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薛崇新，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燕，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州珍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文成县玉壶镇西江工业区1号。 诉讼代表人：郑海，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生（CHANSANG），男，1944年2月29日出生，比利时王国公民，住比利时王国布鲁塞尔韦科玛斯路56号（RUEFRVEKEMAS561120BRUXELLLESBELGIQUE）,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丰盛，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崇新与上诉人温州珍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珍谷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陈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崇新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霞燕，上诉人温州珍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彬剑，原审第三人陈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光、范丰盛到庭参加。二审诉讼中，当事人请求和解，现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崇新于2017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温州珍谷公司立即支付薛崇新4058490元及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80464元的起息点为2007年10月6日，2478026元的起息点为2008年4月11日）；2.诉讼费由温州珍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成珍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成珍谷公司）于2002年11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人民币，其中薛崇新出资40万元，朱应瑞出资10万元。2005年9月21日，陈生与文成珍谷公司签订《认购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协议书》，文成珍谷公司从50万元人民币增资到60万元美元，公司变更为中外合作企业温州珍谷公司，薛崇新、朱应瑞增资约200万元人民币，总出资30.6万元美元，占股51%，陈生出资29.4万元美元，占股49%。2005年10月17日，陈生两次向文成珍谷公司交付合计55万元，薛崇新于2006年1月17日出具的便条中记载2005年10月上海汇大峃镇信用社80万元（该款于2005年11月2日汇入文成珍谷公司）、2005年12月30日付大峃镇信用社138187元（该款同日以现金缴入文成珍谷公司），薛崇新出具条子记载2005年12月17日买车收取陈生25万元（所购汽车登记为公司所有），上述款项合计1738187元人民币。2005年12月21日，薛崇新、朱应瑞、陈生、陈小君、陈丽君、毛彩莲签订《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协议书》，约定资产评估日为2005年11月30日，经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公司净资产为人民币50万元，与原注册资本相同，增加注册资本至100万欧元，陈丽君出资20万欧元，占股20%；陈生出资28.82万欧元，占股28.82%；陈小君出资28.68万欧元，占股28.68%；毛采莲出资2.5万欧元，占股2.5%；薛崇新出资16万欧元，占股16%；朱应瑞出资4万欧元，占股4%。2006年3月15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由文成珍谷公司变更登记为温州珍谷公司，注册资金增加到100万欧元。 2007年9月25日至29日期间，陈生委托他人代表温州珍谷公司接收了文成珍谷公司移交的酒和设备等物品。2007年10月5日，薛崇新、朱应瑞、陈生签订《超市实物移交单据》（以下简称实物移交单据），约定“原文成珍谷公司薛崇新、朱应瑞两人在温州市范围内所有的超市专柜和实物经温州珍谷公司人员组成清点，参与人薛崇新、朱应瑞、吴士强、陈生、吴文飞，经清点后结算成现金，尚有123万元，超市在2007年9月29日前销售的按实际计算，归薛崇新、朱应瑞两人。西坑仓库实物搬到玉壶新厂后，再做资产评估，评估费由薛崇新承担，评估金额由温州珍谷公司如数付给薛崇新、朱应瑞两人。结算日期：自2007年9月30日以后所有超市销售归温州珍谷公司所有”。2007年11月至12月期间，温州珍谷公司出具实物入库凭单，确认收到薛崇新、朱应瑞从西坑仓库移交的大量酒和设备等物品。2008年4月10日，温州兄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温兄评(2008)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文成珍谷公司的部分存货及机器设备价值为3097533.5元。2008年5月29日，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发函给温州珍谷公司，告知“你公司2005年11月与我镇签订协议，在我镇外村投资兴办年产3000吨红酒企业，2006年开工建设厂房和综合用楼，并于2007年10月顺利通过主管部门验收，污水处理设置也于2008年4月完成主体工程，已经具备生产条件。为尽快发挥土地和你公司投资收益，请你公司抓紧做好生产设备，并在近期进行生产。”2011年11月17日，陈生与薛崇新就温州珍谷公司的库存酒达成统一意见（以下简称统一意见），并签字确认，载明“一、库存酒数量按照2008年4月10日，温州兄弟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43号）的数量为准。经陈生出售的酒的数量按照评估报告数量减去经薛崇新出售数量再减去盘点日库存数量。二、2011年11月17日以前，经陈生和薛崇新经手出售酒按照评估单价计算，汇入公司账户。” 2014年8月22日，一审法院裁定温州珍谷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2014年8月27日，该院指定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担任温州珍谷公司的清算组。温州珍谷公司清算组确认温州珍谷公司一直未进行生产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薛崇新于2007年移交给温州珍谷公司的酒和设备等实物的价值认定问题；二是温州珍谷公司就上述实物是否应支付相应价款给薛崇新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薛崇新移交给温州珍谷公司的实物价值为3462026.4元。从薛崇新、朱应瑞提供的证据4实物移交单据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实物移交由三部分组成：一是温州市范围内所有的超市专柜和实物；二是超市在2007年9月29日前的销售款；三是西坑仓库实物。关于超市专柜和实物的价格，证据4已经确认为123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超市在2007年9月29日前的销售款，薛崇新、朱应瑞主张金额为74558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西坑仓库实物价值。薛崇新、朱应瑞主张该部分实物价值由温兄评（2008）43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为3097533元，该评估报告载明的数量和单价在薛崇新、朱应瑞提供的证据10统一意见中得到双方的确认，故对其主张予以支持。综上，薛崇新、朱应瑞于2007年移交给温州珍谷公司的实物价值为4327533元。因薛崇新和朱应瑞在文成珍谷公司所占股份80%和20%，故薛崇新移交给温州珍谷公司的实物价值应为4327533元*80%=3462026.4元。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温州珍谷公司应支付给薛崇新3462026.4元，理由： 第一，文成珍谷公司在增资时作价50万元未能真实反映公司实际资产。薛崇新、朱应瑞在本案中主张文成珍谷公司净资产远大于50万元，增资时的评估仅按照注册资本评估为50万元，超过的财产部分属于薛崇新和朱应瑞所有。陈生亦在本案中明确其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0）浙民终字第65号案确认的向文成珍谷公司投入的1738187元未入账，也未在增资评估文成珍谷公司作价50万元中得到反映，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其在工商变更登记后未从事过生产，故对薛崇新、朱应瑞主张文成珍谷公司增资评估作价50万元未能真实全面反映文成珍谷公司的财产状况予以确认。 第二，陈生向文成珍谷公司投入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可另行向温州珍谷公司主张。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0）浙民终字第65号生效判决确认陈生向文成珍谷公司投入1738187元，陈生认为该款项投入的合同依据是2005年9月21日陈生与文成珍谷公司签订的《认购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协议书》，并以此主张其在其中占有49%的份额，但该增资协议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由三个月后即2005年12月21日薛崇新、朱应瑞、陈生、陈小君、陈丽君、毛彩莲签订增资协议予以取代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且陈生在代理词中又主张该1738187元应构成文成珍谷公司对陈生的负债，鉴于温州珍谷公司在本案中确认陈生之前投入的款项与其出资28.82万欧元无关，故陈生可先就该1738187元向温州珍谷公司的清算组申报债权。 第三，薛崇新移交给温州珍谷公司的实物应属其所有。虽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0）浙民终字第65号生效判决确认陈生委托他人代表温州珍谷公司接收了文成珍谷公司提交的酒和设备。但文成珍谷公司的股东为薛崇新、朱应瑞两人，且实物移交单据载明超市专柜和实物123万元归薛崇新、朱应瑞所有，西坑仓库实物由温州珍谷公司如数付给薛崇新、朱应瑞两人。可以表明双方已经对文成珍谷公司除作价为50万元评估资产以外的其他资产归属明确为属于文成珍谷公司股东薛崇新、朱应瑞所有。故温州珍谷公司应向薛崇新支付3462026.4元。因双方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故薛崇新、朱应瑞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从起诉之日2017年5月12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综上所述，薛崇新、朱应瑞的诉请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7）浙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温州珍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薛崇新支付款项3462026.4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1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薛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68元，由薛崇新负担5771元，温州珍谷公司负担33497元。 薛崇新、温州珍谷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薛崇新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薛崇新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温州珍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2007年9月29日前的超市销售款”为745580元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2007年10月5日，对薛崇新、朱应瑞移交给温州珍谷公司的财物，经温州珍谷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生、薛崇新及朱应瑞等人共同清点结算，同时签署了实物移交单据。按照该移交单据载明，移交的三部分财物归薛崇新、朱应瑞所有。原判确认超市专柜和实物的价值为123万元以及西坑仓库实物的价值为3097533元正确。但原判对薛崇新主张的第三项财物即超市在2007年9月29日前的销售款未予支持错误。该部分价值应按证据“其他应收款分类账”中反映的金额745580元确定。按照实物移交单据明确载明2007年9月29日前的销售款属薛崇新、朱应瑞所有，且该款项已由温州珍谷公司收取。文成珍谷公司原股东为薛崇新、朱应瑞两人。2006年3月15日文成珍谷公司变更为温州珍谷公司，温州珍谷公司设立后未进行生产，其收入来源于原属于文成珍谷公司在温州各超市的销售款，所有的开支亦是从该收入中支出。为便于日后对薛崇新、朱应瑞移交的资产进行结算，2006年4月，温州珍谷公司会计以薛崇新的名义制作“其他应收款分类账”，记录原文成珍谷公司的财务开支。根据该分类账显示，超市销售款扣除开支，截止2007年9月29日账面余额为745580元。另温州珍谷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交的温中专审宇[2015]0363号《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对薛崇新负债557003.45元可作为欠款印证。上述事实有原始账簿作为依据且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应予确认，原判认为“应收款分类账仅由薛崇新签字，未有温州珍谷公司其他人员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能成立。二、原判对利息损失按薛崇新起诉之日2017年5月12日起算对薛崇新不公平，应以财物实际交接之日计算，其中1580464元的起息点为2007年10月6日，2478026元的起息点为2008年4月11日。 针对薛崇新的上诉，温州珍谷公司答辩称：薛崇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1.薛崇新主张移交的实物已包括在文成珍谷公司净资产内，作为温州珍谷公司增资部分是公司财产，相应的财产移交行为是公司内部行为，实物资产应属温州珍谷公司所有。2.移交给公司的属于公司所有的财产不应当计息，薛崇新要求计算利息以及利息起算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薛崇新的上诉。 针对薛崇新的上诉，陈生陈述意见称：一、薛崇新、朱应瑞主张移交的实物已经包括在文成珍谷公司的50万元净资产内，作为薛崇新出资的一部分，属于公司财产。无论是老厂房生产，还是新厂房的建设，都属于温州珍谷公司的行为，不是薛崇新个人行为。二、薛崇新一审提交的证据4实物移交单据不具有真实性。第一，没有原件。第二，陈生的签字与其书写习惯不符，陈生签字的“陈”都是繁体字，但实物移交单据上“陈”是简体字。第三，薛崇新在与陈生的不当得利纠纷案即（2008）温民商初字第213号案中没有提交该证据，不符合常理，有事后伪造嫌疑。第四，薛崇新提交的一审证据5物品移交清单和证据6实物入库单，只能证明交接是公司内部对公司实物的盘点。2007年10月，温州珍谷公司的新厂房基本完工，需要将公司的财产从老仓库搬到新厂房，所以发生交接行为，但是公司从未认可将这部分移交的实物财产归薛崇新和朱应瑞所有。第五，实物移交单据的内容应当经过温州珍谷公司全体股东决议，但没有其他股东的签字，陈生、薛崇新、朱应瑞三人没有处分公司财产的权利。加盖的公章系薛崇新掌握。第六，一审认为温州珍谷公司清算组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不代表陈生或者其他股东认可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清算组系于2014年温州珍谷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才接管公司，对2007年发生的事清算组律师并不清楚，该证据应以陈生的质证意见为准。第七，实物移交单据将超门市专柜和实物价格确定为123万元，没有计算依据。一审证据5、6只有对实物数量清点入库，并没有反映物品的价值。三、退一步讲，即便2008年兄弟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关于实物数量和价格的内容真实，也不能将评估报告确认的价值都归薛崇新、朱应瑞二人所有，而应以2005年增资扩股验资报告为基础，对关于文成珍谷公司净资产为50万元的评估进行重新调整，扣减调整之后的差额才能算温州珍谷公司应当返还的财产。且超过2005年净资产50万元的财产，按照原先薛崇新、朱应瑞、陈生达成的认购投资协议，陈生应占有49％份额。如果超出部分是温州珍谷公司设立后因为增资产生的，则应属于温州珍谷公司的财产。股东个人都无权对公司财产作出属于薛崇新、朱应瑞所有的处分。四、陈生原投入的173余万元在2005年评估时已列入净资产范围，构成公司对陈生的负债，在文成珍谷公司变更为温州珍谷公司后，负债自然转入温州珍谷公司。综上，请求驳回薛崇新的诉讼请求。 温州珍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薛崇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薛崇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薛崇新、朱应瑞向温州珍谷公司移交的财产是温州珍谷公司的公司财产，而非其个人财产，其无权要求返还。薛崇新主张的实物已包括在文成珍谷公司的净资产内，后作为温州珍谷公司增资的一部分，属于公司财产。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变更为温州珍谷公司，原文成珍谷公司的全部财产与负债依法自然由温州珍谷公司承继。2006年3月，在增资设立温州珍谷公司时，温州珍谷公司委托温州东瓯评估有限公司对文成珍谷公司的全部资产与负债进行评估，确认净资产为50.07万元。后薛崇新、朱应瑞在签订《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协议书》时以净资产50万元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股东也据此与薛崇新、朱应瑞合资。该净资产作为温州珍谷公司增资的一部分，已经包括在薛崇新、朱应瑞移交的全部财产之内。移交的全部财产已经属于温州珍谷公司所有。虽然温州珍谷公司成立后，在玉壶新厂区没有生产，但老厂址的生产经营活动一直持续到2007年10月，老厂址的生产经营行为依法属于温州珍谷公司的生产经营行为，而非薛崇新的个人生产行为。故该移交行为是公司内部财产的盘点与交接，且清算组在接管公司后进行资产评估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移交的实物资产由现有账面反映应属于公司所有。二、如果文成珍谷公司在增资时净资产作价50万元未能真实反映文成珍谷公司实际资产，则价值超过部分中第三人陈生应占部分份额。陈生签订的《认购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协议书》虽然未得到实际履行，但未履行的是未能依照该协议设立新公司，而陈生的投资已经实际履行，陈生1738187元已实际投入文成珍谷公司，陈生依据该协议完成投资义务后，理应享有49%的份额。即使不是49%的比例，也应按照文成珍谷公司在设立温州珍谷公司前薛崇新、朱应瑞、陈生三人的实际投资比例确定三人应享有的份额。如果文成珍谷公司在增资时净资产作价50万元未能真实反映公司实际资产，则未能真实反映的增值部分，也包括陈生的投入所形成。故该部分实物价值应有份额属于陈生。三、一审法院对移交实物的价值认定错误。1.关于超市专柜和实物的价值，实物移交单据上的价格是薛崇新自己定价，未经过第三方评估，不宜直接以123万元认定。2.关于西坑仓库实物的价值，一审法院以温州兄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温兄评(2008)43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其价值为3097533元，但该评估报告的委托主体是文成珍谷公司，而非温州珍谷公司，但文成珍谷公司已于2006年变更为温州珍谷公司，该委托主体实际已不存在，该评估报告实际是薛崇新单方委托形成，未经过温州珍谷公司的认可。3.根据温州珍谷公司清算组2015年委托温州中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清算组接管时温州珍谷公司实物财产价值仅为157万余元，不足160万元，与薛崇新诉称的实物价值差异巨大。 二审庭审中，温州珍谷公司还增加上诉理由：如果移交的实物价值归原股东个人所有，因文成珍谷公司增资扩股时的验资报告不符，该资产价值应当调整，扣减验资报告中确认的薛崇新净资产出资额4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温州珍谷公司的上诉，薛崇新答辩称：1.根据双方出资纠纷案生效民事判决，在薛崇新移交的财产未得到出资确认的情况下，薛崇新要求温州珍谷公司返还移交的实物财产价值依据充分。薛崇新、朱应瑞移交原实物资产后，货物所有权确实归温州珍谷公司所有，但是这部分财产价值应该归文成珍谷公司原股东所有，否则对原股东不公平。2.关于移交的实物价值认定。温州珍谷公司认为其中123万元未经评估，属于薛崇新自己认定，以及未经股东会决议等理由均不能成立。温州珍谷公司虽然有好几个股东，但其实就是两方股东陈生与薛崇新，朱应瑞系薛崇新的亲戚，陈小君、陈丽君系陈生的女儿，公司财务由陈生控制。薛崇新提交的一审证据4实物移交单据真实有效。2007年9月29日是双方实际资产交割点，出库单等在案证据显示陈生大部分签字的“陈”都是简体字，公章也由陈生方掌握，陈生对一审证据4真实性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实物交接涉及三块内容，超市现有的存货是就低确认为123万元，符合当时经营状况；2007年9月29日前的超市销售款据实计算归薛崇新、朱应瑞所有；西坑仓库实物价值309万元属于薛崇新、朱应瑞的资产，移交单据明确反映“西坑仓库实物搬到玉壶新厂后，再做资产评估，评估费由薛崇新负担，评估金额由温州珍谷公司付给薛崇新、朱应瑞”，资产评估的时间、费用亦符合约定。温州珍谷公司认为其实际接手后的实物资产只有160万元左右，是因为有的酒蒸发了，有的资产贬值了，且陈生卖了很多酒等原因。此外，关于扣减薛崇新出资额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请求驳回温州珍谷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生陈述称，同意温州珍谷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温州珍谷公司、陈生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薛崇新提交了来源于温州珍谷公司清算组的2006年2月14日至2007年9月21日相关超市汇入公司的销售款凭证共计26笔，包括每笔销售款的记账凭证和汇款凭证合计43页，用以证明应属于薛崇新与朱应瑞所有的2007年9月29日以前的超市销售款合计516370.3元。 温州珍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没有意见，确实复印至清算组掌握的财务账册，但其中编号1－7笔销售款记账凭证和相应汇款凭证显示款项支付到文成珍谷公司；编号8－26笔销售款汇入温州珍谷公司，汇入公司的销售款应属于温州珍谷公司的资产，不应属于个人所有。此外，该证据显示的销售款金额合计为51万余元，与薛崇新上诉主张的74万余元金额不符。陈生质证认为，薛崇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在保留此意见的前提下，同意温州珍谷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的，应当说明理由；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法院应当采纳，并依法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二审中，薛崇新作出说明，其提交该新证据系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超市销售款74万余元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后，其再从清算组保管的财务资料中寻找与复印。本院认为，薛崇新在一审举证不足的情况下，可以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补强，难以认定其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薛崇新提交的前述证据来源合法，温州珍谷公司对形式真实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可以作为认定2006年2月14日至2007年9月21日超市销售款收入合计516370.3元的依据。至于该销售款项归属问题，将结合本案其他有效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评述。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一、温州珍谷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后，清算组于2016年1月25日对薛崇新提起追收未缴出资纠纷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驳回温州珍谷公司的诉讼请求。温州珍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作出（2016）浙民终593号民事判决。该生效民事判决认为，“温州珍谷公司系由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变更设立，各方于2005年12月21日签订的认购增资协议就各方的出资方式及出资期限已作出明确约定，该认购增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理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薛崇新主张其系通过实物出资方式履行出资义务，但薛崇新移交的实物并未经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温州珍谷公司其他股东也都不认可其变更出资方式，在双方就出资方式存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薛崇新系以实物出资的方式履行出资义务，与认购增资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不符。该认购增资协议明确薛崇新应认缴的出资为16万欧元，扣除认购增资协议中各方均认可薛崇新已认缴的文成珍谷公司注册资本40万元人民币，按照认购增资协议约定的认缴期限及认缴方式，薛崇新应向温州珍谷公司补缴出资1238512元”。遂作出（2016）浙民终593号民事判决，改判薛崇新向温州珍谷公司补缴出资1238512元。 二、本案诉讼中，薛崇新不能确认移交给温州珍谷公司的三项实物资产中，哪些资产作价文成珍谷公司2005年12月增资扩股时净资产中的40万元，并作为其首期出资。薛崇新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40万元另有出资。 三、2006年2月14日至2007年9月21日期间，相关超市先后汇入文成珍谷公司或者温州珍谷公司账户销售款共计26笔，合计516370.3元。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第三人陈生系比利时王国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在诉讼中，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正确。 各方当事人对温州珍谷公司系由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变更设立并已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实、原股东与新股东于2005年12月21日签订认购增资协议的事实以及薛崇新、朱应瑞向温州珍谷公司移交了相应实物资产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薛崇新向温州珍谷公司移交的实物财产价值归属问题 该争议涉及薛崇新、朱应瑞向温州珍谷公司移交的实物财产是否已经包含在文成珍谷公司增资扩股时验资报告记载的其50万元净资产出资额内；如超出净资产出资额部分是否属于温州珍谷公司所有；如属于文成珍谷公司原股东个人所有，陈生是否应占有其中49%。 首先，从实物移交单据、评估报告等证据看，薛崇新、朱应瑞移交的实物财产价值远高于文成珍谷公司增资扩股时验资报告记载的净资产50万元。温州珍谷公司上诉认为移交的实物财产已经包含在50万元净资产内。而薛崇新辩称验资报告将文成珍谷公司的净资产按原注册资本金额确定仅是技术处理，移交的实物资产实际价值远高于50万元净资产。经查，薛崇新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即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5日的实物移交单据为复印件，该移交单据上有薛崇新、朱应瑞、陈生三人签字，并加盖温州珍谷公司的公章。至于为何不提交原件，薛崇新在二审庭审中解释，因双方多次诉讼，多次提交，现无法找到原件。本院认为，薛崇新在本案中提交的该实物移交单据虽为复印件，但温州珍谷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并无异议，表示看到过原件。且原审法院在审理他案即温州珍谷公司诉薛崇新追收未缴出资纠纷的（2016）浙03民初309号案件中，薛崇新亦将该实物移交清单作为其证据10提交，原审法院核对过该原件，温州珍谷公司在该案中对证据形式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案原审法院结合温州珍谷公司出具的物品移交单据、入库单等证据，确认该薛崇新提交的证据4实物移交单据并无不当。根据该实物移交单据载明的内容，薛崇新、朱应瑞移交了三部分实物财产，其中，仅超市专柜与实物部分经清点后结算为现金就价值123万元。此外，原审第三人陈生在文成珍谷公司增资扩股之前曾投入1738187元，该款项在增资扩股的验资报告中亦未体现。温州珍谷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温州珍谷公司新设立后未开展生产经营，而清算组于2015年对公司资产的专项审计后反映公司有近160万元账面资产。因此，温州珍谷公司关于薛崇新移交的实物资产价值已经包含在文成珍谷公司增资扩股时验资报告记载的50万元净资产内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 其次，关于薛崇新、朱应瑞移交的实物财产超出净资产的价值归属。文成珍谷公司从2002年设立到2005年12月21日薛崇新、朱应瑞、陈生等六人签订增资扩股协议期间，积累了设备、酒产品等资产。根据双方追收未缴出资纠纷的生效民事判决即本院（2016）浙民终592号、593号民事判决内容看，薛崇新、朱应瑞移交的实物资产超出文成珍谷公司净资产即原注册资本50万元部分并没有作为该两原股东或者其他新股东的出资。该生效判决已经判令薛崇新、朱应瑞以现金方式补足出资。温州珍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新公司设立后开展了哪些具体经营活动，并积累哪些具体财产。在薛崇新、朱应瑞移交的实物资产不作为其增资扩股认缴的注册资本的情况下，温州珍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移交的实物财产系薛崇新、朱应瑞无偿移交或赠送给温州珍谷公司。因此，薛崇新、朱应瑞移交的实物财产超出增资扩股时验资报告确认的净资产部分，其价值归属于文成珍谷公司的原股东薛崇新、朱应瑞。温州珍谷公司关于应归属于公司，是公司内部的交接行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 再次，关于陈生对移交的实物财产价值是否应占49%。温州珍谷公司上诉认为，即使移交的实物资产价值归文成珍谷公司原股东个人所有，陈生应占其中49%。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薛崇新、朱应瑞与陈生曾于2005年9月21日签订《认购文成珍谷公司增资协议书》，陈生拟认购文成珍谷公司49%股份；且陈生于2005年10月17日至2005年12月30日合计投入文成珍谷公司1738187元。但难以据该两节事实认定陈生对移交的实物资产占有49%的份额。理由：一是没有证据证明陈生分期投入的1738187元是对应履行其认缴49%股份价款；二是文成珍谷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三是该协议签订不久即被2005年12月21日薛崇新、朱应瑞与陈生等六人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所替代。温州东瓯会计事务所根据该协议于2006年3月29日向温州珍谷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及其附件未反映陈生投入的该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9月21日协议未履行并无不妥。一审认为陈生对其投入的该款项可以另行向温州珍谷公司清算组主张返还，亦属妥当。温州珍谷公司关于薛崇新移交的实物资产陈生占49%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薛崇新移交的实物财产价值认定问题 根据《超市实物移交单据》的记载，移交的财产价值涉及三部分：首先，关于超市专柜和实物价值认定。一审依据该移交单据内容的明确记载确认为123万元，有相应依据。温州珍谷公司上诉认为不宜按此价值认定，但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反驳证据。其次，关于西坑仓库实物价值认定。根据实物移交单据记载“西坑仓库实物搬到玉壶新厂后，再做资产评估，评估费由薛崇新承担，评估金额由温州珍谷公司如数付给薛崇新、朱应瑞两人”，二审庭审中薛崇新陈述，在西坑仓库实物搬到玉壶新厂后，其以文成珍谷公司的名义，委托温州兄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移交的实物资产进行评估，评估费用亦由其自行负担。本院认为，实物移交单据中并没有明确以谁的名义委托评估，以谁的名义委托评估不影响对该部分实物价值的认定。关于温州珍谷公司其他股东是否认可该评估报告，温州珍谷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陈生或其他股东在本案纠纷前对该评估报告提出过异议。相反，2011年11月17日陈生与薛崇新在相关人员的见证下，签订双方对该评估报告反映的酒的数量与单价予以认可的统一意见，至少说明陈生在2011年11月17日签署统一意见当时或之前看到过评估报告，但没有提出异议。据此，根据该实物移交单据，结合双方无异议的物品移交清单、实物入库单以及2011年11月17日陈生与薛崇新签订的统一意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温兄评（2008）43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证据效力，并确认西坑仓库实物价值为3097533元正确，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 再次，关于2007年9月29日之前的超市销售款认定。实物移交单据中明确记载“超市在2007年9月29日前销售的按实际结算，归薛崇新、朱应瑞两人”。薛崇新诉讼请求主张该销售款为745580元，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账户名称为“薛崇新”的“其他应收款分类账”。本院认为，暂且不论该账户名是否实际系温州珍谷公司，“其他应收分类账”虽然截至2007年9月30日余额为745580元，但该明细账“摘要”栏反映的款项类型并非都是超市销售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超市销售款已实际收取。故，一审对薛崇新关于超市销售款为745580元的主张以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符合证据规则。 但二审中，薛崇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即2006年2月14日至2007年9月21日期间相关超市先后汇入文成珍谷公司或者温州珍谷公司账户合计26笔销售款的凭证，该26笔销售款合计516370.3元，每笔销售款均有记账凭证和汇款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款项已实际收取。该516370.3元销售款收取的时间落入实物移交单据约定的期间，根据移交单据确认的内容，该销售款属于薛崇新、朱应瑞所有。温州珍谷公司上诉主张汇入文成珍谷公司或温州珍谷公司账户的超市销售款应属于公司所有，与实物移交单据确认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但薛崇新上诉主张超市销售款为745580元，与其提交的二审新证据不符，故2007年9月29日前的超市销售款应认定为516370.3元。 至于温州珍谷公司上诉提出的清算组接管时，经评估资产仅为近160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方面，2014年8月温州珍谷公司被裁定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后，清算组于2015年7月启动的专项审计评估，距离2008年4月温州兄弟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的时间相距近八年之久，部分资产不可避免地出现减值贬损情形；另一方面，根据陈生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库单、2011年11月17日薛崇新与陈生签订的统一意见等证据，说明陈生、薛崇新等股东均有售酒行为。因此，温州珍谷公司以2015年清算时的专项审计报告否定薛崇新、朱应瑞于2007年9月移交的实物资产的价值，不能成立。 综上，薛崇新、朱应瑞于2007年9月移交给温州珍谷公司的三项实物财产价值合计为123万元+3097533元+516370.3元=4843903.3元。根据薛崇新、朱应瑞在文成珍谷公司分别占80%和20%的股份比例，其中归属于薛崇新的资产价值为3875122.64元。 三、关于温州珍谷公司应当支付薛崇新的价款认定 温州珍谷公司应当支付薛崇新移交的实物资产价值，但是否应扣减薛崇新在文成珍谷公司增资扩股时验资报告中作为首期出资的原注册资本40万元。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2016）浙民终59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05年12月21日签订的认购增资协议明确薛崇新应认缴的出资为16万欧元，扣除认购增资协议中各方均认可薛崇新已认缴的文成珍谷公司注册资本中的40万元，按照认购增资协议约定的认缴期限及认缴方式，薛崇新尚应向温州珍谷公司补缴出资。但本案诉讼中，薛崇新无法确认其移交的实物财产中哪些资产作价文成珍谷公司原注册资本中的40万元并作为其增资的首期出资；薛崇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该40万元首期出资另有缴纳。故，在薛崇新移交的实物资产价值均归其个人所有的情况下，应当扣减本院（2016）浙民终59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的增资协议中各方均认可薛崇新已认缴的文成珍谷公司注册资本40万元。否则，薛崇新对该40万元将双重获益，有失公允。在本案中扣减，与前述生效民事判决并不矛盾。故，温州珍谷公司关于如薛崇新移交的实物资产价值归其所有，则应扣减验资报告中认可的其40万元出资额的上诉理由成立，可予采纳。据此，温州珍谷公司应支付薛崇新移交的实物财产的价款为3875122.64元-40万元=3475122.64元。 四、关于利息认定问题 薛崇新上诉认为，温州珍谷公司应当按照实物资产接收时起计付其利息损失，原审按照起诉时起计付薛崇新利息损失错误。本院认为，涉案实物移交单据约定了三项实物价值的归属，未约定温州珍谷公司应当支付价款的具体时间和利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原审法院将薛崇新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5月12日作为起算利息损失之日，并按照薛崇新诉请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付，并无不当。薛崇新关于原判利息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薛崇新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遗漏或错误，并影响实体处理，应予纠正。薛崇新关于原判销售款未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温州珍谷公司关于返还薛崇新的价款中应扣减增资扩股验资报告认可的其40万元出资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 二、温州珍谷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薛崇新支付款项3475122.64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1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薛崇新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温州珍谷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68元，由薛崇新负担5771元，温州珍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334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8元，由薛崇新负担9634元，温州珍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96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孔繁鸿 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