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灵辉，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诒建，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天基，男。上诉人李艳因与被上诉人车诒建、车天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车诒建、车天基立即返还李艳装修款人民币13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车诒建、车天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艳于2016年春节期间开始与车诒建共同生活，并认为本案案由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艳与车诒建为前夫前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3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李艳离婚后已另行与他人结婚，虽然李艳接受法庭调查时称其与现任丈夫感情确已破裂，但在法律上仍是夫妻关系，即使李艳的再婚感情破裂，并不能成为推定李艳与车诒建一起共同生活的理由。李艳与车诒建共同生育了两个孩子，由于孩子学习懒散且无人教管，在车诒建提出由李艳协助抚养小孩，李艳出资将房屋装修好之后则将房产的一半产权登记至李艳名下的要求之后，为了小孩的成长，李艳同意了车诒建、车天基提出的合作方案，李艳出资装修并在车诒建家中居住以方便照顾小孩，在装修期间，李艳一直是和女儿睡一个房间，并没有与车诒建同居。就情感上而言，因为李艳再婚后并没有生育小孩，而且和现任丈夫感情不好，李艳作为一个女人，孩子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和指望，所以，李艳为了改善孩子的居住环境，同意了车诒建、车天基所提出的合作装修房屋的建议，这是符合公序良俗原则的。关于是否同居及车诒建是否知道李艳再婚一事，双方在法庭上各执一词，一审判决完全采信车诒建、车天基的观点和意见，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也是对李艳极其不公平的，李艳与车诒建之间虽然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双方存在合作装修房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艳与车诒建于2016年春节期间开始一起共同生活，从而认为本案的纠纷为同居关系析产引发的纠纷，没有任何的证据。二、一审判决在涉案房屋装修造价未确定的前提下，判决车诒建补偿4万元给李艳，毫无依据。李艳起诉时提供的发票约为9万元，事实上李艳花费了13万余元，一审庭审时车诒建、车天基提供了少量的票据，并且这些票据均是车诒建、车天基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之后才找商家出具的。车诒建、车天基手持多少票据无法确定，车诒建、车天基花费了多少装修费，车诒建、车天基自己也不明确，在双方当事人无法确认装修造价也没有中介机构对装修造价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车诒建补偿4万元给李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而且，车诒建、车天基主张有出资装修，但并没有提供装修的资金来源及购买装修材料的票据，而李艳提供了约9万元的装修票据，同时提供了部分装修款的资金来源，从证明力来说，李艳的证据证明效力明显大于车诒建、车天基，李艳的诉讼主张理应获得支持。三、X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是由派出所出具并加盖印章，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X派出所作为处理李艳与车诒建纠纷的单位，将其在处理双方其他纠纷的过程中听到的事实出具证明，并无不妥。当时是李艳被车诒建殴打才报警处理，车诒建方在该次冲突发生之后才将李艳赶出来，并提出装修费抵扣女儿的抚养费，之前提出的合作装修房屋方案也不再履行，至此，双方才就装修问题产生纠纷，所以，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没有关于本案装修款的记录。派出所作为公安机关派出机构，必定不会为李艳的民事纠纷出具虚假的证明材料，综上，该份证明应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由定性错误，应予撤销，李艳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恳请予以支持。李艳上诉补充：一审判决认定车天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是错误的。因为涉案的房屋是农村宅基地建筑物，车天基是该宅基地的报建人，当时是车天基同意并承诺将产权50%登记在李艳名下，李艳才出资装修。所以本案应当认定车天基为纠纷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将本案简单认定为李艳与车诒建的同居关系产权纠纷是错误的。车天基辩称：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说过。李艳将买材料的单据作为现在上诉的依据。李艳是一个老赖，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将其列为失信人名单，在李艳贫穷的情况下车诒建、车天基收留其，而现在恩将仇报，请求法院公平公正判决。车诒建辩称：车诒建没有口头承诺过要给50%给李艳。李艳将材料单据作为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李艳出的钱装修涉案房屋。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诒建、车天基立即返还李艳装修款人民币13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车诒建、车天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李艳与车诒建的关系查明事实。李艳与车诒建原于2007年3月14日登记结婚，2008年6月23日协议离婚，期间，婚生女儿车某1于X日生。后儿子车某2于两人离婚后X日生。李艳离婚后又于2014年4月11日与岑某登记结婚，据李艳在庭审上称目前两人夫妻感情破裂，且经车诒建多次请求，出于为了子女成长的目的，于2016春节期间回来与车诒建再一起共同生活。二、双方讼争的“派出所事件”的查明事实。据X派出所所作的当事人口供，无论是李艳或车诒建，均未提及打架事件源于本案合作建房的事由。故涉案派出所以所名义出具《处理车诒建和李艳纠纷的经过》中称“我所工作人员曾听见车诒建承认内外装修费由李艳所出”等事实，其证明未能以当事人的原始口供为依据而作，实属欠妥。三、关于涉案房屋造价的查明事实。李艳手执房屋的建造材料款单据约为9万元。据车天基、车诒建提供的证明材料，车诒建、车天基的个人银行流水明细，可谓是为了扩建房屋而倾尽家财。一审庭审上车天基、车诒建称改建房屋大概花费约10万元，自认李艳实际出资额约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纠纷的来由，李艳与车诒建原为夫妻关系，离婚后为了子女健康成长又一起共同生活，在同居期间共同出资扩建涉案房屋后所引发的纠纷。故原案由为合同纠纷欠妥，应变更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为宜。有鉴于此，故车天基不应是本案纠纷的当事人，在此予以叙明。本案中，李艳主张与车天基、车诒建有口头协议合作建房的证据不足，且有悖常理。李艳与车诒建原为夫妻关系，若不以日后共同生活或复婚为目的的“合作建房”是不切实际的。试问，作为女方，怎么可能长期独居在男方家中，显然是不现实的。作为男方，若不是为了共同生活，怎么可能让一外人(又是前妻)在家扩建房屋，那男方日后怎么再婚，显然又是不可能的。诚如前述，涉案房屋，是基于李艳与车诒建同居关系的事实、以及改善居住环境的必要而建，在此目的下，显然作为男女双方、包括家长车天基，都会以举家之力，毫无保留的付出，从双方的银行账户余额不足可略见一斑。故若然以谁持有建筑材料款单据为析产依据，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显然欠妥。虽然同居关系的结束，但不意味着双方老死不相往来，子女将是他们日后往来的纽带。故从适当地保障妇女权益的角度出发，以查明扩建房屋的造价成本为主要依据，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原则，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车天基、车诒建补偿涉案房屋扩建款项40000元给李艳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该如何定性。二、一审认定车诒建补偿4万元给李艳是否有依据。一、关于本案案由应该如何定性。李艳与车诒建虽然已离婚，但其两人共同生育了两个子女，李艳离婚后再次居住在车诒建的家里的事实，并不能当然推定两人存在同居关系，也存在李艳是为了照顾子女的需要而居住在车诒建的家里的可能性。李艳主张双方存在关于装修房屋及权属分配的口头协议，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认定车诒建补偿4万元给李艳是否有依据。李艳主张为装修房屋花费了13万元左右的费用，其中现金4万元，以及李艳手执房屋的建造材料款单据约为9万元，但上述单据及支付的情况均没有车天基、车诒建的签名或确认，无法认定李艳的实际支出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李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车天基、车诒建自认李艳支付了装修款约3万元，但车天基、车诒建对一审判决两人补偿房屋扩建款4万元给李艳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案依法可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富华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