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200号。诉讼代表人：郭衍友，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平，男，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女，济南合创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代，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李光明，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杰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爱民，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金萍，女，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系韩金萍之夫，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于新华，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济南富力嘉澳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系于新华之夫，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原审第三人：宗敏，女，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邮电服装厂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林系宗敏之夫，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上诉人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代及原审第三人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群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金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基于本案借款系李金代介绍且李金代与原审第三人系朋友关系，群康公司相信了李金代关于其受原审第三人委托代收利息的承诺，从而向其支付了应偿还给原审第三人的款项。群康公司与李金代之间并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李金代替原审第三人收取利息并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李金代代收群康公司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利息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李金代无正当理由取得代收利息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当。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告知群康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予告知，违反法定程序。李金代辩称，2014年2月27日，于宏昌找到李金代借钱，李金代找朋友于2014年2月28日由于新华、韩金萍、宗敏共借款320万元人民币，其中于新华200万、韩金萍60万，宗敏60万，利率每月6%，其中利息5%，中介服务费1%。借款主体为于宏昌，群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共同约定借款利息打入李金代个人账户，李金代每月收到利息后分别打入出借人个人账户。并且出借人收到了出借款项相应的利息。后因宗敏急需资金李金代于2014年5月13日转至宗敏指定账户刘广森名下19.5万元及半月利息5000元，偿还宗敏本金20万元。后期只支付宗敏40万元应得利息，余款20万元本金利息汇入李金代账户。2014年7月5日，群康公司经李金代介绍向李光明借款100万元（李金代出资50万元打入李光明账户，由李光明一并转给群康公司）。李光明分别于2014年7月5日、7月8日转给群康公司。李金代于2014年7月5日转给李光明20万元，2014年7月7日转给李光明30万元，其中每月利息5%，中介服务费1%。共同约定借款利息打入李金代账户，李金代收到利息后于2014年7月10日汇给李光明2.5万元，2014年11月7日汇入李光明账户10万元，群康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汇至李光明账户1万元，于2015年10月28日汇至李光明账户2万元。以上系全部过程，李金代系其他原审第三人的介绍人，故只收取1%的中介费。对于李光明借款，李金代为出资人和介绍人，应扣收中介费和50万元本金的利息。原审第三人李光明陈述意见称，本案系群康公司与李金代之间因不当得利引起的诉讼，而李光明与群康公司之间属于借贷法律关系。李光明未委托李金代代收借款利息。对于群康公司与李金代之间的付款情况，李光明不清楚。李金代支付给李光明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综上，李光明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韩金萍陈述意见称，认可李金代答辩意见，认可其收取1%的中介费，应驳回群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于新华陈述意见称，认可李金代答辩意见，认可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宗敏陈述意见称，认可李金代答辩意见，但不应单独列出向宗敏的付款情况，认可李金代收取1%的中介费，应驳回群康公司的上诉请求。群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金代返还不当得利847000元、利息307561.64元（以847000元为基数，以年息6%计算至2017年8月6日），共计1154561.64元；自立案之日起至李金代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847000元为基数，以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金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8日，经李金代介绍，群康公司以法定代表人于宏昌的名义，向于新华借款200万元，向韩金萍借款6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为月息6%。2014年2月28日，经李金代介绍，群康公司向宗敏借款60万元。2014年7月4日，经李金代介绍，群康公司向李光明借款100万元。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群康公司向李金代支付利息166.7万元。2016年9月12日，于新华申报债权本金200万、利息253.1万，并自认通过李金代收到50万元。2016年9月22日，韩金萍申报债权本金60万、利息30万。2016年9月30日，李光明申报债权本金100万、利息13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基本沿袭了该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根据发生原因的不同，可以将不当得利划分为基于给付而生的不当得利，和基于给付之外的事由而生的不当得利两种基本类型。对于前者而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就给付行为发生当时进行判断。群康公司主张根据群康公司与李金代及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之间的约定，李金代收取群康公司向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支付的利息后，应当将利息转付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但李金代未全部转付，以致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向群康公司申报债权，李金代构成不当得利。李金代辩称根据群康公司与李金代及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之间的约定，李金代已经将全部利息按约定支付给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李金代并未从中得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群康公司与李金代及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之间的争议实质是群康公司与李金代及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履行问题，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群康公司与李金代及李光明、韩金萍、于新华、宗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群康公司脱离基础法律关系，向李金代主张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1元，由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金代提交证据1.其自行制作的其与李光明的账务明细表；证据2.其与李光明银行流水对账单；证据3.群康公司原董事长于宏昌书写的证明材料，综合证明其和李光明的债权债务数额以及涉案群康公司向李光明的借款中有50万元系李金代款项。群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确定。原审第三人李光明对于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用于偿还李光明其他借款；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且情况说明出具人于宏昌并未出庭作证。原审第三人韩金萍对证据1、证据2不发表意见，对证据3的签字真实性认可，是于宏昌签字。原审第三人于新华认可李金代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原审第三人宗敏对三份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李光明提交债权偿还协议书一份，证明群康公司与李光明之间的借款100万元已经债权确认，确认已偿还50万元，尚欠583400元。上诉人群康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签订的债权金额系基于2017年管理人审核债权时李光明否认委托李金代代收款项及群康公司无证据证明曾支付李金代的款项中包含偿还李光明款项的情况下确定的金额，因此尚未涉及本案庭审中李光明认可收到的款项。被上诉人李金代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群康公司只确认李光明50万元债权，剩余50万元为李金代的债权。原审第三人韩金萍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同意李金代对证据的其他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于新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原审第三人宗敏对该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金代提交的证据1、2仅能证明其与李光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事实无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金代提交的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因其未申请出具该证言的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李光明提交的债权偿还协议书与本案事实亦无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韩金萍认可李金代代其接收利息；于新华认可口头委托李金代代其转收利息；宗敏认可李金代转收其利息。李光明认可李金代于2014年7月10日、2017年11月7日分两笔共计支付其12.5万元，但是不认可该款项为委托李金代转收的涉案借款利息，主张该12.5万元系李金代偿还的李金代于2013年9月27日向济南杰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借款102.5万元的利息。李金代认可其收到了群康公司支付的167.7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金代与群康公司、原审第三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根据已查明事实，群康公司经李金代介绍，分别与原审第三人宗敏、韩金萍、于新华发生借款关系，并向李金代账户支付款项以偿还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利息。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宗敏、韩金萍、于新华亦均认可李金代代其收取群康公司利息的行为。故李金代与原审第三人宗敏、韩金萍、于新华构成委托收款法律关系，李金代系上述原审第三人的委托收款代理人。李光明虽主张李金代向其支付的12.5万元系支付的双方其他案外借款的利息，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借款的出借人济南杰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亦无证据证明2013年9月27日济南杰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借款102.5万元发生的事实。结合一审中李光明关于涉案100万元借款系通过李金代出借给群康公司的自认、李金代支付12.5万元款项的时间以及李光明向群康公司申报债权的利息计算数额，本院认为李金代就其向李光明支付12.5万元系支付涉案群康公司借款利息的举证更具优势。本院认定，李金代向李光明支付的该12.5万元系转付的群康公司涉案借款利息。故李金代与原审第三人李光明亦构成委托收款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群康公司亦认可其向李金代支付的涉案167.7万元系支付四原审第三人利息，故李金代收取群康公司涉案167.7万元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群康公司向李金代支付该笔款项亦构成对四原审第三人的部分清偿，现群康公司主张李金代构成不当得利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群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1元，由上诉人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左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