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0704行初498号 原告：彭秋炎，男，汉族，1953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代理人：麦初明，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山市水利局。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南门路130-1号。 法定代表人：郑卓世，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司徒结蔼，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启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永豪，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白水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白水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谭立贤，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汤伟云，男，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 原告彭秋炎不服被告台山市水务局、第三人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白水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白水经联社”）水利行政命令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秋炎及其委托代理人麦初明，被告台山市水务局的出庭负责人司徒结蔼及委托代理人薛启林、梁永豪，第三人白水经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汤伟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0月30日，台山市水务局作出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彭秋炎在台水政许字[2001]第019号《河道管理范围内开发建设项目许可证》超过有效期后，未办理延期手续，也未拆除其所建的临时码头，亦未在通知期限内补办河道占用相关手续，上述行为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责令彭秋炎于2018年11月5日前拆除其在桂水河××××城河交界处河段开发兴建的临时码头，并告知逾期不改正的，台山市水务局将依法强制拆除。 彭秋炎诉称，2001年3月8日始，彭秋炎与案外人马国富合伙承包白水经联社山咀朗土地建设堆场码头［包括彭秋炎于同年8月20日向台山市水利局申请在台城河××河口河段（地理坐标为东经112°45′33.6″，北纬22°16′17.03″）河道管理范围内修建的临时货运码头］从事生产经营。2002年9月始，彭秋炎、马国富与白水经联社因前述承包土地发生一系列纠纷。2013年12月12日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江台法民二重字第2号判决，认为白水经联社在前述承包合同解除后，已经实际将包括临时货运码头在内的山咀朗承包土地涉及的全部资产一起发包给该案第三人承包经营，且有关资产实际不能返还给彭秋炎、马国富，应当向彭秋炎、马国富折价补偿，于是判决白水经联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补偿经济损失604905元给彭秋炎、马国富。2014年11月3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0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1月18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生效证明通知书，证明（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09号于2014年11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2月12日，彭秋炎、马国富向台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对白水经联社强制执行（2010）江台法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和（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至今还未执结。2018年6月20日，台山市水务局作出台水责改字〔2018〕11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彭秋炎于2018年6月27日前拆除临时货运码头。之后，前述决定书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判决撤销。台山市水务局又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彭秋炎于2018年11月5日前拆除涉案临时码头，逾期不改正将依法强制拆除。但自2014年11月7日起，白水经联社已经实际强占、使用涉案临时码头至今，即白水经联社及有关承包人才是该临时码头的建设单位及实际占用人，而不是彭秋炎。因此，台山市水务局责令彭秋炎限期改正该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不依法举行听证）且明显不当。为维护彭秋炎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台山市水务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台山市水务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白水经联社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拆除涉案临时货运码头；3、本案诉讼费用由台山市水务局承担。 彭秋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关于限期补办河道占用相关手续的通知》《答复书》、EMS特快专递单；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4、（2010）江台法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5、（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6、（2018）粤0704行初219号《生效裁判文书证明书》；7、（2018）粤0704行初219号《行政判决书》；8、彭秋炎《居民身份证》；9、彭秋炎河堤占用费《收款收据》；10、（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 台山市水利局辩称：一、案件基本事实。1、彭秋炎于2001年7月23日填写《河道、出海口、水库、渠道管理范围内占用地申请审批表》，申请在白水山咀朗修建码头；2、台山市水利局于2001年7月24日向彭秋炎作出《关于在台城河与白水河交汇处的山咀朗修建码头的批复》，拟同意其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修建临时码头一座；3、根据《广东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要求，彭秋炎于2001年8月20日与台山市附城镇水利会签订《临时占用河堤管理协议书》；4、台山市水利局于2001年8月31日向彭秋炎发出《河道管理范围内开发建设项目许可证》，批准其修建涉案临时码头，有限期限为三年；5、上述许可证有限期满后，彭秋炎未申请延期，也一直未拆除该临时码头；6、台山市水务局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关于限期补办河道占用相关手续的通知》并送达彭秋炎；7、因彭秋炎未在通知期限内补办河道占用手续，台山市水务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送达彭秋炎。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及第六十条的规定，台山市水务局作为台山市水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对在台山市行政区域内有关水资源的违法行为进行管理监督。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彭秋炎作为涉案临时码头的设置申请人和建设人，在其修建设置的临时码头许可期满后，未申请办理延期手续，也未履行拆除义务，至今已近14年，且其经通知补办河道占用手续后未申请补办，显属违法。台山市水务局据此作出涉案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督促彭秋炎停止非法占用河道管理范围内土地、履行拆除临时设施的法定义务。综上，台山市水务局作出涉案《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彭秋炎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 台山市水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1、《河道、出海口、水库、渠道管理范围内占用地申请审批表》；2、《关于在台城河与白水河交汇处的山咀朗修建码头的批复》；3、《临时占用河堤管理协议书》；4、《河道管理范围内开发建设项目许可证》；5、《调查笔录》；6、《关于限期补办河道占用相关手续的通知》及《送达回证》；7、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8、《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9、《广东省实施办法》。 白水经联社述称：彭秋炎诉台山市水务局作出的台水责改字〔2018〕11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一案[案号：（2018）粤0704行初219号]，法院已经充分审查了彭秋炎主张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最后仅因台山市水务局的行政行为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为保障彭秋炎的程序权利而判决撤销前述决定书。可见，法院并未支持彭秋炎的实体权利主张，即台山市水务局以彭秋炎为行政相对人作出《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是正确合法的。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为行政机关的执法给予了明确的指引，要求台山市水务局依照法定程序，再次向彭秋炎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因此，彭秋炎在本案中提出的实体权利主张已经在（2018）粤0704行初219号案中审查过且不被法院支持，其在本案中重新提出相同的实体权利主张已无意义。另，彭秋炎作为事实根据所提及的（2010）江台法民二重字第2号案及（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09号案，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 白水经联社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马国富于2001年3月8日与白水经联社签订《台山市附城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马国富承包白水经联社山咀朗面积20.588亩的土地用以建设堆场码头。2001年7月23日，彭秋炎填写《河道、出海口、水库、渠道管理范围内占用地申请审批表》，申请在台山市白水山咀朗修建码头。台山市水利局于2001年7月24日向彭秋炎作出台水政[2001]16号《关于在台城河与白水河交汇处的山咀朗修建码头的批复》，同意其占用河道管理范围内的土地697平方米修建临时码头一座。2001年8月20日，彭秋炎与台山市附城镇水利会签订《临时占用河堤管理协议书》。2001年8月31日，台山市水利局向彭秋炎发出台水政许字[2001]第019号《河道管理范围内开发建设项目许可证》，批准彭秋炎在桂水河××××城河交界处河段范围内开发兴建临时码头，有效期限为三年。在前述承包合同基础上，白水经联社又于2002年1月22日与马国富、彭秋炎、汤汉伦签订《补充合同》，对承包起止时间、承包款金额及承包款的缴纳时间重新作出约定。之后，双方因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矛盾而诉至法院，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一审案号：（2010）江台法民二重字第2号；二审案号：（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09号]，查明白水经联社于2004年3月30日向马国富发出单方《解除合同通知》，并于2004年7月1日起委托谭振伟、汤汉伦代为管理山咀朗码头；认定涉案《台山市附城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已自2004年3月30日《解除合同通知》到达马国富时解除，涉案码头相关财产实际是由彭秋炎、马国富投入经营，在白水经联社单方解除合同后，应将上述财产予以返还，但实际上上述投入资产已由白水经联社连同码头一齐发包给该案第三人等承包经营，且相关投入资产实际也因与码头合为整体而无法返还，因此，白水经联社应向彭秋炎、马国富折价予以补偿。 2018年6月20日，台山市水务局作出台水责改字〔2018〕11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彭秋炎于2001年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修建的前述临时货运码头，临时占用期满后未予拆除，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责令彭秋炎于2018年6月27日前拆除临时货运码头，并告知逾期不改正的，台山市水务局将依法强行拆除。彭秋炎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粤0704行初21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台山市水务局作出前述决定前，未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履行责令限期补办手续的程序义务，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判决撤销该决定并由台山市水务局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10月19日，台山市水务局向彭秋炎作出《关于限期补办河道占用相关手续的通知》，责令彭秋炎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在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补办河道占用相关手续。2018年10月30日，台山市水务局作出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彭秋炎在涉案《河道管理范围内开发建设项目许可证》超过有效期后，未办理延期手续，也未拆除其所建的临时码头，亦未在通知期限内补办河道占用相关手续，上述行为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责令彭秋炎于2018年11月5日前拆除其在桂水河××××城河交界处河段开发兴建的临时码头，并告知逾期不改正的，台山市水务局将依法强制拆除。彭秋炎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明，中共台山市委、台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4日发出台发〔2019〕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将台山市水务局更名为台山市水利局。 本院认为，本案系水利行政命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的规定，台山市水利局作为台山市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台山市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的行政职权，其在本案中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台山市水利局作出的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是否合法。 《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临时设施或者堆放物品的……临时占用期满，建设单位或者实际占用人应当拆除临时设施，清除堆放物品，恢复原状。”第六十二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补办有关手续；逾期不补办或者补办未被批准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行为单位和个人承担，并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三）未经批准或者未办理延期手续建设临时设施、堆放物品以及临时占用期满后不恢复原状的。”根据前述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临时设施，临时占用期满后不恢复原状,又未在通知期限内补办有关手续或补办未被批准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可责令建设单位或者实际占用人限期拆除该临时设施。本案中，涉案临时码头虽是彭秋炎以其个人名义于2001年申请建设并获台山市水利局批准许可，但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该临时码头实际是由彭秋炎、马国富在承包合同期限内投入经营，而在白水经联社单方解除承包合同后，该投入资产已由白水经联社连同码头一齐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且相关投入资产实际也因与码头合为整体而无法返还，故判决由白水经联社向彭秋炎、马国富折价予以补偿。由此可见，彭秋炎已非涉案临时码头的实际占用人，故本案审查的关键在于台山市水利局以彭秋炎为行政相对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正确。首先，在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涉案临时码头实际无法返还，故判决由白水经联社向彭秋炎、马国富折价予以补偿。在此情况下，彭秋炎对涉案临时码头已不再享有收益、处分等权利，即使水行政主管部门向其发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彭秋炎也无权自行拆除该临时码头，客观上无法履行该决定书为其设定的义务。其次，如前所述，彭秋炎对涉案临时码头已不再享有收益、处分等权利，台山市水务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临时码头的行政行为，实质上影响的是该临时码头实际占用人的相应权益，从维护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保障其在行政程序中依法应当享有的各项权利的角度出发，也应当以实际占用人作为行政相对人更为妥当。因此，台山市水务局向彭秋炎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确认行政相对人错误的问题，应当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台山市水利局（原名台山市水务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台水责改字〔2018〕20号《水行政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 二、被告台山市水利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对涉案临时码头重新作出行政处理。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彭秋炎预交），由被告台山市水利局负担。原告彭秋炎预交的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台山市水利局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周旭 人民陪审员  谢路辉 人民陪审员  郭伟光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