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02民初468号 原告：郭大民，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新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滨州市渤海九路8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1600MJE9954871。 法定代表人：刘连营，该院院长。 原告郭大民与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大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刘连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大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承包合同书及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退回原告已支付租金120000元，赔偿原告损失70万元，共计8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1640元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1月31日与被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和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承包合同书，租赁了被告合法经营场所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四层整层（信息科和一间办公室除外），原被告双方一层共用并在第一层给原告提供一间办公室以及被告的中医科室用于原告经营。但经工商信息登记查询，被告无经营许可，所以直接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且在被告实际交付原告该租赁房屋期间，多次恶意停水停电，给原告的正常使用带来了严重的实际损害，也违反了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故原告无过错，应由被告承担并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被告为卫生行政部门批准设立的医疗机构，因多种原因执业许可证未检验，处于歇业状态，签订前被告已经告知原告郭大民，2015年在卫生局已经备案协议，原告郭大民也作了详细了解，原告郭大民未取得卫生技术人员执业许可证，禁止从事卫生技术工作。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借、转让出借；第二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出借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卫生技术工作均违反禁止性规定。医疗机构违反上述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将依法给予处罚。原国家卫计委2017年4月1日修订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也作出详细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承包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上述规定为效力性规定，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原告郭大民应该支付中医科室租金5万元，但因双方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郭大民也没有向职业学院附属医院支付租金；2.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郭大民在没有出现法定或者约定条件下单方解除合同无效，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被告因处于歇业状态，为防止房屋闲置，向原告郭大民出租房屋，即被告仅是向郭大民出租房屋，原告郭大民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但原告郭大民只支付了10万元租金、2万元空调使用费，尚欠租金10万元、空调使用费3万元。被告保留向原告郭大民主张房屋租金、空调使用费的权利。合同约定原告郭大民聘用相关医学知识人员协助其工作，使其符合行业规定，原告负责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工作；被告向原告提供合法的经营场所……原告在经营过程中的事故风险、医疗纠纷、经济纠纷由原告承担；原告在协议期间要遵纪守法和医德规范，必须按《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从事医疗行为，一次性卫生用品用后交原告处理；双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合同（不可抗拒因素除外）……依据上述约定，原告郭大民应当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取得相关执业许可后，方可从事卫生技术工作。被告仅是向原告提供合法经营场所，但如果原告郭大民及相关人员在未取得卫生行政主管机构的执业许可情况下，从事非法医疗行为，作为房屋出租方的被告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因原告郭大民非法执业负有全部过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退还租金；3.原告郭大民无权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其要求赔偿70万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原告郭大民未取得医疗执业许可证，从事医疗行为为非法行为，其非法利益不应得到保护，其利用未经临床检验、未经卫生行政机构批准，受让该技术并利用该技术从事诊疗活动属于非法行医，所谓的损失不应得到保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技术实施许可合同、合同补充协议、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承包合同书、租赁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电汇凭证、发票、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提交的注销公告，真实客观，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放血疗法打印件，未提交证据来源，且原告持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31日，原告郭大民（乙方）与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甲方）签订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承包合同书，约定，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7月1日止甲方将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租给乙方，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法的经营场所（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四层整层，信息科和意见办公室除外）；甲方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将中医科室移交乙方经营前应保证科室内装置及设备能正常使用，在乙方经营期间如室内装置或设备有缺陷由乙方负责修理并承担费用；租金及支付：乙方须向甲方每年缴纳租金5万元，2018年7月1日之前交齐第一年租金，支付方式由甲乙双方决定；乙方可以聘用具有相关的医学知识人员协助乙方工作，乙方负责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工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法的经营场所（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四层整层，信息科和意见办公室除外），甲乙双方一层共用并在第一层给乙方提供一间办公室；乙方使用的器械自己解决与甲方无关，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应提供一切经营所需的合法的收据、发票；经营过程中一切工商、卫生、行政系统关系有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甲方）负责，以保证乙方的正常营业；乙方经营过程中，甲方不得开展相关联的科室，保证乙方的唯一性；甲方提供法人代表的合法证明及房屋的租赁证明；甲方允许过程中用院方名义做广告宣传推广；乙方承包的甲方医院中医科室收支账目独立核算；甲方保证医院中医科室聘用及解聘护士不受院方干扰，科室有自主权；乙方承包的医院中医科室经营过程中的事故风险由乙方独立承担；甲乙不得单方终止合同（不可抗拒因素除外），一方如提前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在租赁期内如终止合同，甲方按不到期天数退还给乙方剩余租金；乙方在协议期间要遵纪守法和医德规范，必须做好安全医疗，医疗器械严格消毒及一次性卫生用品用后交医院方处理。 同日，原告郭大民（乙方）与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7月1日止，甲方将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租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法的经营场所（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四层整层，信息科和意见办公室除外）；租金及支付：乙方须向甲方每年缴纳租金20万元，每年6月30日交清下年度的房屋租赁费，首次支付可预付10万元，2018年7月1日之前交齐第一年租金，支付方式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租金优惠5万元）；甲方负责向乙方承租的房屋提供水电，乙方须按仪表数据交付电费，由于甲方对乙方承租的设备维修不及时，引起水电的供应中断，甲方将酌情收取相应的费用，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5万元中央空调使用费（每年租期末交纳），甲方保证制冷、制热环境良好运行；乙方聘用具有相关的医学知识人员协助乙方工作，使其符合行业规定，乙方负责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工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法的经营场所（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四层整层，信息科和意见办公室除外），甲乙双方一层共用并在第一层给乙方提供一间办公室；乙方使用的器械自己解决与甲方无关，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应提供一切经营所需的合法的收据、发票；经营过程中一切工商、卫生、行政系统关系有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甲方）负责，以保证乙方的正常营业；乙方经营过程中，甲方不得开展相关联的科室，保证乙方的唯一性；甲方提供法人代表的合法证明及房屋的租赁证明；甲方允许过程中用院方名义做广告宣传推广；乙方承包的甲方医院中医科室收支账目独立核算；甲方保证医院中医科室聘用及解聘护士不收院方干扰，科室有自主权；乙方承包的医院中医科室经营过程中的事故风险由乙方独立承担；甲乙不得单方终止合同（不可抗拒因素除外），一方如提前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一定的经济补偿；乙方在协议期间要遵纪守法和医德规范，必须按《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从事医疗行为，一次性卫生用品用后交乙方处理。 原告郭大民分别于2018年2月4日、2018年8月5日向被告支付10万元、2万元。被告分别为原告出具山东省地方税务局医疗卫生机构门诊收费专用发票各一张，项目处均载明房屋租赁费。 2018年5月21日，滨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发医疗机构注销公告，载明，2015年8月25日，滨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依法对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进行现场校验，经审核，发现该医疗机构不具备开诊条件，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及《医疗机构校验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对该机构暂缓校验六个月。该机构经整改后于2016年3月15日再次提起医疗机构校验申请。2016年4月6日，滨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组织专家对该机构再次进了现场校验审核，认为该医疗机构未达到二级综合医院基本标准，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降为一级综合医院管理，移交滨城区卫生计生局依法进行准入登记的决定，其原二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予以注销。 原告没有相关医师资格证。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陈述其没有依照上述医疗机构注销公告向滨城区卫生计生局进行准入登记，于2016年9月办理歇业备案。 原告陈述涉案房屋于2018年3月中上旬开始由原告控制，于2018年10月被被告撵走。被告陈述于2018年1月10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进行了换锁，于2018年4月开始装修的，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开始控制涉案房屋。双方对上述各自陈述均未提交证据。 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原告郭大民与案外人北京汇天万通中医药研究院就血栓定位微针清除调理技术签订技术实施许可合同，设备款一套，费用金额为498000元。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 案外人韩勇分别于2018年2月8日、3月26日向北京汇天万通中医药研究院法定代表人张炳兴汇款10万元、30万元，共计40万元。 原告腾出涉案房屋后，又将上述设备在他处用于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承包合同书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我国对医疗机构实行许可经营制度。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依法进行登记，并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原告郭大民与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签订的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科室承包合同书及房屋租赁合同，均约定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将医院的中医科室租给原告郭大民，原告提供一切经营所需的合法的收据、发票，经营过程中一切工商、卫生、行政系统关系由被告负责，以保证原告的正常营业，原告经营过程中，被告不得开展相关联的科室，保证原告的唯一性，被告提供法人代表的合法证明及房屋的租赁证明，被告允许过程中用院方名义做广告宣传推广，原告承包的被告医院中医科室收支账目独立核算。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实为承包，被告将医院科室交由原告承包，属于变相出借医疗机构许可证的行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由此可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不仅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予以禁止，而且对违法行为采取严厉的处罚措施。且原卫生部在相关批复中对此类行为的处罚亦予以明确。因此，《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性质应当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在我国实行医疗机构许可经营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违反该规定即属于违反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然约定原告向被告每年交纳租金20万元、每年向被告交纳5万元中央空调使用费，看似与承包医院的内容无关，但支付房屋租金、空调使用费的目的均为了使用被告的医疗用房，也是为了实现承包经营的目的。因此，该租赁合同亦无效。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书及房屋租赁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承包合同纠纷。被告辩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于法有据，其该项辩解，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辩称房屋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于法无据，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租金120000元的主张。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明知我国对医疗机构实行许可经营制度而将中医科室承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原告，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没有相关资格证而进行承包，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应参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按30%向被告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费为宜。双方约定租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即占用费的起算点为2018年7月1日。关于原告腾房日期，原告陈述于2018年10月被被告撵走，被告陈述于2018年12月31日开始控制涉案房屋，双方对其陈述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低保护原则，原告腾房日期最晚应为2018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年租金20万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租金优惠5万元，即15万元。原告应以年租金15万元为标准向被告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183天的房屋占用费的30%即22561.64元（15万元÷365天×183天×30%）。原告已向被告支付12000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97438.36元（120000元-22561.64元）。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70万元。原告郭大民于2018年1月29日与案外人北京汇天万通中医药研究院就血栓定位微针清除调理技术签订技术实施许可合同，购买设备，后与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承包书及租赁合同，原告从涉案房屋腾出后又将购买的该设备在他处用于经营。故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损失，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大民97438.36元； 二、驳回原告郭大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计6000元，由原告郭大民负担5287元，被告滨州职业学院附属医院负担7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春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孔琳雪 书记员  唐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