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81民初783号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原平市金属结构厂厂长，现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某，男，195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原平市钢厂退休工人，现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某诉被告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晋098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后，被告张某不服该判决，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晋09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后，被告张某不服该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晋民申13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晋09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7）晋098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张某于2019年8月8日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反诉原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4493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被告承揽了班村两排14户村民住宅危房改造建设项目，因其资金不足，经他人介绍与原告协商达成协议，约定：工程由被告一人承揽并负责施工建设，盈亏与原告无关；原告只为其筹集资金，筹款不超过200万元，按月息3分计息；工程完毕后，被告奖励原告大平米房一套，车库一个作为筹款的报酬；楼房建成交付业主后，被告连本带息归还原告所筹款项。协议达成后，原告分34笔共为被告筹集资金1449300元，为被告的建设工程完成提供了保障。2014年，被告建设的住房已全部交付业主，但所欠原告一百多万资金一直推托不付，显然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被告不守诚信，不履行协议条款，对原告利益已构成侵害，故原告提起诉讼。张某辩称，1、综合本案的证据，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在合伙中主要负责图纸设计、东家的押金给付、资金保管、记账。2、如将本案定义为借贷关系，那么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一并处理。原告提供的支款条共计144.93万元，其中有两支不是被告支取，因此应从总费用中核减，即为137.83万元。而原告从被告处支取43.2万元、收取卖房款129万元及二人共同向外借款85万元，原告向被告承担的债务总额为257.2万元。综上，原告实际尚欠被告119.37万元。张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合伙欠款119.37万元人民币及从2015年3月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反诉被告退还占用反诉原告聚福苑小区七单元三楼东户138.6平米的房屋一套及24号车库一间。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人民法院受理，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实际是由于合伙承建班村旧房改造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在合伙过程中双方由于没有最终结账，故存在互相支取款项的行为，本诉中反诉被告杨某将双方的合伙支款行为以借款单独向人民法院起诉，致使双方实际合伙债权债务无法算清。首先，该案应为合伙纠纷案件，而不是民间借贷案件，现反诉被告起诉民间借贷的证据仅仅是工程支款条和反诉原告为保护被告给纪检部门书写的虚假的证明材料，此外无任何双方之间存在借款贷款约定或体现的证据。而支条明显是合伙过程中支取款项的证明，不是借款的依据。相反反诉原告提供的账目、各证人的证明、反诉原告提供的自己自行付工程费的证据及卖合伙建成的房屋的行为都能证明双方系合伙而非借贷。故本诉以民间借贷要求归还合伙支款的行为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求，应当驳回其还款诉求。其次，退一步讲，抛开法律关系不讲仅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也应当在审理中将被反诉被告已经收取的反诉原告的款项扣除后才能具体明确反诉原告是否欠反诉被告钱。现反诉原告通过反诉被告提供的账目记录证实反诉被告在整个合伙过程中向反诉原告支取款项43.2万元，同时反诉被告将双方借取的并由反诉原告偿还的款项85万元自己收取并保管使用，该款实质上就成了反诉被告支取的反诉原告的款项，同时如果双方系借贷关系而非合伙的话，反诉被告就无权卖属反诉原告的房屋，所卖房款也应属反诉被告欠反诉原告的款项，那么现有证据能证实的是反诉被告卖房得款129万元。上述三部分反诉被告实际从反诉原告处收款257.2万元，除去反诉原告从反诉被告处支取的137.8万元，反诉被告仍欠反诉原告119.37万元。此外，反诉被告未按约定为反诉原告筹集任何款项，反诉原告所支款为自己借款由反诉被告所保管，故反诉被告无权享受奖励房屋的权利，其已占用的反诉原告的房屋及车库应当依法返还。综上，反诉人不仅不欠被反诉人款，反而是被反诉人欠反诉人119.37万元，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反诉被告的原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合伙欠款119.37万元及归还所占房屋和车库。杨某对反诉请求辩称，119.37万元是反诉原告从杨某记账本中断章取义得来的，应当将账目总体算清楚，故对于反诉原告所诉的款项不认可；关于所收的卖房款，已经张某同意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杨某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取得的房子和车库，所以不应当返还。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原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27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借款人民币七千元，并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支。2013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协议书，张某给班村两排14户村民住宅进行危房改造，因资金不够，经与杨某协商，双方同意以下条款：1、张某是工程总负责人，办理与工程有关的各项事宜，对工程技术、质量严格把关，并有村民住户代表监督，与村民住户签订协议，对村民负责。2、杨某给张某筹借资金，由张某支付利息（利息双方同意后再借款），筹借资金总额不超过贰佰万元，工程完工后，张某奖励杨某大平米房一套、车库一个。杨某对筹借的资金实行监管。3、楼房建成后张某将挣下住户的楼房出售后和住户的押金返还后，连本带息归还杨某所筹借的款数，不得挪与其他用处由杨某监管。杨某签字，张某签字，2013年6月10日”。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4月6日期间，被告（反诉原告）张某分31次以支条形式向原告（反诉被告）杨某陆续支款总计137.13万元，与前期借款7000元，合计137.83万元。另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直接支付拆房款50000元、垃圾款21000元及原住户抵押款100万元。之后双方在改造工程进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将其所认识的赵建勇（小名赵二虎）介绍给被告（反诉原告）张某，被告（反诉原告）张某于2014年3月16日将班村建设巷七八排旧房改造新建六层住宅楼交由赵建勇施工建设，并且被告（反诉原告）张某与赵建勇签订《住宅楼建设施工协议书》一份。2014年9月13日，被告（反诉原告）张某将新建剩余的26套房抵顶赵建勇的工程款，并签订《住宅楼建设施工决算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被告（反诉原告）张某与赵建勇分别签字，经办人张建明、刘元柱签字。2015年10月8日，被告（反诉原告）张某为补充说明所签订的协议书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班村建设巷危房改造工程，是由我张某受原住户的委托，由我张某承建，因我资金不足，经人介绍，由杨某给我筹借部分资金，（有我二人协议）与赵二虎的施工合同，因是杨某介绍赵二虎施工，抬头误写了杨某的名字，其实施工根本与杨某无关。所施工项目全无杨某的签字，工程全由我一人所做，证明人张某，2015年10月8日”。2014年6、7月，该班村两排14户村民住宅危房改造工程封顶。另查明，2014年1月5日，原、被告以班村建设巷新建楼房七单元五楼西户作为抵押向辛小峰借款35万元；2014年6月30日，原、被告借弓如平20万元；2014年4月11日，原、被告以班村建设巷新建楼房六单元三层东、西两户作为抵押向武和贵、吴春花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13日，原、被告以班村建设巷新建楼房第五单元三楼西户作为抵押向武和贵借款10万元。上述四笔借款共计85万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保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向原告（反诉被告）杨某支取。现已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某直接向出借人清偿归还本利。房屋建成后，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直接收取售房款129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张某分多次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现金43.2万元。房屋建成后，取名原平市班村聚福苑小区，现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已经在该小区七单元取得单元楼房一套、车库一个，住房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同属于一个单元，对门邻居。原告（反诉被告）杨某提供其自己的记账本一个，双方均无异议。该记账本对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与他人（出借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作了记载。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互有经济往来，对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原告（反诉被告）主张是借贷关系，被告（反诉原告）主张是合伙关系。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同时，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反诉被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协议书证明了借款的意向，提供支款条证明付款给被告（反诉原告）的事实。从形式要件、实质内容来讲，系双方合意表示，协议主体相对、内容明确具体，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体要求；可以表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反诉被告）提供被告（反诉原告）支款条33支及借条1支共计144.93万元，其中有两支为支付拆房款50000元和垃圾款21000元不是被告（反诉原告）所出具，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收到原告（反诉被告）的款项为137.83万元。之后，被告（反诉原告）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现金43.2万元，直接向出借人清偿85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原告（反诉被告）直接收取售房款129万元，共计257.2万元，据此，被告（反诉原告）已超额归还原告（反诉被告）本金119.37万元。原告（反诉被告）辩称257.2万元均为归还了利息，但未能提供详细的利息计算依据，且与被告（反诉原告）归还85万元本金的事实不符，故原告（反诉被告）仅凭支款条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偿还借款本金，无法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是否尚欠其借款本金及数额，被告（反诉原告）所还款项本金、利息各为多少，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持有的记账本，对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原告（反诉被告）与他人（出借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作了记载。被告（反诉原告）采用其中涉及原、被告的往来作为证据，符合常理，不为断章取义，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应当将账目总体算清楚，与其民间借贷的请求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一直坚持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并提交了共同借款借条、契约、住宅楼建设施工协议书、武宝贵收条、张双平证明、杨某收条、记账单等证据，从上述证据内容分析，从始至终未能明确显示“合伙”的字样和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合伙概念及法律特征，虽原告（反诉被告）有多项参与建设工程的行为，但其不予认可系合伙，则被告（反诉原告）不能明确证实其主张的合伙事实，故被告（反诉原告）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告（反诉被告）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情况下，依据双方往来差额，提起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合伙欠款119.37万元，该差额数字是依照民间借贷纠纷的原则计算而来，不是依据合伙关系全部结算所得，故被告（反诉原告）依此为依据提起反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总之，原、被告双方不论依据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均应在账目清楚后，方可得到支持，否则，均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的本诉请求和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4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某负担；反诉费77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丁 毅审判员 郭志强 二0二0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