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22民初3410号原告:盐城市富尔达冷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区东进路商贸中心2幢605室。法定代表人：束必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增，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亚投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德政路北200米黄山垅居委会黄山综合楼一楼。法定代表人：孙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迈，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该公司职工，住徐州市鼓楼区。原告盐城市富尔达冷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达公司）与被告江苏亚投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富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束必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增，被告亚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迈、杨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尔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14678.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被告与沛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签订《地源热泵合同》，恒盛公司将其开发的汉邦景城项目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和生活热水系统配套工程发包给被告。2014年9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热泵机组、中央空调末端（含配套）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将汉邦景城小区一期水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截至2014年11月18日，原告完工工程量价款为2214678.9元，被告仅支付工程款60万元，余款未付。亚投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热泵机组中央空调末端安装合同属实。2015年初，由于原告只施工了一部分工程就不愿意履行合同，双方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被告向原告支了60万元工程款，双方合同关系解除。从2015年年初至起诉之日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工程款，原告现在起诉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由于被告起诉恒盛公司胜诉，恒盛公司为不支付欠款，与原告串通以诉讼为名保全了恒盛公司应该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原告属于恶意诉讼。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没有履行完毕的责任在原告，被告将在恒盛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但原告干了一部分后，于2015年4月又与恒盛公司串通，直接签订了热泵机组中央空调末端安装合同，将被告甩开，造成被告承包的工程无法进行下去，被告承包的工程只结算了部分工程款，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将提出反诉，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并要求原告赔偿被告的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恒盛公司与徐州美一金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一金公司，后变更为亚投公司）签订《地源热泵合同》，约定恒盛公司将汉邦景城项目的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和生活热水系统配套建设项目交由美一金公司实施，美一金公司负责投资建设、进行管理、服务收费等。2014年9月2日，美一金公司（甲方）与富尔达公司（乙方）签订《热泵机组、中央空调末端（含配套）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汉邦景城小区一期水源热泵中央空调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及内容为空调主机、机房、室内末端及相关设备、线管敷设、线缆布放、设备安装施工、系统维护12个月，具体施工节点见工程报价单（乙方不承担与建设方或其他施工单位的施工配合费和所有设备基础及机房构筑等土建部分工程）；工程价款为450万元，合同签订后，进场材料超过总价款20万元，甲方付给乙方20万元，地下室水平管及机房安装完成报价清单工程量验收合格后（验收项目包括系统打压试验完毕即保温工程完毕），付款260万元（含20万元预付款）；上述工程价款中未包含工程税金，如需开具工程发票，另计5.3%税金；应付工程款延误，甲方支付乙方按应付工程款总价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应付款总价的10%等。实际施工过程中，亚投公司将上述工程中室内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韩贵新施工。2014年9月2日，杨迈代表亚投公司与韩贵新签订《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单包，即清包工，安装2500台风机盘管及管道管线工程，工程价款为安装人工费100万元（含人工费、机具费、场地租用费、临时设施费、文明施工费、安装费、措施费、吊装费、规费、实验费、水电费、配合费、综合管理费、利润、税费以及施工期间的一切风险费用等全部费用）等。2014年11月22日，沛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载明沛县汉邦景城一期工程送样的镀锌钢管DN32×2.75、DN50×3.25、DN100×3.75镀锌层重量不合格，要求于2014年12月10日前整改完毕。2014年11月23日，涉案工程监理单位邳州市建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质量控制类）》，要求上述检测不合格的钢管退场，不允许在本工程使用。当日，亚投公司向监理单位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载明上述钢管已全部退场，富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束必付在该回复单项目经理处签字。后，恒盛公司、亚投公司共同向沛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载明汉邦景城一期工程中的空调部位送检不合格的钢管已全部退场处理，束必付在该报告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签字。在亚投公司与恒盛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亚投公司中途停工，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实际履行至2014年11月18日。恒盛公司将剩余工程发包给富尔达公司继续施工，恒盛公司与富尔达公司签订的《热泵机组、中央空调末端（含配套）安装合同》约定：“由于亚投公司前期已经安装部分管道等工程，已开票174万元，甲方已支付110万元，剩余64万元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2015年7月10日，恒盛公司与案外人赵国发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汉邦景城一期工程中的地源热泵工程的分部工程管道井立管工程由赵国发实际施工，经沛县清欠办董主任协调达成如下协议：1、所有工程总价为陆拾贰万整￥620000.00。2、自今日起甲方和乙方再无经济纠纷……”。该协议上还加盖有“沛县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农民工工资办公室”印章。2015年6月24日，亚投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恒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5）沛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8日，亚投公司向恒盛公司及邳州市建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量进度报告，载明汉邦景城小区1-7号楼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工程，现已完成设计图纸的出具、进场材料的资料报验、施工用钢管的抽样送检等资料工作的整理完善，工程现场的施工进度已完成地下室从空调机房至各楼分支管道的所有空调管道（具体数量为DN150*4.0管道1860米）及所有热水供水管道（具体数量为DN50*3.25管道2600米）的施工、打压、防锈处理、管道保温等工程，空调机房内所有管道、分集水器的施工、空调泵组的安装连接等工作，室内末端施工工程已完成1-6号楼全部管道施工，7号楼管道工程已完成30%，风机盘管已经安装完成230台。管道井内空调立管已经全部施工完成（工作量为管道总量2310米），1-6号楼已经打压、保温完成，7号楼正在打压；亚投公司的工程造价为3038815.59元，恒盛公司已支付亚投公司工程款110万元，支付赵国发工程款62万元等事实。遂判决：一、亚投公司与恒盛公司2013年5月6日签订的《地源热泵合同》于2015年12月9日解除；二、恒盛公司支付亚投公司工程款1318815.59元；三、驳回亚投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恒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苏03民终5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江苏维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富尔达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江苏维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苏维仁司法[2018]00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沛县汉邦景城热泵机组、中央空调末端（含配套）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830171.03元（其中包含中央空调机房325042.53元、中央空调工程地下室管线319462元、中央空调工程室内末端主材费179947.44元、辅材费5719.06元），争议部分为410507.68（其中包含中央空调工程地下室管线主管至管井57012元、中央空调工程管材检测不合格重新施工76474.11元、中央空调工程室内末端主材费227428.52元、辅材费49593.05元）。其中税金合计计取23132.88元。富尔达公司支出鉴定费3万元。双方一致确认，亚投公司已支付富尔达公司工程款60万元。原告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涉案汉邦景城小区已投入使用。本院认为，原告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其与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鉴于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已经终止履行，涉案汉邦景城小区已投入使用，故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一、关于工程款数额。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但原告并未完工，无法直接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原告已完工部分的价款，双方也未对工程款达成一致。本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基础。针对双方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的部分，分析评判如下：1、原告提出，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鉴定报告，同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征求意见稿相比，单价降低、工程量减少。本院认为，江苏维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征求意见稿仅为鉴定初步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最终结论，在双方均对该征求意见稿提出异议后，鉴定人员又重新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察，在第二次现场勘察时，双方现场确认的工程量同第一次相比确有变化，因此，本案工程造价应以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鉴定报告为依据。原告虽对最终鉴定报告计算的单价、工程量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2、中央空调工程室内末端主材费。被告提出，鉴定报告中该项费用计取179947.44元，应为153644.17元，但被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中央空调工程室内末端风机盘管及其他辅材费。被告主张，室内末端风机盘管及其辅材是被告所提供，室内末端安装不是原告施工，不应计取辅材费。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的工程包工包料，庭审中，原告自认室内空调安装实际由案外人韩贵新施工，原告仅提供材料，原告提供了材料进货单，并申请证人史某、黄某、卢某出庭作证，史某、黄某陈述跟韩贵新从事汉邦景城室内空调安装，只负责人工，材料从原告方的卢某处领取，卢某陈述汉邦景城1-7号楼室内空调安装的材料均是原告提供，各施工队从卢某处领取材料。庭审中，被告先是陈述分包给韩贵新的工程是包工包料，不知道谁提供的材料，但被告与韩贵新签订的施工合同载明，韩贵新的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其工程价款为安装人工费，并不包括材料费，后，被告又陈述风机盘管系被告从案外人江苏欣盛空调有限公司处购买，被告的陈述先后矛盾，且缺乏证据支持，故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费用应计入原告的工程款。4、地下室管线主管至管井施工费。被告主张，地下室管线主管至各单元管井的管线，应当属于立管，由赵国发施工，不应计入原告的工程量。本院认为，根据赵国发与恒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赵国发承包的工程为汉邦景城一期地源热泵管道井立管工程，并未载明包含地下室管线主管至各单元管井的管线。并且地下室管线主管至各单元管井的管线是水平铺设的，从方位上来看，也不属于“立管”。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地下室管线主管至各单元管井的管线实际由赵国发施工。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费用应计入原告的工程款。5、中央空调工程管材检测不合格重新施工费用。原告在涉案工程施工中提供的镀锌钢管DN32×2.75、DN50×3.25、DN100×3.75，经检测不合格，但根据《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载明的内容，上述钢管已经全部退场，亚投公司及发包方恒盛公司均签章确认，并且，在亚投公司与恒盛公司结算时，也包含了上述钢管的工程量，亚投公司主张上述经检测不合格的钢管退场后，由亚投公司重新提供了钢管，但亚投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亚投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述费用已在鉴定报告中中央空调机房、地下室管线等分项中计取，不再重复计取。6、税金。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原告的工程价款中不包含工程税金，故鉴定报告中计取的税金23132.88元，应从原告的总工程款中扣除。综上，原告的总工程款为1141071.72元（中央空调机房325042.53元+中央空调工程地下室管线319462元+中央空调工程室内末端主材费179947.44元+辅材费5719.06元+中央空调工程地下室管线主管至管井57012元+争议部分中央空调工程室内末端主材费227428.52元+争议部分辅材费49593.05元-税金23132.88元），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60万元，尚欠541071.72元。被告辩称，原告与恒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安装合同约定，恒盛公司以应支付给亚投公司的工程款64万支付给富尔达公司，因此富尔达公司无权再向亚投公司索要工程款。本院认为，在亚投公司起诉恒盛公司一案中，生效民事判决仅认定恒盛公司向亚投公司支付了110万元，向赵国发支付了62万元，并未认定恒盛公司向富尔达公司支付了上述64万元，也就是说，该64万元并未从亚投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亚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恒盛公司实际向富尔达公司支付了上述64万元，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于2014年11月18日终止履行，原告仅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无法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确定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双方也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7年5月16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工程款利率，因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亦无效，原告的工程款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亚投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盐城市富尔达冷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1071.7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原告盐城市富尔达冷暖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9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54692元，由原告盐城市富尔达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365元，由被告江苏亚投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欣人民陪审员  徐泽忠人民陪审员  滕 娟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法官 助理  徐 超书 记 员  郑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