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0204民初59号原告：郑江妮，女，汉族，1980年3月6日出生，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克拉玛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焱，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董永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江妮与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江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焱、被告华隆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江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2670.84元以及逾期支付利息125429元（以272670.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5月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应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计算公式：272670.84×6%÷12×92=125429）；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原告从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分公司武某处承包了白碱滩区中兴路街道北坡居家养老日托站改造工程的施工事项。双方约定由原告郑江妮负责承建上述项目全部施工，并约定付款期限为：在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在竣工资料完善的情况下双方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此后，原告按照双方约定按时完成施工内容，该工程项目已于2011年5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使用。但是，被告只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截止现在，尚欠工程款272670.84元未能及时支付。后经原告多次索要，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分公司、武某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拒不支付上述工程款项。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现因被告拒绝付款，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难以实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华隆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我公司，法律程序错误。1.我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的主体法律关系：我公司与白碱滩区建设局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由我公司承建白碱滩区中兴路街道北坡居家养老日托站改造工程；我公司将该工程交给武某具体承建，我公司收取管理费，我公司与武某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武某将该工程交给原告具体施工，武某与原告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与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和关联性。且原告在起诉书中认可其是从武某处承包了该工程的全部施工，亦认可了其与武某的关系，其合同相对方是武某，而非我公司。2.原告起诉我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明》中证实该工程2010年施工，2011年11月竣工，原告认为我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但从未向我公司提出过付款请求。二、从本案事实上看，我公司已经将该工程全部工程款向武某支付完毕。本案中，根据武某与我公司2013年1月21日签字确认的专业队伍工程竣工结算通知书，确认工程总价是2380717元，并且我公司已向武某支付全部工程款2380717元，因此该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我公司无关。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与我公司的法律关系。经阅卷，原告起诉仅提供四份证据，一是《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该表是武某单方给原告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但该工程是2010年工程，故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其二是武某的任命书，任命时间是2012年，该工程时间是2010年，2010年武某的身份原告无证据证实，况且仅仅从任命书也证实不了武某的职工身份，还需要单位发放工资及交纳社保来证明；其三是武某与我公司2012年签订的全年施工合同，而该工程是2010年的工程，也与本案无关联，但可以证实武某挂靠我公司的事实；其四是《证明》，也是武某单方出具，且没有签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白碱滩区融资项目进度款申报表》原件2份、《区级融资项目工程进度款支付单》、《建设工程环境卫生验收登记表》、《竣工验收报告》、《竣工报告审核意见》、《施工单位竣工验收意见》、《工程验收组验收意见》、《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原件各1份，《白碱滩区中兴路街道北坡居家养老日托站改造工程投标书》原件，证实涉案工程是原告实际施工，合同相对方是华隆市政项目部，以上证据上不仅加盖有市政项目部公章，还有武某的签字，以及原告、朱金荣的签名；涉案工程是原告以被告华隆公司的名义投标的。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实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上述证据中加盖的公章都是市政项目部的，不能否认原告挂靠市政项目部进行施工，且原告至今为止没有到华隆公司结算过款项。本院认定意见：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证人武某的证言。证言主要内容为:华隆公司2010年成立华隆公司市政项目部，项目部是华隆公司的内设机构；武某被任命为项目部副经理，经理是栾迎光，涉案项目招标文件上拟派经理是朱金荣；2012年5月，项目部更名为市政分公司，武某被任命为分公司经理；市政分公司和项目部都刻有印章；涉案工程是华隆公司转包给原告的，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武某给原告支付工程款、出具工程结算表、证明都是代表华隆公司。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武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除证人陈述其给原告支付工程款、出具工程结算表及证明都是代表华隆公司职务行为的证言不属实，其余属实。本院认定意见：对华隆公司市政项目部系华隆公司设立的内设机构，武某是项目部副经理；2012年华隆市政项目部变更为市政分公司，均刻有印章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三：《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复印件1份、武某出具的《证明》、《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原件各1份，证实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为2792302.0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2127661.42元。被告的质证意见：对结算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和结算表是武某单方给原告出具，对三性不予认可，但可以证实原告与武某之间有合同关系。本院认定意见：证人武某对《证明》、《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真实性均认可，被告对《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三性均认可，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2015）克民二初字第795号（打印件）及（2018）新0203民初197号（复印件）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实武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市政分公司，武某与被告的单项工程施工协议是内部协议，不能对抗任命书。被告的质证意见：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两份判决书是买卖合同，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本院认定意见：证据四与原告主张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被告针对争议焦点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1份、2012年7月19日华隆公司与武某签订的《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原件1份，证实2010年11月22日被告与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建设局签订了白碱滩区中兴路街道北坡居家养老日托站改造工程，合同金额2259566元，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是华隆公司与武某，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原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因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是原告代被告经办的；《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是被告与武某的内部约定，从未向原告出示过，对外无效；且《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7月19日，涉案工程2011年已结束，对原告无约束力。本院认定意见：证人武某对《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专业队伍工程竣工结算通知书》原件1份、付款凭证原件14份，证实2013年1月21日，武某确认华隆公司应向其支付涉案工程结算总价2380717元，华隆公司共向武某支付工程款2380717元，涉案工程应支付武某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原告对证据六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这些是武某与华隆公司的结算行为，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且工程总造价是287万元，华隆公司支付武某230余万元，并未结算完毕。本院认定意见：证据六经武某出庭辨认，《专业队伍工程竣工结算通知书》中武某的签名是真实的，付款凭证系银行出具，本院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被告华隆公司成立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市政项目部（以下简称华隆市政项目部），武某系华隆市政项目部副经理。2012年5月华隆市政项目部变更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市政分公司），武某被任命为华隆市政分公司经理。华隆市政项目部及华隆市政分公司均不具备法人资格，也未领取营业执照，但刻有印章。2010年，被告华隆公司中标了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建设局（以下简称发包方）发包的白碱滩区中兴路街道北坡居家养老日托站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双方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涉案工程交给华隆市政项目部进行施工及管理。原告郑江妮组织施工队伍对涉案工程进行具体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以华隆市政项目部的名义向发包方申请拨付进度款，提交竣工报告、办理竣工验收等。2011年12月19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12月18日，被告与发包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2792302.07元。2012年7月19日，武某以克拉玛依市华隆信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就涉案工程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施工工期执行主合同工期或业主批准的实际工期，结算方式按甲方（指华隆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内容为结算依据，结算时按审定结算价的5%扣除企业管理费等。2013年1月21日，武某在《专业队伍工程竣工结算通知书（自带）》上签字，通知书载明工程总造价2792302.07元，回访费5%，营业税等271970元，相关主管人员审核按2380717元挂账。2017年7月20日，武某以华隆市政分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出具《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及《证明》各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载明涉案工程价款合计2792300元，回访费、税金、管理费等费用合计458495.66元，已拨付工程款2127661.42元，余额206142.92元；《证明》载明：涉案工程由原告施工承包，该项目于2010年12月开工，2011年5月完工。原告因向被告索要工程价款未果，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另，原告在立案时，将武某列为被告，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对武某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隆市政项目部系被告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但可以被告华隆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行为后果由被告华隆公司承担。被告将涉案工程施工事宜交给华隆市政项目部负责，该项目部负责人实施的与涉案工程施工相关的民事行为，就是代表华隆市政项目部的行为，而不论该负责人取得该职权是基于与被告之间的何种法律关系。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以华隆市政项目的名义向发包人申请拨付进度款，提交竣工报告、办理竣工验收等，原告实施上述行为必须经华隆市政项目部的授权。可见，原告系自华隆市政项目部取得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而非从武某个人处取得。华隆市政项目部的行为后果由被告承担，因此与原告就涉案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施工结束后，武某与被告华隆公司之间如何结算，以及华隆公司是否将工程款向武某支付完毕，均不影响与原告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被告。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庭审中，武某认可原告自涉案工程施工结束后，一直向其索要工程款。武某系华隆市政分公司经理，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管理，武某的行为系代表华隆市政分公司的行为。承前析理，原告向武某主张权利视为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此，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与被告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武某向原告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载明原告尚有工程款206142.92元未支付，武某的行为代表华隆市政分公司，行为后果由被告华隆公司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72670.8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206142.92元。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告称与被告约定付款期限为：在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在竣工资料完善的情况下双方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可见，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2017年7月20日，武某向原告出具《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该日即为双方结算之日，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与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自2011年11月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125429元，实际应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因被告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2017年7月20日，起算时间应从该日的次日起计算，应为17522元（206142.92元×6%÷12个月×17个月）。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郑江妮工程价款206142.92元、利息17522元，合计223664.92元；二、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06142.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郑江妮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郑江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6元，原告郑江妮负担1593元，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飞 二○一九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张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