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湛光，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胜利，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泉，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钟湛光因与被上诉人钟永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7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湛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违约金8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违约金。事实上，被上诉人至今尚未交付土地，导致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是根本性违约，不是逾期交付土地的瑕疵履行违约。土地未交付不是逾期交付，被上诉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承担违约责任，不应按第一百一十一条承担瑕疵履行责任。如被上诉人只是逾期履行，上诉人不会追究被上诉人逾期责任。本案不适用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土地上以被上诉人名义建房，然后被上诉人把该房屋连同土地一起过户给上诉人。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签订合同将土地交付上诉人使用，并约定了被上诉人不配合报建、不通水通电的辅助手续及不协助上诉人过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需支付违约金80万元。此违约金基础是交付土地，目的是约束被上诉人，使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在交付土地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报建、通水通电及过户也不能实现。在被上诉人不能交付土地时也应支付违约金80万元。二、上诉人依合同履行义务，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一审判决，上诉人得到的只是自己实际支出的款项，没有得到任何赔偿及补偿。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资金，免除了支付银行高额贷款利息及土地被拍卖的风险，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土地大幅升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因违约而获得高额收益。如果通过违约行为，用别人的资金为自己获得高额利益且守约方没有得到任何利益，既不合法又也不合理。被上诉人钟永泉辩称，土地没办法交付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前妻不交付，已经过东凤法庭多次执行。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钟湛光于2018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钟永泉返还钟湛光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19887.67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3.判令钟永泉向钟湛光赔偿违约金800000元；4.判令钟永泉返还钟湛光代钟永泉交的“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47628.14元；5.判令钟永泉返还钟湛光为促进合同履行代钟永泉支付的抚养费9600元；6.判令钟永泉赔偿钟湛光为涉案土地所支付的测量费850元；7.判令钟永泉赔偿钟湛光的土地建设设计费用8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湛光诉称其购买钟永泉名下位于中山市××村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2）字第030556号]，并支付了619887.67元转让款。钟湛光向一审法院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借据、金融业务收入凭证、银行客户回单、《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钟湛光与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凤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东凤支行）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钟湛光受让农商银行东凤支行对借款人钟锦全、钟永泉、何宝欢、中山市东凤镇顺意电子电器厂所享有的主债权、从债权，并达成如下协议：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9月20日，钟锦全在《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尚未归还贷款本金为600000元，拖欠贷款利息（含正常利息、复息、罚息）16378.93元；钟湛光在2016年10月9日前向农商银行东凤支行支付债权转让款（其中贷款本金600000元，利息16378.93元，利息具体金额以实际还款日农商银行东凤支行计算的金额为准）。农商银行东凤支行的借款借据载明钟锦全于2015年8月28日向其贷款600000元。农商银行东凤支行出具的金融业务收入凭证显示截止2016年10月9日，钟锦全应偿还的利息总额为19887.67元。农商银行东凤支行客户回单显示钟湛光于2016年10月9日向农商银行东凤支行偿还贷款本息619887.67元。2017年3月6日，钟湛光与钟永泉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钟永泉将自身拥有的位于中山市××村××面积为259.2平方米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2）字第030556号]转让给钟湛光，转让总金额为800000元；2.钟永泉确认借用钟锦全名义向银行借款（贷款金额实际使用人为钟永泉），已用该土地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因此，在2016年10月9日钟湛光已代钟永泉用钟锦全名义偿还了全部的银行贷款及利息619887.67元，余款180112.33元在办理好房地产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后支付完毕；3.钟永泉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将土地按现状交付给钟湛光使用；4.钟湛光用钟永泉名义进行报建建房，费用由钟湛光承担，钟永泉要无条件配合，如钟永泉不协助配合致使钟湛光不能报建的，视为钟永泉违约，土地买卖合同解除，钟永泉除要全额退回所收取的土地转让款外，还要向钟湛光支付违约金800000元；5.钟湛光用钟永泉名义进行报建建房的，所有费用全部由钟湛光承担，与钟永泉无关，但钟永泉要协助办理建房时的通水通电等一切辅助手续，否则视为钟永泉违约，要向钟湛光支付违约金800000元，如造成钟湛光不能顺利建房的，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钟永泉承担；6.钟湛光以钟永泉名义建好房后，钟永泉告应无条件协助钟湛光以钟永泉名义办理房产证，待房产证办好后，钟永泉应无条件协助钟湛光将房产证过户变更到钟湛光告名下，费用由钟湛光承担，如钟永泉不配合，钟湛光可通过法律途径起诉钟永泉进行处理，钟永泉除要向钟湛光支付土地转让款及整座楼房建设支出费用外，钟永泉还应向钟湛光支付违约金800000元。钟湛光另诉称其为促进合同的履行，于2018年2月代钟永泉向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东凤分局缴纳了47628.14元的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2018年5月代钟永泉支付抚养费9600元，并支付测量费850元、土地建设设计费8190元，现因钟永泉原因导致钟湛光不能顺利建房，所以钟湛光为建房支出的所有费用均应由钟永泉承担。钟湛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山市建设用地规划条件、中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中山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中山市东凤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专用收件收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中山市建设用地规划条件、中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中山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反映出钟湛光以钟永泉名义向中山市城乡规划局申请报建，并为此支付了47628.14元的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中山市东凤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专用收件收据显示钟湛光于2017年3月12日支付用地测量费用850元。《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钟湛光委托中山市第二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东凤分公司进行商住楼工程设计，并为此支付了设计服务及图纸设计费8198元。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显示吴丽红（钟湛光妻子）于2018年5月16日向钟永泉转账支付9600元。钟永泉确认钟湛光已经支付了619887.67元转让款并同意返还钟湛光代其支付的9600元抚养费，但其认为涉案土地因被谭贤芬（钟永泉前妻）占用导致无法交付钟湛光使用，无法交付的责任不在钟永泉，故钟永泉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时，钟永泉认为钟湛光支付的47628.14元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850元测量费、8190元土地建设设计费是为开发土地、建设房屋而产生的费用，应由钟湛光自行承担。另外，钟永泉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并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钟湛光、钟永泉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钟湛光提供的证据可知，钟湛光作为买受人已按约履行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合同义务，钟永泉作为出卖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交付钟湛光使用，但案涉土地因钟永泉与案外人谭贤芬之间存在纠纷而被占用，钟永泉无法将案涉土地交付钟湛光使用，钟湛光已经无法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且产生上述合同履行障碍的原因在于钟永泉，故钟湛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钟湛光有权解除其与钟永泉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钟永泉返还其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19887.67元。钟湛光、钟永泉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载明钟永泉确认钟湛光已于2016年10月9日代钟永泉用钟锦全的名义还清了全部银行贷款及利息619887.67元，现本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钟永泉除需向钟湛光返还土地转让款619887.67元外，仍需向钟湛光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故钟湛光诉讼请求钟永泉支付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因钟湛光、钟永泉双方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只约定钟永泉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3月6日）将案涉土地按现状交付给钟湛光使用，并未约定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故钟湛光诉讼请求钟永泉支付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80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湛光支出的各项费用的负担。钟湛光为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新建住宅，以钟永泉名义支出了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47628.14元、测量费850元、土地建设设计费8190元，现《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钟湛光已不能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故钟湛光支出的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47628.14元、测量费850元、土地建设设计费8190元应视为钟湛光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钟永泉应当赔偿钟湛光上述损失。同时，因钟永泉当庭表示同意退还9600元抚养费给钟湛光，故钟湛光诉讼请求钟永泉支付抚养费9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钟湛光与钟永泉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二、钟永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钟湛光支付土地转让款619887.67元及逾期利息（以619887.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止）；三、钟永泉向钟湛光支付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47628.14元、测量费850元、土地建设设计费8190元、抚养费9600元；四、驳回钟湛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07元，由钟湛光承担9667元（钟湛光已向一审法院交纳18807元），由钟永泉负担9140元（该款钟湛光已预交，钟永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钟湛光，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钟湛光陈述其与钟永泉是叔侄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钟湛光与钟永泉对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及钟永泉向钟湛光支付土转让款619887.67元、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47628.14元、测量费850元、土地建设设计费8190元、抚养费9600元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基于钟湛光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钟永泉应向钟湛光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应为多少。依钟湛光与钟永泉的协议约定，钟永泉不协助配合钟湛光进行报建建房、不协助办理建房时的通水、通电等一切辅助手续以及不协助配合房产证过户的，钟永泉须向钟湛光支付违约金80万元。综观双方合同的上下文条款内容可知，钟永泉向钟湛光支付违约金是因钟永泉的违约行为致使钟永泉无法实现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同目的而承担的根本违约责任，钟永泉不向钟湛光交付涉案土地使用权，显然属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以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而对钟湛光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不当，本院对此不予认可。虽然依双方约定，因钟永泉违约而致合同解除，钟永泉需向钟湛光支付违约金80万元，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钟湛光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向一审法院申请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从本案的事实可知，钟湛光与钟永泉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实际为以物抵债协议，是基于钟湛光代钟永泉偿还银行贷款本息而签订，是以涉案土地使用权抵偿钟湛光从银行受让的金钱债权619887.67元。在钟湛光未向钟永泉交付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双方的债务仍然是金钱之债。钟湛光的实际损失是资金被占用损失。钟湛光诉求钟永泉支付619887.67元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止的利息，并诉求钟永泉赔偿违约金80万元，钟湛光的该两项诉求均是主张钟永泉承担支付违约金而赔偿损失的责任。故综合本案案情、双方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基础来源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调整钟永泉向钟湛光承担的违约金责任为从钟湛光代为清偿银行贷款本息的次日即2016年10月10日开始，以619887.6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钟永泉向钟湛光清偿619887.67元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湛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6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67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被上诉人钟永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钟湛光支付619887.67元及违约金（以619887.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钟湛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7元（钟湛光已预交），由上诉人钟湛光负担9112元，被上诉人钟永泉负担9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钟湛光已预交），由上诉人钟湛光负担10620元，被上诉人钟永泉负担1180元。被上诉人钟永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钟湛光10875元，法院不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