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11民初15571号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3号楼5层3单元130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Ｕ4Ｋ。 法定代表人：王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恬，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小马商业南街自编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Ｊ。 法定代表人：马炎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8Ａ。 法定代表人：戴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栋公司”）诉被告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妆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侵害其他著作权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十二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恬、被告梦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十二栋公司诉称：原告是“长草颜团子”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前述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原告作为一家新起的互联网原创IP孵化公司，旗下营运“长草颜团子”“小僵尸”“制冷少女”等数十个原创动漫形象，累计形象传播量超过250亿。2015年8月至今，原告先后向微信表情包上传14套“长草颜团子”表情，该表情成为首个发送量破百亿次的“国民表情”，并入选微信表情精选行列，深受大众喜爱追捧。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将“长草颜团子”系列美术作品用于其生产的侵权产品，且通过电子商务平台“阿里1688”开设网店销售了涉案侵权产品。2018年5月11日，原告对被告的前述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 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梦妆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行为，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店铺中所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商品信息；2、被告梦妆公司赔偿原告十二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6万元；3、被告梦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十二栋公司当庭撤销要求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店铺中所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商品信息的诉讼请求，并撤销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起诉。 被告梦妆公司辩称：被告的产品包装与原告的作品既不相同也不构成侵权。原告的作品只是简单的人物简笔画，作品的五官只是简单用线条和圈圈来表示，并无突出其审美价值，这种人物简笔画是最基本的绘画基础。被告商品包装上的图画五官描绘复杂很多，增加了美感，同时增加了颜色和文字表达，相比原告的作品更加丰富。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9日，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58944的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作者为刘晶晶，著作权人为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4年7月30日。2017年5月22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十二栋公司经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取得了作品《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在全国范围内的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322632，申请者十二栋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上述美术作品共有三幅图画，均为由简单的线条所构成的小人形象，小人头顶有一棵蝴蝶形草，小人脸部五官为：圆形实心的眼睛、“W”形的鼻子、脸颊两侧的腮红。其中作品一仅为头部形象，脸部有向上的眉毛，脸颊两侧分别有一向上卷曲的线条；作品二为头部、身体比例1:1的四肢短小的小人形象，脸部有向下的眉毛；作品三为头部、身体比例1:2的四肢纤细的小人形象。 2018年5月11日，十二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朱翔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公证人员监督了章朱翔操作该处电脑（该电脑已连接到互联网，且该电脑所有程序系公证处安装）和使用该处网络环境，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运行电脑桌面上的屏幕录像专家应用程序（该应用程序由该处购买并负责安装），点击“开始录制”图标，开始全程屏幕录像；在电脑桌面新建word文档并命名为“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档），在网站域名栏输入“www.1688.com”，打开1668首页，搜索供应商“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进入该店铺，购买名称为“菲司小铺洁面膏补水保湿舒缓净肤洗面奶去角质正品批发厂家直销”的洁面乳4瓶。操作结束，由公证员负责将上述保全过程中所得的“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Word文档打印装订，将屏幕录像资料刻录至光盘，并将光盘封装。2018年5月18日，公证人员对章朱翔在该处办公室将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接收的运单号为668603992846的天天快递包裹进行拆包的过程进行了监督，并进行了拍照，拍照完毕后，该处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拍照。封装好之后的物品交由章朱翔保管。2018年5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8573号公证书，证明章朱翔的上述保全过程由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监督；公证书所附打印件与上述操作过程所见页面相符；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存储的内容，系保全现场取得的屏幕录像资料复制后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照片系根据实物拍摄，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附件有文档打印页共十二页、密封光盘一张及照片共计二十三张。其中附件第四页网页截图载明：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旗下品牌菲司小铺、魔法小屋、植春美；附件第六页网页截图载明：左下角有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图片，右上角显示价格￥6.5、起批量3-11瓶等等；附件第十一页网页截图载明：货品信息菲司小铺洁面膏补水保湿舒缓净肤洗面奶去角质正品批发厂家直销、单价6.5、运费共计6.00元、货品总金额26.00元、应付总额（含运费）32.00元。 经当庭开拆该公证封存物，内有洁面乳四支，每支洁面乳的包装盒及包装容器正面显著位置均有一拟人化的卡通形象，该卡通形象系由简单的线条构成的，突出头部形象，呈怒吼摊手表情的小人形象。小人头顶有一棵蝴蝶型草，叶子内部有一横的线条，小人形象的五官：向上的竖线构成的眉毛、圆形的眼睛、眼睛内部有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的圆点、“W”形的鼻子、脸颊两侧的腮红、鼻子下方有椭圆与锯齿状组成的嘴巴。另卡通形象底部有“看上面看上面！！”的文字，四周有四颗空心的菱形图案。公证封存物的包装盒及包装容器背面顶部均有“菲司小铺”字样、下方均有“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出品）”字样。原告十二栋公司认为：上述卡通形象由简单线条构成可爱呆萌的小人形象，头上长有两片叶子，圆形的眼睛及上调的眉毛，与其享有著作权的“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美术作品在表情、动作、面部、腮红等设计上均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盒及包装容器上均标明产品由被告梦妆公司出品，故梦妆公司生产并在网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十二栋公司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经质证，被告梦妆公司认为：原告取得著作权的三幅图片与被告的包装差距很大，不构成近似。被告的小卡通人物头顶叶子是有风格的，由一片叶子分成两半，眼睛内部有两种突出的颜色，而且被告的有腮红原告的没有。原告的作品没有鼻子下面的部分，且为全身形象，被告产品包装中的为半身形象，还有文字表示、手势也与原告作品完全不同，卡通人物两旁还有四个小点。 原告十二栋公司主张本案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6000元，购买产品及差旅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号码016××××5322，金额1000元）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梦妆公司认为公证费发票无法显示与本案有关联性。 另查：原告十二栋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起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再查：被告梦妆公司为马炎德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25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制造，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等。 以上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光盘、发票、商事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十二栋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原告十二栋公司经转让取得了“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十二栋公司享有“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的美术作品的独创性问题。“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描绘的系一个拟人化形象，通过极简的线条轮廓，独特的五官创作而成，虽然画风简易，但体现了作者创作的思路和独创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和艺术美感的要求，上述美术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予以保护。 关于被告梦妆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十二栋公司享有“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2018）浙杭之证字第8573号《公证书》记载内容及被诉侵权商品上的企业标识，在无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系被告梦妆公司生产并在网络上销售的事实。将被诉侵权商品上的拟人化卡通形象与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进行比对可见，两者均为圆形脑袋，头顶均有一颗蝴蝶结形草，均有圆形眼睛、“W”形鼻子，虽然在嘴巴、神态上有些许差别，但具有显著性的元素均构成近似，从一般社会公众视角直观判断，足以认为两者属于同一系列的卡通形象，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举证期限内，被告梦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授权，故本院认定被告梦妆公司生产被诉侵权商品并在网络上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原告十二栋公司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合理费用中，关于公证费及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费用，因原告十二栋公司确实进行了公证购买行为，且公证费有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原告十二栋公司确实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故本院对该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原告十二栋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至于经济损失，因原告十二栋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梦妆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侵权方式、规模、侵权期间、程度及损害后果、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纠错态度以及权利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事实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美术作品的产品； 二、被告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被告广州市梦妆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上述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负担部分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或在执行中予以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吴 佳 敏 人民审判员 孙  慧 人民陪审员 谢 振 忠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欧阳瑞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