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初920号原告：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赤土店镇马圈村。法定代表人：郭焕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翼飞，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洛阳栾川钼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城东新区画眉山路伊河以北。法定代表人：李朝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阳，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凌公司）与被告洛阳栾川钼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钼集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2009）洛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成凌公司的起诉。成凌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1）豫法民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成凌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7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民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和本院（2009）洛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被告洛钼集团提起反诉，因洛钼集团反诉的诉求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准许并告知其另行起诉。原告成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焕成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连翼飞，被告洛钼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明、刘雪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填埋矿山巷道损失1711.5万元；二、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被压覆区域采矿权价值8276.1万元；三、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选矿厂损失2018.46万元；四、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尾矿库损失613.4万元；五、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占用当地居民土地租金损失289.38万元（111.3亩土地，每亩每年租金2000元，自2005年至2018年共计13年）；六、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上述一、二、三、四、五项损失12908.84万元产生的利息损失15408.85万元（以12908.84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自2008年12月30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1日止；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七、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1984年（原西沟钼矿），主要从事钼产品的开采和加工，1988年开始，原告在栾川县××和××村××沟2104采矿，1994年，由省高院和地方政府从中协调，原告将以上两处矿山交与被告，将被告在马圈西沟壕采挖的矿山调整变更给原告，原告在此处进行矿山建设14年，掘进巷道、探矿道、直井、通风和安全通道等工程。2005年2月，被告未经任何地质矿产部门批准，在原告主要采矿区上方建设万吨选矿厂，直接压覆原告矿区钼金属仅第一期工程计算2083吨，致使原告减少可得利益1.3亿元；压覆钨金属量399吨；硫资源量5324吨；同时，被告在选厂建设过程中，直接将试车时的尾矿排入原告巷道内，填埋了原告的全部巷道和采矿工程设施，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172300元。被告侵权行为一开始，原告就通过当地政府协调，又通过多种途径与被告协商，被告置之不理。2006年9月初，原告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洛阳市政府提议协商解决，在被告也有协商意向的情况下，原告主动撤案。撤案后，洛阳市政府从中多次协调，后因被告没有诚意，拒绝协商解决，无奈之下，原告再次起诉。原告认为，被告为了自身利益，在建设万吨选厂时，没有按有关规定办理压覆矿产资源的批准手续，又没有和原告协商解决压覆矿产资源问题，使原告十几年投资的矿山建设工程报废，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因侵权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为此，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洛钼集团辩称，一、原告所称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被告不构成矿产资源法中所规定的压覆，压覆矿产资源的前提是建设项目需要新增土地，被告于1985年已经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陆续在土地上兴建建筑物及选矿车间，原告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时间为2002年，迟于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根据物权法关于物权的取得和行使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规定，原告的采矿权作为在后权利，不得损害被告在先的土地使用权。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证四至范围完全涵盖了万吨选矿厂占用的土地，在历年的土地证换发过程中，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证四至范围从未发生变化，被告在建设万吨选矿厂时，没有占用任何新增土地，被告建设万吨选矿厂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二、即使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被告与原告主张的损失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对原告的采矿权设定禁采区，原因在于原告的采矿行为威胁到被告地上厂区和工作人员的安全。在设置禁采区前，原告已经于2005年5月20日被吊销安全生产合格证，不具备继续采矿的资格，原告的损失是因其停止采矿行为造成的，不应由被告承担。即使在2006年设置禁采区，原告仍然可以在采矿许可证的准采区范围内进行采矿，其停止所有采矿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三、原告的采矿许可证许可的生产规模是有限的，即使具有采矿资格和条件，也应当按照其采矿许可证中批准的年产量来计算。原告只对其被许可开采的矿种享有开采收益权利，如果没有批准开采，不能主张该部分的损失。关于原告的第三、四、五项诉求，原告的选矿厂如果能正常开采是可以正常运营的，原告不对其采矿许可证中可开采部分进行开采，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四、原告主张被告将试车的尾矿排入其巷道内填埋全部巷道和工程设施没有证据支持，关于填埋矿山巷道的损失，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填埋事实的发生，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无法证明实际填埋造成的损失，即使发生巷道填埋，也仅能限于该具体巷道的相关情况，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没有对巷道范围作出界定。原告该部分诉求没有证据支持。五、2017年1月2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原告将案涉采矿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已经按照双方认可的评估价格支付全部转让价款，案涉争议已经解决，原告无权再要求被告支付矿产资源的损失。综上，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洛钼集团选矿二公司（原马圈钼矿）为洛钼集团分公司，位于栾川县××××村，始建于1979年。洛钼集团目前持有栾国用[2006]第0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栾国用[2006]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栾国用[2006]第0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原栾国用[2004]第2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换证办理而来，证载面积105361.43平方米。栾国用[2006]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1988]栾地证字第73号土地使用权证多次换证变迁而来，证载面积12960平方米。洛钼集团选矿二公司的选矿车间坐落于马圈村第二居民组和第四居民组。1994年，成凌公司取得位于栾川县××××村的钼矿采矿许可证。后经过多次换证，成凌公司享有的采矿权利延续至今。成凌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坐落于赤土店镇马圈村第一居民组和第二居民组。2005年2月前，洛钼集团在栾川县赤土店镇××村××、5000吨两座选矿厂。2005年2月，洛钼集团将其中1500吨选厂改扩建为万吨选厂。2006年2月，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将成凌公司采矿许可证与洛钼集团选厂建筑重叠部分设为禁采区。2016年11月18日，洛钼集团与成凌公司共同委托河南地源矿权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确认案涉采矿权价值为426.18万元。2017年1月20日，成凌公司与洛钼集团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由洛钼集团受让案涉采矿权，采矿权转让价款为426.18万元。协议签订后，洛钼集团已经足额支付上述协议中约定的采矿权转让价款426.18万元，但是成凌公司未协助洛钼集团完成采矿权转让手续。另查明：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曾要求洛阳市国土资源局就洛钼集团选厂用地手续进行调查并协调解决成凌公司和洛钼集团的争议，洛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0月28日以《洛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洛钼集团选厂用地手续及压覆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公司矿产资源有关问题的报告》（洛国土资文[2014]322号）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报告，其中内容载明：按照洛钼集团提供并经法院采信的相对位置图，栾国用〔2006〕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与成凌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重叠面积3817.22平方米，栾国用〔2006〕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外与成凌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重叠面积为38155.33平方米。洛钼集团在2005年改扩建选矿厂时，未办理建设项目用地压覆矿产审批手续。二、2015年10月13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以《关于商请做好洛阳栾川钼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选矿厂压覆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公司矿产资源补偿问题的函》至函洛阳市人民政府，其中内容载明：河南省国土资源厅组织人员进行调查核实，认为洛钼集团2005年2月改扩建位于栾川县赤土店镇××村××1500吨选厂为万吨选矿厂时，没有办理建设项目用地压覆矿产资源审批手续，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扩建后选矿厂与成凌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重叠63亩，其中仅有5.7亩有土地使用证，造成成凌公司无法开采被压覆部分矿产资源。同时，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洛阳栾川钼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选矿厂压覆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责任公司矿产资源问题的情况说明》，其中基本情况载明：成凌公司于1994年取得位于栾川县××××村的钼矿采矿许可证，矿区范围面积约为384亩。洛钼集团采矿二公司亦位于栾川县××××村，2005年2月前，洛钼集团在该处原有1500吨、5000吨两座选矿产，两公司没有争议。2005年2月洛钼集团将其1500吨选矿厂改扩建为万吨选矿厂，改扩建选矿厂建筑位于成凌公司矿区范围西部地表。2005年，成凌公司采矿权延续时，为避免矿山生产中出现安全生产隐患，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要求成凌公司调整开采范围，重新编制开发利用方案。备案的开发利用方案主要意见为：该矿1号矿体被栾川钼业公司扩建选厂压覆，设计中不予利用。据此，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将成凌公司采矿许可证与洛钼集团选厂建筑重叠部分设为禁采区。在该份情况说明中，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认为：1、2005年2月前，洛钼集团原有的1500吨、5000吨两座选矿厂，地面选矿厂建筑与成凌公司地下采矿证范围没有重叠，2005年2月洛钼集团将其中1500吨选矿厂改扩建为万吨选矿厂，扩建后的选矿厂部分建筑与成凌公司采矿证范围重叠，洛钼集团扩建万吨选矿厂的行为构成对成凌公司矿产资源的压覆，洛钼集团没有依法办理建设项目用地压覆矿产资源审批手续。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成凌公司依法取得采矿权，其采矿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洛钼集团未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没有与成凌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压覆成凌公司矿产资源，侵犯了成凌公司的采矿权，其以取得土地使用权在先为由主张选矿厂改扩建不构成矿产压覆不能成立。三、栾国用[2006]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不足20亩，但洛钼集团实际占地面积600余亩，属于违法占地。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洛钼集团扩建万吨选厂的行为是否侵犯成凌公司的采矿权；二、洛钼集团是否应对成凌公司诉求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洛钼集团扩建万吨选厂的行为是否侵犯成凌公司采矿权的问题。本案中，河南省国土资源厅的《关于商请做好洛阳栾川钼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选矿厂压覆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公司矿产资源补偿问题的函》以及《关于洛阳栾川钼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选矿厂压覆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责任公司矿产资源问题的情况说明》明确了洛钼集团扩建万吨选厂压覆成凌公司部分矿产资源，洛钼集团没有依法办理建设项目用地压覆矿产资源审批手续和违法占地，侵犯成凌公司采矿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洛钼集团关于其取得土地使用权在先和选矿厂改扩建不构成对成凌公司矿产资源压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洛钼集团是否应对成凌公司诉求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洛钼集团扩建万吨选厂构成对成凌公司矿产资源压覆后，双方已经于2016年共同委托河南地源矿权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确认案涉采矿权价值为426.18万元。2017年1月20日，成凌公司与洛钼集团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由洛钼集团受让案涉采矿权。洛钼集团与成凌公司就案涉采矿权转让意思表示一致，双方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已经成立，案涉采矿权转让协议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报批义务条款即具有法律效力，洛钼集团已经支付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成凌公司未依照约定办理采矿权转让的报批手续，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应视为双方关于压覆矿产资源的赔偿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成凌公司在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并接受洛钼集团支付的采矿权对价后，继续要求洛钼集团赔偿压覆矿产资源造成的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57685元，由原告栾川县成凌钼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