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亚梅，女，1974年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元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女，1967年6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绪明，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亚梅因与被上诉人陈青、原审第三人刘绪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8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亚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樊元章和被上诉人陈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原审第三人刘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亚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青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翁亚梅提交的电话录音、短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刘绪明汇款440000元系还款，一审法院对翁亚梅提交的电话录音、短信记录等证据不予认定错误。刘绪明称440000元系赠与不符合逻辑，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绪明和翁亚梅之间存在所谓的情人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青辩称，翁亚梅在一审庭审中对电话录音表示提供相关证据原件用于鉴定，但在庭后拒绝提供相关证据，翁亚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翁亚梅提供的短信记录陈述了多个事实，不能仅依据短信中的一个回答而认定翁亚梅与刘绪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绪明述称，翁亚梅提供不了录音的原始载体，按照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聊天记录和承诺书的内容，均不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一审判决正确。陈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绪明对翁亚梅4400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返还该4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青与刘绪明于2009年12月1日登记结婚。刘绪明于2017年2月27日、5月4日分别向翁亚梅转款10000元、430000元，共计440000元，翁亚梅接收并使用。一审争议的焦点：翁亚梅与刘绪明之间是否存在440000元赠与事实，赠与合同是否成立。陈青与刘绪明一审中均主张涉案440000元系刘绪明赠与翁亚梅。翁亚梅一审中主张该440000元系刘绪明向其借款后归还的借款本息，并陈述其所出借的款项是分四次出借，每次支付的均是现金，现金来源于家中及向父母借款。翁亚梅在一审中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翁亚梅和刘绪明之间于2017年5月22日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内容为“刘绪明：他（翁亚梅丈夫）打我电话的，我们谈的很到位。时间是17年春节之前，我们几个同事吃饭，我提到工程款紧张的吧？翁亚梅：嗯。刘绪明：你说正好我们几个同事，凑凑，我给利息吧！对不对？翁亚梅：嗯。刘绪明：4-5个人凑的，凑40万块钱，我说给我用3个月，当时2月份呢，我给1万块钱利息，后来拖到5月份，我说翁亚梅不好意思，催好几次了，人家说要钱的，最后没有办法，到5月几号，我说从一个同事手里边借的，从同事转到我卡上，我就转到翁亚梅室长卡上，对吧？他（翁亚梅丈夫）说，奥，这个很理解。我说当时借人钱，后来就收上来的，打条子给我抽了，就这几句话，不很简单吗？翁亚梅：不错不错”。2、翁亚梅和刘绪明之间于2017年5月8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刘绪明：上班注意安全，只要发现4人当中1人，报警抓人，有事可以发信息给我。翁亚梅：发什么信息啊！被你坑的还不够吗？口口声声说兄妹兄妹的，你借了我钱，还了钱难道我有错吗？世界上有人把钱借给人，还被人挟持、诽谤、殴打、抢走手机、逼人说出开机密码、看人手机乱发乱嚼的吗？现在才明白好事不能做，不能信任何一个人！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遭罪吗？我告诉你我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你们家。刘绪明：知，清楚”。3、刘绪明于2017年5月7日向翁亚梅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关于与翁亚梅之间发生矛盾纠纷承诺如下：（1）愿意接受翁亚梅同志提出的所有要求；（2）与翁亚梅发生的一切事情纯属误会，愿意补偿一切精神损失费，赔偿一切医疗费计50000元；（3）本人愿意向翁亚梅赔礼道歉。陈青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第一，录音是在刘绪明与陈青夫妻关系不好的情况下，刘绪明与翁亚梅恶意虚构的通话内容；第二，翁亚梅截取的录音内容中很明显看出，是刘绪明在教翁亚梅如何说。而翁亚梅在庭审中陈述400000元的资金是其本人家中的部分现金和借其父母款，二者陈述存在严重矛盾；第三，录音明显是截取部分内容，非全部通话内容。2、对于证据2，同样是刘绪明与翁亚梅共同谋划欺骗双方家庭，翁亚梅应该提供完整的短信记录。3、对于证据3，是翁亚梅与陈青打架中的材料，仅对打架事情的称述，与本案无关。刘绪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是刘绪明与翁亚梅共同谋划的，为防止翁亚梅丈夫知晓其二人的关系，担心陈青得知情况后会追索此款，所以刘绪明教翁亚梅如何编谎话来应付陈青的说辞。翁亚梅提交的录音内容不完整，此次录音之前有刘绪明与翁亚梅对话内容未录，翁亚梅仅是截取部分的谈话内容，翁亚梅提供的录音不能代表刘绪明的全部真实意思表示。2、对于证据2，是担心手机信息被刘绪明家人截获，翁亚梅即故意在短信中责怪刘绪明，并且将虚构借款的事情表示出来。短信内容中“我还看在你面子份上放了你们家”，明显是在吓唬刘绪明及其家人，刘绪明并未认可双方之间有借款事实，是翁亚梅在自编自说，要求翁亚梅出示原始短信记录。3、对于证据3，承诺书是因为陈青和翁亚梅打架后，经派出所处理，因担心翁亚梅丈夫知晓，刘绪明即写了承诺书。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过程中，陈青申请对翁亚梅提交的录音证据是否完整、是否是原载体等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申请要求翁亚梅提供“录音”载体的手机作为鉴定检材使用，翁亚梅拒绝提供。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该证据系翁亚梅手机通话录音，陈青与刘绪明对完整性予以否认。因陈青申请对该录音证据进行鉴定，但翁亚梅拒绝提供原始载体，且翁亚梅也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刘绪明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翁亚梅提供的信息中系翁亚梅单方陈述借款事实，并不能证明刘绪明认可该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也不应予以认定。对证据3，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其证明效力。基于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翁亚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翁亚梅与刘绪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翁亚梅主张该440000元系刘绪明向其偿还借款本息，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翁亚梅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因此，基于刘绪明向翁亚梅无偿转款440000元，翁亚梅接受使用，即刘绪明与翁亚梅之间存在440000元赠与事实，赠与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对何谓平等处理权进行了解释，一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是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依据共同共有的法律原理，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并不存在共同财产的个人份额。因此，夫或妻未经对方同意，该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本案中，刘绪明在与陈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单方将大额共同财产赠与翁亚梅，翁亚梅未提供证据证明赠与财产系刘绪明的个人财产，且翁亚梅无偿取得该款项也非基于相信赠与系陈青与刘绪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善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婚姻财产关系作为典型的共同共有关系，在共有物的处分上应当遵循前述法律规定。故本案刘绪明赠与行为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其赠与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作为权利受损一方的陈青要求翁亚梅返还夫妻共有财产44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涉案财产应该恢复至陈青与刘绪明共有状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绪明与翁亚梅建立的赠与合同关系无效；二、翁亚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青返还44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0元，由翁亚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翁亚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张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张某和翁亚梅小学时就是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张某曾于2016年8月6日从银行提取了8万元现金放在家里，准备和翁亚梅一起合伙做零嘴子食品生意。2016年12月中下旬的一天，翁亚梅打电话给张某，询问张某准备做零嘴子生意的钱在不在，并称想转一点给她的同事用一下，后张某于当天下午把6万元送到翁亚梅的诊所。翁亚梅于2017年春节的前一天用现金归还了6万元。2、证人翁某的证言。证人翁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翁某是翁亚梅的父亲，以前是魏圩医院的医生。2016年12月，翁亚梅回家拿钱，说是借给一位同事。当时准备买房子，家里存有30多万元现金。翁亚梅在2016年12月中旬第一次拿了10万，隔两三天又拿了8万，后隔了几天又拿了5万，再过几天又拿了几万，最后一次拿了多少记不清了。翁亚梅第一次回来拿钱说是借给同事的，之后回来拿钱没说是做什么用途。有一次听翁亚梅提到是三分利，具体的不清楚。翁亚梅每次回来拿钱都是找她妈拿的，翁某都在场。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王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王某是翁亚梅的母亲。2016年寒天要过年的时候，翁亚梅回家拿钱说是借给别人用，但没说具体借给谁。只记得第一次是拿了10万元给翁亚梅，其他的记不清了。借给翁亚梅的钱是准备用来买房子的，当时共存有30万元左右，翁亚梅每次都是从王某手中拿钱，拿钱时翁某都在场。翁亚梅共计拿了20多万，翁亚梅拿了几次钱之后还剩有4、5万元。4、户名为翁亚梅的卡内账户明细查询记录。其中载明：翁亚梅于2016年12月26日在泗阳西康支行三次分别取款5000元。陈青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张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张某与翁亚梅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即便张某的陈述属实，也不能证实翁亚梅借款给刘绪明的事实成立，两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2、对翁某、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翁某、王某与翁亚梅之间系近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且证人的陈述与翁亚梅的陈述相悖。3、对卡内账户明细查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查询记录不能证明翁亚梅在2016年12月26日的取款是用于出借给刘绪明。刘绪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张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张某陈述在2016年8月6日取款8万元一直存放到2016年12月中下旬才借给刘绪明，明显不符合常理，张某的陈述与翁亚梅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之处。2、翁某、王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翁某、王某的证言即使能够作为证据，因翁某、王某与翁亚梅之间有特殊的亲属关系，该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3、对查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查询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440000元的性质问题。陈青、刘绪明主张该款是刘绪明赠与翁亚梅的款项，并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刘绪明于2017年2月27日、5月4日分别向翁亚梅转账10000元、430000元。翁亚梅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款项系刘绪明归还其以前借款400000元的本息，并在一审中提交了通话录音、短信记录等证据，在二审中提交了银行查询记录，并申请张某等三证人作证。上述证据中，陈青、刘绪明对于通话录音的完整性不予认可，主张该通话录音已被剪辑，并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因此要求翁亚梅提供其用于通话录音的手机，但翁亚梅先是以“手机里面还有那么多东西”、“手机太贵重，不能随便给别人”为由拒绝提供，后又称手机已丢失。因对该通话录音的完整性无法确认，故该证据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效力。翁亚梅在短信中虽然提到了“你借了我钱，还了钱难道我有错吗”，但结合短信记录的全部内容，刘绪明回复“知，清楚”并不能认定为是其对借款事实的认可。银行查询记录中虽然载明翁亚梅于2016年12月26日在泗阳西康支行三次分别取款5000元，但该款系翁亚梅自己提取，且在该记录中记载有频繁的大额交易，故该银行查询记录并不能证明翁亚梅的取款系用于出借给刘绪明。张某与翁亚梅之间是多年的好友，翁某、王某是翁亚梅的父母，三证人与翁亚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翁亚梅直至二审时才申请三证人出庭作证，而三证人均陈述交给翁亚梅的是存放在家中的现金，与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习惯亦不相符，故三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翁亚梅曾经出借400000元给刘绪明的事实成立。综上，翁亚梅主张涉案440000元系刘绪明的还款，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翁亚梅440000元系刘绪明还款的辩解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翁亚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翁亚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