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焜文，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焜文因与被上诉人唐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焜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2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是邓焜文将XX局干部口头告知“小产权房”的信息进行转述，并没有将“XX国际”楼盘定性为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小产权房，邓焜文作为普通公民无法识别房地产行业专业名词，对于是否是“小产权房”无法做出判断，邓焜文将官方告知信息转述到维权业主内部交流群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将“XX国际”楼盘定性为小产权房的主观故意。二、“XX国际”楼盘取得合法产权时间是2018年9月29日，邓焜文于2018年9月5日在“XX国际”楼盘没有确权的情况下，向内部交流群的维权业主转述房产局接访人员告知情况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构成名誉侵权。三、XX局干部将“XX国际”称为小产权房，也是传达错误，邓焜文转述不能成为名誉侵权的理由，关键是整个微信群并不是公开的，而是维权业主内部的一个讨论群组。邓焜文是受维权的业主委托去房产局了解并回传信访情况，且交代邓焜文去拿信访事项处理书的时候，询问XX局干部对于“XX国际”这个楼盘有什么见解说法，并把听到的信息回传至群里面，让群里面的维权业主对“XX国际”楼盘有更多了解。四、因唐芳无法按期交房，邓焜文与麦X少等业主多次与唐芳沟通，而唐芳却恶言相对，责怪广大业主（包括邓焜文）不理解唐芳做为房产商的难处，责怪广大业主频繁到“XX国际”楼盘讨交楼使用，并且受到唐芳员工恐吓、威胁，邓焜文与麦X少等业主也多次向政府部门反应情况。唐芳辩称：一、邓焜文称本案的事实是邓焜文将XX局干部口头告知的小产权房信息进行转述，并没有将“XX国际”楼盘定性为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小产权房。但邓焜文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并不能证明相对人是房产局的干部，不能证明有关陈述是由房产局的干部所作出，而且邓焜文并未在录音前声明其在进行录音，该份录音来源不明、不合法。再者，邓焜文在2018年9月4日取得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茂房信复[2018]X号），该处理意见书并没有提及“XX国际”是小产权房，这也反证了邓焜文所谓转述XX局干部的信息这一说法是不属实的。二、邓焜文称“作为普通公民无法识别房地产行业专业名词，只是将官方告知信息转述内部交流群内维权业主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与事实不符。邓焜文在发布信息前，已收到茂名市XXX局发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并未将“XX国际”定性为小产权房，但邓焜文却“添油加醋”，发布“现在可以确认是小产权房……”，可见邓焜文的言论并非转述官方信息。此外，邓焜文还在微信群中发出“开发商也挺可悲的，极度贫穷半路出家拿着3000万想博一个亿，已然大锅临头了却豁然不知。我们团结起来勇敢举起双手推动国家机器运作起来，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等与事实不符的信息，意图误导他人对唐芳的评价以及认知，从而煽动他人以滥用权利的形式来对唐芳、政府或其他部门施加压力，以侵犯他人合法权利的方式来“维权”，可见其主观上的恶意是非常明显的。三、邓焜文在微信群中发布对唐芳不利的不实信息，已构成侵权。本案中，微信群中的成员均是唐芳的客户，是与唐芳工作、经营密切相关的人员，而邓焜文捏造事实在群内散布对唐芳不利的信息，已超出了其所谓的“只是将听到的信息回传至群内让群里面的维权业主对于XX国际楼盘有更多了解”的合理合法范畴，其分明是利用“帮大家维权”之名，谋取私利。再者，据唐芳了解，对唐芳不利的不实信息不仅在微信群内流传，还在社会上扩散，对唐芳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和伤害。四、邓焜文如果认为与唐芳之间存在合同纠纷，则应通过民事诉讼等合法方式予以解决，而不是通过侵犯唐芳名誉权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焜文立即停止侵犯唐芳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邓焜文对唐芳书面赔礼道歉，并通过在XX国际业主微信群公布公告，在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在当地广播电视台广播的方式，为唐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邓焜文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唐芳的直接经济损失1000000元，律师费损失10000元；4.判令邓焜文赔偿唐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诉讼费用由邓焜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茂名市******的楼盘是由唐芳开发建设，并由唐芳委托茂名市XX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销售的。上述楼盘在茂名市XX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销售过程中被定名为“XX国际”。邓焜文以其父亲及女友的名义购买了“XX国际”的801房和810房，但因上述两房屋的交房问题，双方致成纠纷。在纠纷过程中，邓焜文及其他相关业主曾到茂名市XXX局进行信访。茂名市XXX局于2018年9月4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茂房信复〔2018〕X号）。该意见书载明，“XX国际”属于个人报建项目，土地使用权人为唐芳，该项目未领取营业执照，未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报建项目没有办理不动产权证确权前销售，该房屋不属于存量房销售。邓焜文在茂名市XXX局的干部接访过程中进行对话录音。录音中，茂名市XXX局的干部向邓焜文陈述信访的调查情况，并将唐芳开发的“XX国际”称呼为小产权房，但认为唐芳建设的楼房是合法的。随后，邓焜文将上述意见书拍摄成照片上传至其微信上的XX国际业主群，并在该业主群内发布内容分别为“现在可以确认是小产权房，但是能不能分割还要看后续的情况”“他们房产局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割”的信息。2018年9月13日，唐芳以邓焜文的上述行为及言论侵害了其名誉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邓焜文还曾在其微信上的XX国际业主群内发布内容为“开发商这也挺可悲的，极度贫穷半路出家拿着3000万想博一个亿，已然大祸临头了却豁然不知。我们团结起来勇敢地举起双手推动国家机器运作起来，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的消息。邓焜文发布涉案消息时XX国际业主群内的人数为21人。茂名市XXX局于2018年9月29日向唐芳颁发了“XX国际”楼盘的不动产权证书。茂名市******和茂名市XXX勘探测绘院已分别对邓焜文以其父亲及女友名义购买的801房和810房制作了《房屋分户测绘表》和《宗地图》。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邓焜文与唐芳因房屋的交付问题发生纠纷，但在该纠纷的解决过程中，邓焜文未能采取妥善的方式进行处理，反而在其微信上的XX国际业主群发布消息，将由唐芳开发建设并能取得合法产权的“XX国际”楼盘定性为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小产权房。邓焜文的该行为显属不当，已对唐芳的工作、生活以及社会评价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一定程度上贬低了唐芳的人格，已经侵害到唐芳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唐芳要求邓焜文立即停止侵害唐芳名誉权的行为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邓焜文的侵权行为发生于其微信的XX国际业主群内，故邓焜文亦应在其微信的XX国际业主群内进行赔礼道歉，为唐芳消除影响，恢复唐芳的名誉。唐芳要求邓焜文采取在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在当地广播电视台广播的方式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衡量唐芳名誉受损的程度及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唐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至于唐芳诉请邓焜文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000000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唐芳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芳诉请邓焜文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的问题，因是否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属于唐芳自行行使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唐芳自行负担，故唐芳的上述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邓焜文立即停止侵害唐芳名誉权的行为；二、限邓焜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的XX国际业主群内发布公告（公告的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发布的期限为一个月），公开向唐芳赔礼道歉，如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茂名日报》上登载公告，说明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邓焜文负担；三、限邓焜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给唐芳；四、驳回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00元（唐芳已预交），由唐芳负担2642元、邓焜文负担258元。案件受理费258元退还唐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所谓名誉，从字义上看，就是公民、法人的名望声誉，是社会对公民、法人的信用、声望、品德、才干等方面的评价。名誉侵权的方式包括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其中所谓侮辱是指用语言（包括书面和口头）或行动，公然损害他人人格、毁坏他人名誉的行为，如用大字报、小字报、漫画或肮脏的语言等形式辱骂、嘲讽他人、使他人的心灵蒙受耻辱等；所谓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某些虚假的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如毫无根据或捕风捉影地捏造他人作风不好，并四处张扬、损坏他人名誉，使他人精神受到极大痛苦。本案中，邓焜文在收到茂名市XXX局于2018年9月4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茂房信复［2018］X号）后，不按茂名市XXX局在该意见书的答复意见内容发布消息，而是在XX国际业主群发布将由唐芳开发建设且能取得合法产权的“XX国际”楼盘定性为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小产权房。并对唐芳说出某些偏激的语言。对唐芳的工作、生活以及社会评价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已经侵害到唐芳的名誉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邓焜文侵害了唐芳的名誉权，并判决邓焜文公开向唐芳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焜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邓焜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