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5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芳，女，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车红升，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彩娟，女，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车王娟，女，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敏，陕西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现虎，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兰，陕西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会芳、车红升、车彩娟、车王娟与被上诉人车现虎、王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4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会芳、车红升、车彩娟、车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敏，被上诉人车现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会芳、车红升、车彩娟、车王娟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合阳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4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少判被上诉人王军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4145.18元）；2、要求撤销合阳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4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少判被上诉人车现虎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2854.9元），对王军赔偿款中的111674.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车现虎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车现虎所驾两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条、第95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条规定，在道路上行使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使。《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以上规定，被上诉人车现虎在本起事故中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真让人；当事人客观上不能交纳交强险不能成为对抗法律规定的借口；而且目前我国所有法律没有关于某种或某类机动车可以不上牌照、不交交强险的例外规定，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驾驶机动车但不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于法无据。二、原审对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的30%责任，认定车现虎承担10%、王军承担2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时，受害人所驾车辆首先与被上诉人车现虎所驾车辆发生碰撞倒地后，王军所驾驶车辆随后又撞上受害人倒地车辆发生二次碰撞。两被上诉人对于受害人死亡的致死作用力目前根本无法判别，而且二被上诉人对于受害人的行为都足以导致受害人死亡，所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1条规定，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交强险之外损失的30%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判决显失公正。在司法实践中，判决电动车方承担交强险责任的生效判例比比皆是，见于法律目前并无例外规定的情况下，电动车发生事故经鉴定为机动车的，应当判决其承担交强险责任，这样才符合常理，也能对出售、购买、驾驶超标电动车的行为进行有效法律震慑。被上诉人车现虎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依据我国现阶段并未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的范围，被上诉人所驾驶的电动车不具备投保交强险的条件，车现虎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车现虎承担10%的责任，车现虎承担20%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车现虎并未接触到受害人，是受害人提的油壶碰到了车现虎母亲的腿，主要是因为王军的车辆碰撞受害人，才造成受害人死亡的；3、关于交通事故双方承担的责任是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认定受害人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军和车现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是正确的。王会芳、车红升、车彩娟、车王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97161.7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4月13日晚20时许，车青平驾驶“飞鹰”牌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合阳县黑池至马家庄公路南社村至富礼坊村路段时，与对面被告车现虎驾驶的“新日”牌二轮电动车会车时相撞，“飞鹰”牌二轮摩托车倒地后又与紧跟其后的被告王军驾驶的“宝德”牌二轮摩托车接触，造成三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电动车乘坐人邹麦玲受伤、车青平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017年5月31日，合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陕西渭南东方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事故中的电动车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新日”牌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2017年7月10日，合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认定：车青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车现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人邹麦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车青平被送到合阳县中医院进行治疗，主要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2017年4月28日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15天。2017年4月29日，合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陕西省合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车青平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车青平的死亡原因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底骨折，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治疗期间车青平亲属共支出医疗费用等30559.4元。车青平死亡后，其亲属与合阳县中医院达成如下协议：车青平亲属认可合阳县中医院在为车青平提供医疗服务期间与车青平死亡无因果关系，双方对协商解决该医疗争议不持异议，车青平亲属放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和司法诉讼程序，合阳县中医院给予车青平亲属困难补助99000元，减免医药费29000元。另合阳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丧葬费28000元，原告车红升保证在人民法院就损害赔偿判决执行终结时偿还垫付费用。按照相关规定计算，车青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15天×20元／天），营养费应为300元（15天×20元／天），车青平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其护理人员工资酌定为100元／天，共计1500元，原告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车青平具体的误工损失，但考虑车青平所从事的职业及年龄，并结合本地生活实际，误工费酌定为100元／天，共计1500元。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车青平死亡时不足60周岁，应计算20年。按照2014年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规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车青平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8440元×20年=568800元。丧葬费为28448元。车青平死亡，四原告精神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应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本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另诉讼期间，被告车现虎对新日牌电动车车属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新日牌电动两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为两轮轻便摩托车。被告车现虎支出鉴定费、差旅费计3500元。被告车现虎电动车与被告王军摩托车均未投保交强险。综上，因交通事故致车青平死亡造成的损害如下：医疗费30559.32元-29000元=155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5天×20元／天）、营养费300元（15天×20元／天），三项合计2159.32元。护理费15天×100元／天=1500元、误工费15天×100元／天=1500元、死亡赔偿金28440元×20年=568800元、丧葬费28448元-28000元=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五项合计592248元。一审法院认为，车青平无证驾驶无牌车辆在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上行驶遇上对面来车时未按规定减速靠右行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车现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另一个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王军无证驾驶无牌车辆夜间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另一个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车现虎和被告王军应共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因被告王军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超速行驶，而被告车现虎只是违规驾驶电动车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被告王军的过错程度显然大于被告车现虎，而且摩托车相比电动车，明显处于强势，故车现虎在分担30%民事责任时，应适当少分担，本院酌定为10%，被告王军承担20%。被告王军驾驶的摩托车属于有条件应当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被告王军作为车主属于投保义务人，故被告王军应首先按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车现虎驾驶的电动车虽然鉴定为机动车，但我国现阶段并未将该类车辆纳入机动车号牌管理，该类型车辆亦不具备投保交强险的现实条件，故被告车现虎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综上，被告王军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合计2159.32元，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五项合计110000元。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五项合计剩余482248元，由被告王军承担20%为96449.6元，由被告车现虎承担10%为48224.8元。被告主张导致车青平死亡的原因有医疗事故的因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的28000元丧葬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军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会芳、车红升、车彩娟、车王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合计2159.32元，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五项合计110000元，付给原告次要责任赔偿款96449.6元，被告王军总计付给原告赔偿款208608.92元；二、被告车现虎赔偿原告王会芳、车红升、车彩娟、车王娟48224.8元；三、驳回原告王会芳、车红升、车彩娟、车王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的判决条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7元，由原告负担1165元，被告车现虎负担4264元，被告王军负担1828元。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与对面被告车现虎驾驶的“新日”牌二轮电动车会车时相撞及抢救无效死亡有异议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陕西渭南东方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和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的两次鉴定结论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以及车现虎、王军应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也就是本案所涉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电动三轮车目前尚未纳入我国国家产品目录，无法上牌照取得行驶证，不能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在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时，在民事赔偿领域仍应将超标电动车纳入非机动车范畴进行处理，应按事故责任确定赔偿责任。因此在发生事故后，仍应将电动三轮车按照非机动车来处理。电动三轮车无法上牌和取得行驶证，也不能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未投保交强险并非因为个人原因。虽然我国实行交强险年度，通过国家法律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购买相应的责任保险，以提高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面，在最大程度上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的基本的保障，其初衷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中弱势群体的利益，由保险公司向第三方受到的人身财产损失提供补偿，而超标电动车在现实中无法投保交强险，也就不能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的风险，故不能苛求无法投保交强险的超标电动车在交强险内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对将电动车鉴定或确认为机动车的结论，可作为证据进行审查认为。在民事赔偿领域，超标电动车仍应按非机动车进行处理。其理由为，肇事电动车经鉴定属于轻便摩托车但根据我国现行机动车登记制度，保险公司不能为此类车辆办理交强险手续，也不能投保商业险，作为电动车的所有人无法向保险公司办理各项保险，其未投保交强险属客观不能，并无主观过错，不能按交强险的有关规定处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例》由国家技术监督局指定，属于部门规章，是在行政领域将超标电动自行车视为机动车，在现实中电动自行车不能上牌、申领行驶证、投保交强险，不具备民事领域中机动车的相关特质，电动车车主未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并非个人原因，而是受当前社会制度的限制，让超标电动车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受害人全部损失明显对个人不公。一审法院依据各方责任分别判处相应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上诉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7元，由上诉人王会芳、车红升、车彩娟、车王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 海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常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