，与被告达成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告对于把房屋交付给指挥部拆除没有异议，且也已得补偿，事后又无故提起诉讼，有违诚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梧塘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依据有： B1.涵北路邠河路新丰村安置区建设指挥部与翁暖暖、翁寒寒办理的《交房单》。 B2.2018年7月20日梧塘镇政府分别与翁暖暖、翁寒寒签订的《莆田市涵江区新涵工业集中区涵北路、邠河路建设项目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B3.拆迁视频光盘（被告方录制）。 上述证据B1—B3，被告梧塘镇政府用于证明其已与原告达成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告的屋内物品情况，且原告已将屋内物品搬迁完毕。 被告涵江区政府辩称：1.涵江区政府没有参与现场拆除过程；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屋内物品情况；3.若原告有证据证明其屋内物品为清单所列，但原告的损失也没有达到其诉讼请求的数额。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涵江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和法律依据。 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归纳双方的质证意见并认证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两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A1-A3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A4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证据A5仅为原告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原告屋内物品情况；证据A6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当时的情况。经审查，证据A1-A3符合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明了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扣，原告提起诉讼，案经法院审理，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申请两被告赔偿的事实。证据A4仅证明原告有向梧塘镇政府信访的事实，无法证明其屋内物品的情况；证据A5仅系原告的陈述，需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证据A6系视频资料，无法确定录制时间，且原告未按规定进行说明，被告对此亦存异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二）关于被告梧塘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对被告梧塘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B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交房单是征迁指挥部在2018年7月20日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时制作的。证据B2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涉案屋内物品不是征收对象，指挥部没有给予补偿，也没有在协议中进行处分；证据B3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视频只能证明被告有对原告的部分屋内物品进行搬离扣押，却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家庭的所有屋内物品进行全部清空并保全。被告涵江区政府对梧塘镇政府的举证没有异议。经审查，证据B1—B2，符合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且经双方确定《交房单》系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补偿协议时补办的手续。证据B3，因无法确定录制时间，被告亦未按规定对视频进行必要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但因原告确认拆除当时现场总体情况如视频所录，本院将该视频作为原告屋内物品损失的参考。 经审理查明，因项目建设需要，被告涵江区政府于2013年4月实施土地征收，原告翁寒寒、翁暖暖继承其父翁玉平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征迁编号为XF-20、XF-20-1。2015年4月16日被告涵江区政府成立的“涵江区涵北路、邠河路新丰村安置区建设指挥部”组织人员将上述房屋强制拆除。原告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莆行初字第13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涵江区政府和梧塘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两原告不服，以该判决对被告故意损毁屋内物品行为未进行确认等为由，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61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在行政机关违法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过程中，若涉及对屋内财产的强制毁灭行为，则该强制毁灭行为亦属于该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组成部分”，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0日，两原告分别与梧塘镇政府签订《莆田市涵江区新涵工业集中区涵北路、邠河路建设项目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项进行约定；当日，原告与涵江区涵北路邠河路新丰村安置区建设指挥部补签了《交房单》，载述“乙方（原告）现已完成搬迁，并于2015年4月16日把房屋交付甲方（指挥部）拆除，没有异议，甲方验收情况基本完整。”此后，原告于2018年8月3日向两被告分别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就屋内物品损失向两被告主张行政赔偿。被告涵江区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涵政行赔不〔2018〕5号），决定：对两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事项不予赔偿。被告梧塘镇政府对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未作为处理。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数额是否可予支持。 本院认为，两被告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引发行政争议，原告不服提起诉讼，案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涵江区政府和梧塘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据此，原告对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损失，依法享有受偿权利。对此，原告提起四项赔偿请求，其实质是要求被告赔偿其屋内物品的损失。现认定如下：1.关于行政赔偿的原则和举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行政赔偿的应以直接损失为原则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已经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时已通知原告，并对涉案屋内物品进行证据保存；同时，结合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即时性的特点，原告对其屋内物品损害无法具体举证，两被告存在责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应对屋内基本生活用品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2.分析屋内物品损失的证据情况。被告对原告屋内物品损失提供了拆迁视频光盘及《交房单》，主张原告已领取其屋内物品，不存在屋内物品损失，即便有损失，也仅有1万元；但上述两份证据无法具体确定屋内物品的具体情况，无法据此确定屋内物品价值，被告对于屋内物品举证不足。原告虽也提供物品清单和视频光盘，经本院认证无法采信其主张。因此，综合双方证据均无法确定本案屋内物品损失数额。3.屋内物品损失数额确定问题。因本案证据无法具体确定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屋内物品损失情况，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已将屋内物品交付原告，且被告又确认现无法将屋内物品返还原告，故屋内物品损失客观存在并只能折价赔偿。由于本案证据无法具体确定屋内物品损失情况，而原告损失又客观存在，本院结合原告家庭人口数、被强制拆除房屋面积、双方当事人陈述情况、生活经验法则等因素，以及本案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前已就房屋补偿安置与被告达成协议的事实，酌定本案屋内物品损失额为20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损失有理，可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酌定20000元。对于原告请求高于本院酌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两被告主张不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人民政府应共同赔偿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翁寒寒、翁暖暖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 二、驳回原告翁寒寒、翁暖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赖昌铅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人民陪审员  陈 忠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钟泽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2012年10月26日修正） 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 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