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吴山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延安路118号。 代表人：周飚，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世管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经济开发区经四路与陆汇路交叉口西南角。 诉讼代表人：叶国庆，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敏敏，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吴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世管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管道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8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吴山支行上诉请求：1.确认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对新世管道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2.请求判决由新世管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建设银行吴山支行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新世管道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属于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应劣后普通债权进行清偿，故对于建设银行吴山支行要求确认该部分利息为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但该规定明确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这个时间节点，也就是说在该时间节点后的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反之在此之前的则理应被认定为破产债权。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在一审中要求法院确认为破产普通债权的新世管道公司迟延履行利息是计算至新世管道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之前一日止(2018年8月22日）,因此，上述迟延履行利息应当被认定为普通破产债权。二、建设银行吴山支行认为在我国《破产法》及有关《破产法》的司法解释中并不存在劣后破产债权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径直认定新世管道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属于劣后债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一审法院判决中适用法律错误或者于法无据的部分予以改判，支付建设银行吴山支行的上诉请求。 新世管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属于民事惩罚性债权，在此不予认定为普通债权，管理人认定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 建设银行吴山支行一审诉请判令：1.确认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对新世管道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9793673.95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世管道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对新世管道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4584274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3日，杭州市上城区法院作出(2014)杭上商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如下:一、浙江电力成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归还借款本金9980384.51元；二、浙江电力成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归还利息205522.27元、逾期利息546658.62元（暂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此后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付)；三、新世管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律师费60000元，案件受理费865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新世管道公司承担。新世管道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21日合计归还借款本金62572.66元，尚欠借款本金9917811.85元。2014年12月3日，杭州市上城区法院作出(2014)杭上商初字第173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如下：一、浙江电力成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归还借款本金9489679.78元；二、浙江电力成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利息230373.71、逾期利息455575.79元（暂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此后至生效判决确认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付）;三、新世管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828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新世管道公司承担。上述两份判决书于2015年2月24日生效后，建设银行吴山支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均裁定终结执行。2018年8月23日，湖州中院裁定受理新世管道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长兴法院审理。长兴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指定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担任该案管理人。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31738184.01元。2018年11月13日，管理人向建设银行吴山支行送达《债权审核通知书》一份。管理人核定21944510.06元（本金1939881854元、利息2306282.52元，诉讼费等239409元)。管理人核减了9793673.9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两份生效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两份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均为2015年2月24日，故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应为2015年3月6日。(2014)杭上商初字第1729号案中，逾期利息应从2014年8月1日计算至2015年3月6日，计217天。经计算，利息为9917811.85元×9.99%/360×217=597225.83元。该部分利息，管理人已确认412663.95元。(2014)杭上商初字第1730号案中，逾期利息应从2014年7月21日计算至2015年3月6日，计228天。经计算，利息为9489679.78元×9.99%/360×228=600412.03元。该部分利息，管理人已确认421341.78元。本案争议焦点二：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是否属于破产普通债权。新世管道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属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应劣后普通债权进行清偿。故对建设银行吴山支行要求确认该部分利息为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对新世管道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363632.13元，对于建设银行吴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判决：一、确认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对新世管道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363632.13元；二、驳回建设银行吴山支行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78元，由建设银行吴山支行承担36801元；由新世管道公司承担3377元。新世管道公司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法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应否确认为普通债权。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2019年3月2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申请的受理即产生未到期债权视为到期，附利息债权停止计息的法律效果，故破产申请受理后并不会产生迟延利息，上述司法解释中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当是指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已经产生的迟延利息，故本案原审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建设银行吴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6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吴山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