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17号。法定代表人：周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燕，女，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巍宏，女，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珍，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再审申请人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珍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鲁民申7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燕、宋巍宏，被申请人赵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申请再审称，1.鲁人社监理字[2012]第002号处理决定书已经明确赵珍应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4032.24元，其已签字确认。2.赵珍在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系单位待岗，未进入再就业中心，应承担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二审判决适用已过适用期的鲁劳发〔1998〕197号文件规定错误。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赵珍答辩称，赵珍于2009年8月10日重新回到公司上班，2009年9月8日再次回家待岗。赵珍的实际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以现金形式发放，并扣除了自己负担的养老费用，工资条系电脑打印，赵珍签字后由公司收回。综上，请求驳回济南啤酒集团公司的再审请求。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珍向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支付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应由赵珍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4032.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珍于1981年7月到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工作，双方于2001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0年8月至2007年10月期间，赵珍在家待岗。2007年10月17日，赵珍到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报到上班。2007年10月26日，赵珍因病未回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上班，2007年11月26日赵珍回到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上班。2007年12月25日，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以赵珍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由此发生争议。赵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后，因不服仲裁裁决书，诉至原审法院，后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济民一终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继续履行与赵珍签订的劳动合同。赵珍于2009年8月10日到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重新上班至2010年9月8日再次回家待岗。2011年，赵珍向山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总队投诉，要求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为其缴纳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山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总队作出了处理决定，赵珍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已经补缴。2012年7月13日，赵珍出具确认单一份，载明：“确认人：赵珍一、按鲁人社监理字[2012]第001号处理决定书要求，我单位支付你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生活费5390元（其中含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197元），本人已领取5390元。二、按鲁人社监理字[2012]第002号处理决定书要求，企业已于2012年3月30日为你补缴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的社会保险19396.20元，其中个人负担部分4032.24元你本人至今未缴纳。本人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无异议。确认领取人：赵珍”。2013年12月30日，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向赵珍发出通知，要求赵珍支付由其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部分。2014年4月17日，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作为申请人，以赵珍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缴纳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应由被申请人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4032.24元。该仲裁委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济劳人仲不[2014]39号仲裁决定书，认为申请人的请求不属于可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事项，对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赵珍向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支付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应由赵珍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4032.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珍承担。另查明，现赵珍已经办理退休手续，并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赵珍与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由此可见，社会保险的缴纳中存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个人分别承担、分别缴纳的情况，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履行缴纳社会保险责任。根据鲁人社监理字[2012]第002号处理决定书，赵珍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应缴数额为19396.20元，其中个人负担部分为4032.24元。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已经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了上述社会保险费，赵珍未缴纳其应由个人承担部分，赵珍对未缴纳个人负担社会保险费4032.24元的事实也已经予以确认。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起诉要求赵珍支付社会保险费4032.2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赵珍主张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已扣除了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与其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社会保险费4032.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赵珍负担。赵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1.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2年2月27日向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下达鲁人社监理字[2012]第0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限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15日内支付赵珍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的基本生活费5390元。关于在赵珍签字的2012年7月13日确认单第一项载明该5390元中含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197元，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主张系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计算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珍对行政处理决定书无异议，主张其实际领取了5039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为赵珍补缴的社会保险费19266.59元的期间为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在该期间，赵珍主张自2009年8月10日起其回单位上班直至2010年9月8日，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按最低工资760元向其发放工资，扣除个人负担社会保险145元，实发615元。自2010年9月9日之后赵珍一直在家待岗至办理退休手续，在该期间，自2010年9月9日至2011年3月，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的60%向赵珍发放生活费，另扣除个人负担社会保险157元。自2011年4月至办理退休手续期间，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未发放生活费。在2009年8月10日回单位上班之前，赵珍主张其自2000年起开始待岗，扣除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后每月发放几十元至一百多元不等的生活费。自2003年、2004年起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不再发放生活费。自2008年1月起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不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赵珍的社会保险，一直持续至办理退休手续。赵珍主张其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举报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要求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第一次补缴期间为自2008年1月至2009年10月，在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向赵珍补发生活费时，将该期间个人负担社会保险从补发的生活费中扣除。第二次补缴期间即本案的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认可自2009年8月10日至2011年3月向赵珍发放工资或者生活费系支付现金，赵珍在领取工资或生活费时在工资单上签名确认，工资单由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收回，但是主张对其他事实不清楚。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主张赵珍应当返还的个人负担社会保险的期间为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在该期间内，自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8日，赵珍系到岗工作。赵珍主张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并从中扣除了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均规定了由用人单位从职工工资中代扣代缴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而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认可现金发放工资时由赵珍在工资单上签名确认，但是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其向赵珍发放工资的数额和工资组成，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该期间在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向赵珍支付工资的情况下，赵珍主张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代扣个人负担社会保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再向赵珍主张该期间的个人负担社会保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自2010年9月9日至2011年10月，赵珍在家待岗。《山东省劳动厅等六部门关于加强企业下岗职工管理和再就业服务中心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鲁劳发〔1998〕197号）文件规定，“再就业服务中心以当地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60%为缴费基数，按规定的缴费比例，为下岗职工缴纳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包括个人缴费部分），其中养老、医疗保险费按规定计入个人账户。下岗职工个人不缴纳。”参照该规定，劳动者在待岗期间，个人不承担社会保险费。因此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要求赵珍支付待岗期间的个人负担社会保险，不予支持。虽然赵珍于2012年7月13日在确认单上签字，但是该确认单第一项载明的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生活费5390元中含个人负担社会保险1197元没有法律依据。第二项依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下达的鲁人社监理字[2012]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为赵珍补缴的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19266.59元中包括个人负担社会保险4032.24元。但是行政处理决定书仅是对个人部分社会保险数额予以明确，该确认单也没有确认由赵珍另行向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支付该个人部分社会保险。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依据该确认单要求赵珍支付个人部分的社会保险，证据不足。综上，应当依法驳回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要求赵珍支付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个人部分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要求赵珍支付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个人部分社会保险费4032.24元的诉讼请求。1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下达的鲁人社监理字[2012]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为赵珍补缴的2009年11月至2011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19266.59元中包括个人负担社会保险4032.24元。对此，2012年7月13日赵珍出具确认单一份，但该确认单系针对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而出具。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仅是对个人应缴纳部分社会保险数额予以明确，并未确认由赵珍另行向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支付该个人部分社会保险。在此前提下，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作为代缴义务人应就替赵珍缴纳的争议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是否在该期间应发工资内扣除，承担举证责任。济南啤酒集团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发工资的实际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珍作为待岗职工，二审判决参照鲁劳发〔1998〕197号文件规定处理不当，但济南啤酒集团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是否实际扣减了赵珍争议期间的工资。因此，济南啤酒集团公司根据该确认单要求赵珍支付个人部分的社会保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18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