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陈立昌，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72。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洁玲，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蓝晓寒。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莉，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新，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凤群，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84。委托诉讼代理人：**昌，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817，系原审第三人的配偶。上诉人陈立昌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原审第三人陈凤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133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期间，因建设银行将债权转让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广东分公司），信达广东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的被上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提交（2018）粤0606执异555号执行裁定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债权转让证明等材料。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粤06民终37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信达广东分公司替代建设银行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建设银行退出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陈立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被上诉人信达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莉、原审第三人陈凤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关于建设银行与陈凤群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依据建设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43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凤群等人在银行的存款7505424.17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6年4月5日查封了陈凤群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雁园****委员会****7号房产（产权证号：11****98，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院作出的（2016）粤0606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义务人无按期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受理案号为（2017）粤0606执3487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7）粤0606执3487号《拟选定评估机构告知书》，告知相关当事人拟于2017年10月26日采用公开摇珠的方式选定评估机构，原告陈立昌对上述房产被执行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作出（2018）粤0606执异3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遂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承诺书显示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陈凤群承诺与陈立昌签订出资建房协议书，签订生效、房子完工后，自愿在重新办理不动产证时（原不动产证号：粤2016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6010598号，地址：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委员会****7号），产权所属人加入陈立昌本人，新建房不动产证产权所属人登记为陈凤群、陈立昌二人。显示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出资建房协议》，由原告与第三人陈凤群签订，约定第三人陈凤群提供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委员会****7号平房一座，证号：粤（2016）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98，原告出资50万元，与陈凤群共同折建该房，由第三人陈凤群负责所有施工建筑，原告分得首层建筑面积约70平方米及四层建筑面积约80平方米，顶层天台共同使用。约定付款方式为：于协议签订生效后支付5万元定金；于首层及三层封顶支付25万元；于施工完成交付使用支付20万元。同日，陈凤群出具一张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陈立昌签订《出资建房协议》定金5万元。2016年6月22日，陈立昌向陈凤群转账支付25万元；2016年10月11日，陈立昌又向陈凤群转账支付20万元。上述两笔转账备注用途为“往来款”。另查明，陈凤群于2016年1月向何冠华购买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40.85平方米，独用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0.18平方米。2016年3月18日，佛山市顺德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核发了建字第440********170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准对涉案房屋进行拆旧重建，建设单位（个人）为陈凤群，建设规模为：用地面积80.18平方米，基底面积80.1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02.68平方米，计容建筑面积302.68平方米，地上层数4层。庭审中，原告与第三人陈凤群共同确认，涉案房屋已完成拆旧重建，于2016年年底投入使用，建成面积302.68平方米，未重新办理房产登记。第三人陈凤群述称，其于2016年1月购买涉案房屋准备用于拆旧重建，购买涉案房屋加拆除重建费用大概需要150万元。买完房后第三人陈凤群手头只有30万元左右资金，建房预估需要80万元，第三人资金不足，故找到原告，与原告协商由原告出资50万元，建好房屋后分两层给原告。原告述称，陈凤群在2016年2-3月份报建涉案房屋后与原告协商借钱建房，原告表示愿意借钱但要求房产证加上原告的名字，故第三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会办理产权登记。后来原告了解到如果登记原告的名字后原告就没有名额申请农村自留地，故双方协商不在房产证上加上原告的名字，但为了确保原告占有涉案房屋的份额，双方又签订了《出资建房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第三人陈凤群将涉案房屋拆旧重建，原有房产物权消灭，第三人陈凤群自建房事实行为完成时对新建成房产享有物权，属于第三人陈凤群的责任财产，该院依法执行第三人陈凤群的财产并无不当。原告以合作建房主张对涉案新建房屋享有物权理由不充分，具体分析如下：1.原告主张的合作建房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原告的举证无法证实合作建房的事实真实发生。首先，承诺书显示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而《出资建房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因此，第三人在签订《出资建房协议》前，未记载任何关于原告是因为出资建房、出资额多少还是因为原告提供借款等事实的情况下，凭空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与原告签订《出资建房协议》，明显不合常理。其次，对于涉案房屋的建房成本，第三人陈凤群称包括购置原平房及拆旧重建约为150万元，但《出资建房协议》约定原告仅出资50万元，却与第三人陈凤群各分得两层楼（即相当于各占一半份额），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原告提交的出资证据中，5万元定金为第三人陈凤群手写收据，如此大金额的付款却无付款凭证佐证该款的实际交付，亦无法证明其付款的真实时间为收据记载的时间，而另两笔付款的转账记录均记载为“往来款”，并非指向合作建房款，且两笔转账付款的时间与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严重不相符，无法证实该两笔付款是用于出资建房；复次，庭审中，第三人自认其是因建房资金严重不足才与原告协商合作建房，且建房预计需要资金80万元，正常情况下说明第三人等着原告先付款后建房，否则第三人无法购置建材、支付工程款等，但《出资建房协议》却约定“于施工完成交付使用支付2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最后，第三人陈凤群在建房前已对建房成本作出预估，明知自已资金不足，并向原告协商借款建房，如双方确达成合作建房的合意，应按程序变更原房产产权为两人再行拆旧重建，但第三人陈凤群仅以自已名义申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在建房前达成合作建房合意的可信度较低，不排除两人可能仅仅是普通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承诺书及《出资建房协议》是在该院查封涉案房屋前签订，无法确认双方合作建房的事实。2.即使双方确存在合作建房的合意，原告也不能据此享有涉案新建房屋的共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即使原告确与第三人协议合作建房，因原房产的产权人为第三人陈凤群，第三人陈凤群因拆旧重建行为取得新建成房产的物权，陈凤群可依与原告的协议处分房产与原告共同享有房产的所有权，但该处分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而原告非原房产的产权人，原告对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不享有合法物权，非合法建房人，原告并不能直接依建房行为享有新房的物权，仅能依双方协议享有请求第三人陈凤群将建成后的新房登记至其名下的权利。而建成后的新房并未进行产权登记，更未将房产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的物权并未实际实现。综上，原告的举证并不足以证实原告与第三人合作建造涉案房屋，即使合作建房属实，在未进行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原告依协议仅享有请求登记产权的权利，并不能直接依建房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原告请求确认其是涉案新建房屋的共有权人，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对涉案新建房屋主张的共有权利未得到该院的支持，原告对涉案新建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主张排除对涉案新建房屋的执行，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诉请确认《出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该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立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陈立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606民初13352号民事判决书；2.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法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出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上诉人系涉案新建房屋的共有权人；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纯属推测，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本案事实，造成错误判决。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作建房一事有充分的证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涉案房屋共同拆除改建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出资建房协议书》。就该事实有双方的书面协议，付款记录，建房的事实、房屋使用情况等予以证实。2.原审法院否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作建房毫无证据，仅仅凭推测，实属荒谬。原审法院在（2018）粤0606民初502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确认了上诉人是涉案新建房屋的共有人，并对涉案新建房屋的首层、四层享有所有权的事实。3.原审法院以涉案新建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就否认上诉人陈立昌对新建房屋的共有权不当。因原审法院在（2018）粤0606民初502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确认上诉人对新建房屋系共有权人的事实，并且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出资建房协议书，已支付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也并非因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办理登记，故上诉人依约享有的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障。因此，法院应依法停止对涉案新建房屋的执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信达广东分公司答辩称，坚持原审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涉案新建房屋是于2017年1月建成。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陈立昌应对其对涉案新建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原审第三人陈凤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其亦是以其个人名义对重建涉案房屋申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为涉案新建房屋的权属人，对涉案新建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第三人即使按照出资建房协议处分涉案新建房屋，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处分涉案新建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现涉案新建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更未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不能仅依据建房行为对涉案新建房屋主张享有物权，其主张确认其为涉案新建房屋的共有权人，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上诉人称其与原审第三人达成合作建房协议，并向原审第三人出资50万元用于建房。但原审第三人在重建涉案房屋进行申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仅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申报，而非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名义共同进行申报，佛山市顺德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核发的建字第440********170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建设单位（个人）亦为陈凤群个人。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原审第三人在协议中约定于协议签订生效后支付5万元定金；于首层及三层封顶支付25万元；于施工完成交付使用支付20万元。2016年4月1日原审第三人陈凤群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立昌签订《出资建房协议书》定金5万元外，上诉人在2016年6月22日、10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凤群分别转账25万元、20万元，两笔款项备注用途均为“往来款”。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涉案新建房屋于2017年1月建成，但上诉人主张向原审第三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而非涉案新建房屋施工完成交付使用时。上诉人主张的支付款项时间与《出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即使《出自建房协议书》是真实的，但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出资建房协议书》得到切实履行。上诉人基于该《出资建房协议书》对涉案新建房屋主张实体权益，并请求停止对涉案新建房屋的执行，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原审第三人陈凤群签订的《出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该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查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立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新建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立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照栋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敏君书 记 员 邓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