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民初566号 原告：韩水根，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晨伟，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剑，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水根，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兴，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志龙，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鄱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韩水根与被告姚水根、姜志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2019年3月12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韩水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晨伟，姚水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兴，姜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水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姚水根、姜志龙共同向韩水根赔偿费用3095352.28元（赔偿清单附后，主张所有费用均暂算至2018年12月6日，后续医药费用实际发生的韩水根另行主张）。 事实和理由：韩水根从事汽车维修服务，2017年8月，姜志龙找到韩水根，提出有车辆需要维修，其后姜志龙和韩水根一起前往姚水根所有的汽修店修车。2017年8月23日，韩水根正常工作时被坠物砸伤头部后昏迷，其后立即送往德清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脑疝、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外伤急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病状，陷入深度昏迷。其后韩水根又先后前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浙江明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但收效甚微，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事故至今，为韩水根的治疗和陪护，韩水根家属花费了巨额的费用，家庭经济状况日渐窘迫，无力承担后续的医疗及康复费用，与姚水根、姜志龙协商后无果，故诉至本院。 姚水根辩称，1.韩水根与姚水根之间并不存在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姚水根是接受汽车维修服务的，韩水根是提供汽车维修服务的，在修车过程中，并未造成第三人损害，而是从事汽车维修服务的韩水根自己受伤；2.姚水根与韩水根并不发生直接的合同关系，因为韩水根在起诉状中也很明确，姜志龙也是从事汽车维修服务的，所以韩水根是与姜志龙发生的合同关系；3.姚水根并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对姚水根的诉讼请求。 姜志龙辩称，1.我是修理汽车发动机底盘的，韩水根是做汽车钣金的。我与韩水根认识五、六年了，以前我也都是打电话或者把韩水根的电话直接给驾驶员的，我就是介绍活给韩水根的，从中并未收取过任何好处；2.这次是因为姚水根的车坏了，要做钣金，问我有没有认识的钣金工，我说有认识的，就联系了韩水根，后来韩水根正好有时间过来干活，我就把韩水根接过来，由韩水根和姚水根自己商谈维修的价格的，谈了多少价格我也不清楚，他们谈价格的时候我都不在场；3.姚水根的货车是车头和牵引板都撞坏了，韩水根出事前，车头已经维修好了，是在维修牵引板的时候出了事情；4.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出于好意，因为他年纪大了，我是尊敬他，给他介绍了这次的活，跟我是没有关系的。 韩水根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结婚证1份；2.暂住证明及告知单各1份；3.德清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各1份，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份、诊断证明书1份、出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2份，浙江明州康复医院出院记录、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各3份，常山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阶段小结、病人全程分类费用清单各1份；4.医疗费用发票8份、欠条1份；5.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1份；6.韩水根女儿的出生证明1份；7.德清县公安局洛舍派出所笔录3份。 姚水根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1份作为证据。 姜志龙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韩水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到庭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韩水根提交的证据1，用于证明韩水根的妻子徐玉芬，系韩水根目前的法定监护人的事实。姚水根质证后认为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韩水根提交的证据2，用于证明韩水根事发前一直暂住在杭州市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误工、护理及其他费用的事实。姚水根质证后认为有异议，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适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城镇和农村的计算标准，应适用农村居民的计算标准，按照浙高法［2017］年92号文件，即使在交通事故案件中，适用人身损害城镇居民标准，也是有严格条件的，并不是在城镇上经常居住就适用城镇标准。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韩水根受伤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和主要消费支出地等均在城镇，故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韩水根提交的证据3，用于证明韩水根的受伤及护理情况。姚水根质证后认为对韩水根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康复治疗有无必要作为治疗费用请法庭核实，在住院治疗的过程已经产生很大的护理费，护理费用已经重复叠加。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韩水根提交的证据4，用于证明截至2018年1月31日，韩水根为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741304.28元（其中的184785.8元为欠医院费用）。姚水根质证后认为与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且欠费的费用治疗的性质是什么，有无实际发生都无法证明，常山县人民医院2018年4月30日的发票有社保卡号，其他没有社保卡。经本院审查认为，扣除韩水根用医保支付的费用，截至2019年1月3日，韩水根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739587.07元。 韩水根提交的证据5，用于证明韩水根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目前被鉴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符合完全护理依赖的事实。姚水根质证后认为，对鉴定报告的伤残级别、完全护理依赖无异议，鉴定费发票无异议，但鉴定报告对护理期限、护理人员均没有明确鉴定出来，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应该是一轮护理，而韩水根主张的是二十年，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最长20年，而韩水根已经60多岁了，那么20年后也就是80多岁，按照韩水根目前的身体状况，我方认为达不到20年，所以我方主张应该分段计算，以后实际发生的另行计算；对于护理人员，在没有明确鉴定的情况下，原则上应该是一人，在医疗费中已经实际发生护理费的情况下，不能再重复计算护理费用；关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我方认为过高，因为韩水根是从事汽车维修服务的，应适用浙江统计信息网中2017年的标准，40253元/年÷365天=110元/天。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韩水根提交的证据6，用于证明韩水根及其妻子徐玉芬育有一女徐小燕，尚未成年，需要扶养的事实。姚水根质证后认为，韩水根有一女尚未成年的情况没有异议，但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韩水根提交的证据7，用于证明韩水根的受伤情况。姚水根质证后认为，对笔录中的有些事实可以确认，韩水根是从事汽车维修服务的，是与姜志龙多年相识的，也是姜志龙叫来修车的。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姜志龙的质证意见与姚水根一致。 姚水根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韩水根事故发生的经过，韩水根在维修服务的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行为。挂车的牵引板有几吨重，不应该挂在槽钢上用葫芦拉起来，而是应该使用千斤顶，这是一个常识问题，韩水根自身安全意识没有注意好，所以韩水根存在重大过错。韩水根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韩水根本人现在是昏迷的状态，但是姚水根对整个的工作环境的管理和经营上也存在重大过失。姜志龙质证后认为，韩水根确实存在重大过失，而且韩水根是个体经营的，常年做钣金的，自己出事应该自己负责；出事那块场地是姚水根租下的，用来临时加油和修车的，我也搞了点配件放在那里，方便修车，有时因为修车较晚，我也放了一个集装箱，偶尔住在那里。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韩水根系汽车修理工，主要擅长汽车钣金维修业务。姜志龙也系汽车修理工，主要擅长汽车发动机维修业务。姚水根经营货车运输业务，其管理的运输车队经常有大货车需要维修。姜志龙早年在杭州修车时认识了同是汽车修理工的韩水根，后又在德清县附近修车时与姚水根相识。2017年8月，姚水根的货车因事故损坏，让姜志龙维修。因姜志龙无法维修货车的钣金部分，故由姜志龙联系了韩水根，由韩水根负责修理姚水根货车的钣金部分。同年8月23日，韩水根在维修姚水根的货车时，用葫芦拉起挂车牵引板时，承重的槽钢意外弹出，砸中脑部受伤。韩水根受伤后分别在德清县阜溪街道社区服务中心、德清县人民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浙江明州康复医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250天。以上共支付医疗费用739587.07元。其中姚水根已支付医药费50000元。 2018年10月30日，经韩水根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韩水根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水根于2017年8月23日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手术治疗，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水根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手术治疗，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其日常生活能力中进食、床上活动、大小便等均需他人帮助才能完成，符合完全护理依赖。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韩水根与姚水根、姜志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是姚水根、姜志龙对韩水根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一：韩水根与姚水根、姜志龙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事故发生前韩水根的工作情况。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德清县洛舍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查明，2017年8月，因姚水根所有车牌号为浙Ａ×××××的黑色货车撞坏，姚水根将货车停放在其承租的德清县章家桥武洛公路边的空地上，由姜志龙负责维修。在修车过程中，因货车需要钣金维修，而姜志龙不擅长维修钣金，故由姜志龙出面帮姚水根电话联系了韩水根，由韩水根负责维修姚水根货车的钣金部分。整个修理工作持续一周左右，修车的工具主要由姜志龙和姚水根提供。在这期间，存在姜志龙负责接送韩水根到修理地点的情况，也存在韩水根暂住在上述修车地方的集装箱内的情况。 第二，事故发生的情况。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德清县洛舍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姚水根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查明，事件发生时间在8月23日下午四时左右，韩水根在维修姚水根的货车，用葫芦拉起挂车牵引板时，承重的槽钢弹出，砸中韩水根的脑部，导致其受伤。 综上，本案中，姚水根将车辆的维修工作的一部分交由姜志龙，又将车辆的钣金维修工作交由韩水根，故姚水根与姜志龙存在承揽关系，姚水根与韩水根也存在承揽关系，而姜志龙与韩水根之间不直接存在法律关系。 争议焦点二：姚水根、姜志龙对韩水根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第一，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韩水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专业的汽车修理知识，明确知晓挂车牵引板的重量，未采取合理的起吊方式，也未作任何防护措施，自身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损害具有较大的过错。第二，姚水根将汽车钣金修理工作承包给韩水根，至于韩水根是否具备安全作业的资质以及其提供的工作环境是否符合安全工作的条件，姚水根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存在选任过失及相应过错，对韩水根的损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因姜志龙与韩水根之间并未有直接法律关系，故对韩水根的损伤，姜志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姚水根、韩水根的过错程度及经济情况，本院酌定姚水根承担50%的赔偿责任，韩水根自身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于韩水根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计算至2019年1月3日为739587.07元；2.误工费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为62048元（48289元/年÷365天×469天）；3.护理费酌定303325元（60665元/年×5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0元（30元/天×250天）；5.残疾赔偿金973959元（51261元/年×19年）；6.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886元（31924元/年×3年÷2）；8.鉴定费4400元。以上损失总计2188705.07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姚水根应赔偿1044352.54元。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水根赔偿原告韩水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044352.5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韩水根的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563元，减半交纳15781.5元，原告韩水根负担10456.5元，被告姚水根负担5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敏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范荣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