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黄阁路190号皇朝印象酒店305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WWE38。 法定代表人：陈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生，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高杰，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市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1867-18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858225016K。 负责人：侯远局，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该支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培明，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肖明珍，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海瑞，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肖五妹，女，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世雄，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林艳秋，女，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福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市支行（下称农行石狮支行）及原审第三人刘培明、肖明珍、刘海瑞、肖五妹、刘世雄、林艳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和（2018）闽0581执2122号《执行裁定书》，改判停止对刘海瑞名下的位于石狮市××路××大厦××号××房产的执行。二、由被上诉人农行石狮支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福善公司收购刘海瑞对石狮振狮医院的投资人权益，并承租石狮振狮医院经营场所，是一个整体行为。石狮振狮医院的经营权与其合法占有使用的现经营场所是不可分的，石狮振狮医院若离开现经营场所将无法继续经营，福善公司受让刘海瑞对石狮振狮医院的投资人权益，必然包含了对经营场所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福善公司与刘海瑞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虽晚于农行石狮支行抵押权设立的时间，但石狮振狮医院与刘海瑞之间的租赁合同、石狮振狮医院对执行标的占有使用的时间，却远早于农行石狮支行抵押权设立的时间。农行石狮支行抵押权设立之前，农行石狮支行对石狮振狮医院实际占有使用现经营场所的事实状态是知情的，农行石狮支行抵押权设立至今，石狮振狮医院对现经营场所的实际占有使用状态从未间断。福善公司与刘海瑞之间签订租赁合同，实质是确认延续石狮振狮医院与刘海瑞之间的租赁关系。一审判决回避和忽略了上述事实，机械简单地认为福善公司与刘海瑞之间的租赁合同订立在后，不能对抗农行石狮支行的抵押权，依此驳回福善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福善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福善公司一审起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被执行人刘海瑞、肖五妹列为第三人，但上述当事人并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无法了解其对本案福善公司请求是否存在异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列为被告。请二审法院审查本案一审程序送达情况，若违反规定的，应依法予以纠正。 农行石狮支行辩称，福善公司与刘海瑞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投资人权益转让协议，且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租赁合同》，而该房产早已抵押给农行石狮支行，并于2012年8月23日办理抵押登记进行公示，农行石狮支行设定抵押权的时间远远早于福善公司与刘海瑞的租赁权设立时间。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福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培明、肖明珍、刘海瑞、肖五妹、刘世雄、林艳秋未作陈述。 福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闽0581执2122号《执行裁定书》，对执行标的--已被石狮市人民法院查封的被执行人刘海瑞名下的位于石狮市××路××大厦××号××房产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石狮市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址于石狮市××路××大厦××号××房产登记在刘海瑞名下，于2012年8月4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农行石狮市支行。石狮振狮医院成立于2003年6月18日，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名石狮市振狮医院，原投资人为刘海瑞，原住所地为石狮市××路××号，2010年5月12日刘海瑞申请变更住所地为石狮市宝岛路兴闽商厦裙楼，2016年11月1日登记投资人由刘海瑞变更为周国霖，2017年11月27日登记投资人由周国霖变更为黄文勇，登记住所地变更为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镇××路兴闽商厦裙楼。2017年4月24日，黄文勇与刘海瑞签订《关于收购泉州石狮振狮医院股权的框架协议》，载明：甲方：福善医养公司；乙方：石狮振狮医院；甲方收购乙方70%的永久股权，乙方保留30%股权；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1000万元作为前六年的70%股权部分的房租（房租按每年250万元计），收购不含房产，房产所有权乙方持有；正式协议条款中如与本协议有抵触的按正式协议为准；此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订金200万元，如此项目未成功，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甲方，未及时归还甲方则按银行利率3倍计息或诉讼于法律，如成功则抵扣第二条款的房租款等内容。黄文勇在“甲方”处签名，刘海瑞在“乙方”处签名。2017年5月4日，刘海瑞作为出租方（甲方）、福善医养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房屋坐落于福建省石狮市××路东侧兴闽商厦，位于第一至七层；该房屋用途为医疗、商业用途（部分可用作员工宿舍）；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25年7月13日止；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即于2017年5月14日之前），甲方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该房屋每年租金为150万元，8年租金总额为1200万元；乙方于2017年4月27日已付甲方的定金20万元抵作租金；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100万元给甲方；余款1080万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一年内支付给甲方等内容。刘海瑞于2017年8月1日、9月5日、10月13日各出具一份《收到深圳福善公司支付兴闽商厦（第一至七层）房屋租金确认书》，分别载明收到福善医养公司支付位于福建省石狮市××路东侧兴闽商厦（第一至七层）的房屋租金800万元、12万元和200万元，并备注“以上款项以银行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原收据未收回，以此确认书为准”。2018年10月17日，黄文勇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福善医养公司受让刘海瑞享有的石狮振狮医院投资人权益后，声明人接受福善医养公司的委托，以自己名义登记为石狮振狮医院投资人，并于2017年11月27日完成变更登记；受让刘海瑞石狮振狮医院投资人权益的转让价款，系福善医养公司支付的，受让取得的投资人权益归福善医养公司享有，经营风险由福善医养公司承担等内容。 农行石狮市支行与刘培明、肖明珍、刘海瑞、肖五妹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闽0581民初365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各方同意解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市支行与刘培明、肖明珍、刘海瑞、肖五妹签订的编号为35020120150041252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 二、刘培明于本调解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立即偿还结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市支行的贷款本金700万元整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7月4日共结欠利息34087.08元、复利69.61元，合计34156.69元，及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三、若刘培明不能按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时间足额偿还结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市支行的欠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市支行对刘海瑞提供的贷款抵押物即位于石狮市××路××大厦××号（狮地灵国用（2007）第0038号，狮建房权证灵秀字第0××4号）、石狮市南洋路东侧兴闽大厦148、150、151号（狮灵国用（2006）第0036号，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7号）、石狮市南洋路东侧兴闽商厦254、255、256Ａ、256Ｂ号（狮灵国用（2006）第0038号，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9号）、石狮市南洋路东侧兴闽商厦264、265、266号（狮灵国用（2006）第0040号，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1号）、石狮市南洋路东侧兴闽商厦5Ａ号（狮地灵国用（2007）第0034号，狮建房权证灵秀字第0××0号）、石狮市南洋路东侧兴闽商厦5Ｂ号（狮灵国用（2006）第0043号，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4号）的房产折价、拍卖并以所得款项对上述第二项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若刘培明不能按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时间足额偿还结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市支行的欠款，肖明珍、刘海瑞、肖五妹、刘世雄、林秋艳对刘培明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61040元，调解减半收取为30520元，由刘培明、肖明珍、刘海瑞、肖五妹、刘世雄、林秋艳负担。 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农行石狮市支行于2018年4月12日向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闽0581执2122号。同日，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81执212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刘培明、肖明珍、刘海瑞、肖五妹、刘世雄、林艳秋的财产（以执行标的额为限）。2018年4月27日，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8）闽0581执21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闽0581执2122号执行裁定书，请求协助查封登记在刘海瑞名下的本案诉争的房地产，查封期限三年。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送达回证上盖章，并在备考栏注明房地产查封的标的物已于“农行石狮市支行”设定抵押关系，查封的有效期至2021年4月26日。福善医养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闽0581执异56号执行裁定，驳回福善医养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福善医养公司不服上述裁定，于2018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得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农行石狮市××房地产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亦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案涉执行房屋于2012年8月4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福善医养公司与刘海瑞于2017年5月4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约定租期自2017年7月14日起算。福善医养公司与刘海瑞就案涉执行房屋订立的租赁关系产生于抵押登记之后，不得对抗农行石狮市支行的抵押权。抵押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福善医养公司主张刘海瑞未披露租赁房屋已设立抵押，不构成对抵押权的有效抗辩。福善医养公司收购刘海瑞对石狮振狮医院的投资人权益，并不直接产生对案涉执行房屋的权利，福善医养公司以此为由要求阻却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海瑞、肖五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福善医养公司对案涉房屋未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本案中，福善公司在农行石狮支行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1.法院在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执行措施处置本案件执行标的时，对案外人福善公司与刘海瑞之间就本案执行标的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关系予以公开披露；2.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保障案外人福善公司基于租赁合同约定对本案执行标的依法享有的租赁权，即享有对刘海瑞名下房产的占有权和使用权；3.法院在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执行措施公开处置本案执行标的过程中，保障案外人福善公司的知情权、优先购买权和参与竞价权。”该请求于2018年7月27日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福善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为“停止执行对已被查封的刘海瑞名下位于石狮市××路××大厦××号××房产”，该诉讼请求与此前被一审法院驳回的执行异议请求并不一致。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出异议，且该异议请求经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是人民法院受理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案外人福善公司未就本案的诉讼请求在执行过程中提出过异议并经人民法院裁定，其直接就该诉讼请求提起诉讼，不符合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因此，对福善公司的起诉，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错误，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福善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天法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蓝蓉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 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 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 （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 （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 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