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3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放，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6。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彬，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信达节能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会王文辉厂区（氧华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0T。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芳蔚，该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翔，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放与被上诉人广东华信达节能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达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09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放与华信达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511011号的两份《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确认张放与华信达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名、盖章的编号002号《债权转让及催收款通知函》真实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华信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8日，华信达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陕西××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山西省永济市×××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垃圾焚烧发电项目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鉴于：1.永济市×××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济×××公司）和东明×××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均为甲方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合法拥有永济×××公司和东明×××公司100%的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永济×××公司和东明×××公司拥有的全部投资（包括股权和债权），以及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BOT合同项下全部权利和义务。2.乙方同意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甲方在永济×××公司和东明×××公司全部投资（包括股权和债权），以及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BOT项下全部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就上述投资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投资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永济×××公司和东明×××公司全部投资（包括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以及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BOT合同项下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投资，包括该投资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该投资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第二条投资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人民币2000万元将其在永济×××公司和东明×××公司拥有的全部投资（后附资产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投资。……3.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投资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3.1双方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100万元诚意金，三个工作日之内，甲乙双方准备全部资料到永济市工商局办理股权、法人、公司章程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登记受理次日乙方支付至30%。……3.2剩余转让价款在以下条件成就时支付：3.2.1永济项目、东明项目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并永济项目、东明项目的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BOT合同项下特许经营权转移至两项目公司后十个工作日内。3.2.2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后三个月（注：工商局出具两项目公司新的营业执照）。3.2.3根据3.2.1和3.2.2任一条件成就，乙方支付剩余转让价款70%。……甲方应配合乙方重新签订符合工商部门要求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股权转让价格已包含在本协议约定的投资转让价款中，双方均不得向对方主张与本合同约定相冲突的义务。同日，朱某元向华信达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华信达公司出具说明，确认收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元划转的100万元，系其转让子公司永济×××公司100%股权给受让方××公司的部分转让款。其后，华信达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又签订《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关于永济×××项目和东明×××项目的再转让1.如果其他第三方有收购永济×××项目意向时，乙方授权甲方在收购对价不低于甲方和乙方全部投资的前提下，甲方可与有收购意向的第三方直接洽谈永济×××和东明×××项目的转让事宜。……第二条关于东明×××项目1.双方同意东明×××全部投资（包括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以及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BOT合同项下全部权利和义务）不纳入收购范围，东明×××项目由甲方自行处置，转让协议有关东明×××项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再履行。2.双方同意原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总价款在扣除东明×××项目转让款600万元后由2000万元变更为1400万元。……第四条剩余价款的处理截止2015年8月25日，乙方尚欠甲方永济×××项目转让款800万元未支付，乙方承诺在具备下列条件之一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完毕：1）永济×××项目具备并网发电条件之日；2）永济×××项目贷款到位之日；3）永济×××项目对外出让收到第一笔转让款项之日。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永济×××公司在2015年5月19日变更投资人，由华信达公司变更为××公司。2015年10月29日，华信达公司、罗某根、林某东共同签署了《关于华信达解决嘉汇债转股问题协议上会议纪要》，记载，参加人员：甲方代表华信达罗某根、林某东，乙方代表刘某玲、张放。会议内容：因2015年8月27日双方代表协商华信达大股东如何回购嘉汇股权（解决债转股问题）商讨的解决方案迟迟未能执行，2015年10月23日，双方代表再次协商如何解决……5.华信达山东永济项目800万元应收账款权利转移给嘉汇，于本协议签订10个工作日内签署好相关文件……2015年11月10日，佛山市********（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汇中心）作为甲方（贷款人）与华信达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编号：2015011010《还款计划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关于乙方2014年7月15日向甲方借款1080万元的还款计划签订以下补充条款：一、乙方同意把待实现的应收债权800万元（陕西××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收购永济×××欠华信达公司800万元转让款）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张放……2015年12月31日，华信达公司作为出让人（甲方）与张放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编号：2015011011《债权转让合同》，鉴于：1.甲方于2015年5月8日与××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把其合法持有的永济×××公司及东明×××公司的100%股权作价2000万元转让给××公司；2.2015年8月，甲方与××公司签订《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确定××公司尚欠甲方转让款800万元未支付，且××公司承诺在具备下列条件之一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完毕：1）永济×××项目具备并网发电条件之日；2）永济×××项目贷款到位之日；3）永济×××项目对外出让收到第一笔转让款项之日。3.上述800万元转让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4.甲方于2014年9月13日向乙方借款10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13日，借款利率为12%/年。借款期限满后，甲方暂未能归还本金及利息。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拖欠乙方借款本金1080万元，利息259.2万元。现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拥有的对××公司800万元预期债权转让给乙方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债权的范围1.甲方现同意把上述“鉴于”描述的甲方拥有的对××公司800万元预期债权转让给乙方，如上述“鉴于”中描述的付款条件成就时，甲方同意××公司把该800万元欠款打到乙方指定账号，优先冲抵甲方拖欠乙方的借款利息部分，如果利息抵充完毕后，剩余部分用于抵充甲方对乙方的借款本金部分。2.如××公司符合以上支付条件日延期未向乙方履行还款责任，则甲方有责任及义务协助乙方追收该笔款项在付款条件成就后，非因乙方原因造成无法兑现支付的，则乙方仍有权以民间借贷为由向甲方追讨借款本金10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3.如××公司符合以上支付条件日前甲方已归还乙方1080万元借款，则上述“鉴于”描述的甲方拥有的对××公司800万元预期债权归还甲方所有，乙方无权以自身名义向××公司主张债权。2018年1月21日，张放作为受让人、华信达公司作为通知人通过EMS向××公司联合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款通知函》，通知：华信达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与张放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信达公司将与××公司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内的华信达公司对××公司拥有的剩余800万元资产转让款债权及相关权益依法转让给张放。华信达公司与张放于2017年8月11日曾发《债权转让暨催收款通知函》EMS快递给××公司，但至今未有任何反应。现上述协议内××公司收购的项目“永济市华信达清洁能源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已经完工，国家电网进行的项目发电输出工程招投标工作也已经结束，说明××公司收购的该项目已经具备并网发电条件，且××公司已将所持项目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完毕，符合补充协议第四条的全部付款条件。发此函再次告知上述债权转让事宜，请××公司在接到函件后7日内与张放联系将应付款直接支付给受让人张放。2018年1月23日，该邮件妥投。2018年4月4日，张放以××公司为被告向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及违约金146万元，案号为（2018）晋0881民初1172号。××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其向华信达公司核实，华信达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从未向××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及催收款通知函》。2018年9月3日，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881民初1172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与该案有利害关系且尚未审结为由，中止案件诉讼。2018年4月11日，嘉汇中心作为原告以华信达公司、林某东、罗某根作为被告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信达公司归还嘉汇中心借款本金7440745元（该借款按以下方式计算得来：…（2）华信达公司的800万元债权-4640745元＝多出3359255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0日，嘉汇中心又与华信达公司、罗某根、林某东签订了一份《还款计划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华信达公司将其拥有待实现的应收债权800万元（××公司收购永济×××欠华信达公司800万元转让款）转让给嘉汇中心，嘉汇中心如能顺利收回的，则以实际收到金额优先冲抵华信达公司的借款利息，多余部分用于冲抵借款本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嘉汇中心主张以800万元债权抵扣的借款利息4640745元及借款本金3359255元符合双方约定，现嘉汇中心诉请华信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440745元及以该借款本金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首先，嘉汇中心与华信达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均确定1080万元的借款出借人实为嘉汇中心。同时，华信达公司、嘉汇中心是在《还款计划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债权的指定受让人为张放，对此张放亦予以确认。但该指定行为应理解为委托，因此相应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为嘉汇中心。其次，（2018）粤0605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嘉汇中心已在该案中就涉案借款主张权利，并将本案债权转让的对价款800万元用于抵扣借款本息。综上，张放虽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人，但并非该合同的实际权益人，故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张放的起诉。本案受理费为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退回张放。张放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此案，并将嘉汇中心列为第三人，依法作出裁决；2.本案的上诉费由华信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张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而驳回张放的起诉是错误的。一、基本事实。1.华信达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与××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华信达公司将永济×××公司和东明×××公司全部投资，以及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BOT合同项下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公司，转让价为2000万元等内容，同时该协议还对办理工商变更、转让款支付、争议管辖法院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其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陆续支付了600万元转让款给华信达公司。2015年8月25日左右，××公司与华信达公司又签订了《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转让协议有关东明×××项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再履行，原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总价在扣除东明×××项目转让款600万元后由2000万元变更为1400万元，截止至2015年8月25日××公司尚欠华信达公司的永济×××项目转让款800万元未支付，××公司承诺在具体下列条件之一之日起7日内支付完毕：1）永济×××项目具备并网发电条件之日；2）永济×××项目贷款到位之日；3）永济×××项目对外出让收到第一笔转让款项之日。”等内容。以上协议签订后，2015年5月19日华信达公司将其拥有100%的永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公司。2.2014年7月15日，华信达公司与嘉汇中心签订《借款协议》，证实华信达公司向嘉汇中心借款1080万元的事实。但2015年11月10日，华信达公司与嘉汇中心又签订了《还款计划之补充协议》，证实华信达公司将享有对××公司待实现应收债权800万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嘉汇中心指定的张放等事实。二、编号为2015011011《债权转让合同》没有侵害任何第三方的权益、国家或集体的利益，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1.张放是嘉汇中心委托指定的债权受让人，2015年12月31日，在征得嘉汇中心与华信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张放作为签约主体与华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信达公司将上述待实现应收债权800万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张放等内容。该合同的签订，一是征得嘉汇中心与华信达公司同意，二是明确了债权受让主体，三是没有侵害任何第三方的权益、国家或集体的利益。因此，该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2.张放作为债权受让主体，依据法律赋予的义务和权利，与华信达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1月22日联合致函《债权转让及催收款通知函》给××公司，告知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且张放于2018年5月就××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向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提出了诉讼，进而提起本案诉讼，这些行为均是合法有效的。3.如原审法院认为张放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存在瑕疵，通知第三人嘉汇中心参与本案诉讼明确表态即可。因华信达公司经过债权转让手续将债权转让给了第三人，第三人成为债权受让人时即指定张放为债权受让主体，并且张放与华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该债权转让受让主体也已经通知给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了法律效力。4.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诉讼，第三人嘉汇中心在南海法院向华信达公司主张归还借款的是民间借贷诉讼，与本案张放向华信达公司主张确认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案由不同，综合以上观点并无矛盾和利害冲突。张放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是适格的。请求法院支持张放的上诉请求。诉讼中，张放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债权转让是处分行为,出让人即华信达公司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2.受让人张放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因此，作为债权指定受让人的张放取得受让债权的身份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主体符合法律规定。3.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对受让主体有限制的，应当遵守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4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为法律和行政法规。因此，作为债权指定受让主体的张放，起诉请求确认本案债权合同的法律效力，对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及他人利益没有损害，法律也无限制性规定。且，原债权受让主体嘉汇中心对张放的相关行为以《确认书》的方式明确认可。张放还将要依据该合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该确认书明确认可张放代其行使本案诉讼权利，并且认可行使诉讼产生的权利义务行为。综上，张放以原告身份代嘉汇中心提起诉讼主张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主体适格。华信达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张放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确认书》1份，拟证明嘉汇中心对债权转让签订人的确认，嘉汇中心认可张放代其提起一审诉讼并主张合同效力的行为，同时认可代其向债务人××公司主张权利，即张放提起本案诉讼是得到原债权转让受让人的同意及认可；2.嘉汇中心的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出具证据1确认书的主体嘉汇中心目前仍是合法存续的企业。经质证，华信达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是案外人出具的，并非本案诉讼参与人，其确认属于陈述，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华信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放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经审查，张放举示的《债权转让合同》载明其是合同主体之一，亦即张放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与此同时，张放起诉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七种情形。因此，张放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的条件。至于案涉债权的实体权利人应如何认定，需通过实体审理，并对证据综合认定才能确定。一审驳回张放起诉，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090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