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32民初2441号 原告：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花源镇正西后街39号。 法定代表人：陈孝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充，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天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花源镇花源大道1888号。 法定代表人：赖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峻特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幸福路南118号水利水电总公司1#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赖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慧，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艺华公司)与被告成都天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合成公司)、新疆峻特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特公司)企业分立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艺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充、官莉、天合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峻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慧、李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合成公司和峻特公司共同赔偿艺华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5091787.50元(庭审中减少为5065784.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天合成公司和峻特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8日，张大辉、峻特公司、陈孝山为共同开发新津县花源镇艺华·域都住宅小区签订《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按该协议书的约定，三方成立了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艺华公司），并约定各自占有的股权比例为张大辉占35%、峻特公司占40%、陈孝山占25%。后在经营过程中，张大辉将其名下的35%股权转让给了陈孝山；至此，老艺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两个，即峻特公司（占40%股权）和陈孝山（占60%股权）。从老艺华公司成立起，公司公章一直由峻特公司持有。2014年9月1日，老艺华公司股东经协商，在新疆库尔勒市签订《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分割会议纪要》，并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分割使用权及印章交接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第3、4款约定：老艺华公司2013年10月22日通过招拍挂取得的两块土地的开发使用权，按以下方式分割，即第一块土地43.158亩，由陈孝山出资买断该土地的使用权并独立核算开发建设该地块，峻特公司不得参与开发建设；第二块土地45.642亩，由峻特公司出资买断该土地的使用权并独立核算开发建设该地块,陈孝山不得参与开发建设；该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约定“峻特公司所持有的老艺华公司的所有印章必须予以交接给陈孝山。自交接之日起，前期峻特公司使用老艺华公司印章办理的所有业务（房屋销售、工程项目分包、工程建筑材料购销、项目开发借款、贷款、抵押以及担保）所产生的一切纠纷与陈孝山无关，由峻特公司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峻特公司必须在交接所持有的老艺华公司印章和财务手续之日起两个月内，成立独立核算的公司，艺华公司由陈孝山担任法定代表人，此后峻特公司不得再参与艺华公司的任何业务;艺华公司也不得参与峻特公司所成立的独立核算公司的任何业务”。2015年1月9日，峻特公司将老艺华公司印章交还给艺华公司。2015年3月25日，老艺华公司刊登了分立公告；2015年6月5日，峻特公司成立了由老艺华公司分立出的天合成公司。至此，老艺华公司的分立完成。2017年7月3日，谢欣芸作为原告将张大辉、艺华公司、巴州龙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辉建材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后该案追加了峻特公司、天合成公司为第三人，此案判决：1、张大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欣芸归还借款5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5月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5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龙辉建材公司、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张大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37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大辉负担，龙辉建材公司、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3775元，由艺华公司和天合成公司各负担36887.5元。判决生效后，张大辉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谢欣芸遂向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对艺华公司的财产予以了查封。在执行中，申请人谢欣芸与被申请人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艺华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向申请人谢欣芸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及诉讼费39387.5元，如未按时按本协议付清款项，则申请人有权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要求各方按照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该协议第四条还约定，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在各自偿还申请人5039387.5元款项后对因所受到的损失，认为应当追偿的，各自按照适当的方式和对象进行追偿。艺华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11月16日，12月3日共计向武侯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项5065784.5元（包含执行费）。法院判决艺华公司偿还谢欣芸的这笔债务，是基于2014年5月5日老艺华公司与唐人杰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而对于合同上加盖老艺华公司公章一事，艺华公司根本不知情。根据艺华公司与峻特公司在老艺华公司分立时的约定，天合成公司应对公章交还前使用老艺华公司印章办理的所有业务（含抵押及担保）所产生的一切纠纷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与陈孝山无关。因此，艺华公司代老艺华公司偿还的债务应由天合成公司赔偿；同时，因峻特公司对此作出了承诺，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对自己受到的损失有权向天合成公司和峻特公司追偿，请判如所求。 天合成公司辩称，1、借款纠纷系张大辉的个人行为，艺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向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不应向天合成公司追偿。天合成公司与艺华公司同为谢欣芸、张大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保证人，已经承担了保证责任，并按照和解协议各自偿还；2、根据《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分割使用权及印章交接协议书》、《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分割会议纪要》等，老艺华公司分立时债权债务的承担并无天合成公司的相关责任；3、艺华公司的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张大辉、峻特公司、陈孝山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至今尚未清算。综上，艺华公司起诉天合成公司偿还其承担保证责任后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艺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峻特公司辩称，1、艺华公司与天合成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印章交接协议的当事人是陈孝山和峻特公司，艺华公司与天合成公司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和诉讼主体；2、艺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向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3、《保证担保合同》并非峻特公司使用老艺华公司公章办理的业务，不应承担责任；4、天合成公司系峻特公司独资的子公司，天合成公司与艺华公司就张大辉、谢欣芸民间借贷纠纷与申请执行人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并履行了和解协议，艺华公司应当向张大辉主张追偿；5、艺华公司的立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尚未清算，应清算后进行处理。综上，请驳回艺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8日，张大辉、峻特公司、陈孝山为共同开发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艺华·域都住宅小区签订《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三方约定:成立老艺华公司，各自占有的股权比例为张大辉35%、峻特公司40%、陈孝山25%，张大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日，老艺华公司股东峻特公司、张大辉及陈孝山签订《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分割会议纪要》，对艺华·域都住宅小区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前期投资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张大辉将其持有的相应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孝山。2014年11月15日，峻特公司及陈孝山双方签订《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分割使用权及印章交接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第3、4款约定：老艺华公司2013年10月22日通过招拍挂取得的两块土地的开发使用权，按以下方式分割，即第一块土地43.158亩，由陈孝山出资买断该土地的使用权并独立核算开发建设该地块，峻特公司不得参与开发建设；第二块土地45.642亩，由峻特公司出资买断该土地的使用权并独立核算开发建设该地块,陈孝山不得参与开发建设；该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约定“峻特公司所持有的老艺华公司的所有印章必须予以交接给陈孝山。自交接之日起，前期峻特公司使用老艺华公司印章办理的所有业务（房屋销售、工程项目分包、工程建筑材料购销、项目开发借款、贷款、抵押以及担保）所产生的一切纠纷与陈孝山无关，由峻特公司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5年3月25日，老艺华公司刊登了分立公告；2015年6月5日，峻特公司成立了由老艺华公司分立出的天合成公司。至此，老艺华公司存续分立为艺华公司和天合成公司。 另查明，2014年5月5日，案外人唐人杰与张大辉签订《借款合同》，张大辉向唐人杰借款500万元，并承诺以龙辉建材公司、老艺华公司的营业收入以及张大辉个人名下资产作为还款来源，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后唐人杰将其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谢欣芸。2017年7月3日，谢欣芸作为原告将张大辉、艺华公司、龙辉建材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后该案追加峻特公司、天合成公司为第三人。此案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一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69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大辉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借款用于老艺华公司支付税费及民工保证金，且在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和《承诺书》时任老艺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老艺华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判决:“1、张大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欣芸归还借款5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5月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5月9曰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龙辉建材公司、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张大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37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大辉负担，龙辉建材公司、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3775元，由艺华公司和天合成公司各负担36887.5元”。该判决生效后，因张大辉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谢欣芸遂向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申请人谢欣芸与被申请人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在各自偿还申请人5039387.5元款项后对所受到的损失，认为应当追偿的，各自按照适当的方式和对象进行追偿。艺华公司按照协议向武侯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项5065784.5元（包含执行费）。 张大辉在庭前会议中出庭作证并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证言证明，前述借款系其任职期间私自加盖老艺华公司印章，所有责任由其承担。 庭审中，艺华公司坚持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企业分立；艺华公司明确要求峻特公司和天合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分割使用权及印章交接协议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697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艺华公司交付执行款票据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艺华公司和天合成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案由应如何确定。三、天合成公司与峻特公司应否对艺华公司因履行保证责任支付的费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针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 一、艺华公司和天合成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艺华公司要求天合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依据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分立的企业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各分立的企业间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根据企业分立时的资产比例分担。”的规定，艺华公司坚持依据企业分立法律关系主张峻特公司和天合成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艺华公司的诉权，至于艺华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是否支持则是实体处理问题，故艺华公司和天合成公司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二、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案由应如何确定。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艺华公司在庭审中坚持主张其法律关系性质是企业分立，案由应为企业分立纠纷；峻特公司和天合成公司则认为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追偿权，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合伙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五条“个人合伙是指由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分享收益；除法律另有规定，应当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的规定；追偿权纠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的规定。庭审中，艺华公司要求天合成公司与峻特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坚持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企业分立，故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企业分立纠纷。 三、天合成公司与峻特公司应否对艺华公司因履行保证责任支付的费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艺华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分立的企业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各分立的企业间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根据企业分立时的资产比例分担。”的规定作为要求天合成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依据，但依据谢欣芸与新艺华公司、天合成公司在武侯区人民法院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新艺华公司与天合成公司已就保证之债按照50%的比例各自进行了分担；且若艺华公司对已支付的费用要进行追偿，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向债务人张大辉主张，故艺华公司要求天合成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艺华公司依据2014年11月15日《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分割使用权及印章交接协议书》要求峻特公司承担使用老艺华公司印章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产生的债务，但根据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69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大辉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借款用于艺华公司房产支付税费及民工保证金；且在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和《承诺书》时任老艺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代表老艺华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现艺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峻特公司从老艺华公司设立起就持有该公司印章或张大辉在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和《承诺书》时使用老艺华公司印章系峻特公司交给张大辉使用的事实，故艺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艺华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5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542元，由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进 人民陪审员  陈秀红 人民陪审员  张峻卿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朗召初 书 记 员  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