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成华，男，汉族，1962年4月11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露，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慕贞，女，汉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月，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青，女，汉族，1963年3月16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2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露，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成华因与被上诉人许慕贞及原审被告陈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成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2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廖成华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给许慕贞(不服一审判决金额79107.7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慕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间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只有实际履行了合同才生效，许慕贞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和交付凭证，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没有依法查清。一审法院将廖成华儿子廖梓棉向许慕贞转账10000元的行为，认定廖成华向许慕贞借款265500元，依据不足。该转账并无记载任何“还款”或“利息”等字样,无法证实是偿还本案借款265500元的本金或利息，与本案无关。二、本案借款265500元未实际交付。本案借款265500元的借贷纠纷，起源于2014年4月25日廖成华向许慕贞借款人民币150000元，约定每月佣金（利息）为3750元，即月利息2.5%。廖成华归还2014年4、5、6月共3个月的利息给许慕贞后，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再偿还本金及利息。2015年2月14日，在许慕贞的要求下，廖成华与许慕贞将2014年4月25日《借款协议》所欠的借款本金及8个月利息结算为180000元（150000元+3750元/月×8个月），许慕贞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双方于当天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廖成华向许慕贞借款人民币180000元，每月利息为4500元，即月利率为2.5%。实际上，廖成华并无收到借款180000元，2015年2月14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廖成华归还了2015年2月的利息4500元后，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2016年9月17日，在许慕贞的要求下，廖成华与许慕贞于将2015年2月14日《借款协议》所欠的借款本金及19个月利息结算为265500元（180000元+4500元/月×19个月），许慕贞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双方于当天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实际上，廖成华并无收到借款265500元，2016年9月17日《借款合同》（即本案涉案借款协议）没有生效。因此，本案的265500元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本案借贷关系并没有生效，应依法驳回许慕贞的诉讼请求。三、为免诉累，鉴于确实收到许慕贞的借款150000元的事实，廖成华请求家属帮忙尽量偿还2014年4月25日的借款15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许慕贞辩称：1.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许慕贞的借款是自有资金不需要举证资金来源；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许慕贞与廖成华儿子廖梓棉并无任何的资金交易，许慕贞也不认识廖成华儿子廖梓棉。廖成华的儿子廖梓棉将1万元转至许慕贞账户行为，实际上是代替廖成华向许慕贞还款的行为。3.廖成华主张的2014年4月15日《借款协议》与2015年2月14日《借款协议》与本案借款相互独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廖成华的诉讼请求。许慕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成华、陈青共同偿还本金共计人民币265500元；2.判令廖成华、陈青从2016年9月24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给许慕贞（从2016年9月24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23日，利息共计人民币117440元）；3.案件受理费由廖成华、陈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许慕贞（甲方）与廖成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65500元；乙方向甲方承诺在12个月内（从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3日止）还清该款，并每个月付清借款佣金人民币6637.5元，本金按期归还；若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没有还清该款，超期每天另付给甲方人民币300元，佣金若不按月归还，则要支付千分之一的佣金违约款，直至还清该款止；若有纠纷在出借人所在人民法院解决，并由乙方负担甲方的所有诉讼费用。许慕贞、廖成华分别在《借款协议》尾部的甲方、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指模。同日，廖成华出具《借条》一份给许慕贞收执，内容为：“今借到许慕贞人民币贰拾陆万伍仟伍佰元整，特此为据。”廖成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2018年8月3日，廖成华的儿子廖梓棉通过银行转账向许慕贞账户汇入10000元。因廖成华未归还上述欠款及支付利息，许慕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庭审中，许慕贞确认许慕贞、廖成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佣金每月6637.5元折回月利率是2.5%，每日另付300元折回月利率是5.8%，支付千分之一的佣金违约款折回月利率2.6%；并确认廖梓棉偿还10000元是支付2016年10月和11月的半个月的利息。另查明，廖成华与陈青于1987年9月3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廖成华尚欠许慕贞借款人民币265500元，有许慕贞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廖成华、陈青辩称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廖成华签下《借款协议》《借条》后并没有收到任何借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庭审中，廖成华、陈青确认其儿子曾支付10000元给许慕贞。从廖成华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条》到廖成华儿子廖梓棉向许慕贞支付10000元的事实，可认定廖成华已收到许慕贞借款2655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许慕贞、廖成华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2.5%，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许慕贞请求廖成华、陈青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该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起算日期的问题，廖成华、陈青的儿子廖梓棉支付的10000元可作为本案借款2016年10月和11月的半个月的利息，廖成华已支付至2016年11月8日的利息，本案借款利息则从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于许慕贞要求陈青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因许慕贞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均没有陈青签名，没有证据证实陈青事后追认廖成华所向许慕贞借款的事实，且许慕贞未能举证证实廖成华的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廖成华的个人债务，因此，许慕贞要求陈青共同偿还债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廖成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655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9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许慕贞。二、驳回许慕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2元（许慕贞已预交），由廖成华负担。廖成华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许慕贞，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审理期间，廖成华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4月25日、2015年2月14日、2016年9月17日《借款协议》，拟证明：1.廖成华没有收到265500元这笔借款，本案借款、本案借贷关系没有真实发生。2.许慕贞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事实。3.许慕贞涉嫌虚假诉讼的事实。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慕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青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25日，许慕贞（甲方）与廖成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廖成华向许慕贞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7月24日止），每月付清借款佣金3750元，超期每一天另加付200元给许慕贞。落款处还有见证人柯家青的签名。该《借款协议》空白处还写有“清”、“结算”、“清”的字样。2015年2月14日，许慕贞（甲方）与廖成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廖成华向许慕贞借款18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5年2月24日至2015年8月23日止），每月付清借款佣金4500元，超期每一天另加付200元给许慕贞。落款处还有见证人柯家青的签名。廖成华提交的2016年9月17日《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与许慕贞提交的2016年9月17日《借款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一致，但有涂划的痕迹。许慕贞确认廖成华于2014年4月25日欠其借款本金150000元，并签署了《借款协议》，廖成华约在2015年2月14日偿还了利息7500元；双方于2015年2月14日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并签署《借款协议》确认廖成华尚欠借款本金180000元；双方再于2016年9月17日重新结算，并签署《借款协议》确认廖成华尚欠借款本金26550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均确认本案借款本金265500元是从前期借款结算得出的，最初借款本金是2014年4月25日的1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廖成华已收到本案借款本金2655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廖成华主张其偿还了150000元借款的3个月利息以及180000元借款的1个月利息给许慕贞，但许慕贞在庭审中仅确认廖成华于2015年2月14日偿还了利息7500元，而廖成华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廖成华于2015年2月14日偿还了7500元利息给许慕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廖成华偿还的7500元仅是偿还了150000元借款的2个月利息（7500元÷3750元=2，即利息还至2014年6月24日）。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按借款本金150000元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17日的利息为80482.19元（150000元×24%÷365日×816日），本息之和为230482.19元，双方于2016年9月17日结算得出的借款本金265500元已经超过上述本息之和，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对双方结算得出的借款本金265500元不予认可。许慕贞起诉请求廖成华偿还借款本金265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9月24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廖成华应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2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许慕贞。至于廖成华儿子廖梓棉于2018年8月3日向许慕贞转账的10000元，廖成华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是用于偿还150000元借款的，本院予以采信，该10000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从廖成华应还的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基于廖成华提供的新证据，廖成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廖成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2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被上诉人许慕贞，上诉人廖成华儿子廖梓棉向被上诉人许慕贞转账偿还的1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扣减；三、驳回被上诉人许慕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上诉人廖成华负担1990元，由被上诉人许慕贞负担1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上诉人廖成华已预交），由上诉人廖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