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初2454号原告：肖俊，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源潭缘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长白街413号。法定代表人：陆翰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寿青，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俊与被告南京源潭缘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潭缘欢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并于2019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被告源潭缘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翰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源潭缘欢公司支付原告软件开发费用183750元及2016年10月31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21713元，起诉之日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源潭缘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开发APP。原告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并经被告验收确认，但被告未依约支付合同款项。经协商后，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承诺于2016年10月15日支付应付款总额的30%，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应付款总额的30%，于2016年11月15日支付剩余的40%，但被告至今仅向原告支付7875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针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主张明确如下：1.利息21713元系以183750元作为本金，以年利率6%进行计算；2.起诉之日后的利息以183750元作为本金进行计算。被告源潭缘欢公司辩称，被告并非涉案合同的真实签订主体，该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应为原告与南京汉恩数字互联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恩公司），原告并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相应APP的开发，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源潭缘欢公司对原告肖俊提交的《技术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3份《软件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软件验收报告》所记载的软件与合同书约定的软件并不一致，验收方签字处的“乔某”也并非乔某本人签字。原告肖俊对被告源潭缘欢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打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汉恩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乔某”签字样本及登录电脑系统打印页面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该“乔某”即是原告提交的验收报告上签字的“乔某”；对社保缴费证明3页的真实性请求由法院核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技术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与本案所涉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作为本案证据采信；2.原告提交的3份《软件验收报告》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内容是否属实，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3.被告提交的汉恩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被告提出的汉恩公司系涉案合同实际当事人的主张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作为本案证据采信；4.被告提交的“乔某”签字样本，因乔某已实际到庭作证且当庭签字，故本院将以乔某的当庭签字为准，对该签字样本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5.被告提交的登录电脑系统打印页面，无原件或原始载体予以核实，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6.被告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3页，在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3日，原告肖俊（乙方）与被告源潭缘欢公司（甲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第3项约定的开发内容为附件提供的项目开发清单（附1-项目开发清单，总数2个APP开发包），约定的APP开发具体要求包括：1.UI100%相似；2.功能完成度90%以上；3.所有APP不需要对外上架发布及后期维护（交付时间截止2016年9月12日），如遇版权问题，由甲方协调并负责解决；4.经甲方确认，对需要短信接口的部分，可直接去掉，所以注册都按照本地验证码方式实现；5.IOS指定验收机型为IPHONES，安卓为华为P8。第一条还就版权问题约定：包括针对本项目开发的源代码、版权归属于源潭缘欢公司。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项目单价包括：第一类（价格7万元），UI100%相似，100%功能完成度，有对应后台，APP源代码；第二类（价格6万元），UI100%相似，90%功能完成度，有对应后台，APP源代码。第三条第3项约定的付款方式包括：合同生效后分三次结算费用，第一次为预付款24000元，于签订合同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次为整个项目的APP验收通过并交付源代码后，甲方按实际应付金额的80%（包括预付款）在项目验收日起1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如项目内的APP提前交付，验收合格交付源代码后，可提前支付相应金额的80%（包括预付款）款项；第三次为项目验收合格结束后一个自然月内，甲方全额付清剩余款项。第五条第1、2项约定：乙方完成所有合同界定的工作后，由甲方进行成果验收，乙方提交所负责功能部分的所有源代码；乙方现场开发的与本项目相关的内容，源代码和版权归甲方拥有。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中未尽事宜，双方经友好协商，以书面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合同落款处，乙方处有原告肖俊的签字与手写的日期，甲方处盖有被告源潭缘欢公司的印章。合同所附项目开发清单记载的APP名称为“本地通”和“城市生活资讯”，交付平台均为IOS。原告肖俊提交的3份《软件验收报告》记载的验收人均为“乔某”，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9日、11日、12日，相应的验收项目分别为“‘本地猫’ISO版本及其管理后台与源码”“‘中国工业评论’安卓版本及其管理后台与源码”“‘美食在身边’IOS版本及其管理后台与源码”。2016年10月9日，原告肖俊（乙方）与被告源潭缘欢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2016年8月30日达成APP开发合作协议，乙方因在甲方规定时间内未能按时完成全部APP开发项目，影响到甲方的整体项目交付，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的（100％相似3个，75％相似完成1个）的相关开发费用，总计金额262500元，同时乙方需要保证已交付相关代码的APP软件符合甲方的验收标准并可以正常使用，如有问题并不予维护甲方有权中止付款。甲方将按如下时间节点向乙方支付项目款项：第一次付款为2016年10月15日，甲方支付乙方总款项的30％，金额78750元；第二次付款为2016年10月31日，甲方支付乙方总款项的30％，金额78750元；第三次付款为2016年11月15日，甲方支付乙方总款项的40％，金额105000元。案外人汉恩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其鼓楼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该分公司负责人为袁帆。本案审理中，被告源潭缘欢公司申请证人卞某、乔某、周某于2018年12月6日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根据源潭缘欢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记载，卞某、乔某、周某在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均未在源潭缘欢公司或汉恩公司及其鼓楼分公司就职。证人卞某陈述：其系根据汉恩公司鼓楼分公司负责人袁帆的邀请，参与汉恩公司的APP开发项目的联络协调工作，根据汉恩公司的安排拿了被告源潭缘欢公司的印章与原告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汉恩公司就APP的验收由戴姓经理专门负责并签字确认；原告肖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APP的开发及交付工作。原、被告双方对卞某实际负责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经办工作不持异议。原告认可在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后，卞某曾告知其涉案APP的开发系基于另一家公司的需求，但称卞某并未告知其具体的公司名称，直到交付涉案APP时原告才知道是向汉恩公司交付涉案APP，同时主张，原告将涉案APP交付验收时，卞某所称的戴姓经理也在场，原告交付的APP已通过验收，被告在《技术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就应当是合同的相对方。被告主张，袁帆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故其持有被告的印章，但涉案APP的实际开发需求方为汉恩公司而非被告，故被告并非实际的合同相对人。证人乔某陈述：其在汉恩公司APP开发项目中与卞某的工作相同，其无权代表汉恩公司对卞某介绍的客户开发完成的APP进行验收；原告提交的《软件验收报告》上的“乔某”并非其本人签字；其当庭书写的“乔某”文字与《软件验收报告》上的“乔某”文字明显不同。原告认为，证人乔某即是代表汉恩公司负责涉案APP验收的人员，其当庭书写的“乔某”与《软件验收报告》上的“乔某”虽有不同，但原因可能系乔某的字迹较之于2016年9月时发生了变化。被告对乔某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人周某陈述：其是参与汉恩公司APP开发项目的软件开发者之一，其开发完成的APP验收时的签字人系戴姓经理；汉恩公司委托的APP开发者交付软件的时间都应该是2016年9月11日、12日。原告对周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其与汉恩公司APP开发项目之间的关系。被告对周某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卞某于2016年9月2日、10月18日分别向肖俊支付APP开发费用24000元、5475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系为涉案合同所支付。庭审中，原告肖俊主张其接受了7个软件的开发任务，完成了其中的4个，3个100%完成，1个75%完成；2016年9月9日，完成了《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的“本地通”和“城市生活资讯”软件后，又获得了“中国工业评论”和“美食在身边”的开发任务；其中，“本地通”即是原告提交的《软件验收报告》记载的“本地猫”，“城市生活资讯”没有《软件验收报告》。为此，肖俊还提交了“中国工业评论”的源代码，并将该源代码当庭安装到原告的安卓手机上运行。被告确认该软件源代码能够运行，但主张无法确认运行的界面符合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的要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肖俊要求被告源潭缘欢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183750元及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原告肖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原告肖俊未按照《技术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肖俊于2016年9月3日与证人卞某签订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书》时，卞某持有被告源潭缘欢公司的印章，肖俊有理由相信卞某有权代理源潭缘欢公司与其签订涉案合同，故卞某的该行为有效。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第3项、第三条第3项、第五条第1、2项的约定，源潭缘欢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9月5日前向肖俊支付预付款24000元；肖俊应当于2016年9月12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本地通”及“城市生活资讯”软件的开发，并交付源潭缘欢公司验收，同时保证源潭缘欢公司拥有该软件的版权；软件验收合格后，源潭缘欢公司应当分两次向肖俊支付剩余合同款项。2016年9月2日，证人卞某向肖俊支付24000元，肖俊主张该款项系为涉案合同所支付，也即源潭缘欢公司履行了向肖俊支付合同预付款的义务。此后，肖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并交付源潭缘欢公司验收，同时保证源潭缘欢公司拥有该软件的版权。然而，从肖俊的当庭陈述意见来看，其认可涉案软件的交付对象为汉恩公司，而非源潭缘欢公司；从肖俊提交的《软件验收报告》记载内容来看，共涉及“本地猫”“中国工业评论”“美食在身边”3款软件，与《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的“本地通”“城市生活资讯”共2款软件在数量及名称上并不一致。综上，肖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照《技术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向源潭缘欢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其依据该合同提出相应权利主张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补充协议》对被告源潭缘欢公司无效涉案《补充协议》虽然形式上加盖了被告源潭缘欢公司的印章，但肖俊仅凭《补充协议》上加盖了源潭缘欢公司的印章即主张该协议对源潭缘欢公司有效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从主观上来看，肖俊在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后,即已明知源潭缘欢公司并非涉案软件的实际开发需求方；2.从涉案软件开发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源潭缘欢公司并未直接向肖俊支付合同款项，肖俊在收到证人卞某支付的相应款项后，向涉案软件的实际开发需求方提交了软件，而未向源潭缘欢公司提交软件，肖俊主张已经提交的软件在数量与名称上与《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的软件并不一致；3.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其中记载“甲、乙双方在2016年8月30日达成APP开发合作协议，乙方因在甲方规定时间内未能按时完成全部APP开发项目，影响到甲方的整体项目交付，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的（100％相似3个，75％相似完成1个）的相关开发费用，总计金额262500元”。该内容与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书》于2016年9月3日签订并约定肖俊应向源潭缘欢公司交付2款软件不符。综上，肖俊主张源潭缘欢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软件开发费用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肖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5元，由原告肖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 晔审判员 臧文刚审判员 于佳虹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