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蓬，女，1955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周景春(系吴蓬丈夫)，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261号。法定代表人李庆，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迟金生，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任春山，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蓬因诉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3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案件相关事实进行了询问。吴蓬及委托代理人周景春，南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迟金生、任春山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5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哈行初字第9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2011年10月10日，南岗区政府发布哈（南）房征决字[2011]第004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东起交通街，西至海城街、公司街，南起木介街、繁荣街，北至联发街、西大直街、花园街合围区域内的部分房屋实施征收。吴蓬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吴蓬与南岗区政府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5年9月20日，南岗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将吴蓬房屋拆除。该判决认为南岗区政府拆除吴蓬房屋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吴蓬要求南岗区政府重建房屋并赔偿一切损失，因被拆房屋涉及征收，已无重建可能，对房屋补偿问题，应另行解决。至于赔偿其他损失，因吴蓬没有具体请求，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不支持。判决确认南岗区政府拆除吴蓬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吴蓬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6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行终227号行政判决，针对吴蓬诉请南岗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的请求，判决南岗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对吴蓬被征收房产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5月16日，南岗区政府就吴蓬行政赔偿申请作出哈南政行赔字（2018）第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吴蓬请求：按照被违法强制拆除房屋原面积、原地或就近或相同地段安置房屋，或按现行市场价格支付购房款；赔偿室内物品、财产等损失42200元、租房损失151200元。该决定认为：吴蓬请求赔偿物品损失问题，财产能够返还，予以返还。租房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房屋已被拆除不能按原面积、原地安置，应当按照不低于征收政策规定的标准对房屋给予补偿。南岗区政府根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对住宅的房屋补偿方式有两种（以下面积均为建筑面积）：(1)货币补偿：（一）经黑龙江平安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分户报告编号：2-57号）确定：住宅评估单价为6730元／㎡，房屋货币补偿款为363016.2元。即：53.94㎡×6730元=363016.2元。（二）搬迁费按建筑面积15元／㎡计算，房屋53.94㎡，给付搬迁费809.1元。即：53.94㎡×15元=809.1元。（三）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每月20元/㎡，给付安置费6472.8元。即：53.94㎡×20元×6月=6472.8元。（四）因吴蓬未提供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及煤气管道安装手续，不能按照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支付相应迁移费。如吴蓬选择货币补偿，按补偿标准，应得补偿款总额为370298.1元，即：363016.2元+809.1元+6472.8元=370298.1元。(2)产权调换补偿：（一）吴蓬房屋正常上靠户型60㎡，上靠面积差价按综合成本2950元／㎡。上靠面积差为60㎡-53.94㎡=6.06㎡，应缴上靠面积差款17877元。6.06㎡×2950元／㎡=17877元。（二）搬迁费为房屋面积15元／㎡，选择产权调换按照两次搬迁费计算房屋面积53.94㎡，应付搬迁费1618.2元。即15元／㎡×53.94㎡×2次=1618.2元（三）过渡期间临时安置费按月计算，每月房屋面积20元/㎡，即：53.94㎡×20元／㎡=1078.8元（每6个月发放一次）。过渡期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屋53.94㎡，每月房屋40元/㎡，按月发放至通知入户时止。（四）因吴蓬未提供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及煤气管道安装手续，不能按照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支付相应迁移费。（五）安置房屋的具体位置由吴蓬参加公开自选房号确定。如吴蓬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按上述征收标准，异地安置免费增加面积10㎡，吴蓬可在道里区爱建中兴家园小区安置一套面积70㎡房屋，冲抵费用后，应缴纳房屋差价款16258.8元。即：17877元-1618.2元=16258.8元。以上两种房屋补偿方式，由吴蓬选择其中一种。决定书生效后30日内，吴蓬不进行选择，南岗区政府决定按照产权调换不找评估差价的补偿方式给吴蓬在爱建安置小区（现名：中兴小区）安置建筑面积70㎡房屋一套。吴蓬缴纳房屋差价款16258.8元。南岗区政府作出案涉赔偿决定之前没有向吴蓬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未告知吴蓬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下称《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根据该条款规定，房屋评估价值是作出房屋损失处理决定的基本依据，南岗区政府在作出案涉赔偿决定之前未向吴蓬送达分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然不能作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的依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根据该条款规定，申请复核评估、申请鉴定是房屋权利人的权利。南岗区政府未告知吴蓬申请复核评估、申请鉴定权利，直接以估价分户报告评估单价作为依据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房屋价值问题，吴蓬曾诉请南岗区政府重建房屋，（2015）哈行初字第95号行政判决认为因被拆房屋涉及征收，已无重建可能，对房屋补偿问题，应另行解决。吴蓬对该判决未上诉。之后，吴蓬诉请南岗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生效判决判令南岗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对吴蓬被征收房产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因此，南岗区政府应依据生效判决对吴蓬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虽然此次南岗区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名为行政赔偿决定，但从内容看，涉及房屋损失项目的赔偿决定与补偿决定相同，实为补偿决定。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但案涉征收决定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距今已七年有余，期间房价出现上涨，虽然赔偿决定作出产权调换、货币补偿多种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而且产权调换方式不需被征收人交纳被征收房屋与调换房屋的差价并奖励10㎡，考虑了期间房价上涨及异地安置问题，但对于货币补偿方式确定的房屋价值，考虑到南岗区政府未及时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至今未得到任何补偿的实际情况，南岗区政府应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征收人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至实际支付补偿款期间的房屋补偿款利息，以使被征收人得到合理补偿。赔偿决定按照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确定房屋价值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哈南政行赔字（2018）第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吴蓬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生效判决已认定南岗区政府拆除吴蓬房屋的行为违法，吴蓬有依法请求赔偿的权利，南岗区政府有赔偿的义务并作出本案被诉赔偿决定，原审法院不应将该赔偿决定认定为补偿决定。2.南岗区政府依据评估时间、评估单价作出赔偿决定不合理。对吴蓬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依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而应按照有利于被征收人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本案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进行赔偿。3.南岗区政府应按现在时点赔偿违法强拆的房屋、租房费用151200元，物品损失42200元，搬迁费损失、临时安置损失及搬迁奖励损失。南岗区政府答辩称，吴蓬要求按照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违法行为侵犯的就是在征收过程中吴蓬应当获得的全部补偿内容，应当按照《征补条例》的规定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进行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吴蓬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本院已于2017年6月作出（2017）黑行终277号行政判决，判决南岗区政府对吴蓬被征收房产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南岗区政府应依法履行该判决。本案被诉哈南政行赔字（2018）第5号行政赔偿决定，虽名为赔偿决定且系南岗区政府在吴蓬提出赔偿申请后作出，但从内容看，南岗区政府系依据《征补条例》及案涉征收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的有关规定对吴蓬被征收房屋作出的补偿决定。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的补偿主要依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而评估报告的作出应当符合《评估办法》的相关规定，否则不能作为对房屋价值补偿的依据。本案中，南岗区政府对吴蓬房屋价值补偿所依据的分户评估报告，未在被诉补偿决定前作出并送达吴蓬，未告知吴蓬有申请复核评估、申请鉴定的权利，违反《征补条例》第十九条及《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故该分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对吴蓬房屋价值补偿的依据。南岗区政府依据该分户评估报告作出的哈南政行赔字（2018）第5号行政赔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吴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 跃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顾 栩 菲审判员 张 俊 伟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潘薇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由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制定，制定过程中，应当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申请复核评估的，应当向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第二十一条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第二十二条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对补偿仍有异议的，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