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0201号原告：广东梵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翠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黎浩蕾，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法定代表人：邹凌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梵大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梵大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梵大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清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被告连续公开赔礼道歉（在其发布文章媒体上不少于一个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7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被告在其微信号“反传联盟”上向不特定的公众发布了《【曝光】广州梵大集团涉嫌海外洗脑传销，狂骗代理商1.2个亿！》的文章，该文章内容既未向原告核实求证,也未有相关部门的认定，该文章对原告进行恶意诋毁和诽谤，通过网络进行传播，给原告的商业信誉及企业名誉造成严重损害，在行业内产生不良影响。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述请求。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涉案侵权文章并非被告原创，而是刊发网友投诉的文章，这篇文章全文复制，被告未对文章内容、标题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增减修改，也未加入带有主观感情色彩的评论，且文末注明了文章来源为网友提供。该文章内容是作者从作为原告代理商受害者的角度出发，通过自身真实经历，引用真实事例、数据、用户评价及调查资料对原告经营模式、手段、产品质量进行分析和质疑，文章标题和内容虽引用“涉嫌海外洗脑传销”、“狂骗”字眼，但整体内容中也仅出现一处，且该词语表述也是作者作为代理商后的自身感受和对原告不满情绪的表达，并非恶意诋毁、侮辱或诽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被告出于同情受害者和规范微商这一新型营销模式的目的刊发了文章，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告旗下“泉立方”等产品采用微商分级代理的运营模式，即以直销形式进行产品销售，但原告并未获得商务部颁发的《直销经营许可证》，无直销业务资质，难免让社会公众质疑为传销。目前，社会存在众多以微商形式出现的网络传销活动，因此，对于原告该涉众参与型的微商代理经营行为，任何社会公众和任何媒体（包括自媒体）都有监督权，“反传联盟”作为自媒体发表文章是在行使监督权，不应该视为侵权。原告应当是积极正视负面评论，及时回应网络质疑，以自证清白，起诉发布者，要求删除负面文章，动辄对质疑扣上“恶意攻击”的帽子，就会失去监督作用，不利于规范企业市场经营行为。原告所采取的经营模式在社会上的确存在众多质疑，故原告应当对社会公众、企业和其他组织等出于正当目的的网络评论、舆论监督负有一定程度的容忍义务。三、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仅有几千，相对以数以亿计的互联网用户群体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仅有5条评论，评论内容也是针对受害者作出，而未对原告进行贬损性评价，因此不存在损害事实，不会导致其社会地位下降和经济损失。四、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反传联盟”为民间公益性反传销自媒体平台，不以盈利为目的，设立目的系配合政府打击传销行为，向民众普及预防传销知识和预警，规范相关企业经营行为，刊发涉案文章在主观上并非恶意侵害原告名誉。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请贵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全部驳回。经审理查明：经本院工作人员查看被告运营的“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其于2018年4月10日发表有《【曝光】广州梵大集团涉嫌海外洗脑传销，狂骗代理商1.2个亿!》一文，该文内容为（节选）：反传销网4月10日发布：近日（反传销网）小编接到一封求助信（……2018年1月16日，广州梵大集团以旅游为名，组织旗下面膜品牌希卡贝尔3000多名代理商去泰国进行传销洗脑活动，狂骗代理商一个多亿，让很多代理商血本无亏，退货无门。）据了解，此次梵大集团以年度盛典为由组织3000余名代理商进行海外传销洗脑活动，以3.7万元一个名额收取代理商会费，涉案金额初步估算已达1.2亿人民币。对于广州梵大集团所从事的涉传活动早已被数次网络曝光，每当黑幕揭露后便大面积水军洗地，删稿。先前由反传销网已发布了由聚优传媒舆情监测中心与防传管家共同推出的《资金盘、网络传销投诉、举报统计》，其中就有梵大集团旗下品牌泉立方，详情如下：百度“泉立方”或者“梵大集团”会看到下拉框和底部相关搜索匹配出泉立方洗衣片传销、梵大集团骗局等关键词，曾被网络曝光“刘涛代言的泉立方涉嫌传销骗局？网曝大批代理加盟商血本无归”事件，更是引发关注。那么梵大集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公司呢？今天我就来揭露其背后黑幕，看看改头换面依然活跃在广大消费者朋友圈继续行骗的梵大集团又是怎样运营套路的……”文中附有两篇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为穗工商处字[2016]59号和穗云工商处字[2016]384号，当事人均为广州笛梵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两篇决定书的内容为，该公司微信公众号和微博里发表的文章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其生产的泉立方纳米超浓缩洗衣片宣传广告违反《广告法》，故给予其相应的行政处罚；该文进一步阐述泉立方产品涉嫌非法传销的流程以及产品执行标准、证书、生产厂家、成分的问题。该文尾部注明文章来源于网友提供，如有侵权请联系小编予以删除。另有其他网络、微博、微信公众号将被告发布的上述内容进行了转发。以上查明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8）粤广广州第060040号公证书、（2018）粤广广州第060277号、（2018）粤广广州第060269号、（2018）粤广广州第060268号、（2018）粤广广州第059984号公证书为凭。原告为此支出了公证费7500元。另原告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原告曾向被告“反传联盟”公众号发了请求删除侵权文章的信息，被告确认收到，但主张其不认为系侵权，故未删除。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时，经本院查看“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其发表的《广州梵大集团涉嫌海外洗脑传销，狂骗代理商1.2个亿!》一文仍未删除，该文的阅读量为9000多次。原告表示，广州笛梵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名下控股的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文章中提到的旅游不是原告组织的，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关于泉立方产品，受罚的当事人也不是原告。对此，原告提交了泉立方产品图片及广州笛梵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泉立方产品图片显示中国大陆总代理为广州笛梵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章程显示股东之一为原告。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法人之名誉，是指社会对法人的经营活动、商业信用以及对社会的贡献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网络媒体具备特有的广泛影响力、舆论导向性等特征；通过网络媒体发文应注重客观事实，确保依据充分、评价客观，不应妄加推断。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本案中，被告刊登的上述文章内容，明显对原告存在负面影响，足以损害公众对原告的印象，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在刊登之前应予以谨慎审核，即使标明来源，也不能当然免除被告的审查义务。具体来说，原告已举证证明该文章提及的泉立方产品不属于其公司生产，而是其子公司广州笛梵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与其无关。虽被告辩称内容是网友提供，但被告仅需稍加注意便可知悉文中提及的被行政处罚的公司并非原告；且文中关于指证原告传销的内容均无说明相应的客观依据；在原告向被告发出要求删除侵权文章的邮件时，被告也未给予回应。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刊登涉案文章的行为构成侵权。关于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本院已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被告的行为必然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包括维权合理支出），故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方式，则应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相当，本案中，被告仅在“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相关信息的受众仅限于上述公众号浏览者，亦即被告通过上述公众号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利影响、恢复名誉，故本院判令被告在“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刊登向原告的书面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定，刊登期限不少于30日；如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承担）。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衡量原告的知名度、实际影响及被告侵权方式和时间、过错大小等，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0元（包括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17500元）。同时，被告应删除“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的《广州梵大集团涉嫌海外洗脑传销，狂骗代理商1.2个亿!》一文。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删除“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的《广州梵大集团涉嫌海外洗脑传销，狂骗代理商1.2个亿!》文章；二、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在“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刊登向原告广东梵大集团有限公司的书面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先经本院审定，刊登期限不少于30日；逾期不执行，则由本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广东梵大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四、驳回原告广东梵大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90元，由原告广东梵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元、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 岸人民陪审员  黎婉玲人民陪审员  叶林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舟黄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