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立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系缪立江所在单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源水产冷冻农产品批发部推荐公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南路（人民路菜场办公室）。负责人：严刚，该中心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政，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北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袁开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皓，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缪立江因与上诉人淮安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淮安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8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缪立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政、城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立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未妥善处置自己投资的财产没有事实依据；市场改造搬迁我的装潢损失应该赔偿。服务中心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遇有市场改建、扩建的需要，上诉人缪立江必须服从市场中心统一安排”，服务中心对人民路农贸市场的改造是根据市政府统一部署实施的一项惠民工程，故服务中心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责任。相反，缪立江对所租赁的房屋（柜台）进行改造，违反《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装修改造须先征得服务中心书面同意”，且服务中心在市场改造前已经提前通知包括上诉人缪立江在内的市场经营者做好封闭施工准备，并为经营户提供了临时摊位作为过渡期内使用，上诉人缪立江自行放弃，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城管局辩称，应驳回缪立江诉讼请求。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缪立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市场改造是一项民生工程，属于不可抗力，且服务中心已为缪立江提供了临时摊位，是缪立江自己没有使用，与服务中心无关，服务中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缪立江辩称，市场改造造成的损失服务中心应予赔偿。城管局称，同意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城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缪立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城管局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没有参与签订租赁合同，不应该依职权追加城管局为被告；服务中心有自己的名称、经费、办公场所，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市场改造是一项民生工程，属于不可抗力，且服务中心已为缪立江提供了临时摊位，是缪立江自己没有使用，服务中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缪立江辩称，服务中心应予赔偿改造造成的损失。缪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服务中心赔偿38772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服务中心签订1份设施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服务中心门面房三间（编号8598、8608、8618）；租赁期为5年，从2004年4月8日起至2009年4月8日止；年租金1.2万元，每年3月底前交清；遇有市场改、扩建的需要，原告必须服从服务中心统一安排；未经服务中心许可，原告不得更改承租物的结构，不得进行破坏结构的装潢，确需改造的需服务中心书面同意，投资由原告自理，租赁期满退租时，服务中心有权要求原告按原状恢复或向原告收取恢复工程所需的有关费用；原告及服务中心因自身原因发生违约，除国家规定的不可抗拒的原因外，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还应赔偿实际损失；合同期满前30天内，双方如愿意延长租赁期，应重新签订合同。2008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服务中心又签订1份租赁合同，约定：服务中心将人民路市场鱼区13、14、15、16号门面（柜台）租赁给原告；租赁期5年，自2008年2月28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年租金2万元，按年计算；遇有市场改建、扩建需要的，原告应当服从大局，无条件的服从服务中心统一安排；原告如需要对所租赁房屋（柜台）进行装修或改造时，必须先征得服务中心书面同意，改造的费用由原告自行负责。在合同终止、解除租赁关系时，原告装修或改造与房屋有关的设施全部归服务中心所有（可移动设施除外）；原告如需续租，应在租期届满前一个月向服务中心提出，并按市场行情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因不可抗拒的因素引起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时，不视为违约，但服务中心应将原告已预交的租金按比例退还给原告；因服务中心原因使原告未能正常营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服务中心承担责任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10年5月14日，被告服务中心出具1份“证明”给原告，载明：“缪立江在人民路市场租用两间内门面房，从事水产品干货经营。其在所租用的内门面房所建的冷库、玻璃隔断、玻璃鱼缸及投资的其他设备，均属于个人所有。如遇政策拆迁或搬迁，所投资设备及装潢归缪立江所有，服务中心不得阻扰。与服务中心所签租房合同，如有不符之处，以此为准。”2014年上述两份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服务中心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原告继续租用涉案门面与柜台。2014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服务中心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3万元。2015年5、6月份，被告服务中心在人民路农贸市场张贴公告并上门通知市场内经营户，告知因升级改造需要封闭农贸市场，请各经营户将货物等物品搬出，并在市场外为经营户提供临时摊位（每家1米*2米，相当于两节柜台）作为农贸市场封闭改造期间的经营场地。2015年8月，服务中心将人民路农贸市场封闭改造。市场改造期间，原告因其经营有海鲜等水产品，场外的临时摊位不能满足其需要，原告遂放弃了服务中心提供的临时摊位，另行租赁房屋经营。2015年10月23日，市场内部主体建设完成，被告城管局向此次改造的牵头单位淮安市商务局申请组织验收。2015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服务中心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约定：服务中心将人民路农贸市场33号、34号、35号门面租赁给原告；租赁期一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3万元，原告于本合同生效前全额支付给服务中心。合同签订并支付租金后，原告再次进场经营。庭审中，被告城管局提供洪泽法院（2015）泽执异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主张被告服务中心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服务中心副主任易寅在庭前谈话中表示服务中心原系淮安市工商局下属事业单位，于2002年划归淮安市城管局，2003年服务中心实行“事改企”未改制成功，现服务中心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法院调查核实，淮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和淮安市工商局均无被告服务中心的相关登记或备案信息，服务中心目前亦无对公账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租赁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服务中心签订的设施租赁合同和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合同到期后，原告继续租用，并向被告支付租金，因此，双方签订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原告与被告服务中心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中均约定遇有市场改、扩建的需要，原告必须服从服务中心统一安排；被告服务中心于2010年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原告所投资的设备及装潢归原告所有，服务中心不得阻扰。而引起本案纠纷的人民路农贸市场升级改造系遵循市政府统一安排的惠民工程，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遇有市场改、扩建的需要，原告必须服从服务中心统一安排”内容，而且，被告服务中心在市场改造前已提前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市场经营户做好封闭施工的准备，并在市场外搭建了临时摊位提供给经营户使用。因此，被告服务中心对人民路农贸市场进行封闭改造的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且该中心已经将因市场改造给经营户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相反，原告在接到被告市场即将封闭施工、要求各户搬清货物与物品的通知后，其作为权利人在被告通知后、施工前的几个月时间内，未能积极妥善地处置自己投资的设施设备，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原告以被告服务中心进行市场改造，与其就所投资的设施设备未达成补偿协议为由，主张被告服务中心违约，要求服务中心赔偿损失37272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市场封闭施工致其无法经营，要求被告退还当年租金1.5万元，考虑到封闭施工期间原告确实没有使用租赁的门面房与柜台，虽然服务中心在场外提供了临时摊位，但原告原承租的是3间门面和4节柜台，其经营的产品中又含有海鲜等水产品，临时摊位并不能满足原告的经营需要，故酌定被告服务中心退还原告市场封闭施工期间的租金1.2万元。由于被告服务中心不具备事业单位法人或企业法人资格，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由其主管单位被告城管局承担。被告城管局以洪泽法院执行裁定书抗辩被告服务中心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市城市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缪立江租金1.2万元；二、驳回原告缪立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缪立江负担3533元，被告淮安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负担25元。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服务中心成立于1995年（淮编发【1995】94号），当时隶属于市工商局，2002年，市委常委会作出《关于协调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交接中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02】第41号），明确服务中心由原市工商局划归市城管局管理，2003年，市委、市政府《关于市直生产经营类事业单位改制转企的实施意见（试行）》（淮发【2003】26号）、淮安市市直生产经营类事业单位改制指导组《关于全面启动市直生产经营类事业单位改制工作的通知》（淮事改企指【2003】15号），明确服务中心为“事改企”改制单位；2005年，市政府《关于淮安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改制方案的批复》（淮政复【2005】42号），明确服务中心暂缓改制；服务中心事业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服务中心年检至2005年，2018年7月市委办《关于研究解决淮安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职工养老保险缴纳和退休问题的会议纪要》、2018年淮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推进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改制转企工作的函》，明确了服务中心为转企改制未到位单位，仍应按原有政策继续完成改制转企任务。本院认为，服务中心自1995年成立即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由于工作衔接原因，2006年服务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被暂停年检，但至目前为止服务中心仍为转企改制单位，有自己独立的经费、财产，故服务中心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追加城管局为被告承担责任不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虽然服务中心与缪立江2008年2月的租赁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的因素引起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时，不视为违约，但服务中心应将已预交的租金按比例退还”，但服务中心对市场升级改造并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一审酌情判决城管局退还12000元租金依据不足。服务中心和缪立江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遇有市场改建、扩建的需要，上诉人缪立江必须服从市场中心统一安排”，市场的改造升级是市政府实施的一项惠民工程，且服务中心在市场改造前已经提前通知包括上诉人缪立江在内的市场经营者做好封闭施工准备，并为经营户提供了临时摊位，故服务中心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责任。缪立江要求服务中心赔偿投资和装潢损失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缪立江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裁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80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缪立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元，合计10824元，由上诉人缪立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蒋其举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徐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