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张衡路公安大楼斜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300667237276K。法定代表人：水学新，任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锋，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兰，女，生于1955年7月15日，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正，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工业北路10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300419046251Q。法定代表人：张立铭，任该处主任。上诉人南阳市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兰、原审被告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5831.29元的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与被上诉人张秀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张秀兰自行购买三轮车进行道路清扫工作，并按照清扫保洁任务的完成情况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张秀兰在清运垃圾时，因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摔伤，损害后果由被上诉人重大过错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和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秀兰已经63周岁，没有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没有法定的固定收入，不应计算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的计算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四、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为被上诉人张秀兰购买有团体意外险，张秀兰的损失应先由意外险赔付，并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张秀兰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之间成立雇佣关系。答辩人经人介绍在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下属的张衡清扫所工作，服从上诉人的指挥、管理，并通过班长领取每月固定报酬1450元，答辩人连续性提供劳务，负责路面保洁、清扫工作，而非一次性提供劳务成果；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也在保险公司为答辩人投有团体意外险，由此可见双方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张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88133.2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是由南阳市城市管理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维护城市市容环境卫生提供管理保障、城市环境卫生设施建设与维护、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监督与作业管理、交通工具密闭运输与外观清洁管理。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是由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环保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维护城市市容环境卫生提供管理保障；辖区环境卫生管理；公共卫生清扫；保洁；公厕管理；生活垃圾、公厕粪便、建筑垃圾管理清运；环境卫生基础设施管理维修；环卫设备购置。张秀兰经人介绍在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下属的张衡清扫所工作，负责豫02线3500平方米道路的保洁和清扫，没有与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张秀兰通过其班长每月领取1450元的报酬。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为张秀兰（××）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险。2017年12月20日7时许，张秀兰在南阳市××北路垃圾站倾倒垃圾时，意外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当日11时许，张秀兰至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018年1月10日出院，共住院21天，支出医疗费用22948.77元。经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委托，2018年5月3日，南阳市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秀兰损伤伤残程度作出了［2018］临鉴字第0420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秀兰其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目前的右腕关节活动度丧失属十级伤残。同日，对张秀兰损伤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作出了［2018］临鉴字第0420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被鉴定人张秀兰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评定其二次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大约需9000元左右。一审诉讼中，张秀兰向提交了面额为770元的交通费发票。庭审中，张秀兰将其诉讼请求数额增加至88133.23元，并要求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秀兰与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是否应对张秀兰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张秀兰请求的项目及数额是否合法。一、关于张秀兰与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是否应对张秀兰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该条规定看，接受劳务一方仅指自然人，本案中，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是事业法人单位，不是自然人，因此，本案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而自然人能否与法人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没有做出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做出了规定。该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涵盖了个人与个人、个人与法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两种情形，并规定了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没有实施前，无论个人与个人或个人与法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与法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继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张秀兰是经人介绍在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下属的张衡清扫所工作，并负责豫02线3500平方米道路的保洁和清扫，李秀兰通过其班长每月领取1450元的报酬。且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为张秀兰（××）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险。这从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下属的张衡清扫所出具的证明中得以印证。据此，能够确认张秀兰与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因此，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应对张秀兰在劳务过程中自身遭受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张秀兰是在南阳市××北路垃圾站倾倒垃圾时意外摔倒受伤，在受伤时已62岁，没有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根据张秀兰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承担70%的责任，张秀兰自己承担30%的责任。二、关于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是由南阳市城市管理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维护城市市容环境卫生提供管理保障；城市环境卫生设施建设与维护；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监督与作业管理；交通工具密闭运输与外观清洁管理。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是由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环保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维护城市市容环境卫生提供管理保障；辖区环境卫生管理；公共卫生清扫；保洁；公厕管理；生活垃圾、公厕粪便、建筑垃圾管理清运；环境卫生基础设施管理维修；环卫设备购置。从上述两个单位成立的宗旨和业务范围来看，虽有上下级关系，但从职责上看，是各自履行各自的职责，且清扫垃圾是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的职责范围。因此，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没有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该条规定看，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是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从现有法律规定来看，没有法律规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上下级单位之间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约定上下级单位之间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没有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南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对张秀兰的损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张秀兰请求的项目及数额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及张秀兰的诉讼请求，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张秀兰受伤后，××区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2948.77元，予以确认。（二）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张秀兰的伤情及司法鉴定，误工期为180日，张秀兰每天的收入为48元（1450元÷30天），因此，误工费为8640元（48元×180天）。张秀兰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三）护理费。根据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1人护理，护理期为60日。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为36848元，护理费为6057元（36848元/年÷365×60天）。因此，对张秀兰要求支付护理费6000元，予以确认。（四）营养费。根据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张秀兰要求每天按照3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予以确认。（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秀兰住院21天，每天5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21天×50元），予以确认。（六）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张秀兰为农村居民，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系数为0.1；定残之日张秀兰为62岁，应计算18年；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因此，张秀兰的残疾赔偿金为22894.5元（12719.18元×18年×0.1），予以确认。（七）二次治疗费。该项费用实质上是后续治疗费，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秀兰二次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后续治疗费）大约为9000元，予以确认。（八）鉴定费。张秀兰主张鉴定费共计204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支持。（九）精神抚慰金。张秀兰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但考虑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十）交通费。根据张秀兰家庭与医院的距离和住院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元。张秀兰上述物质损失共计75473.27元（医疗费22948.77元+误工费864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残疾赔偿金22894.5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失（精神抚慰金）3000元。根据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应向张秀兰支付赔偿金52831.29元（75473.27元×70%），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向原告张秀兰支付赔偿金52831.29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向原告张秀兰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元，原告张秀兰负担270元，被告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负担7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定作人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秀兰经人介绍在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下属的张衡清扫所从事路面清扫、保洁工作，服从上诉人指挥、管理，并通过班长每月领取固定报酬1450元，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上诉称与被上诉人张秀兰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为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作为雇主应对被上诉人张秀兰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张秀兰在倾倒垃圾时意外摔倒受伤，与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有关，对其所受损害也应当自担部分责任。一审酌定张秀兰自己承担30%的责任，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问题。被上诉人张秀兰受伤前存在持续的固定收入，因工作中受伤造成的误工损失客观存在。结合被上诉人张秀兰的伤情，后续治疗费亦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当一并予以解决。被上诉人张秀兰的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属法定赔偿项目，故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称误工费不应支持、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方能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意外险赔付问题。被上诉人张秀兰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保险公司赔付相关费用，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若认为张秀兰的损失应先从意外险的赔偿总额中扣除，可于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南阳市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上诉人南阳市高新区环境卫生管理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胡珊珊审判员  陈 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