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娜，女，汉族，1985年7月16日出生，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军（系吕娜之父），男，汉族，1963年6月28日出生，吉林省东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扬，男，汉族，1989年6月20日出生，住安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立强，男，汉族，1975年12月29日出生，住安平县。 再审申请人吕娜因与被申请人周扬、张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冀11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周扬、张立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冀11民终19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吕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冀11民申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吕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吕子军、被申请人周扬、张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吕娜再审称：1、依法撤销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终19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 （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张立强向被申请人周扬20万元借款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该借款纯系张立强个人债务。被申请人周扬诉被申请人张立强及再审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安平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6）冀11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以周扬称张立强向其借款无证据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令张立强个人偿还周扬借款。周扬及张立强均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在周扬未提交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便推翻安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判令再审申请人与张立强共同偿还该20万元债务，显然证据不足。特别是再审申请人调阅了二审的开庭记录，法官关于该焦点的问询连同有关当事人的陈述仅仅33个字，试问二审法官是如何从这短短33个字的一问一答中确认该个人借款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 （二）、原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二审中被申请人张立强提交的关于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手续系伪造。再审申请人从未在二审上诉前及诉讼中委托河北网都律师事务所的苑兰虎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及捺印系他人伪造。再审申请人为证明上述主张，于2018年7月11日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授权委托书”上“吕娜”的笔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衡司鉴（2018）文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6年6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中有关“吕娜”的签字不是出自吕娜的笔记。且说二审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张立强诉讼身份不同，再者说苑兰虎所代理的两个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的利益冲突。二审法官在开庭之前即应熟知这一情况，应当告知有关当事人此委托有违法律规定。但二审法官并未向再审申请人明示过这一情况，甚至再审申请人连二审开庭及二审判决的结果都不知情。再审申请人是在安平县法院查封再审申请人婚前个人房产时通过查询二审卷宗材料才得知这一情况。授权委托书是被代理人进行诉讼的证明文书，特别是当事人不到庭的情况下，委托代理人所陈述的事实对于定案所起的作用至关重要，是民诉法上的重要证据。现该证据系伪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申请再审的法定条件。 （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引用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前半部分，断章取义进行判决，系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且不说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院已有最新解释，该解释已经明确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若构成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即便二审法官依据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二）进行裁判，也应当进行全面审查，因为该解释的23条就有完全相反的规定。法院为何不适用该解释的23条而选择24条实在令人费解，关键是二审中没有进行详细的调查，凭什么仅凭简单到极点的两句问询就认定此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呢？ （四）、二审中，再审申请人系应当到庭的当事人。因不可归责于两审申请人的原因，造成再审申请人缺席二审审理，符合再审法定条件。二审时，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张立强尚未离婚，张立强隐瞒二审开庭情况并伪造相关委托手续，致使再审申请人缺席二审开庭审理，剥夺了当事人陈述事实、举证及发表辩论意见的法定权利。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且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有关当事人缺席二审审理，造成二审法院错判，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望依法支持诉请。 被申请人周扬在庭审中辩称：因为他们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张立强借钱时说做生意，经营货运站，吕娜也在经营。 被申请人张立强在庭审中辩称：没什么说的，借钱时用于货站，货站是个体的，没有营业执照，是我们夫妻共同开办的。主要从事货物运输，也就是物流。 周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立强、吕娜给付周扬借款255000元；二、要求张立强、吕娜按月息2分给付周扬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张立强以物流缺钱向周扬借款20万元，周扬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张立强195000元。2015年10月14日，张立强又向周扬借了55000元，张立强给周扬打了255000元的借条，并约定2015年11月14日还清。后经催要未果，周扬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张立强、吕娜偿还周扬借款25500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并从2015年11月14日起至执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周扬与张立强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借款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周扬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张立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周扬要求张立强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周扬要求张立强按月利率2%给付借款利息，因不能提供证据，属无约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以年利率6%计算，并从2015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对于周扬要求吕娜承担偿还责任，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立强偿还周扬借款人民币25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5日开始至执行完毕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周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3元，诉讼保全费1795元，共计4358元，由张立强负担。 周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由张立强、吕娜共同偿还欠款，并支付以25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始按月息2.5%计算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张立强与吕娜系夫妻关系，应对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2014年5月20日，周扬向张立强出借20万元，基于对张立强的信任，当时没有让张立强出具借据。当时就向张立强讲明，月息2.5分，故周扬向张立强汇款时将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先行扣留。从之后张立强出具的借据中看出，利息均是按照月息2.5分计算的。从张立强的上诉状内容也可以看出本案借款是有利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张立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立强向周扬支付借款本息2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周扬向张立强支付借款的数额为19.5万元，而非20万元。周扬在诉状中所述的2015年10月14日向张立强出借5.5万元不是事实，该5.5万元实际是借款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张立强先后偿还了周扬3万元借款本息，但周扬在一审中却隐瞒了该事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2014年5月20日，张立强向周扬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借款时预扣一个月利息5000元，当日周扬将19.5万元通过银行转入张立强账户。之后张立强归还周扬利息3万元。2015年10月14日双方协商将张立强未支付的11个月利息5.5万元计入本金，张立强随即为周扬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5.5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张立强与吕娜系夫妻关系。 本院二审认为，因双方对于借条中除2014年5月20日借款20万元之外的5.5万元性质为20万元的借款利息没有争议，故该5.5万元应认定为借款利息，而非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周扬在借款本金中预扣一个月利息5000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应认定周扬、张立强之间实际借款数额为19.5万元，并以19.5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5%，因此本案借款应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超过年利率24%，已支付的3万元并非借款后逐月支付，根据法律规定该3万元应优先冲抵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以此计算，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1月21日。自2014年11月22日起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周扬主张2015年11月14日之后张立强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张立强与吕娜系夫妻关系，吕娜未能举证证明周扬与张立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属于张立强的个人债务，其与张立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未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吕娜应对张立强所欠的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安平县（2016）冀11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二、张立强、吕娜共同偿还周扬借款本金19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实际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周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周扬提交了与吕娜的电话录音及电话录音资料，证明向吕娜催要借款的事实，经当庭质证，吕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借款之前没有通知自己有异议。被申请人张立强对电话录音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当事人各方对于二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19.5万元本金及利息予以认可，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吕娜应否对诉争借款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张立强与吕娜系夫妻关系，负有举证证明义务。张立强、吕娜未能举证证明周扬与张立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属于张立强的个人债务，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未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再审申请人吕娜主张诉争借款系张立强个人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荀丽娟 审判员  贡文忠 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莉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