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向群，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小婷，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兰小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小芳，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玮、黄连友，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向群、周小婷因与被申请人陈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1民终458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闽民申40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向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再审申请人周小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小容，被申请人陈小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黄连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向群、周小婷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5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陈向群与陈小芳共同投资的项目已结算缺乏证据证明。原一、二审裁判均认定，2013年12月周小婷出具两份收款收据金额合计815万元，交款单位均填写为“郭韬投资款”（郭韬系被申请人陈小芳的丈夫）。原二审判决进而认定，案涉两份《欠条》是2013年12月两份收款收据的债务。也就是说，原一、二审认定，案涉两份《欠条》上借款是基于陈向群与陈小芳夫妇共同投资的项目已结算的情况下转为借款的。但是，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欠条》中的借款是经结算后转为借款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陈向群与陈小芳夫妇共同投资的项目未经结算、周小婷出具收款收据是项目部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2013年12月周小婷出具两份收款收据（金额合计815万元）上款项内容分别为“京府八尺沟煤矿投资款”、“八尺沟煤矿（京府）”。这说明陈向群与陈小芳夫妇共同投资的项目为“京府八尺沟煤矿”。1、周小婷出具两份收款收据是代表项目部出具收到郭韬投资款，属于项目部出纳的职务行为，即使有责任也应当由项目部全体股东共同承担。2、项目投资尚未结算。（三）案涉《欠条》借款并非因投资演化而来的，而是一个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欠条》所涉借款，由于陈小芳并未提供借款款项，故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欠条》所记载借款400万元是陈向群为了“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能够继续经营下去而向陈小芳的借款，但陈小芳原本答应借款，但之后并未实际提供借款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陈小芳未实际提供借款，《欠条》借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四）即使案涉《欠条》借款是因投资演化而来的，由于双方并未结算，依法也应当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即投资合伙关系）审理，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假设案涉《欠条》借款是因共同投资“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演化而来的，陈小芳以《欠条》这一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向群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即投资合伙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投资款收款收据、股东及员工证明等）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本案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五）周小婷出具两份收款收据是代表项目部出具收到郭韬投资款，属于项目部出纳的职务行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项目部（包含被申请人在内的所有股东承担），而不是由周小婷个人承担。故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陈小芳辩称，（一）收款收据显示郭韬向陈远群交付了815万元的投资款，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投资关系。对此，陈远群辩称周小婷在收款收据上签名仅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其并非收款人。但该观点不能成立，理由：1、周小婷除在收款收据的开票人处签名为，也在收款人上签名；2、如果只是周小婷只是履行职务行为，那么为何陈向群也要在金额处签名确认。3、陈向群与周小婷若是履行职务行为，必须提供证据证明系代谁履行职务行为，且陈小芳对该事实系知情并认可，否则陈向群与周小婷抗辩不能成立。另外，陈向群与周小婷抗辩陈小芳也系该项目合伙人的观点也不成立，如果系合作关系，那么双方就必会签订相关合作协议确认项目总投资情况、投资及占比情况，就不会以陈向群与周小婷出具收到陈小芳投资款的形式确认投资情况。因此，本案中可以确认双方存在815万元的投资关系。（二）本案中，两张欠条中记载的共计400万元款项系由800万元投资款结转而来，陈远群主张400万元借款系独立的借款不能成立。首先两张400万元借款条系以欠条命名，足以说明该400万元并非独立的借款，而系由其他款项结转而来，虽然内容中有“今借到”的字眼，但这也是非专业人士的文字表述问题；2、如果系新的借款，在陈远群出具如此大额欠条后，而陈小芳未支付借款，为何在如此长的时间里陈远群未要求返还欠条，这明显不合理。3、最重要的一点是，陈远群也认可欠条上的“神木县庙沟门镇赵五家湾煤矿”与“八尺沟煤矿”系同一个煤矿的不同表述，这足以确认400万元款项与815万元款项的结转关系。（三）在确认400万元款项系由815万元投资款结转而来后，即足以确认双方已就投资关系进行了结算并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5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审理并无不当，再审裁定只引用该条款的前部分内容，而直接忽略但书部分内容，令人难以理解。（四）根据收款收据上有陈小芳的签字可以确认陈小芳有参与八尺沟煤矿项目的经营，即该项目系其二人共同经营，且815万元款项也系其二人共同收取。因此在此情况下，无论之后陈远群、周小婷夫妻关系如何变化，二人均对此承担投资主体责任。即即使欠条上没有陈小芳签名，但鉴于该款项系项目结束后应当返还给陈小芳的款项，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表明，2013年12月周小婷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合计为815万元，交款单位均填写为“郭韬投资款”，款项内容为“京府八尺沟煤矿投资款”。而2015年3月18日陈向群向陈小芳出具了本案的两份《欠条》，其中金额为300万元的《欠条》载明用途为“因经营陕西省神木县庙沟门镇赵五家湾煤矿”，金额为100万元的《欠条》则载明今借陈小芳人民币壹佰万元。也就是说，陈小芳据以主张债权的依据就是两份收款收据和两份《欠条》。陈小芳在原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在原一审庭审中对此主张亦未改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有必要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一审对返还投资款纠纷未作审理，为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发回原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4580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赵 永 凌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林   蕤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实习季晨曦 书 记 员 陈 吓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