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博博，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强，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开发区机动车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郭秀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峰，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虎，灵宝市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亚，男，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确认送达地址：河南省灵宝市北区虢国大厦九楼908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确认送达地址同住所地。负责人：韩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文，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焦博博、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峰、王军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2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博博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中国人保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限额内赔偿张少峰的损失。焦博博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张少峰系从车上甩出后又被汽车碾压受伤，其在受伤时的身份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张少峰的经济损失。一审认定张少峰是车上人员错误。2.焦博博系给王军亚提供劳务，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给张少峰造成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王军亚承担，一审判决焦博博承担责任错误。3.张少峰在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显示为脑梗，××，非因外伤形成，与本次事故无关，治疗脑梗的相关费用不应由焦博博承担。4.焦博博系基于助人为乐的良好社会风尚而实施的使张少峰受益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人民法院应当减轻焦博博一方的责任。5.事故发生后，张少峰没有系安全带加重了受伤后果，应减轻焦博博一方的责任。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华宇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张少峰在受伤时身份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张少峰的经济损失。2.华宇公司同王军亚之间系挂靠关系，华宇公司对于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不参与对焦博博的管理，焦博博在为王军亚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给他人造成损失同华宇公司无直接关系，故华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是建立在存在侵权人的情况下作出的。本案属于单方事故，不存在第三方侵权人，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3.张少峰治疗脑梗与本次事故无关，张少峰截肢系医疗机构的过错，与交通事故无关，焦博博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事故发生时张少峰没有系安全带，应减轻焦博博一方的责任。被上诉人张少峰辩称：1.中国人保应在第三人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焦博博和王军亚承担连带责任正确。3.一审判决华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4.张少峰的脑梗是外伤引起的，××，张少峰受伤前从未得到脑梗。4.焦博博是否好意施惠暂时不能确定，但是其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有重大过错；5.上诉人称张少峰没有系安全带无事实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少峰无责任，焦博博未提出异议。6.张少峰受到的伤害与医院无关，不属于医疗事故。被上诉人中国人保辩称：1.张少峰是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人没有出车。2.王军亚、华宇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军亚未答辩。张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14万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10万元，暂计）；2.本案诉讼费由四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13时50分许，张少峰乘坐焦博博驾驶的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连天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965公里灵宝市故县镇芦台桥桥西100米路段，车辆失控侧翻，造成焦博博及乘车人张少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6日，经灵宝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焦博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全责，张少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焦博博先被送往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后因伤情较重又转至洛阳市正骨医院，被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左小腿及左足毁损伤，治疗一天花去医疗费61689.52元，后又因出现脑梗，转院至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下肢毁损伤；2、左侧大面积脑梗塞；3、左侧大脑中动脉闭塞或重度狭窄；4、右侧大脑中动脉重度狭窄，治疗50天，2018年8月29日出院，花费182921.92元。另查明：焦博博驾驶的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王军亚，焦博博系其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登记在华宇公司名下，并在中国人保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座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万*2座2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4月11日—2019年4月10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8年8月31日，中国人保已赔付原告10万元。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核算张少峰因本次交通事故目前造成的医疗费相关损失为：医疗费24461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50元/天×51天）、营养费1020元（20元/天×51天），共计248181.44元。但张少峰本次起诉时暂要求赔偿24万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10万元，现要求赔偿14万元，剩余损失在后续诉讼中一并主张。审理中，因各方意见分歧较大，且张少峰治疗尚未结束，其他相关损失无法确定，致使本案调解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个：一、事故发生时张少峰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二、张少峰的各项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三、焦博博让张少峰好意搭乘的行为，能否减轻其赔偿责任？张少峰对本案造成损害有无过错？对于争议焦点一，认定事故发生时张少峰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这关乎到本案是否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还是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问题。一审认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依照法律规定或者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的保险；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针对的是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同乘人员和驾驶人员的损失赔偿。机动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所以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但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而且还要看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如果伤亡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则仍属于“车上人员”。如果伤亡结果是被甩出车外又因为本车碰撞、碾压，发生二次交通事故而造成伤亡，则可以由“车上人员”的身份转化为“第三者”。本案中，通过调取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张少峰在事故发生时仍在车上，并未被摔出车外遭受本车二次碰撞或碾压。因此，应当认定张少峰为“车上人员”，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赔偿限额内对其进行理赔，不能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张少峰进行赔付。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发当时，是由于驾驶涉案肇事车辆的司机被告焦博博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紧急情况时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侧翻，造成其与张少峰受伤。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焦博博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系王军亚所有，焦博博系其雇佣的司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焦博博根据王军亚的指派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焦博博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失，而该车辆又挂靠在华宇公司，故涉案交通事故对张少峰造成的人身损害，应由焦博博、王军亚、华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三，焦博博对于张少峰的好意搭乘行为属于好意施惠，但好意同乘者无偿搭乘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其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对于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为有偿和无偿而加以区分，对于驾驶者同样适用无过错责任。搭乘者有过错的，应减轻驾驶者的民事责任；搭乘者无过错的，可以适当酌情减轻驾驶者的民事责任，但是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予以支持。而本案中，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张少峰存在过错，所以不应因此减轻驾驶者焦博博一方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张少峰目前要求的医疗费损失请求24万元，中国人保已经在车上人员坐乘险限额内按照最高赔偿限额10万元赔付原告，对于剩余损失14万元，由焦博博、王军亚、华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博博、王军亚、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少峰14万元；二、驳回张少峰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保全费1270元，由焦博博、王军亚、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保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限额内赔偿张少峰的损失的问题。根据一审调取的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张少峰在事故发生时仍在车上，并未被摔出车外遭受本车二次碰撞或碾压，一审认定张少峰为“车上人员”并无不当，中国人保依法不应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关于焦博博的责任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焦博博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负全部责任。焦博博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焦博博与其雇主王军亚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焦博博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博博、华宇公司称焦博博属于好意施惠，张少峰没有系安全带加重了受伤后果，张少峰截肢系医疗机构的过错，应当减轻焦博博一方的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宇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货车系实际车主王军亚挂靠在华宇公司，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华宇公司对张少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华宇公司称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治疗脑梗的费用承担问题。焦博博称张少峰脑梗与本次事故无关，但张少峰称脑梗系外伤引起。因焦博博无证据证明张少峰在事故发生前即患有脑梗，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交通事故与张少峰脑梗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焦博博关于其不应承担张少峰治疗脑梗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焦博博和华宇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焦博博承担3100元，由上诉人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丽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赵 曜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