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先平，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范军，男，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520011072572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黎平县生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5872838704。住址：黎平县德风镇城南8号地块。法定代表人：邹义生，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莫先平因与被上诉人黎平县生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黎平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先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表现在以下方面。1、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达成以涉案六套房产抵债的口头协议没有事实根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赖账不还上诉人的借款本息，主张有以物抵债的口头协议，但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主张一方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口头协议不存在或未达成口头协议。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口头协议涉及用涉案6套房产抵偿债务240余万元，涉及金额如此巨大的以物抵债协议，从常理分析，不可能以口头形式，口头协议对抵债双方来说均不安全。涉及房产（不动产）的抵债协议，该协议的履行涉及房产所有权的转移，而房产所有权的转移需经房产主管部门登记才具有公示效力，故此类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内容应更为严格。房产抵债协议的履行，必须是己经交付或者转移占有并办理权属登记（预告登记)。本案既无书面协议，一方当事人又不认可协议，且未有证据证明涉案抵债房产已经交付、转移占有或向房产主管部门备案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凭上诉人在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收据上签字同意购房款用来抵偿借款，就认定双方存在口头抵债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违背事实，有违基本认知，让人怀疑其中是否存在不正当因素，在法治昌明的今天，其何来胆量作出如此认定。上诉人对违背良知作出的裁判，誓将用生命维权到底。2、原判歪曲客观事实，在本案中对“以物抵债”作出违背常理和逻辑的认定。按照原判认定的“以物抵债”称：“2015年11月，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将被告开发的生望.国际8-1-4-1号、5-2-11-1号、4-1-11-1号、4-2-11-1号、4-2-10-2号、7-1-10-1号六套商品房作价2433821元抵偿被告借款，被告己开具收据给黄国新（四套)、陈宏林、顾崇全，原告在收据上签字，同意该款项列抵其借款及利息，2015年11月7日原告又开具了收到5-2-11-1号商品房396480元、2015年11月24日开具了收到4-1-11-2号、4-2-11-1号共794936元和8-1-4-1号456469元，后又联系张丽苹将8-1-4-1号商品房出售，说明原告对以物抵债口头协议的认可。”从原判这一认定不难看出以下问题：其一、原判认定的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的六套商品房与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上所列的六套房有一套不相符合，即4-1-11-2号商品房不在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的六套房中，原判认定以物抵债的4-1-11-1号房到哪里去了？其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3日开具7-1-10-1号房购房款收据给黄国新，但上诉人没有出具收到该购房款的收条，怎么完成了原判认定的以物抵债？其三、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日开具4-2-10-2号房购房款收据给顾崇全，上诉人没有开具收到该商品房购房款的收条，又怎么完成了原判认定的以物抵债？其四、原判既然认定被上诉人以物抵债抵偿了上诉人借款本息，那么，用于抵债的物应该是归上诉人所有和处分。但在本案中，开具收据收到购房款的为什么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其五、原判没有查清上诉人与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况，在没有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三方协议的情况下，就以房屋卖给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来肆意推断以物抵债抵扣了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因此，原判认定的以物抵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难以自圆其说。3、原判任意曲解上诉人出具收条及认可被上诉人在其开具给购房户收据上签署“同意列抵莫先平借款及利息”的本意，从而作出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给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出具了收到其购房款的共五份收据（2015年11月7日收到陈宏林购房款一份；2015年11月24日收到黄国新购房款二份；2015年12月13日收到黄国新购房款一份；2016年2月2日收到顾崇全购房款一份)，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邹义生在这些收据上加注了“同意列抵莫先平的借款及利息”字样，上诉人签了字予以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三份收到“借款中的利息”的收条（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7日一份；2015年11月24日二份)，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邹义生在收条上签署了“同意付款”或“同意还借支”。上诉人在涉案房产收据上签名完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口头以物抵债的协议并履行完毕。从收据上的签字内容看，只能说明上述房产的购房人交付款项后，涉案房产的卖房款用来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及利息，如何能分析出涉案6套房产已经抵债给上诉人？如果是以房产抵债，那么房产的处分权就属于上诉人，本案收据上的交款人均没有证言证明其是从上诉人处购买房产，而且收据上大额的购房款均未实际收到，支付方式均为现金，以此收据作为房产的处分权依据，明显存在各种违背常理的情形。另外，从张丽苹买房的情况看，房屋购买合同是与被上诉人签订，款项也是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后，再由被上诉人转付给上诉人，这足以证明房产没有抵债给上诉人，既未转移占有亦未办理权属登记，房产的处分权仍然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是涉案六套房产的卖房款用来偿还上诉人的债权，让上诉人可以联系买家买房，而非达成以物抵债的口头协议。这些事实根本不能达到一审所认定的证明目的。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可向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处收取款项实现债权，上诉人未能收到款项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可自行向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主张等纯属无稽之谈。在本案中，卖房给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这是原判予以确认的客观事实。而上诉人与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彼此也不熟悉。上诉人凭什么法律关系向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主张权利实现债权？！被上诉人欠债不还，收到购房款不支付给上诉人，难道被上诉人没有责任？！原判凭空认定上诉人找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主张债权，被上诉人没有责任，这是赤裸裸、毫无原则地为被上诉人开脱责任，显失司法公正。三、原判认定黄国新欠杨苏、薛泽伟、顾崇全、王长远的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认定黄国新以房抵偿杨苏等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国新向杨苏、薛泽伟、顾崇全、王长远借过款，借了多少款。黎平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该证据也没有当庭出示质证)。但原判却查明黄国新欠过杨苏、薛泽伟、顾崇全、王长远的借款，并认定黄国新用购买的商品房抵偿了上述所欠借款。因此，原判查明的是黄国新用购买的被上诉人商品房以物抵债抵偿了其所欠杨苏、薛泽伟、顾崇全、王长远的借款，这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本息不还也没有任何关联。综上所述，上诉人用筹集来的血汗钱借给被上诉人搞房地产开发，结果却遭被上诉人算计、赖账。艰苦维权却遭遇原审法院判决不公，判决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为民做主，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黎平县生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国新商定，两人共同在湖南清州县开办砖厂，上诉人用在被上诉人的借款作为前期投资，因当事项目没有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用被上诉人开发的“生望国际”项目六套住房抵偿上诉人的借款，因此，被上诉人财物开出收据，并由上诉人本人签字“同意列抵借款及利息”。上诉人签字后，上诉人将该收据转交给黄国新，该收据是办理房屋产权唯一的合法依据，并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安外人黄国新因欠王长远、陈宏林、顾崇全、杨苏、薛泽伟、林向阳的借款，分别将这六套住房抵给了以上六位债主，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是被案外人黄国新欺骗，上诉人应向案外人黄国新提起诉讼。2、上诉人诉称，至今没有给他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事实是：该六套住房经以上六位债主转移，其中4套已经到住建局办理了备案，当上诉人发现自己被骗后，找到案外人黄国新，将第五套8-1-4-1房收回，由上诉人本人卖给张丽萍，其房款447714元房款被上诉人收到后，分三次通过财务已经付给了上诉人，而第六套5-2-11-1房，也已经办理了网上签约，房主为陈宏林，因此上诉人的六套房已全部完成了以物抵债。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完成以物抵债，其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办理房屋产权的收据，即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字，抵偿的住房办理完买卖合同后，又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财物写的收据，结算后的条款经被上诉人财物已付给了上诉人，已经形成证据链，上诉人的上诉行为，为恶意诉讼，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黔东南州中级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莫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015年12月31日前所欠的利息为501,167.6元；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到本金还清为止）；二、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黎平县生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年利率33.333%。2014年1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黎平县生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借款7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年，即2014年12月17日到期。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共向被告转账了150万元借款。2015年11月，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将被告开发的“生望·国际”8-1-4-1号、5-2-11-1号、4-1-11-1号、4-2-11-1号、4-2-10-2号、7-1-10-1号六套商品房作价抵偿被告借款，被告于2015年11月7日开具收据，收到陈宏林交来5-2-11-1购房款396,480元、2015年11月13日收到黄国新交来7-1-10-1购房款392,157元、2015年11月24日收到黄国新交来8-1-4-1购房款456,469元、收到黄国新交来4-1-11-1、4-2-11-1购房款794,936元、2016年2月2日收到顾崇全交来4-2-10-2购房款393,779元。上述五张收据总金额为2,433,821元，收据上均有“同意列抵莫先平借款及利息”和原告莫先平签名。2015年11月7日原告莫先平开具收条，收到被告支付借款利息396,480元，2015年11月24日原告开具收条，收到被告支付借款利息794,936元和456,469元。2017年6月3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借款137,714元、2017年7月1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29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退房款190,000元、2017年7月18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退房款120,000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41,277元、2017年10月26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45,800元。另查明：8-1-4-1号商品房经原告联系张丽苹，将该套商品房以447,714元出售，购房款已通过被告转交原告；5-2-11-1号抵给陈宏林，陈宏林已和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4-1-11-1号经本院生效的（2016）黔263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系黄国新已抵偿其欠杨苏借款，4-2-11-1号黄国新已抵偿其欠薛泽伟借款，后薛泽伟将该套房转让给吴玉环，购房款已通过被告转给薛泽伟，4-2-10-2号房系黄国新用于抵偿顾崇全借款，7-1-10-1号房黄国新用于抵偿王长远借款，王长远通过被告将该套商品房卖给宋祖琼，购房款被告已支付给王长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全部交付了借款，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2015年11月，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将被告开发的“生望·国际”8-1-4-1号、5-2-11-1号、4-1-11-1号、4-2-11-1号、4-2-10-2号、7-1-10-1号六套商品房作价2,433,821元抵偿被告借款，虽未有书面协议，但被告已开具收据给黄国新（四套）、陈宏林、顾崇全，原告亦在收据上签字同意该款项列抵其借款及利息，2015年11月7日原告又开具了收到5-2-11-1号商品房396,480元、2015年11月24日开具了收到4-1-11-2号、4-2-11-1号共794,936元和8-1-4-1号456,469元，后又联系张丽苹将8-1-4-1号商品房出售，说明原告对以物抵债口头协议的认可，以物抵债已完成。原告诉称被告同意以物抵债后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以房抵债的协议，也没有与原告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并将用于抵债的房屋交付给原告，更没有将用于抵债的房屋销售款支付给原告。因系以物抵债，被告虽然开具了收到的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的购房款收据，但并未收到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的购房款，而是经原告签字同意以购房款抵偿原告的借款本息，原告可从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处收取款项实现债权，现原告未能收到款项责任不在被告，其可自行向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主张，现原告以未能收到购房款而提出被告没有实际履行以房抵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息数额：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根据原告提供的至2015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1,120,460.6元，本息合计2,620,460.6元，六套商品房总价2,433,821元，抵扣后尚欠186,639.60元，被告已于2017年7月10、7月18日、10月26日分三次共转账187,077元给原告，双方以物抵债口头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现原告诉请被告尚欠其借款本息，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莫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2元，减半收取13,601元，由原告莫先平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黎平县生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申请，要去调取莫先平到黎平县公安局的报案记录，以证明莫先平是否与黄国新认识。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到黎平县公安局调取了莫先平2016年6月13日、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14日共三次的报案记录，并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予采取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是双方是否以物抵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全部交付了借款，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2015年11月，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将被告开发的“生望·国际”8-1-4-1号、5-2-11-1号、4-1-11-1号、4-2-11-1号、4-2-10-2号、7-1-10-1号六套商品房作价2,433,821元抵偿被告借款，虽未有书面协议，但被告已开具收据给黄国新（四套）、陈宏林、顾崇全，原告亦在收据上签字同意该款项列抵其借款及利息，2015年11月7日原告又开具了收到5-2-11-1号商品房396,480元、2015年11月24日开具了收到4-1-11-2号、4-2-11-1号共794,936元和8-1-4-1号456,469元，后又联系张丽苹将8-1-4-1号商品房出售，说明原告对以物抵债口头协议的认可，以物抵债已完成。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达成以涉案六套房产抵债的口头协议没有事实根据的上诉理由分析查明，双方虽没有书面的以物抵债协议，但莫先平本人已去被上诉人黎平县生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收据上签收，并收据上载明“同意列抵莫先平的借款合利息”，从莫先平到黎平县公安局的报案反映，莫先平也认可以物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莫先平应从黄国新、陈宏林、顾崇全处收取款项实现债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7,202元，减半收取13,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2元，共计40，803元由上诉人莫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