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明江，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明，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系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安昌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代为调查取证，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仲裁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办理保全手续，转委托，代收法律文书、执行款项或标的，办理诉讼费用或仲裁费用等法律允许的有关事宜。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亮，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柏峰，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或反诉，签收法律文书，代收款项等。被上诉人（原申被告）：赵军军，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请求事项，代签法律文书。原审第三人：上海缘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1288号1幢3层J区35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301560079N。法定代表人：周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收集、提供相关证据，出庭，调解、和解，签署相关法律文件，转委托。上诉人奚明江、汪亮因与被上诉人赵军军、原审第三人上海缘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乾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明江上诉请求：l.判令赵军军退还奚明江购车款480000元；并要求赵军军从判决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军军承担。事实与理由：奚明江于2015年6月9日在绍兴市××桥区经人介绍认识赵军军，赵军军称绍兴畅通货运有限公司有一批货运路线需要车辆上线运输，只要自己买车就可以在绍兴畅通货运有限公司跑运输，其余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因为赵军军每辆车每年可以赚取挂靠的管理费6000元。赵军军称，运输路线为杭州至武汉、杭州至黄石，一个月跑30个单边（即15个往返），可以赚2000多元一天，并且将货运价格表给了奚明江。奚明江同其妻子经过讨论决定买两辆车跑这两条线路，并于绍兴市××桥区安昌镇和赵军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2015年8月中下旬款付清。奚明江于2015年8月20日先后交给赵军军480000元现金，奚明江委托赵军军买两辆车的480000元已全部付清。奚明江自2015年8月20日起就催促赵军军尽快提车，然而奚明江至今没有收到赵军军的车。赵军军将奚明江的钱用于其自己买车挂靠在缘乾公司。缘乾公司和赵军军是合作关系，在这期间奚明江多次催赵军军给奚明江买车，并要求赵军军协调奚明江上线跑运输，至今赵军军未能给奚明江买车并上线跑运输。2015年9月，奚明江经朋友介绍和网上招聘到缘乾公司做司机。缘乾公司安排奚明江从杭州到无锡往返，过路费、油费等由奚明江先行垫付，从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再支付给奚明江。2015年10月20日左右，奚明江接到缘乾公司通知，要求奚明江每月借给缘乾公司12589.11元，奚明江可以将做司机的上班工资、运费等里面扣去12589.11元去借给缘乾公司。奚明江就询问缘乾公司到底要扣多少钱（即借多少钱），为什么要扣款（借款）？缘乾公司回答称，车子是缘乾公司在别人处融资贷款购买的，要求奚明江借款302133.64元给缘乾公司去还贷款，到了年底都会还给奚明江。2015年11月1日左右，奚明江要求缘乾公司支付上班工资和运费、过路费、油费等。缘乾公司称，奚明江不买缘乾公司的车辆，不签订挂靠协议书，就不给奚明江工资和运费、油费、过路费等。奚明江只好在2015年11月3日左右交了10000元现金给周昌，又于2015年11月5日在周昌办公室交给其270000元现金。周昌收到全部现金之后，就与奚明江签订了由奚明江全资购买的沪Ｄ×××××厢式货车的挂靠协议书和驾驶员安全协议。奚明江要求周昌出具收条，周昌表示挂靠协议书上面都注明了是奚明江全资购买的车辆了，不用出具收条。周昌还表示，缘乾公司是不出任何条子（即收条）的，因为出具收条或发票缘乾公司需要向国家缴纳15%的税收，卖车就不划算，车辆已经交付给奚明江。奚明江认为车辆都己经交付给自己了，当时还有几个准备购车的人在场，是没有任何问题，车辆肯定是自己的。奚明江没有向任何银行贷款买过车，奚明江所有的车辆都是现金购买的。奚明江是现金付款给赵军军的，和现金全款在缘乾公司购买的车辆是两个不同的时间交的钱。赵军军和缘乾公司均侵害了奚明江的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赵军军和缘乾公司陈述的是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缘乾公司卖给奚明江的沪Ｄ×××××车辆是奚明江直接支付280000元给缘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昌。赵军军针对奚明江的上诉辩称，奚明江与赵军军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奚明江的委托，赵军军办理了相关购车手续，按照奚明江的要求购买了指定车型。赵军军已经履行了委托合同义务。请求驳回奚明江的诉讼请求。汪亮针对奚明江的上诉述称，汪亮与奚明江不存在委托关系，汪亮是直接委托赵军军购买车辆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委托奚明江购买。汪亮购买车辆系独立购买，并没有在委托赵军军之外的任何人，案涉车牌号为沪Ｄ×××××的9.6米厢式货车系汪亮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且汪亮购买的车辆已挂靠在缘乾公司，足以证明汪亮对该车辆享有独立所有权。缘乾公司针对奚明江的上诉述称，同一审陈述意见一致，缘乾公司所知奚明江委托赵军军通过孙剑锋购买车辆，关于奚明江与赵军军之间的关系，缘乾公司不清楚。汪亮上诉请求：1.判令确认车牌号为沪Ｄ×××××的东风柳汽乘龙牌厢式货车系汪亮购买；2.二审诉讼费由赵军军承担。事实与理由：汪亮于2015年6月9日在绍兴市××桥区经胡文军介绍认识赵军军，赵军军称杭州市运输有限公司货运路线需要车辆上线运输，只要自己买车就可以在赵军军的杭州运输公司跑运输，其余不再收取任何费用，路线为杭州至黄石，一个月跑30个单边（即15个往返），可以赚到3000元一天左右，并且将货运价格表也给了汪亮。汪亮与其妻子代芙蓉经讨论决定买两辆车跑这条线路，于是和赵军军在绍兴市××××街道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于2015年8月下旬付清车款，之后赵军军要求汪亮在2015年9月底提车付清车款。2015年8月底，汪亮通过银行转账交给了赵军军470000元，委托赵军军买两辆车的470000元已全部付清。2015年11月左右，赵军军通知汪亮称登记在缘乾公司名下的车牌为沪Ｄ×××××的厢式货车为其给汪亮买的货车。赵军军和缘乾公司叫汪亮签了一些文件，汪亮与其妻子未看文件内容，认为只要产权车辆是自己的便签字了，签字的资料也未交于汪亮。2015年11月签字之后缘乾公司通知汪亮还贷款12600元，缘乾公司每月从汪亮的运费中扣去12600元。扣钱是因为车辆是通过别人贷款买的车，所以要求汪亮还贷款给缘乾公司，由缘乾公司还给贷款公司的。汪亮未向任何银行贷款买过车，所有车辆都是现金通过银行转账给赵军军，委托其购买的。为此，汪亮找到赵军军，赵军军称，他们的车辆是别人买的，他交付了48万元给缘乾公司，这一辆车交了24万元，剩下的钱以后再给汪亮买；赵军军还说，现在缘乾公司正在打官司，等官司打完之后才给汪亮购买其他的车辆，因为现在缘乾公司不卖车等等。赵军军和缘乾公司侵害了汪亮的权益，所以提起诉讼。赵军军针对汪亮的上诉辩称，赵军军不认识汪亮，赵军军是通过另一中间人认识的奚明江，奚明江给赵军军的480000元购车款，通过中间人孙剑锋用于购买两台车，一台是沪Ｄ×××××，一台是沪Ｄ×××××，分别交付给汪亮、奚明江。赵军军没有收到汪亮任何购车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奚明江针对汪亮的上诉辩称，对于汪亮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奚明江主张的是两台车，汪亮上诉主张的那一台车与奚明江没有关系，奚明江确实没有收到那一台车。奚明江与汪亮在购车时并不认识，是2015年9月中旬在缘乾公司开车认识的，故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缘乾公司针对汪亮的上诉述称，汪亮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确认沪Ｄ×××××车辆为汪亮由购买，为汪亮所使用，现已由汪亮转卖给其他人，仍挂靠在缘乾公司。奚明江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赵军军退还购车款480000元；2.赵军军从判决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赵军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奚明江与赵军军经他人介绍，达成口头协议，由奚明江支付480000元购车款给赵军军，由赵军军帮奚明江购买两台车辆挂靠在物流公司进行运营，双方未就车辆型号、价款、介绍费用等达成具体意见，只是约定按照挂靠公司的要求办理。2015年8月，赵军军通过案外人孙剑锋介绍，欲将奚明江委托其购买的两台车辆挂靠在缘乾公司运营，赵军军接受委托后，向案外人孙剑锋支付了两台车的购车款，案外人孙剑锋向缘乾公司支付相关购车款，以缘乾公司名义购买东风柳汽乘龙牌厢式运输车两台,并办理了车辆牌照，其中奚明江的车牌号为沪Ｄ×××××，汪亮的车牌号为沪Ｄ×××××，每台车辆裸车价税合计为246000元，不包含线路费、车辆改装费等车辆挂靠的其他相关费用，该两台车辆交付后均挂靠在缘乾公司运营。奚明江与缘乾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汪亮于2016年3月26日与缘乾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奚明江挂靠的沪Ｄ×××××号车辆经缘乾公司安排，从事从无锡到杭州的货物运输，缘乾公司向其支付运费。同时查明，缘乾公司因购买包括上述两辆货车在内的9台车辆需要融资，与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由各实际车主与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奚明江和汪亮均签订保证合同，奚明江的保证合同被其撕毁。奚明江、汪亮每月应向缘乾公司支付购车贷款12589.11元，汪亮的购车贷款现已全部付清，奚明江已偿还了2015年的三期购车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奚明江与赵军军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奚明江通过熟人得知购买车辆挂靠物流公司跑运输比较赚钱的消息后，委托赵军军购买两辆车辆挂靠物流公司跑运输，奚明江将购车款480000元支付给赵军军，赵军军经案外人孙剑锋介绍按要求购车后交付给奚明江和汪亮并挂靠在缘乾公司运营，奚明江与赵军军已经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赵军军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委托案外人孙剑锋购买了两辆车辆，孙剑锋按照赵军军的授意，将赵军军委托其购买的两辆车辆交付给奚明江和汪亮，奚明江和汪亮接收了案外人孙剑锋交付的两台车辆并与缘乾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且挂靠车辆已经投入运营并收益，案外人孙剑锋按照赵军军的指示完成车辆交付，奚明江接收车辆应视为奚明江对赵军军委托事务的接受，赵军军已按奚明江的要求履行完委托合同义务。由于挂靠手续需要，奚明江和汪亮的挂靠车辆虽然登记在缘乾公司名下，但奚明江和汪亮为实际车主，缘乾公司因购买包括上述两辆货车在内的9台车辆需要融资，与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由实际车主与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奚明江和汪亮均签订保证合同，奚明江、汪亮每月向缘乾公司支付购车贷款12589.11元，汪亮的购车贷款已全部付清，奚明江已向缘乾公司偿还了2015年10月、11月、12月共三期购车贷款，奚明江诉称没有收到车辆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综上所述，赵军军已按奚明江指示要求履行购买车辆并交付的委托合同之义务，奚明江要求赵军军退还购车款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奚明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奚明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汪亮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向赵军军转账的银行记录3页，银行卡复印件1张、代芙蓉与汪亮的结婚证复印件1张，拟证明：车牌号为沪Ｄ×××××的车辆系汪亮独资购买，与他人无关。奚明江、赵军军、缘乾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奚明江对汪亮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银行转账记录无异议；由于不清楚银行卡是谁办理的，故对银行卡复印件不予质证；对代芙蓉与汪亮的结婚证复印件无异议。赵军军对汪亮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从银行转账记录上看，不能证明款项是转给赵军军的；代芙蓉是谁无从考证，且结婚证上的名称与银行转账记录上的户名不一致，是否为同一人无法考证。缘乾公司对汪亮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的质证意见同赵军军一致，该银行转账记录的数额相加为450000元，与汪亮起诉的金额不一致。对银行卡、结婚证复印件的质证意见同赵军军一致。经核对书证原件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汪亮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只能显示名为“代芙容”的账户转款情况，不能显示收款人系赵军军；银行卡复印件不能证明该银行卡是否真实、有效；结婚证复印件上持证人的姓名为“代芙蓉”，无法证明与银行转账记录上载明的“代芙容”为同一人，故本院对汪亮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一审法院搜集的证据，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6月，奚明江与赵军军经他人介绍，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奚明江委托赵军军帮忙购买两台货车挂靠在物流公司进行运营，奚明江向赵军军支付两台车的价款共计480000元（每台240000元），双方未就车辆型号、价款、介绍费用等达成具体意见，只是约定按照挂靠公司的要求办理。协议达成后，奚明江依约向赵军军支付了480000元购车款。2015年8月，赵军军委托案外人孙剑锋购买两台车挂靠在缘乾公司运营，并向其支付相关购车款。案外人孙剑锋接受委托后，以缘乾公司名义购买两台柳汽霸龙厢式货车,分别交给奚明江和汪亮，并办理了车辆牌照（奚明江的车牌号为沪Ｄ×××××，汪亮的车牌号为沪Ｄ×××××），上述两台车均挂靠在缘乾公司名下运营。奚明江和汪亮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6年3月26日同缘乾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载明挂靠车辆系奚明江和汪亮的全资自购车辆，产权归奚明江和汪亮所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赵军军是否应向奚明江返还480000元购车款。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就焦点问题评述如下：按照奚明江与赵军军口头协议的约定，赵军军应向奚明江交付两台货车，然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孙剑锋受赵军军委托仅向奚明江交付了一台货车，故赵军军应当向奚明江退还未交付货车的购车款240000元。至于奚明江称车牌号为沪Ｄ×××××的车辆系由其另行支付280000元向缘乾公司的周昌购买的主张，因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赵军军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车牌号为沪Ｄ×××××的货车系受奚明江的指定交付给汪亮，奚明江和汪亮也均不认可该车的价款与案涉购车款有关，故本院对赵军军关于该车系受奚明江的指定交付给汪亮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汪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二审提出的“判令车牌号沪Ｄ×××××东风柳汽龙牌厢式货车系汪亮购买”的请求不予审查，汪亮可持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其向本院预交的8500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奚明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二、赵军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奚明江返还购车款240000元；三、驳回奚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奚明江负担4250元，赵军军负担4250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奚明江负担4250元，赵军军负担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铮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