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金元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湘云，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珍，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奕仁，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山，广东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金元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奕仁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元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元达公司与陈奕仁之间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X2012-12-12-01）；2.判令陈奕仁返还金元达公司合同款项45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15日起计至2013年3月13日为11570元，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3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13日为49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奕仁负担。在诉讼中，金元达公司明确其诉请如下：1.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以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10月12日为准；2.金元达公司分两次支付涉案合同款项，故两笔款项的利息分开计算，其中200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12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5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3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算，该利息包括违约金。陈奕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元达公司向陈奕仁支付合同尾款380000元；2.判令金元达公司向陈奕仁支付违约金合计21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金元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金元达公司与东莞市茶山宏鑫食品机械厂（已注销）（以下简称宏鑫厂）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HX2012-12-12-01的《合同书》，约定：1.金元达公司向宏鑫厂购买一台三色曲奇机及两台饼干夹心机，合同价款为70万元，签订合同时金元达公司支付50%货款作为定金，发货前再支付40%货款；2.提货时间，金元达公司支付定金到宏鑫厂账户90个工作日，安装时间为10个工作日；3.质量标准详见技术协议书，设备投入使用之日起保修一年，金元达公司到宏鑫厂处验收合格后提货；4.验收基本标准为机器运转顺畅，能生产合格产品，调试完毕半月内提出异议（若有异议必须以书面方式提出，无异议金元达公司须在验收单签字或提意见和建议，否则视为默认验收）；5.结算方式：签订合同时，金元达公司需预付合同总额50%为定金，发货前再付款总额的40%，安装调试完毕6个月内全部付清；6.逾期交货，宏鑫厂以合同总价每日0.05%向金元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金元达公司逾期付款以合同总价每日0.05%向宏鑫厂支付违约金。签订上述合同后，金元达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向陈奕仁转账支付了200000元；金元达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向宏鑫厂转账支付了250000元。金元达公司认为，宏鑫厂于2014年12月17日将涉案机器交付给金元达公司，但涉案机器经宏鑫厂调试后仍无法正常使用，应当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及利息，遂于2017年10月12日向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苏1302民初9065号，该院经审查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如下：陈奕仁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至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其后，陈奕仁对上述裁定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苏13民辖终175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906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处理。随后，该案件依法移送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另查，宏鑫厂系陈奕仁于2011年8月11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该厂于2013年6月13日核准注销。再查，金元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湘云于2017年8月31日致电陈奕仁陈述涉案机器无法运转，陈奕仁陈述资金不到位，否则可以重新做一台机器给金元达公司。陈奕仁于2018年2月8日致电金元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湘云，陈述金元达公司尚未支付完毕货款，且已付货款中还包括另外一台机器的调试费，此外，还陈述涉案机器在收货时曾进行调试并能运转；金元达公司方陈述涉案机器虽经调试，但只能制作低档产品，无法制作高档产品，生产的饼干均有裂纹，同时陈述已付货款并不包括另外一台机器的调试费，该调试费金元达公司方已支付给实际调试人。另查，2012年11月3日，宏鑫厂与金元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调试协议》，约定金元达公司委托宏鑫厂对1000型饼干生产线进行调试，整体调试费为税后130000元。在诉讼中，金元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法院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因金元达公司超过举证期限向法院申请，法院经审查不予接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但在一审庭审中根据金元达公司、陈奕仁的陈述，可以确认涉案货物属于非标产品，涉案合同实际属定作合同，故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定作合同纠纷。金元达公司与宏鑫厂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宏鑫厂已依法注销，故该厂的权利义务应由其开办人陈奕仁承受。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金元达公司应否向陈奕仁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第一，对于涉案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陈奕仁于2014年12月17日向金元达公司交付了涉案机器，且交付时陈奕仁已进行了调试；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金元达公司在提货后应以书面方式提出质量异议，且机器的质保期为一年，但金元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第一次向陈奕仁提出质量异议时间发生在2017年8月31日，该时间距离金元达公司的收货时间已超过两年，也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一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金元达公司未在合理期限通知陈奕仁也未在收到涉案机器之日起两年内通知陈奕仁存在质量异议，依法应当视为陈奕仁交付的涉案货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最后，仅根据双方的聊天往来无法佐证涉案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根据双方的电话往来，金元达公司也确认涉案调试时可以使用，只是生产的产品存在裂纹，无法达到其要求制作高档产品的要求。综上，金元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故金元达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退还货款4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金元达公司应否向陈奕仁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金元达公司仅支付了款项45万元，陈奕仁提出抗辩，认为该款项应当扣除另外一台机器的调试费13万元，实际支付涉案货款的款项为32万元。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委托调试协议》的内容及金元达公司向陈奕仁支付20万元货款的时间，金元达公司应当依据上述协议向陈奕仁支付调试费13万元，但金元达公司抗辩该调试款已支付给实际调试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金元达公司支付涉案合同货款的金额45万元应扣除调试费13万元，实为32万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承上述，扣除金元达公司已支付的32万元，金元达公司尚需支付陈奕仁货款38万元，故陈奕仁要求金元达公司支付涉案合同剩余货款38万元，理据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奕仁诉请金元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陈奕仁认为金元达公司应当从2012年12月1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至2018年12月10日为765800元，该违约金已超过法律规定，遂主动调整至合同标的总额的30%为21万元；对此，法院认为，涉案货物于2014年12月17日才交付，虽然金元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定金及预付款，但陈奕仁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允许金元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提货，且陈奕仁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生产涉案机器，故应视为双方就涉案合同履行中的付款义务及交货义务的时间变更，结合涉案合同约定，最后的货款应从调试完毕六个月后付清，即涉案货款最后支付的时间应为2015年6月17日前支付完毕，故陈奕仁主张的违约金应从2015年6月17日起计算，并结合合同约定每日0.05%及陈奕仁的资金损失情况、合同履行情况，法院酌定违约金为300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元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陈奕仁支付货款380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金元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奕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683元，由金元达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850元，由金元达公司负担3000元，陈奕仁负担1850元。金元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元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陈奕仁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奕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定作合同纠纷。案涉《合同书》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为“供方企业标准”，金元达公司从未向宏鑫厂就案涉设备的制作提出过定作参数方面的要求，亦未向宏鑫厂提供过诸如技术资料、设计图纸、产品样品等反映定作要求的材料。另，《合同书》约定设备的调试、安装均由宏鑫厂负责。宏鑫厂从未要求金元达公司履行定作人的协助义务，该司事实上亦未对设备的生产过程进行监督与控制。而案涉《技术协议书》乃机器零部件组成的说明材料，其性质为宏鑫厂批量生产或销售相同设备的产品说明书。金元达公司提供的黄铜模嘴产品图案，则非属对设备使用功能及其他参数进行更改或提出要求的材料范畴，其仅影响饼干的形状，不会对案涉设备的制作产生实质影响。此外，案涉设备为种类物，在市场可随处购得，且生产及销售食品机械设备属宏鑫厂的经营范围。综上，金元达公司并非案涉设备的定作人，而是买受人，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二、案涉设备到目前为止都无法正常使用，无法生产出符合一般人外观、口味要求的饼干，且生产的饼干存在厚薄不一等问题，金元达公司提供的照片、录音等证据可予证实。宏鑫厂提供的案涉设备存有质量问题，致金元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金元达公司有权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书》，并诉请陈奕仁返还该司已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且陈奕仁无权主张金元达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违约金。三、陈奕仁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委托调试协议》约定的调试义务，相反，金元达公司提交的录音显示双方确认“设备怎么调试，均无法正常使用”，可见，陈奕仁并未将案涉设备调试成功。另，中国银行汇兑往来凭证显示，金元达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支付的20万元为货款，并非调试费。此外，案涉设备实由陈奕仁介绍他人进行调试，金元达公司已将调试费用支付给调试人。因此，原审认定金元达公司支付的45万元货款中包含13万元的调试费，属认定事实有误。四、陈奕仁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既然原审认定案涉货款应于2015年6月17日前支付完毕，则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6月17日起算两年即2017年6月17日届满。陈奕仁原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日前向金元达公司主张过货款，且2018年2月8日的录音中，其对设备尾款只字未提。陈奕仁于2018年11月20日提起反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金元达公司在原审中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原审未作审查。上诉人金元达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照片5张，拟证明诉争设备存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陈奕仁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陈奕仁辩称，案涉设备乃按金元达公司的要求而定作，且已验收合格。金元达公司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质量保修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设备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退而言之，即便案涉设备在质量异议期及保修期过后存在运转不畅的情形，亦不能归结为质量问题。因为，机器设备是否运转顺畅可能存在多方面原因，金元达公司产品配方的改变乃原因之一。录音中，陈奕仁并未承认提供的设备存有质量问题，而是基于维护双方的友好关系，顺金元达公司之意，作了一些说辞。由此，金元达公司无权主张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款项等。因金元达公司已收取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故该司负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至于剩余货款的数额，原审认定金元达公司支付的45万元货款中应扣除调试费13万元。金元达公司辩称前述调试费不应扣除，但既然其已确认签署案涉《委托调试协议》，则说明其同意调试结果，故应负有支付调试费的义务。金元达公司主张其已将调试费支付给调试人员，但并未加以举证证明，且即便其已向案外人支付调试费，亦不能免除其对陈奕仁所负的调试费支付义务。再者，在原审庭审中，金元达公司未就陈奕仁所提反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相应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陈奕仁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金元达公司在诉讼中认可，其就案涉设备提出饼干形状方面的要求，并向设备制作方提供了相应图纸，可予认定该司对设备制作提出定作要求。是故，原审认定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金元达公司以诉争设备存有质量问题等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诉请陈奕仁返还款项、支付违约金等。陈奕仁则提起反诉，主张金元达公司支付设备尾款及违约金。经审查，案涉《合同书》对设备的调试、验收、交付均有作约定。对于前述流程的先后顺序，依合同条款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基本标准为机器运转顺畅，能生产合格产品；调试完毕半月内提出异议”，以及交（提）货地点、方式为“供方厂内提货，需方到供方厂验收合格后提货”的内容可知，缔约双方约定依次为调试、验收、交付。金元达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设备的实际调试、验收及交付流程与合同约定不符，且金元达公司所举的通话录音中，陈奕仁未作出足以认定其确认设备未调试成功的相应陈述，结合该司已实际收取案涉设备的案件实情，可以推断案涉设备已调试成功并验收合格。另，案涉《合同书》约定的质保期为设备投入使用之日起保修一年。金元达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反映，其司于2017年8月31日就设备质量问题向陈奕仁提出异议。因此时距设备交付日已逾两年半有余，金元达公司在收货后理应在合理时间内将设备投入使用，而该司未就设备投入使用的时间加以举证，可予认定，金元达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此外，依金元达公司原审所举通话录音及二审举示的照片等亦不足认定案涉设备存有该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综上，金元达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存有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原审未支持金元达公司所提诉请，未有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奕仁所提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一节。案涉《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金元达公司已收取案涉设备，且其所提质量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故须依约支付相应款项。金元达公司在原审中辩解，陈奕仁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依案涉《合同书》关于“签订合同时，需方预付合同总额的50%作为定金，发货前再付总额的40%，安装调试完毕6个月内全部付清”的条款内容可知，约定的款项清偿时间为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6个月内。因安装、调试二者有别，对于设备的调试，承前文，设备交付前已调试完毕，而设备的安装，按通常理解应在设备交付之后，结合二者的先后顺序，宜将设备安装时间作为款项清偿时限的起算点。案涉《合同书》约定安装时间为10个工作日，而陈奕仁未举证证明实际安装时间少于该约定时日，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设备于2014年12月17日交付的诉讼陈述，本院认定，金元达公司应于2015年6月1日前付清款项。金元达公司未于该日付清约定款项，陈奕仁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所享相应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算两年。但经审查，陈奕仁本案提起反诉其时已超过前述诉讼时效期间，是故，其所提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金元达公司在原审中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未作相应审查，支持陈奕仁所提部分反诉请求，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5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5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三、驳回陈奕仁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683元，由宿迁金元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850元，由陈奕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6元，由宿迁金元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366元，陈奕仁负担7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