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12民初6091号 原告:山东亮能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791501548U。 法定代表人：崔广节，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亮，男，该公司监事。 被告：南京东吴电力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733179028Y。 法定代表人：杨培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1631529302。 法定代表人：高海港，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东，山东泉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山东泉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葛兵，男，汉族，1966年9月24日出生，住济南市，现羁押于济南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原告山东亮能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能公司）与被告南京东吴电力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公司）、被告济钢集团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鲁011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济钢商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鲁01民终550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7年11月2日，本院依职权通知葛兵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葛兵涉嫌刑事犯罪被逮捕，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鲁0112民初609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 本案恢复审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亮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亮，被告东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培瑜，被告济钢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东、孙婷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葛兵因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亮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吴公司、济钢商贸公司赔偿亮能公司剩余货款39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5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亮能公司放弃对东吴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亮能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接受东吴公司的代理采购，与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亮能公司与东吴公司的代理协议约定在每吨价格基础上加价80元，运费40元，煤炭价款共计79万元，亮能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银行帐户向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7万元货款后，济钢商贸公司安排肥城恒顺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车辆，将购进煤炭交付到济钢商贸公司租赁的场地济南卓瑞货场。后济钢商贸公司未经亮能公司同意擅自强行将该宗煤炭拍卖。在亮能公司的一再催促下，济钢商贸公司通过济南鸿运发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亮能公司4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39万元未再支付，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东吴公司辩称，根据其与亮能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东吴公司落实货源后对亮能公司下达进货指令，亮能公司按照东吴公司的指令进货，协议签订后，东吴公司了解到白庄煤矿煤质很差，在代理协议有效期间，东吴公司从未向亮能公司下达过任何进煤指令，代理协议事实上没有履行。自代理采购协议签订后，东吴公司从未收到过亮能公司送的煤炭，也未签收收货凭证，也未委托任何人代收亮能公司的煤炭。自代理采购协议签订后，东吴公司从未收到亮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从未向亮能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也未委托任何人向亮能公司付款。亮能公司起诉状中也承认济钢商贸公司支付过亮能公司40万元货款，并拍卖其剩余的煤炭，佐证了东吴公司与本案无关。 济钢商贸公司辩称，其与亮能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请求驳回亮能公司对济钢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葛兵述称，亮能公司所诉不实。济钢商贸公司与东吴公司合作进行煤炭加工，在合作过程中，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有一批煤炭比较合适，亮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别人找到葛兵，葛兵把业务介绍给了亮能公司，由亮能公司与东吴公司签订协议，并由东吴公司接收了煤炭，应由东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济钢商贸公司无关。济南鸿运发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给亮能公司的4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另一笔煤炭交易所产生的预付货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4年4月16日，亮能公司与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能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煤炭矿别为肥矿白庄矿，品种规格为洗动力煤，数量为4.5万吨，合同履行期限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 2014年4月16日，亮能公司与东吴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协议》，约定：东吴公司委托亮能公司代理采购山东能源公司肥矿白庄矿洗动力煤，东吴公司负责落实货源，对亮能公司下达进货指令，亮能公司负责与山东能源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按照东吴公司指令进货，并送达济南卓瑞货场；亮能公司与山东能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同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即为所代理采购业务，亮能公司与山东能源公司所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的所有条款，东吴公司全部承接；由亮能公司履行与山东能源公司的合同，垫付资金；亮能公司在山东能源公司价格的基础上每吨加价80元，连同山东能源公司煤款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东吴公司结算，结算依据以山东能源公司开给亮能公司的进项发票为依据；协议履行期限自2014年4月16日至同年12月31日。 2014年4月15日，亮能公司支付山东能源公司货款67万元。2014年4月26日、5月5日、5月15日，山东能源公司给亮能公司开具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数量共计1102.96吨，金额共计661776元，单价每吨600元。 2014年4月15日，亮能公司与肥城恒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签订《汽车运输煤炭协议》，约定：亮能公司委托恒顺公司将煤炭从白庄煤矿用汽车运输到亮能公司煤场，单价每吨40元。2014年4月17日至5月14日期间，恒顺公司将涉案煤炭运至济南卓瑞货场，由济南卓瑞货场出具15份《卓瑞料场计量单》，记载收货单位为“商贸”、“济钢商贸”，数量共计1118.26吨。2014年5月7日、6月10日，恒顺公司给亮能公司开具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数量共计1118.26吨，金额共计44730.4元。 2014年5月16日，亮能公司给东吴公司开具了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数量共计1102.96吨，金额共计750012.8元。亮能公司将该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葛兵。 对于上列事实的时间顺序问题，亮能公司称山东能源公司盖章比较繁琐，需在达成买卖协议后向总部申请盖章，双方于2014年4月15日商定煤炭交易后，亮能公司于当日付款，并与恒顺公司签订《汽车运输煤炭协议》，山东能源公司盖章后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亮能公司与东吴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系后来补签。 2015年3月12日，济南仲裁委员会受理了亮能公司与济钢商贸公司因履行双方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并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济仲裁字第0315号裁决书，支持了亮能公司要求济钢商贸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50万元及支付利息66230元的仲裁请求。在该案仲裁中，济钢商贸公司在当庭答辩及开庭陈述中称，济钢商贸公司将货值40万元的煤炭交付给济南鸿运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发公司），40万元货款由葛兵指定鸿运发公司给付亮能公司。在仲裁意见中，认为济钢商贸公司通过鸿运发公司返还亮能公司40万元预付货款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另查明：济钢商贸公司系济南卓瑞货场的承租人。济钢商贸公司与东吴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煤炭加工营销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开展以卓瑞货场为加工基地、面向济钢及周边煤炭用户的煤炭加工营销业务；东吴公司在卓瑞货场投资煤炭加工设备，根据济钢商贸公司提供的用户需求按照订单加工，济钢商贸公司负责卓瑞货场基本场地物流服务，并对加工产品总体包销。东吴公司对涉案部分煤炭进行了加工，2015年4月，济钢商贸公司对剩余煤炭进行变卖。 还查明：葛兵系济钢商贸公司原能源产业部部长，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8月23日被逮捕。2019年4月10日，济钢集团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 本案争议的事实为亮能公司与济钢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亮能公司主张其与济钢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选择货源、垫资购买、货物运输到与东吴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协议》，所有交易过程都是葛兵安排的，煤炭由济钢商贸公司收货并最后变卖，济钢商贸公司是煤炭的实际购买人。葛兵通过韩辉找到亮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蔡东亮，让亮能公司垫资购买煤炭，可以较低购买价格获取较好利润；葛兵承诺由济钢商贸公司与亮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是在亮能公司购买了山东能源公司煤炭后，济钢商贸公司一直不与亮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葛兵安排亮能公司与东吴公司签订合同；在与东吴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协议》之前从未接触过对方，《代理采购协议》签订之后也未实际履行。 亮能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葛兵与蔡东亮的朋友韩辉的证人证言，内容为：葛兵给韩辉打电话称有一个业务，由韩辉介绍给蔡东亮，葛兵让亮能公司买白庄煤矿的煤，然后给济钢商贸公司送去；介绍、认识、谈业务都是在济钢商贸公司葛兵的办公室进行的；葛兵带着蔡东亮、韩辉等人去白庄煤矿，葛兵急着要煤，亮能公司付款后，直接把煤送到了卓瑞货场。2.恒顺公司工作人员王光涛的证人证言，内容为：葛兵打电话给王光涛让恒顺公司将亮能公司购买山东能源公司的煤送到卓瑞货场，由济钢商贸公司收货，收货、过磅人员均穿着济钢商贸公司的工作服；王光涛将运输费发票开给亮能公司，由亮能公司支付运费，但至今还欠运输费用，后葛兵承诺不会欠运费。 东吴公司对亮能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称葛兵以济钢商贸公司不便出面为由，提出由东吴公司与亮能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协议》，由济钢商贸公司付款；东吴公司要求在合同里面增加一个条款，即根据东吴公司的指令进煤，但东吴公司从未下达过进煤指令；后来怎么进的煤东吴公司不清楚，都是由济钢商贸公司收货，煤进入东吴公司在卓瑞货场的加工厂后，经检验发现含硫较高，就把这一批煤单独存放。 东吴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其加工厂负责人赵西通的证人证言，其内容为：赵西通根据葛兵的要求，开车带着葛兵、蔡东亮、韩辉、尹金玲去白庄煤矿订煤；济钢商贸公司是购买人，通过平台公司倒卖煤炭，由亮能公司垫付煤款；后来煤炭被运到卓瑞货场，由济钢商贸公司收货；最后济钢商贸公司将煤炭拍卖了。 济钢商贸公司与葛兵均否认与济钢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否认收到涉案煤炭，济钢商贸公司认为葛兵在本次交易中明确表明并不代表济钢商贸公司，济钢商贸公司对大部分事实不知情，后来剩余的煤炭确实是由济钢商贸公司进行处理，但是变卖的煤炭都是经过确认后都是济钢商贸公司自己的煤炭。 对于该争议事实，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对相关证据的分析，本院认定亮能公司与济钢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济钢商贸公司为涉案煤炭的实际买受人，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葛兵在涉案交易行为中起到决定性作用。证人韩辉、王光涛、赵西通均出庭作证，三位证人的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根据证人证言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在涉案煤炭货源选择、煤炭运输等交易环节，均由葛兵具体安排决定。亮能公司给东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交付东吴公司，而是转交葛兵。其二，涉案煤炭由济钢商贸公司受领。济钢商贸公司系济南卓瑞货场的承租人，恒顺公司将涉案煤炭送往济南卓瑞货场，《济南卓瑞料场计量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济钢商贸公司，且济钢商贸公司后将涉案煤炭进行变卖，故济钢商贸公司为涉案煤炭的受领人。其三，亮能公司与东吴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后，东吴公司未向亮能公司下达过进货指令，双方也没有发生过与涉案煤炭相关的其他交易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认定的以上事实，亮能公司与济钢商贸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济钢商贸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亮能公司与东吴公司的《代理采购协议》系在葛兵主导下签订，葛兵作为济钢商贸公司原能源产业部部长，根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定葛兵系代表济钢商贸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代理采购协议》中东吴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济钢商贸公司承受。《代理采购协议》约定，亮能公司在山东能源公司价格的基础上每吨加价80元，结算依据以山东能源公司开具的进项发票为依据。山东能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数量为1102.96吨，亮能公司给东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样记载数量为1102.96吨，故应以该数量作为结算依据，根据合同约定货款数额为750012.8元，减去亮能公司主张已收到的40万元，济钢商贸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350012.8元。亮能公司主张的运费，在合同中未作出约定，对亮能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济钢商贸公司应自亮能公司自原审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在本案诉讼中济钢商贸公司名称变更登记，本院依法将济钢商贸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亮能科贸有限公司煤炭款350012.8元； 二、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亮能科贸有限公司利息，以350012.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济山东亮能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山东亮能科贸有限公司负担733元，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 震 人民陪审员  张福英 人民陪审员  李法志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赵 震 书 记 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