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8344号原告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沿河路上头围二巷7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陈小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秋菊，北京市首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卓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喷雾系统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伊州库克县格伦代尔高地西北大道200号。授权代表马丁·F·海恩斯，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委托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10371号关于第9277566号“WindJet”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喷雾系统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秋菊，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卓慧，第三人喷雾系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强、吴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虽然喷雾系统公司在第一次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曾主张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但在所提出的证据并不相同的情况下，喷雾系统公司仍可就上述理由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在第9277566号“WindJet”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喷雾系统公司的关联公司，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已将“WINDJET”作为未注册商标使用在喷嘴零附件、喷嘴等商品上，该商标通过喷雾系统公司关联公司的实际使用已产生了一定影响力。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同行业竞争者，在与喷雾系统公司产品相类似的金属喷嘴等商品上申请与“WINDJET”商标几乎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难谓巧合，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综上，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称：诉争商标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予维持注册。第三人第二次提起关于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无效宣告申请，即使提交了新证据，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评审申请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之规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坚持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喷雾系统公司陈述意见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9277566号“WindJet”商标，于2011年3月30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喷头；金属喷嘴；油喷嘴”等商品上。针对诉争商标，喷雾系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主要证据：1.喷雾系统公司官方网站以及网站上关于“WINDJET”品牌产品的介绍、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以及网站上关于“WINDJET”系列产品的相关介绍、域名登记信息页截图；2.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上海外高桥喷雾系统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3.喷雾系统公司中国分公司及全资子公司与多家中国企业签订的WINDJET产品的销售合同、订单、商业发票及电汇凭证；4.喷雾系统公司WINDJET系列产品在淘宝网、1688阿里巴巴等电商平台上的相关销售页面；5.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截图、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网站上关于公司的基本介绍和其产品的介绍；6.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向喷雾系统公司索取侵权赔偿的通知函；7.国家图书馆检索出的关于喷雾系统公司WINDJET喷嘴、喷头等产品的报道、我国专业期刊媒体关于喷雾系统公司及其中国子公司的宣传与报道等。经查，首先，在案证据显示，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系由“外国法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出资人为“美国喷雾系统有限公司”。其次，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喷雾系统公司当庭表示，“美国喷雾系统有限公司”是其公司名称的另一种翻译方式。最后，喷雾系统公司在本次无效宣告申请前，对诉争商标提出过一次无效宣告申请，亦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作为申请理由。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虽在被诉裁定中对于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之情形进行了相关评述，但其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前一无效宣告案件中，喷雾系统公司以《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作为主张理由时所提交的证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被诉裁定对“一事不再理”的评述是否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此即“一事不再理”原则在商标评审活动中的体现。本案中，就可查明的事实可知，第三人曾就诉争商标先后提起两次无效宣告申请，并均主张过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且被诉裁定已经对第三人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进行了评述。然而，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并未向本院提交第三人在前次无效宣告申请中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项下提交的证据。在无法对两次无效宣告评审活动的证据进行比对的情况下，本院显然无法对被诉裁定中有关“一事不再理”的评述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被告不提供相关证据的行为，亦应视为其对于“一事不再理”的评述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因此，被告有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谓“在先权利”和“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均不包括注册商标专用权或注册商标。所谓“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对于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不宜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给予保护。《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后半部分是对在先使用、有一定知名度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当事人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出评审请求时，应当就以下行为要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首先，“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在中国领域内已经实际使用的未注册商标。其次，该未注册商标在中国一定地域范围内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晓；有证据证明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等的，可以认定其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晓而有一定影响。再次，诉争商标在商标标识上与该未注册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在所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与该未注册商标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最后，诉争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而予以抢注的，可认定其采用了不正当手段。本案中，首先，鉴于案外人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系由“美国喷雾系统有限公司”独资设立，且在案没有证据可证明“美国喷雾系统有限公司”与本案第三人“喷雾系统公司”为同一主体，故本院仅依据在案证据难以确信案外人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系本案第三人的关联公司。其次，即使案外人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确系本案第三人在中国的关联公司，鉴于该公司属于独立承担权利义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第三人的分公司，故在该公司与本案第三人的企业名称不同的情况下，相关公众也难以将两者等同，进而难以将案外人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在国内对“WINDJET”标识的使用视为第三人在国内对“WINDJET”标识的使用。因此，在未与案外人斯普瑞喷雾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共同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情况下，第三人主张原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其“WINDJET”标识的抢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原告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10371号关于第9277566号“WindJet”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东莞市金梦喷雾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喷雾系统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冰青审 判 员  左慧玲人民陪审员  李红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何 洋书 记 员  张靖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