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奥宝营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京口路**。法定代表人：于素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忠，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希格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京城北路**法定代表人：魏军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滨，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彬，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岛奥宝营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希格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格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8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民申82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奥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忠，被申请人希格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宝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未支持其要求希格玛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错误。该请求的直接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人有支付利息的法定义务；间接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希格玛公司未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给其造成利息损失，希格玛公司应予以支付。支付利息应参照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希格玛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即为逾期付款，该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为应然之意。二审法院针对与本案事实类似、性质相同的案件，由同一合议庭作出截然不同的判决也不妥当。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对案涉工程进行了交付，根据上述关于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及合同约定，工程款自该日起5日内应支付至97%，即2011年7月1日系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起始点。请求：支持其关于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由希格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希格玛公司辩称，奥宝公司的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从奥宝公司提供的催款单及回复均可以看出。二审在判决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存在质量问题的客观事实，加之双方未约定支付欠款利息，一、二审未支持奥宝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正确。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建设工程相关的法律规定。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奥宝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荥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希格玛公司支付安装费229748.20元；2.判令希格玛公司承担自2011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希格玛公司负担。希格玛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奥宝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安装费50000元；2.判令奥宝公司赔偿希格玛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3.判令奥宝公司支付希格玛公司违约金（以279748.2元为基数，按每日2‰的标准从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退还安装费50000元之日止）；4.由奥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希格玛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荥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3月3日，希格玛公司与河南建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郑州丽兹花园国际酒店隔墙板安装工程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板安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20mm和150mm蒸压加气混凝土内墙板安装人工费均为30元／㎡，还约定了施工时间、付款方式。后希格玛公司作为甲方、河南建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奥宝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退出2011年3月3日的安装工程，由奥宝公司履行该合同，奥宝公司、希格玛公司又重新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板安装协议》，约定由奥宝公司履行安装协议。2011年6月23日，奥宝公司、希格玛公司对“郑州丽兹花园国际酒店五、六层加气板墙安装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核算，五、六层安装图纸总面积为9312．84平方米，实际总面积为9324．94平方米，希格玛公司工作人员赵建平在该工程单上签署“建议按酒店五、六层图纸的安装面积计算，扣除18．5㎡”并签名，希格玛公司工作人员冯广军签署“工程量属实冯广军”。2011年6月20日，希格玛公司支付安装费50000元，余款未付。奥宝公司多次向希格玛公司催款，余款希格玛公司一直未付，奥宝公司诉至法院。荥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奥宝公司、希格玛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奥宝公司交付了安装工作，希格玛公司工作人员于2011年6月23日在工程安装面积核算表上签字予以认可，希格玛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安装费，应以希格玛公司认可的图纸安装面积扣除18．5㎡计算，为（9312．94㎡-18．5㎡）×30元／㎡=278833．2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希格玛公司还应支付奥宝公司228833．2元，奥宝公司请求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因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对希格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希格玛公司辩解安装质量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不符合付款条件，因证据不力，该院不予采信，故对希格玛公司要求退还安装款、赔偿经济损失、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豫0182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一、希格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宝公司安装款228833．2元；二、驳回奥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希格玛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奥宝公司负担14元，由希格玛公司负担47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希格玛公司负担。奥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奥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希格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希格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奥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希格玛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由奥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2013年6月4日，奥宝公司向希格玛公司出具的催款函记载：奥宝公司如接到希格玛公司重新开工通知书，奥宝公司将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该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奥宝公司交付了安装工作，希格玛公司工作人员于2011年6月23日在工程安装面积核算表上签字予以认可，希格玛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从奥宝公司向希格玛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内容并结合希格玛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双方曾就安装质量产生争议。但合同履行中的质量争议并不等同于合同违约；针对奥宝公司的催款函，希格玛公司没有证据显示曾向奥宝公司进行有关安装质量的书面反馈，该公司在证明奥宝公司存在安装质量问题上证据欠缺，证明力不足。故一审不支持奥宝公司要求希格玛公司支付下欠安装款的迟延付款损失并同时驳回希格玛公司的反诉请求妥当。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85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357元，由希格玛公司负担9382元；由奥宝公司负担1975元。本院再审认定，1.双方《蒸压加气混凝土板安装协议》第7.2条约定：…拖延工期十五日以上的，每拖延一天承担总工程款2‰的违约金。7.3条约定：如因甲方（希格玛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同等比例支付滞纳金。2.奥宝公司于2013年6月4日向希格玛公司出具催款函，称“鉴于贵公司一直没有继续开工，故我方希望按照与贵公司签订协议的规定，支付我公司2011年施工剩余工程款。我方承诺：如接到贵公司重新开工通知，我方将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希格玛公司一审质证对该催款函无异议。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希格玛公司应否向奥宝公司支付所欠安装款的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安装协议系有效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对于奥宝公司实际安装的工程量，双方已进行确认。双方亦认可希格玛公司除支付50000元安装款外，其余款项未付，按双方合同约定单价，一、二审认定未付款项为228833．2元。希格玛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按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总工程款日2‰支付滞纳金，现奥宝公司请求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视为是对约定支付滞纳金标准的变更，且该变更未超出合同约定，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一审认为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与事实不符，二审以双方存在质量争议而未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应予纠正。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奥宝公司以竣工时间是2011年6月28日请求自2011年7月1日起计算，奥宝公司主张竣工时间的依据是2011年6月23日双方对施工工程量的确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全部完成安装计划并验收合格后，希格玛公司应在5日内付给奥宝公司总安装费的97%，余款3%在安装完毕之日起2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7日内一次性付清。2011年6月23日双方仅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之日，且依据2013年6月4日奥宝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内容，双方合同未全部履行完毕。故奥宝公司请求自2011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不予支持。但从上述催款函及之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状况看，希格玛公司既未要求奥宝公司“重新开工”，对于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也未继续支付相应款项，该安装工程也移交希格玛公司，因此该催款函出具之日可视为付款条件成就之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6月4日。综上，一、二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认为希格玛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850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2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荥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2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希格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奥宝营海建材有限公司安装款228833．2元及利息（利息以228833．2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青岛奥宝营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河南希格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3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河南希格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审理费11357元，由河南希格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57元；由青岛奥宝营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林秀敏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伟书记员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