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邦慧，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婷，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新南站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锦绣花园趣园10座37、39号。负责人：肖中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陈娥，均为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泉，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英，女，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孔健颖，均为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泽增，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马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新南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金泉、杜金英、朱泽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新南站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264938.63元给梁金泉、杜金英；二、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110000元给梁金泉、杜金英；三、马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154938.63元给梁金泉、杜金英；四、驳回梁金泉、杜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01.70元由梁金泉、杜金英负担575.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新南站支公司负担2163元，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898元，马林负担1265元。上诉人马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264938.63元给梁金泉、杜金英”；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马林并未将承保车辆(粤Ａ×××××)进行网约车运营，太平洋公司不能因此免责。根据滴滴平台接单记录可知，2018年4月26日2时30分许本案事故发生时马林的车辆尚没有搭载其他人员，属于个人出行，并未进行顺风车服务，不可能增加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二、如果认定案发时马林正在进行网约车运营，则应将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滴滴）列为共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滴滴）作为滴滴平台的运营方，属于被挂靠人，应与马林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应将该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庭审中，马林撤回将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滴滴）列为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新南站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超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改判由朱泽增承担[争议金额：154938.63元（264938.63元-110000元）]；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粤Ａ×××××车辆驾驶人朱泽增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免赔事由，平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根据交警卷宗记录显示，事发时段为凌晨2时，路面车辆稀少，路旷人稀，且有路灯照明，车辆行驶均开大灯行驶，足以观察路面状况，对驾驶人朱泽增碰撞后不知情的陈述无法令人信服。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保险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或遗弃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的约定包括了逃逸行为的明知事故发生而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也包括车辆驾驶人主观上对肇事情况不明知，选择了驾车或遗弃车辆离开现场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平安公司在投保单上“明示告知”栏中已提醒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免条款等，可以认定其已就本案免责条款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驾驶人朱泽增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且免责条款已用加粗加黑字体予以说明，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所以本案中保险免责条款对保险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依据不足，缺乏合法性、合理性与客观性，平安公司对事故责任的承担存在异议。首先，本次交通事故主要原因是死者无证驾驶无牌车辆，忽视交通安全，且驾驶的车辆车速超速，在事故中有重大过错。其次，根据道路施工安全防护的相关要求，施工单位应该在施工现场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和施工标识，相应的标志和标识应该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交警记录显示，并未发现事发现场施工区域有设置减速慢行等标识，也没有左向右行驶的标志，更未在施工区前方规定的距离设置交通导向灯警示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道路施工单位在本案中存在过失，对造成本案事故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所以施工单位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损失赔偿。梁金泉、杜金英明确放弃对施工单位的索赔请求，而本次事故造成受害者死亡的一果多因的结果，梁金泉、杜金英放弃的请求应该减轻本案平安公司、马林、太平洋公司朱泽增的赔偿责任。再者，关于本案鉴定结论，受害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致死，平安公司承保的车辆与死者第一次碰撞的碾压部位是胯骨部，而太平洋公司承保的车辆对死者的碾压即形成死者头部受伤及组织缺损，故其承保车辆的碰撞是造成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太平洋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三、本案中部分赔偿项目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平安公司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异议。死者以及处理丧葬人员均居住在南沙本地，且梁金泉、杜金英未提供、交通票据予以证明，交通费应以1000元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平安公司非侵权人，不应由其承担。且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死者在本次交通事中存在重大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30000元。针对马林的上诉，被上诉人梁金泉、杜金英辩称，案发时马林是否将投保车辆进行网约车运营，该事实由二审法院进行核查。保险公司具有减少社会损失的作用，因此若马林在事发时没有将车辆进行运营，马林没有改变车的用途，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马林上诉的第二项理由，由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车辆与车外人员之间交通肇事的事实，被害人梁某没有接受滴滴公司的载客服务，因此滴滴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马林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原审调取的交警卷宗，及马林在原审中的陈述，其承认事故发生时在从事网约车运营；其次，马林在太平洋公司购买的第三者责任险已经明确适用范围是家庭自用车，并非用于营运；最后，事故发生在凌晨2时许，正常的家庭自用车深夜出现的概率小，运营频率明显会增加危险程度，故请法院驳回马林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朱泽增辩称，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平安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审查及认定。针对平安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梁金泉、杜金英辩称，事故认定书没有将马林及朱泽增的驾驶行为认定为逃逸，且根据原审庭审中两车主的陈述，其主观上均不知道有碾人，不存在车主逃逸的事实，不存在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况。事故认定书关于责任分担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交警及原审法院的查明认定，事发路况不存在影响行车的情况。关于交通费问题，由于梁金泉、杜金英居住在南沙榄核镇，殡仪馆是在番禺市桥，两地车距需要40分钟，在被害人去世之后的一两个月，由于尸体并未火化，几乎每天来回，故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数额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不满20岁去世，此次事故对其家人打击大，故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朱泽增辩称，其不知道事故发生，不存在逃逸。原审被告马林及太平洋公司均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林在交警部门2018年4月6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事故发生时其车上有其及一名乘客，在同年5月31日的笔录中交警问及马林为何没有联系到车上的乘客，其称“到了南沙大涌，乘客付钱后走了就联系不上”，其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先陈述是将朋友送到大涌村市场，后来就去跑滴滴业务了；又陈述其通过滴滴平台接到乘客后，让该乘客取消这个单，事故发生前已经取消了这个单，是在搭载乘客的路上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乘客通过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了几十块油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太平洋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马林投保的车辆使用性质是“家庭自用车”，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其在凌晨时分通过滴滴平台接到乘客后，又取消接单并自行与乘客达成给付乘车费用的协议，实际已经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根据上述规定，该行为已经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马林主张事故发生时其搭载乘客的行为没有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马林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依法向太平洋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对因此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太平洋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庭审中马林已承认事故发生时其已经通过乘客取消了平台提供的接单项目，并撤回了将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故对此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平安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问题。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朱泽增构成逃逸，平安公司亦没有举证证实在事故发生时朱泽增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故其以朱泽增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平安公司主张免责事由应包括车辆驾驶人主观上对肇事情况不明知，选择驾车或遗弃车辆离开现场，此种解释明显属于免除其责任并加重了投保人责任的解释，本院不予采纳。平安公司未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追加施工单位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及是否减轻平安公司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事故发生的现场离平安公司所述的施工围蔽现场有一个路口的距离，相距较远，平安公司认为施工单位对事故产生具有因果关系，但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对平安公司主张施工单位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因平安公司承保车辆碰撞死者的部位与太平洋公司承保车辆碰撞死者部位不同，故应减轻平安公司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未支持该意见并已做充分阐释，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具体案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原审法院考虑受害人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马林及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林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马林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新南站支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新南站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燕清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