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初1489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通利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慈溪经济开发区（杭州湾新区）滨海二路。 法定代表人：冯岳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意大利依玛轴承公司（IMACUSCINETTIS.R.L）。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都灵省隆巴尔多雷市10040博斯凯拓街2/15-2/17(ViadelBoschetto2/15-2/17,10040Lombardore,Torino,Italy）。 代表人：克洛特·巴特格力亚洛（ClaudioBattagliero）。 委托代理人：史宏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宇明，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通利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通利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意大利依玛轴承公司（以下简称依玛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依玛公司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通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鑫、依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宏伟、李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玛公司支付货款2560410美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2560410美元为基数，按日0.027%计算的利息（按2016年11月20日汇率1：6.8886计算，折合17637640.33元人民币）。 事实与理由：通利公司与依玛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通利公司提供轴承给依玛公司，截至2014年5月18日依玛公司欠通利公司货款3660000美元。2014年5月18日，双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慈溪市签订《付款协议》1份，约定通利公司同意依玛公司分期共支付1800000美元，余款放弃，款定于2014年6月5日、6月30日、7月30日前各支付300000美元，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每月30日前各支付100000美元。若依玛公司拖延支付，应支付日0.027%的利息给通利公司。若依玛公司两个月内支付的款项少于应付款项，通利公司有权要求依玛公司支付全部3660000美元货款及相应的利息。 《付款协议》签订后，依玛公司于2014年6月4日支付299950美元，6月30日支付64940美元，7月1日支付69945美元，7月2日支付164965美元，8月6日支付14960美元，8月12日支付284950美元，10月28日支付99955美元，12月19日支付83965美元，12月22日支付15960美元，共计支付1099590美元，余款经通利公司催讨，依玛公司未付。 依玛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通利公司赔偿依玛公司因其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共计878946美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依玛公司变更诉请的损失金额为878824美元。 事实与理由：依玛公司与通利公司自1999年开展业务合作，依玛公司自通利公司处采购轴承并销售给欧洲客户。2014年5月18日，因通利公司此前销售给依玛公司的轴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经协商后达成和解协议并签署了《付款协议》。但在《付款协议》签订后，通利公司不但严重违反了协议第3条的约定，更是在后续供货中继续向依玛公司出售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导致依玛公司的客户陆续退货、终止合作并向依玛公司提出索赔，造成依玛公司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具体包括：1.由于通利公司出售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依玛公司的许多客户投诉并退货，由此产生大量库存产品无法销售，损失共计294115.97美元；2.因通利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依玛公司紧急向第三方临时高价采购替代产品，造成差价损失共计60697美元；3.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欧洲客户退货造成的直接利润损失共计74628.24欧元，折合414893美元；4.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客户取消订单并终止合作造成间接利润损失109119美元。 依玛公司针对通利公司的本诉请求答辩称：涉案《付款协议》签署的背景是在2014年5月18日之前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通利公司向依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导致依玛公司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双方达成上述协议，并约定通利公司放弃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尾款，同时依玛公司将按月分期向通利公司支付双方最终确认的70万元美金的尾款。《付款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是通利公司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方式联系依玛公司的意大利客户，一旦有上述行为就构成违约，依玛公司有权不付款，并不欠通利公司款项。依玛公司于2014年6月、12月向通利公司支付了上述尾款，但2014年11月份，依玛公司得知通利公司在未经依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联系了其意大利客户，该事实导致依玛公司终止支付货款。且在《付款协议》履行过程中，通利公司后续提供的货物仍存在质量问题，给依玛公司造成了进一步的经济损失，故双方后期的分期付款没有进一步履行。2016年6月份，通利公司再次未经依玛公司同意私自拜访依玛公司客户。通利公司违反《付款协议》约定，且其后续提供的货物亦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导致了依玛公司损失巨大，依玛公司有权就余款进行抵扣，故请求驳回通利公司的本诉请求。 通利公司针对依玛公司的反诉请求答辩称：通利公司无法确认供应给依玛公司的货物是否确实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依玛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仅仅是其单方陈述。退一步讲，即便相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依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的数量、价值，故请求驳回依玛公司的反诉请求。 通利公司为证明其本诉诉称事实及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A1.《付款协议》1份，拟证明依玛公司结欠通利公司货款3660000美元，并承诺分期支付； A2.汇款通知书9份，拟证明依玛公司共支付通利公司货款1099590美元，违反了《付款协议》约定； A3.邮件4份，拟证明依玛公司拖延付款系因为其客户未及时付款； A4.邮件3份、发票1组，拟证明依玛公司在支付后期货款时，已经以质量问题为由，扣除了部分货款； A5.邮件1份，拟证明双方曾计划一起拜访Motovario，通利公司不存在私下接触依玛公司客户的情形； A6.邮件1份，拟证明依玛公司提供的证据B5所记载的内容与通利公司实际收到的邮件内容并不一致。 依玛公司针对其本诉答辩意见及反诉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B1.通利公司向依玛公司签发的产品发票1组，拟证明通利公司向依玛公司出售的货物价格及数量； B2.依玛公司以废品向第三方销售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邮件记录及销售发票，拟证明为减少损失，依玛公司尝试将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货物以废品向第三方出售； B3.部分客户向依玛公司退货或终止合作的邮件及退货文件，拟证明因通利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部分依玛公司客户向依玛公司退货； B4.通利公司与依玛公司之间2014年2-6月往来邮件，拟证明因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依玛公司遭受客户索赔，依玛公司要求通利公司在新的一年中保证产品质量，通利公司确认之前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保证将来提高工艺及生产质量，确保以后出售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 B5.通利公司与依玛公司之间2014年11月往来邮件，拟证明通利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单方面联系依玛公司意大利客户Motovario，并试图向其直接销售产品； B6.通利公司与依玛公司2016年7月往来邮件，拟证明通利公司再次要求依玛公司放弃Motovario，并允许其直接向该客户供货；《支付协议》项下未付款项系用于抵扣通利公司销售的货物质量瑕疵给依玛公司造成的损失； B7.意大利专家第三方检验报告，拟证明《付款协议》签署后，通利公司销售的货物仍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依玛公司大量库存产品无法销售及库存瑕疵产品的数量、损失金额； B8.通利公司与依玛公司2014-2016年往来邮件，拟证明通利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玛公司在2014-2016年期间先后十几次向其投诉、沟通； B9.依玛公司向通利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不符报告，拟证明2014-2016年期间，依玛公司向通利公司发送了部分产品质量不符报告； B10.依玛公司利润损失清单及销售发票，拟证明因质量瑕疵，依玛公司无法销售的库存产品直接利润损失； B11.依玛公司间接利润损失清单及证明文件，拟证明因产品质量问题，依玛公司客户取消合作所导致的间接利润损失； B12.依玛公司临时高价采购替代产品损失清单及证明文件，拟证明因通利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客户退货，依玛公司在欧洲当地市场以高价采购替代产品的差价损失； B13.2016年3月23日依玛公司发送给通利公司的邮件，拟证明依玛公司明确告知通利公司不得单独访问其客户Motovario，并要求通利公司告知其在德国的行程，以及是否需要依玛公司安排其与客户Motovario会面； B14.2016年7月2日依玛公司发给通利公司的邮件，拟证明通利公司在未经依玛公司陪同的情况下，单独拜访了Motovario，并表示希望直接向Motovario供货。 对通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依玛公司对证据A1、A2、A3、A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A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依玛公司并未违反《付款协议》约定，因通利公司违反协议第3条约定，故依玛公司不再拖欠通利公司任何款项；对证据A3、A5的关联性有异议，A3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中所有邮件均不是发送给依玛公司，而是发送给依玛公司代表人的女儿，其不能代表依玛公司，也没有相关的权限，邮件中代表人女儿也明确表达了该意见；对证据A4、A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A4中明确记载相关货款针对的仅仅是筛选费，筛选费并未包含在依玛公司的反诉金额中，A6系双方有争议的电子邮件之前的往来邮件，在邮件相互回复过程中之前的邮件内容是可以修改的，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邮件通利公司无法提供原件，且根据通利公司的演示过程，该封邮件也并不是直接在收件箱中打开，而是在存档箱中打开，是否经过编辑无法确定，且通利公司的邮箱中唯独缺失双方争议的邮件，应当由通利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对依玛公司提交的证据，通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编号为2014NT084的发票，通利公司所保存的与依玛公司提交的并不一致，通利公司所保存的在总金额的基础之上有10%扣减；证据B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邮件系依玛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往来邮件，无法核实其所称的相关质量问题以及对应的产品是否由通利公司提供；证据B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邮件中涉及的问题产品是否由通利公司提供无法确认，即便这些产品确实由通利公司提供，但产生问题的原因现无法确认；对证据B4无异议，其中第一份邮件所反映的问题已经在《付款协议》中一并处理，与依玛公司的反诉请求无关联性，6月19日的邮件并不能证明通利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B5的真实性有异议，通利公司所保存的同一份邮件中记载内容与依玛公司提供的不一致，并未提及通利公司单方联系依玛公司客户的事实；对证据B6无异议，但通利公司并未同意依玛公司延期付款，通利公司至今没有与Motovario进行过交易；对证据B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依玛公司提交的公证文件无法显示其由相应机构进行了认证，且该份检验报告系依玛公司单方委托，所出具的机构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所认可的检测机构，报告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仅是依玛公司的单方陈述，报告中所涉及的产品也无法判断是否系通利公司所提供；证据B8中，2015年4月17日的邮件包含了六份图片附件，其中第五、六张与通利公司保存的并不一致，该组邮件中有部分与B5、B6重合，对该部分的质证意见同B5、B6，对其他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B9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邮件所反映内容系依玛公司单方陈述；对证据B10、B11、B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依玛公司的销售价格系其自己确定，通利公司对交易价格及交易是否真实发生等事实均无法核实；对证据B13中2016年5月23日的邮件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邮件无异议；对证据B14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通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A1、A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A3、A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中邮件记载内容与本案双方争议相关，A3中依玛公司确认依玛公司一方的发件人系代表人女儿乔琪亚（Giorgia），该组证据中乔琪亚向通利公司表示其可以同时与通利公司核对新货款并讨论旧货款，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依玛公司的代表人克洛特在与通利公司邮件沟通时，也多次表示通利公司可以将相关材料发送给乔琪亚，且未对乔琪亚就双方之间旧货款进行沟通表示反对，乔琪亚亦多次代表依玛公司就双方交易进行沟通，故对依玛公司提出的乔琪亚无权代表依玛公司进行沟通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并对A3、A5的关联性予以确认；A4中邮件系原件，发件人亦是依玛公司代表人的女儿乔琪亚，邮件内容与本案相关，故对该组证据中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发票因系复印件，且依玛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A6经通利公司演示，并非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依玛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B1、B4、B6、B9、B14，通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B8中有部分内容与B5重合，对重合部分的认证意见在下文与B5一并阐述，其他对通利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依玛公司认可系整理错误，故本院采纳通利公司的质证意见，并对其确认部分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B2、B3、B10、B12均系B7的附件内容，前述证据均已经办理公证认证，故对其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B2、B3、B10中所涉及的产品是否系由通利公司提供无法确认，B7检测报告系依玛公司单方委托，其中所涉产品是否系通利公司提供无法确认，故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B5形成于境外，且未经公证认证，通利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B11未经公证认证，且通利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B13已经公证认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本院确认本案基本事实如下：通利公司与依玛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4年5月18日，双方达成《付款协议》1份，协议载明：双方确认至协议签订日，依玛公司拖欠通利公司货款共计3660000美元，因货物质量不佳，依玛公司可向通利公司合计支付1800000美元，付款时间如下：2014年6月5日、6月30日、7月30日前，各支付300000美元；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30日前，各支付100000美元。如依玛公司迟延付款，则应自应付款日按日利率0.027%向通利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如依玛公司两个月内不付款或所付款项少于其应付款项，可视为依玛公司停止付款，通利公司有权要求依玛公司支付包括其之前可不必支付的1860000美元在内的全部款项；通利公司同意在协议期间内，不会出售、直接联系或通过其他任何公司联系意大利的客户，如通利公司未遵守此项规定，则依玛公司有权停止付款，且依玛公司不再拖欠通利公司任何款项。协议签订后，通利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4日、6月30日、7月1日、7月2日、8月6日、8月12日、10月28日、12月19日、12月22日收到依玛公司支付的款项299950美元、64940美元、69945美元、164965美元、14960美元、284950美元、99955美元、83965美元、15960美元，合计1099590美元。 《付款协议》签订后，双方亦多次发生业务往来。2014年-2016年，双方多次就《付款协议》项下款项支付及协议签订后新发生交易中的产品质量问题及货款支付进行沟通。2016年4月底、5月初，双方曾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计划一起拜访Motovario，通利公司请依玛公司联系Motovario，并确定具体拜访日期，依玛公司答应对此次拜访进行安排，并向通利公司明确，Motovario是依玛公司客户，不希望通利公司直接拜访。2016年7月3日的邮件中，双方就《付款协议》项下的余款是否应当支付及支付金额进行沟通，通利公司亦向依玛公司表示希望可以直接向Motovario供货，但被依玛公司拒绝。 本院认为：依玛公司为意大利共和国注册登记企业，故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在程序方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在法律适用上，通利公司与依玛公司的营业地分别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意大利共和国，两国均为《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缔约国，而通利公司与依玛公司未约定排除《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适用，双方买卖的货物也不属于《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禁止适用的范围，故本案纠纷应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依玛公司是否应支付通利公司货款。如需支付，货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二、通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依玛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玛公司认为通利公司违反《付款协议》第3条的约定，私下联系了其意大利客户，但是根据依玛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通利公司在《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出售、直接联系或通过其他公司联系了其任何意大利客户。2016年4月底、5月初，通利公司还向依玛公司表示希望依玛公司可以安排其拜访意大利客户Motovario，足以说明通利公司至此不可能直接联系该客户。依玛公司认为《付款协议》第3条约定的“协议期间”应截至依玛公司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本院认为，依玛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已就《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了延期，依玛公司不能以自己的违约作为延长“协议期间”的理由，故对依玛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玛公司未按期支付《付款协议》项下款项，通利公司有权要求依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之前其可不必支付的1860000美元，同时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因依玛公司对《付款协议》项下的前五期款项均按期支付，而《付款协议》约定如依玛公司两个月内不付款或所付款项比应付款项少，才可视为依玛公司停止付款，故本院认定利息应自2015年1月31日起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于2014年5月18日之前的货物质量问题，已经在《付款协议》中予以协商解决。对2014年5月18日之后交易的货物，虽然在双方的往来邮件中，通利公司认可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该部分货物的具体数量、对依玛公司所造成的损失金额，依玛公司均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依玛公司所提供的其遭受客户退货、索赔或其低价处理所产生的损失，也不能证明系因通利公司货物所造成，故本院对依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反诉原告）意大利依玛轴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通利轴承有限公司货款2560410美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日0.027%计算的利息； 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意大利依玛轴承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127626元人民币，由被告（反诉原告）意大利依玛轴承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735元人民币，由被告（反诉原告）意大利依玛轴承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通利轴承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意大利依玛轴承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七份，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127626元人民币，反诉上诉案件受理费26735元人民币（具体金额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毛坚儿 审 判 员  刘晓丽 人民陪审员  李 娟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李卡 适用法律： 《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 第五十三条买方必须按照合同和本公约规定支付货物价款和收取货物。 第五十四条买方支付价款的义务包括根据合同或任何有关法律和规章规定的步骤和手续，以便支付价款。 第七十八条如果一方当事人没有支付价款或任何其他拖欠金额，另一方当事人有权对这些款额收取利息，但不妨碍要求按照第七十四条规定可以取得的损害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