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44122，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章贵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虎，男，1970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园，男，1960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永，男，1974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方桂，男，1968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公司）、曹虎因与被上诉人陈子园、李荣永、高方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上诉人曹虎、被上诉人陈子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方桂、李荣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曹虎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事发时，涉案工程处于验收前的找补阶段，曹虎并不需要大量的民工来赶工期，且曹虎承接涉案工程所需的民工均系曹虎直接招录，工资亦系经曹虎直接发放，故本案并不存在所谓的中间人和转包人。2、本案的《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即使梁增义有代理权限代表陕西建工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也不能约束曹虎。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大部分项目系由陕西建工公司直接进行施工，曹虎只是带领部分民工负责找补。故一审认定陈子园系曹虎雇员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涉案事故系发生于曹虎的工地处，并无相关事实予以证明。陕西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陕西建工公司与曹虎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且与陈子园之间并不存在劳动用工或雇佣关系。根据涉案《瓦工、抹灰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涉案工程承建过程中的安全事故，均系由曹虎负担，故陕西建工公司不应作为赔偿责任主体。2、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陈子园系在涉案工地受伤。3、陈子园作为提供劳务方，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陈子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曹虎、陕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曹虎针对陕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辩称，1、陕西建工公司与曹虎签订的《瓦工、抹灰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安全事故由曹虎承担的相关约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系无效条款。2、陕西建工公司应当为所有施工人员，购买意外伤害险。陕西建工公司针对曹虎的上诉辩称，依据《瓦工、抹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安全责任应由曹虎承担。被上诉人高方桂、李荣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子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陕西建工公司、曹虎、李荣永、高方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暂计50000元，于鉴定后变更为138703.91元；二、诉讼费用、鉴定费由陕西建工公司、曹虎、李荣永、高方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陕西建工公司承建睢宁县润企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睢宁红叶农贸综合市场工程。2015年6月1日陕西建工公司与曹虎签订了一份《瓦工、抹灰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陕西建工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所有瓦工及抹灰工程内容分包给曹虎施工。该合同签订后，曹虎进场施工。因工程工期紧曹虎即安排李荣永给他找人干活，李荣永就找来高方桂干活，高方桂又介绍陈子园到工地干活，但工资约定不明。2016年4月11日9时许，陈子园在工地二楼东北角站在脚手架上抹墙时，因脚手架倾斜坍塌，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受伤后陈子园即被送到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术，2016年5月8日出院，共住院27天，为此陈子园花去了部分医疗费等费用。2016年7月陈子园诉讼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2016年9月6日陕西建工公司（通过委托人梁增义）与陈子园达成《调解协议》，陕西建工公司赔偿了陈子园上述住院期间医疗费、误工费2700元、护理费2160元、营养费540元等费用，共计12979.92元，后陈子园撤诉。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15日陈子园又入住睢宁县人民医院行取内固定取出术，为此陈子园住院治疗3天，花去医疗费2281.21元及部分交通费等。另，陈子园又因伤在徐州市建筑工人医院、睢宁县人民医院等处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1244元。本案诉讼中，陈子园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后作出徐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子园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32周左右，护理期限为12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2周左右。因鉴定陈子园花去鉴定费1800元及部分交通费。另查明，陈子园施工中使用的脚手架系陕西建工公司提供。曹虎未提供安全防护网等设施，陈子园在施工中未系安全带等安全防护用具。2017年度房屋建筑业人工工资标准为年收入59440元（162.8元/天），陈子园主张按162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子园认为李荣永、高方桂系工程分包人，主张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陈子园主张赔偿138703.91元，其中医疗费4411.91元，护理费7560元（90元/天×12周×7天），误工费40320元（180元/天×12周×7天），营养费3024元（36元/天×12周×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残疾赔偿金76632元（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158元×4年），精神抚慰金10000元（50000元×伤残系数20%），交通费2000元，并扣除陕西建工公司已赔偿的“三期费用”5400元。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陕西建工公司将其承建工程中所有瓦工及抹灰工程分包给被告曹虎施工，陈子园从事涉案工程墙体抹灰工作，为曹虎提供劳务，曹虎与陈子园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陈子园在工地二楼东北角从事劳务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摔伤，曹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或者雇佣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陕西建工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分包业务的曹虎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但仍将抹灰工程分包给曹虎，有过错，依法应当对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子园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带等安全防护用具，未注意安全隐患，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及致害原因力分析，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考量，酌定曹虎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子园自负30%的责任。陈子园的各项损失审核确定如下：医疗费3525.21元，误工费10908元【（162元/天×12周×7天）-2700元】，护理费4560元【（80元/天×12周×7天）-2160元】，营养费2484元【（36元/天×12周×7天）-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残疾赔偿金76632元（19158元×4年），交通费酌定800元，合计99059.21元。依据上述责任划分比例，曹虎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为69341.45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曹虎赔偿10000元。陕西建工公司对曹虎负担的赔偿款项79341.45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陈子园主张曹虎及陕西建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陈子园主张李荣永、高方桂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曹虎及陕西建工公司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高方桂未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遂判决：一、曹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子园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79341.45元；二、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曹虎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子园对李荣永、高方桂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子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曹虎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考勤表2张、施工日志1张、工资发放单1张，拟证明陈子园未曾在涉案工地工作过。陕西建工公司质证认为，涉案工程已发包给曹虎，其余的事情陕西建工公司并不知情，由曹虎自行负责。陈子园质证认为，对曹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工程项目规模较大，实际参与施工人员数量要远远超出曹虎所提交的施工人员名单；且曹虎在一审诉讼中曾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3月19日之前完工，显然与其二审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因曹虎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仍处于施工状态。针对上述各方当事人的举、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曹虎提交的考勤表、施工日志及工资发放单均系其单方手工制作，并无相关依据予以佐证，且陕西建工公司、陈子园亦未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据曹虎与陈子园确认，涉案睢宁红叶农贸综合市场施工项目为四层综合楼的施工工程。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在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而受到伤害，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方请求损害赔偿引起的民事纠纷。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受损害的一方向接受劳务方请求损害赔偿引起的民事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主体是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而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的主体是因提供劳务者造成损害的他人与接受劳务方，且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在责任分担、归责原则上均有所区别。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不当，本院将案由依法调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关于陈子园是否在涉案工地受伤的问题。本案中，通过陈子园提交的陕西建工公司与其签订的《调解协议》可以初步认定，梁增义系代表陕西建工公司履行职务签约行为，上述举证应视为陈子园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曹虎、陕西建工公司虽然否认上述《调解协议》的真实性，亦否认陈子园在涉案工地受伤的事实，但陕西建工公司在本院明确要求其提供社保经办机构出具的其单位员工社保缴纳证明的情况下，陕西建工公司未予提供，且亦未提交其单位工资发放凭证、考勤记录等基础证据对梁增义是否系其单位员工的事实加以反驳。同时，结合李荣永庭审陈述、冯建伟的证人证言亦可证实，陈子园系在涉案工地处施工并受伤等事实。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子园系在涉案工地受伤的事实，曹虎、陕西建工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关依据予以否定，故曹虎、陕西建工公司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曹虎、陕西建工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陕西建工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陕西建工公司在承包涉案睢宁红叶农贸综合市场施工项目后，将涉案工程中的瓦工、抹灰施工工程交由曹虎完成，陈子园系经他人介绍参与实际施工。故一审确定陕西建工公司与曹虎之间系分包关系；陈子园系涉案工程墙体抹灰劳务的实际施工人，与曹虎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陈子园对其损害后果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案情实际，陕西建工公司上诉主张陈子园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涉案《瓦工、抹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及范围来看，涉案瓦工、抹灰工程性质系睢宁红叶农贸综合市场施工项目（四层综合楼）主体工程的配合、辅助施工工程，不属于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属于建设工程范畴。曹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陕西建工公司将涉案施工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曹虎承建，导致涉案工程施工安全得不到应有的保障，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陕西建工公司应当与曹虎对陈子园在施工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曹虎、陕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上诉人曹虎负担793元，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曹 健法官助理 嵇海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