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2429号原告：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元美路**黄金花园丰硕广场办公****。负责人：张友军，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照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小沥源安平街**伟达中心****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诉讼代表人：邢怀成，该公司董事。被告：葛均，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说文律所）与被告高照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照公司）、葛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说文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被告高照公司、葛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说文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照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人民币981747元，其中未付风险代理费本金人民币927855元，案结之日起3日内应付2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3892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款日止（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共271天）；2.判令高照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3.判令葛均对高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因高照公司与深圳市虹彩晶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彩公司）合同纠纷案，高照公司与原告在2014年11月28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风险代理收费内容：①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内，高照公司向原告支付代理费2万元；②在案结之日起3日内高照公司向原告支付代理费2万元。前述结案之日意旨本案送申请执行后，高照公司收讫全部执行款项及法院退回可能要求之所有担保款项之日起算。③如高照公司无故终止委托，代理费不予退回，并有权向高照公司追索尚未支付的代理费。2015年12月8日，葛均与原告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风险代理收费内容：1.虹彩公司原民事诉讼程序代理费不变更，继续有效；2.虹彩公司破产程序代理费为基础费用8万元，该费用在本补充协议签署完毕后2日内支付到原告指定账户。风险费用为：以支付到高照公司指定人帐号的执行款作为支付依据，①如该执行款低于人民币350万元（含），高照公司除按照本条第一款支付民事诉讼程序代理费、破产程序基础费用外，无需再行支付;②如该执行款超过人民币350万元的，超过部分均作为原告的风险费，在高照公司指定收款人收到执行款后2日内，汇入原告指定人帐号，同时一并支付本条第一款约定的费用。自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高照公司与原告建立代理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经香港公证人公证的董事会决议、授权委托书，多处注明原告有转委托权，从而原告对联络性事务、辅助性事务、协助性事务有权转委托。高照公司依约向原告己经支付部分费用人民币10万元。然后由原告担任高照公司的代理人，对三个司法程序工作进行了具体诉讼部署，进行资料收集，对虹彩公司进行摸底调查。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四初字第20号案诉讼程序、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公明法庭(2015)深宝法公执字第208号案执行程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破字第82号案破产程序，共经历了一审程序、执行程序、破产程序，在长达近3年的期间里，原告对原代理案件持续为高照公司提供了代理服务。高照公司隶属台湾上市公司至上集团，在三个年度高照公司共三次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复函说明在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所涉诉讼进展情况。在此期间原告指派的承办人与高照公司的承办人，对所委托代理事项均有电邮往来。期间，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程序中，高照公司支付风险代理费条件成就前，高照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虹彩公司管理人发文，撤销对原告的代理人授权，变更代理人为他人，构成违约，意图拒绝支付代理费。在2017年8月高照公司收到法院分配的款项后，向原告全额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己经成就。之后，原告多次追索无果。两被告向原告回复律师函，承认双方合同协议关系已经履行的事实，但是被告以各种不合理的理由拒绝付款。原告认为：依约高照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葛均签订了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构成合同加入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由葛均对高照公司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高照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成立并生效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之间只是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原告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经过高照公司盖章确认，书面合同未成立和生效，高照公司也未进行确认和追认。2.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其中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依据合同主张的“执行结案”后支付2万元，因该案被告进入破产程序这一客观情况的变化，高照公司没有继续支付的理由。3.原告主张的未付风险代理费本金人民币927855元，其最高收费金额已经超过风险标的额的30%，不应得到支持，且破产程序中的代理为非诉讼法律服务，应按件收取律师费。4.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就律师费的问题自始至终都存在争议。5.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债权申报的非诉讼法律服务期间所形成的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并没有全部履行义务。被告葛均辩称，1.原告与高照公司所形成的是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2.被告葛均并不是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既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作为保证人的承诺。3.原告主张被告葛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请求权基础。4.原告作为法律服务者，把葛均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是一种恶意诉讼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8日，原告说文律所（乙方）的黄靖律师与被告高照公司（甲方）的员工徐奕明，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形成《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甲方就其与虹彩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纠纷，委托乙方的律师为代理人。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之规定，双方约定的代理费用及其支付期限为：代理费4万元，其中①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万元；②在结案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万元。前述结案之日意旨本案送请执行后，甲方收讫全部执行款项及法院退回可能要求之所有担保款项之日起算。高照公司在合同上盖圆章，余奕明作为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说文律所在合同上盖章。2015年12月8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亦形成《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继续委托乙方作为破产案件中甲方的代理人。乙方指派黄靖律师作为主办律师。甲方同意受托律师可以指派其他律师代为履行代理事项。第二条约定，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之规定，双方约定代理费用及其支付期限为：1.虹彩公司原民事诉讼程序代理费不变更，继续有效。2.虹彩公司破产程序代理费为：基础费用8万元，该费用在本补充协议签署完毕后2日内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风险费用为：以支付到甲方指定人账号的执行款作为支付依据。①如该执行款低于人民币350万元（含），甲方除按照本条第一款支付民事诉讼程序代理费、破产程序基础费用外，无需再行支付；②如该执行款超过人民币350万元的，超过部分均作为乙方的风险费，在甲方指定收款人收到执行款后2日内，汇入乙方指定人账号，同时一并支付本条第一款约定的费用。高照公司的葛均在协议上签字，说文律所在协议上盖章。2014年12月15日，高照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公司现委托黄靖律师、余奕明先生为本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向虹彩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之代理人，全权代表本公司行使诉讼、和解、执行等，包括但不限于破产程序、债权登记、财产分配的所有合法权利，黄靖律师授权方式为一般授权代理，余奕明先生授权方式为特别授权代理。邢怀成在该授权书上签字确认。2014年12月3日，案外人江美满向说文律所支付2万元。2016年1月28日，高拓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向说文律所支付两笔款项均为4万元。原、被告均认可上述费用系高照公司支付说文律所的律师费，说文律所已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说文律所律师黄靖作为高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公司起诉虹彩公司保证合同纠纷的诉讼。2015年1月23日，该案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案号为（2015）深宝法民四初字第20号，该案确定的欠款本金为3300000元，同时确认高照公司对虹彩公司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皇岗路与百合路交界东南廊桥花园4座10F的房产有优先受偿权。执行期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裁定受理虹彩公司破产清算，高照公司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为《担保协议》、《货款经销担保协议》及（2015）深宝法民四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项下货款合计美金4970672.49元。2015年10月15日，黄靖代表高照公司参加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7年3月28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以通讯方式进行，其中一项会议议程为债权人签收（2015）深中法破字第82-3号民事裁定书。2011年3月30日，曹伟代表高照公司签收该裁定书。2017年6月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虹彩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高照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收到4427855.77元的破产债权款[其中包括前述（2015）深宝法民四初字第20号担保债权3316666元]。2018年2月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虹彩公司破产程序。另查明，高照公司的董事为葛均、邢怀成。本院认为，被告高照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法人，被告葛均系台湾居民，本案为涉外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代理适用代理行为地法律，但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的民事关系，适用代理关系发生地法律。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委托代理适用的法律。”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援引我国内地法律渊源，应视为双方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大陆法律，故本案的审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大陆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成立书面委托关系；2.如成立，双方约定的律师费数额是否显失公平；3.被告葛均应否就高照公司欠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书面委托关系的问题。该问题的关键在于，高照公司是否作出了签订书面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而高照公司是否作出了签订书面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涉及该公司的民事行为能力，应适用高照公司登记地法律即香港法律，就此问题不以双方选择适用的法律为判断依据。首先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香港法律下的第622章《公司条例》的规定及普通法原则，合约可由任何获该公司授权（不论明订或默示）行事的人签署。本案中，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有其就与虹彩公司纠纷进行特别授权的余奕明作为签约代表签字确认；2.原告也已实际为被告在与虹彩公司纠纷案件中提供法律服务；3.《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虹彩公司原民事诉讼程序代理费不变更，继续有效”，说明《补充协议》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进行了确认。故该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辩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高照公司的盖章为圆章，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因本院并未以高照公司是否盖章作为判断该合同成立的条件，且值得一提的是，被告向本院提供的答辩状中所盖公章亦为圆章，该事实与高照公司的答辩意见相互矛盾，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其次是《补充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香港法律下的第622章《公司条例》的规定及普通法原则，公司的任何董事可以代表公司签订合约。高照公司董事葛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可视为高照公司与原告订立的合约，故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同时，说文律所已经实际为高照公司提供虹彩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的法律服务，被告关于葛均仅系草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高照公司应向说文律所支付的律师费数额问题。首先，《补充协议》约定，如虹彩公司破产案件执行款超过人民币350万元的，超过部分均作为乙方的风险费。高照公司实际分配到破产财产4427855.77元，超过350万元，超出部分应作为说文律所的风险代理费予以支付。高照公司抗辩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风险代理费该数额违反《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最高金额不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且说文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案件为非讼案件，不应适用风险代理。说文律所主张，《补充协议》约定的标的额为“执行款”，而高照公司实际收到的执行款为4427855.77，现说文律所主张风险代理费927855元未超过约定标的额的30%，且双方对非讼案件约定实行风险代理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本院认为，1.风险代理费数额系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该数额未超过高照公司在虹彩公司破产案中收到的执行款4427855.77元的30%，而该执行款即为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标的额。2.《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计算风险代理费数额时应扣除有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而是明确约定执行款项超过350万元的，超过部分作为风险费。3.法律并未禁止对非诉案件约定风险代理费。故本案风险代理费数额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高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在该条约定项下，高照公司应向说文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927855元。其次，原告还主张“案结之日起3日内应付20000元”。《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高照公司与虹彩公司担保合同纠纷案件结案之日起3日内向说文律所支付2万元，前述结案之日意旨本案送请执行后，甲方收讫全部执行款项及法院退回可能要求之所有担保款项之日起算。《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虹彩公司原民事诉讼程序代理费不变更，继续有效。故在民事诉讼程序中所涉的案款在虹彩公司破产案件中已得到执行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2万元亦应支持。高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律师费用，应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9月2日起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被告葛均应否对高照公司欠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以《补充协议》为被告葛均与原告签订为由，主张葛均构成债的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上述三种债务加入的方式均以主债权的存在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与高照公司之间成立《补充协议》的认定依据为葛均作为高照公司董事身份在协议上签字的职务行为，葛均本人并无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即葛均的签字行为是成立主债权的依据，也是原告据此向高照公司主张律师费的合同依据。原告基于同一行为，既主张与高照公司成立委托关系，又主张葛均构成债务加入，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说文律所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十四条、第十六条、香港《公司条例》第一百二十一条、一百二十七（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照国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费947855元及利息（以94785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高照国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高照国际有限公司、葛均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叶人民陪审员  禹昆仑人民陪审员  同 峰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姚雅菊书 记 员  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