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75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滨州市友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五路988号。法定代表人：刘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晋，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强，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章丘区。原审被告：滨州市友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明水鲍庄村（华饰公司第二宿舍）。负责人：王晓敏，经理。再审申请人滨州市友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滨州汽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强、原审被告滨州市友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简称滨州汽车公司济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滨州汽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近日，我公司委托滨州市顺达二手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技术鉴定。根据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涉案车辆存在的几个所谓“问题”，或属于正常现象，或不可归咎于我公司（具体内容详见该鉴定意见书）。二、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关于涉案车辆前引擎盖右前方掉漆，且有补漆痕迹的问题。该处瑕疵在被申请人起诉时确实存在，但瑕疵发生的时间存在争议。该处瑕疵位于前引擎盖右前方，位置明显，只要稍加注意即可发现。被申请人作为一个理性的消费者，购买一件对于其购买力来说比较高端的消费品，不可能不进行检查。当时没有发现就应当认定为该处瑕疵当时并不存在。按照被申请人的说法，是在一个多月以后发现的。法院认定是在车辆交付前就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关于掉漆的原因。现在仍然可以看出，掉漆处有同色漆膜，边界明显。这种现象符合暴力损伤的特征，而不是喷漆质量问题。通俗地说，最有可能发生的原因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被前方车辆带起的石子或其他硬物打伤。这种损伤发生在“零公里”交付的新车身上的概率基本不存在。只有可能发生在车辆投入使用后。关于补漆。如果是在车辆交付前发现车辆有掉漆，进行修复有一套完整的工艺流程。要对车辆进行整形，打磨修复，修复后使整个引擎盖的漆面浑然一体，整修如新。如此才能达到隐瞒曾经有掉漆问题的效果。而现在的实际情况是，该处瑕疵的处理结果是，用笔状物点了一点油漆在上面，经“修复”后的瑕疵仍然赫然在目，随时都能被发现，修复的目的没有达到，隐瞒的可能性更不存在。这种行为显然不是我公司所为。2、关于A柱与一字板凹槽处有锈的问题。该处锈产生的原因只能是，在安装翼子板（不是一字板）的过程中，这两件金属件发生过摩擦，导致漆面受损。充其量是质量问题，没有进行过维修，当然也不存在隐瞒的问题。3、关于发电机仓（应为发动机仓）夹子有拆卸痕迹和前引擎盖内里左侧螺丝有拆卸痕迹的问题。鉴定意见书已经就此问题进行了论述。需要说明的是，被此处螺丝紧固的是引擎盖折页，折页上的螺丝孔是一具有调整功能的长孔。即该孔的纵向宽度大于孔的直径，在螺丝压紧后发现因为孔的位置不准确，导致引擎盖位置不准确。通俗地说引擎盖安偏了，需要调整时，松开螺丝校准后再次紧固螺丝，属于生产过程中的事情，与维修无关，更与“隐瞒”风马牛不相及。4、关于进气格栅有腻子粉的问题。现在检查该车，已经看不到腻子粉。在被申请人起诉时，该车上可能有腻子粉。毕竟被申请人信誓旦旦地说有，还指明是在进气格栅处。而且还将车开来让法官看过。但问题在于，腻子粉的作用在于修补有需要补漆的地方，被申请人至今没有指出该腻子粉用在了什么地方。至于进气格栅处，至今没有损伤，肯定用不到腻子粉。而且该车在被申请人处使用了一年多（至法院勘验时），还用水刷过车（被申请人陈述刷车后发现引擎盖有掉漆），腻子粉仍然存在，岂不是咄咄怪事！三、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并由法院告知了申请人。在此情况下，申请人认为反正要由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因此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就在申请人等待法院委托鉴定的时候，被申请人却悄悄撤回了鉴定申请，法院没有通知申请人，径行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涉案车辆是否进行过维修，这属于一个专门性的问题。从最终的处理结果来看，法官对这一问题显然不具备专业知识，应该通过鉴定来解决专业问题。没有鉴定就径行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再审。郭强辩称，滨州汽车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补漆情形。一审审理过程中,在双方代理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勘验,确实存在郭强陈述的事实,双方代理人均签字予以认可。且在仅办完贷款手续,后续贷款尚未放款的情况下,滨州友好汽车公司章丘分公司便同意郭强将涉案车辆开走,并以仓库装修不能洗车为由急于向郭强交付涉案车辆。使人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车辆在销售时就存在瑕疵,且对郭强进行隐瞒。关于A柱与一字板凹槽处有锈，申请人称是由两件金属件发生过摩擦导致漆面受损是不对的。因为车辆在生产厂家都是整体喷漆，安装过程中由机械手臂安装，不会造成两件金属件发生摩擦。就算有摩擦情况下，厂家也会及时修补。关于发动机仓夹子有拆卸痕迹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说的是电瓶夹子，实际在一审证据中有别的夹子拆卸痕迹，再审申请人未说明。关于固定螺丝用工具调整问题。在生产厂家组装过程中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厂家会第一时间调整，不会留下印迹。而涉案车辆有拆卸印迹。关于进气格栅有腻子粉问题。腻子粉所在位置为车辆进气格栅底部，如果不特意进行洗刷很少能刷到此处。再审申请人称“当时没有发现就应当认定为该处瑕疵当时并不存在”不属实。我在买车半个月时去找再审申请人理论，再审申请人一直在拖。综上，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滨州汽车公司再审请求,给消费者一个公正的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29日，郭强在滨州汽车公司济南分公司处购买轿车。时隔不久后的2016年4月15日，郭强发现车辆在交付之前有过维修的痕迹，遂找滨州汽车公司、滨州汽车公司济南分公司交涉，并向消协、工商等部门进行投诉。经现场勘验，涉案车辆确实存在瑕疵。滨州汽车公司、滨州汽车公司济南分公司对存在瑕疵予以认可，亦认可郭强在起诉前曾向其指出并就此进行过交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郭强购买涉案车辆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即向滨州汽车公司济南分公司反映，并向消协、工商部门进行投诉，其已初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瑕疵的客观事实。根据上述规定，应由滨州汽车公司及其济南分公司对于该瑕疵与其销售时无关承担举证责任。而在一、二审过程中，滨州汽车公司及其济南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瑕疵与其销售时无关。二审判决一年以后，滨州汽车公司自行委托滨州市顺达二手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技术鉴定，并提交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主张涉案车辆存在的瑕疵不可归咎于其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车辆是否进行过维修，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过程中，皆未申请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在本院审查阶段，再审申请人仍明确说明，不申请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且在仅办完贷款手续，后续贷款尚未放款的情况下，滨州汽车公司济南分公司便同意郭强将涉案车辆开走，急于向郭强交付涉案车辆。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瑕疵与其销售时无关，即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滨州汽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滨州市友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豪审判员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