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20-21层。负责人：曹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凤，贵州哲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女，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2012年4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法定代理人：贺某，系吴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珍，女，1954年9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谋珍，男，1948年11月21日，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贵州非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凯，贵州非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军，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成友，男，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尊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翠屏路2号附8号3单元3层1号1室。法定代表人：宗会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贺某、吴某、王爱珍、吴谋珍、王友军、姚成友、重庆尊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承担63421元赔偿责任，上诉争议金额为2808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吴某、吴谋珍、王爱珍及死者的户籍性质均属于农业家庭户，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存在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明显过高；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35%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因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友军驾驶的渝Ｂ×××××号车有超载行为，故上诉人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20%赔偿责任。贺某、吴某、王爱珍、吴谋珍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死者吴隆云一直在都匀居住，从事货车运输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2、吴隆云因事故死亡，给其亲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且精神抚慰金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并无法律规定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3、被上诉人在开阳县与天柱县之间来往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交通费合理合法；4、平安保险承担35%的赔偿责任符合案情。王友军、姚成友共同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没有认定姚成友的车辆超载，故王友军、姚成友不应当承担责任。尊翔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贺某、吴某、王爱珍、吴谋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314008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13590.41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7649.59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31.21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1200元；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7、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8、判令被告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共计477479.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4时27分许，吴隆云驾驶的湘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002县道（开阳—楠木渡）从开阳县城关镇方向往开阳县冯三镇方向行驶，途经002县道1公里＋700米（小地名：开阳县城关镇石头村青杠坡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被告王友军驾驶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随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湘Ｎ×××××号货车驾驶人吴隆云、乘车人洪林贵2人受伤经开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湘Ｎ×××××号货车乘车人杨昌国1人受轻微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开阳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吴隆云负次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友军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洪林贵、杨昌国无责任。同时查明：被告王友军驾驶的渝Ｂ×××××号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姚成友，该车挂靠于被告尊翔公司名下，王友军系姚成友雇请的驾驶员。渝Ｂ×××××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查明：从2017年2月起至案涉事故发生驾驶人吴隆云一直在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居住，从事货车驾驶职业。吴隆云现有近亲属：妻子贺某，女儿吴某，父亲吴谋珍、母亲王爱珍。前述近亲属中，吴某生于2012年4月18日，吴谋珍生于1948年11月21日，王爱珍生于1954年9月17日，该三人现需要扶养。事故发生前，吴某由其父吴隆云和其母贺某共同抚养。包括吴隆云在内，吴谋珍和王爱珍共有子女三人。能够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口簿、居民身份证、驾驶证、村委会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原被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友军受雇于姚成友，故王友军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应由姚成友承担侵权责任。姚成友经营的渝Ｂ×××××号车辆挂靠于被告尊翔公司，故原告主张被告尊翔公司共同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渝Ｂ×××××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原告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被告平安保险应在保险限额内依法予以理赔。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针对原告的损失，本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案涉各方对事故的过错程度在责任人之间进行分担，应由被告姚成友和被告尊翔公司共同分担的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根据商业险合同依法进行赔偿。但是，经庭审核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案涉事故另一案（乘车人洪林贵因此次事故造成死亡赔偿一案）已将渝Ｂ×××××号车辆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全部判赔给死者洪林贵近亲属，故本案中便无交强险可赔，对一审法院在前述另一案中未预留交强险限额原告明确表示无异议，在本案中仅主**安保险在商业险内。进行赔偿，加之，渝Ｂ×××××号车辆所投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均为同一保险人即被告平安保险，原告对交强险赔偿的放弃对被告平安保险并无损害，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本案中，根据案涉各方对事故的过错程度，结合案涉事故已造成两死一伤的重大伤亡等实际，双方的责任比例驾驶人吴隆云一方承担65%，由被告王友军一方承担35%较为适宜。对于王友军一方即被告姚成友和尊翔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不足部分，则由被告姚成友和尊翔公司共同向原告赔偿。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死亡赔偿金。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死者吴隆云虽系农村户籍，但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也为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31840（31592×20）元。二、丧葬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为33976（67952÷2）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吴隆云现有一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根据该子女的年龄以及抚养人的人数，该子女生活费为124728（12×20788÷2）元。原告现有父母亲需要赡养，根据其父母亲的年龄及赡养人的人数，其父母亲生活费为180162（10×20788÷3+16×20788÷3）元。但被扶养人有前述三人，依照相关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据据上述计算方式，前十年年赔偿总额累计为24252元，已超过年度支出额，故每年只能以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0788元计算，故应为207880（10×20788）元；十年以后的扶养期间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年度支出额，故应为62364（2×20788÷2+6×20788÷3）元；综上，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应为270244元。四、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本案中，原告方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驾驶人吴隆云因案涉事故死亡后，其亲属到场处理相关事宜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会支出一定数的交通费，也必然会产生一定数额的误工损失。关于误工费，误工人数酌情以三人计算，误工天数酌情七天，以贵州省农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198元为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3348（58198÷365×3×7）元，原告主张误工费为2578.02元，系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事故发生在贵州省开阳县，死者亲属住所地在贵州省天柱县，结合案涉事故造成驾驶人吴隆云死亡这一实际，故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综上，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认定为4578.02元。五、精神抚慰金。此次事故导致驾驶人吴隆云死亡，作为近亲属的原告必然受到较大的精神痛苦，基于此次事故系吴隆云的主要责任，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5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六、律师代理费。当前，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败诉方负担尚无法律规定，对该讼争人民法院只能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处理。本案中，驾驶人吴隆云因此次事故死亡，为了获得相应赔偿，其近亲属即本案原告依法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也属合理，势必产生相应律师代理费这一客观损失；但案涉事故的发生吴隆云系主责，具有主要过错，即案涉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主要在于吴隆云，故原告方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故对原告方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也不予认证。综上，本案中，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55638.02元。除了精神抚慰金15000元外，其余损失为940638.02元，对于该940638.02元，依前述责任比例，被告姚成友和被告尊翔公司应承担329223.3（940638.02×35%）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5000元，被告姚成友和被告尊翔公司应承担344223.3元，该款仍在案涉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经查，在前述另一案中，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金额为308698.25元）。该344223.3元中，包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该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责任险是指发生保险事故后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予以承担的险种，机动车保险中，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属于责任险，投保人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目的相同，均是将保险事故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转由保险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中，精神抚慰金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故将精神抚慰金纳入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符合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合同目的，且于法不悖。其次，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精神抚慰金依法可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但也无法律规定将精神抚慰金排除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之外，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是否包含精神抚慰金，应严格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执行。机动车保险条款中虽然有关于精神抚慰金免赔的约定，但该条款为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免责条款的真正含义，否则，该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中，被告平安保险并未尽到前述举证责任，故平安保险不可以免责。再次，从案涉车辆渝Ｂ×××××投保的情况来看，除依法投保交强险外，还投有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害，四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系因在前述另一案中交强险限额已全部用于理赔之客观情况，如前述另一案中为本案预留部分交强险限额，那么，该案（指前述另一案）中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金额势必会增加，本案中平安保险势必在交强险预留范围内对原告的精神抚慰金等损失进行赔偿，由于案涉车辆渝Ｂ×××××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均系同一保险公司即本案被告平安保险，综合案涉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应承担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来看，案涉精神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并不会对保险人造成不公平的情形，相反，如将精神抚慰金从商业三者险中排除，明显会对被保险人产生不公平的后果。综上，案涉精神抚慰金15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故被告姚成友和被告尊翔公司应承担的344223.3元由被告平安保险直接向四原告进行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贺某、吴某、吴谋珍、王爱珍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44223.3元；二、驳回原告贺某、吴某、吴谋珍、王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元（已减半），由原告贺某、吴某、吴谋珍、王爱珍共同负担376元，由被告姚成友、被告重庆尊翔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68元。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平安保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友军书写的事情经过；2、商业三者险、交强险投保单、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投保人声明、提示事项提示书与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3、（2019）黔012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清楚载明，吴隆云驾驶违反装载规定的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王友军驾驶安全标志不全的机动车行驶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故王友军驾驶的车辆是否超载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在其承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具体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保险上诉认为死者及其家属的户口为农村户籍，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两项费用，但死者吴隆云系货车驾驶员，从2017年2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由此，吴隆云的经常居住地与主要生活来源均已经脱离农村，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属于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一部分，应当采取扶养人居住地标准计算较为适宜，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保险上诉认为该项费用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投保人声明、提示事项提示书与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等，但是其并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亦不属于新证据，且在投保人声明中亦未注明日期，无法确认平安保险向尊翔公司告知相关免赔事项的时间，故该组证据达不到平安保险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交通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贵州省开阳县，死者家属居住在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处理相关丧葬事宜势必会产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并不畸高，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瑞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