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3民初746号 原告：周威平，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都林街（兴河国际10栋1单元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22003184372370。 法定代表人：金骏，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康路28号2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2428808XN。 主要负责人：宋建华，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广平路15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MA290LND93。 主要负责人：陈映苑。 被告：陈映苑，女，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周威平为与被告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脑立方公司）、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以下简称脑立方奉化分公司）、陈映苑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江敏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威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艳，被告脑立方公司及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负责人暨被告陈映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威平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1.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退还原告周威平培训费97800元，并按法律规定三倍赔偿293400元，合计391200元；2.被告脑立方公司、脑立方上海分公司、陈映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8月，原告周威平看到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发布的关于脑力开发的课程宣传广告，广告称“脑立方”心智启迪课程可以通过“全脑平衡学习法”使孩子具备“30个小时记住小学、初中全部单词”、“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等学习效果，遂与被告陈映苑达成教育培训合意，先后为原告周威平子女周嘉琪、周嘉涛报名了“豪忆妙忆速成训练”、“汉英国学宫全脑拓展训练”、“海量单词成果训练”等，并分别缴纳了培训费68000元和29800元，款项先后支付给被告陈映苑，后被告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对上述金额出具了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款项明细为“开发服务费”。但实际培训后，没有培训效果，遂要求被告陈映苑退还培训费，但其不愿意退还。后原告周威平向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立案后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脑立方奉化分公司的广告内容对培训效果作了明显夸大宣传，误导消费者并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产生实质性影响，且实际情况无法达到宣传的培训效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属于发布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原告周威平认为，经营者负有真实、全面提供商品或服务信息的义务，不得做虚假宣传，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虚假宣传且构成欺诈的，应给予消费者三倍赔偿，本案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虚假宣传、隐瞒办学资质的事实清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退一赔三。被告陈映苑实际收取了培训费、被告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开具了发票，存在人格混同的现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脑立方公司系总公司，应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望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脑立方公司、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根据收款收据显示，原告周威平第一次缴款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金额为48000元；第二次缴款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金额为20000元；第三次缴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金额为29800元，上述款项均为被告陈映苑代收，由被告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开具发票。2.原告周威平前二次缴款合计68000元，性质为脑立方奉化分公司的入股款，并非培训费，29800元系培训费，双方之间不仅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还存在合伙关系，应当按照高级服务确认单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3.脑立方上海分公司曾因为虚假宣传在2017年8月被上海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之后所有的宣传资料均进行了回收和更改，且被告公司并不属于教育培训行列。 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陈映苑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原告周威平以合伙的意愿加入，且进行了相应提成分红；2.原告周威平之前是开托管班的，其自己将脑立方奉化分公司换下的宣传资料拿去宣传，其作为合伙人应当知晓宣传内容，不存在隐瞒和欺诈；3.原告周威平两个子女自2017年8、9月份开始，已经在被告地方学习了近一年的时间，提供了相应服务，不同意退还。 原告周威平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宣传单二份，用以证明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通过广告宣传对其课程进行虚假宣传的事实； 2.甬奉市监处[2019]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因发布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被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的事实； 3.增值税发票二份，用以证明原告周威平向被告方支付培训费97800元的事实； 4.转账支付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周威平自2017年8月11日开始即向被告方支付培训费的事实。 经质证，四被告对原告周威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已经在上海分公司被处罚后收回，该部分宣传单是原告周威平自己拿去留存的；对证据2认为，该处罚决定书主要依据上海分公司提供给奉化分公司的宣传单；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鉴于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转账支付凭证，在被告陈映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周威平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结合被告脑立方公司陈述款项系陈映苑代收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述款项系原告周威平支付的案涉费用。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 被告脑立方公司、脑立方上海分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高级服务确认单、众创参与审核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周威平是合伙人，其中68000元系合伙资金的事实； 2.收款收据三份及刷卡单据，用以证明被告陈映苑收取款项后交给脑立方公司的事实； 3.沪监管浦字[2017]第150201715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就原宣传广告的事宜已经被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的事实。 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陈映苑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微信聊天信息一组及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原告周威平是合伙人并且获得提成、参与公司宣传并收取相关费用的事实； 2.学习信息及学习记录一组，用以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两个子女提供培训服务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周威平对被告脑立方公司、脑立方上海分公司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上述签名确其本人所签，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周威平交付款项在先，签订单子在后，该单子是格式模板，即使签订后也未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实际系培训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财务票据形式，未得到原告周威平确认，说明各被告之间存在财务混同，该票据内容可以反映68000元是培训费而非合伙人费用，刷卡单据不予认可，系单方所写；对证据3无异议。对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陈映苑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返回的款项为29800元学费的优惠返还，并非分红，100元收据的款项系原告代收后返还给了被告陈映苑；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曾否认其两个孩子接收培训的事实。本院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至于是否构成欺诈、68000元费用的性质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后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9月份，原告周威平开始为其子女培训事宜，与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交涉。期间陆续向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负责人陈映苑支付相关费用。被告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同年9月18日向原告周威平开具了合计68000元的收款收据，款项内容为众创款项。 2017年9月18日，原告周威平与销售方为被告脑立方公司、开户名为被告上海分公司签署高级服务确认单，合伙人信息表的内容由原告周威平自行填写，服务明细表勾选的购买价为68000元的钻卡合伙人，包括价值68000元的VIP钻卡和价值117000元的30张《豪记妙忆》亲子学习券。退出机制载明：1.自签订之日起，7天内退出，对应扣除POS机手续费。2.3个月内退出需退还所有产品、奖励、股权等，对应扣除5%手续费。3.3-6个月内退出需退还所有产品、奖励、股权等，对应扣除20%手续费。4.6个月以上不得退出。同日签署了众创参与审核表，参与人权益载明经公司授权其为众创分中心参与人，完成当年销售业绩，可享有分中心2%分红股权，有权监督分中心相关事宜，有权享有参与人发展业务的绩效奖励等。被告脑立方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审核同意。之后，原告周威平女儿开始在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接受培训，至2018年6月份左右结束培训。 2017年11月11日，原告周威平为其儿子周嘉涛在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缴纳了29800元“汉英国学宫”课程的培训费。被告陈映苑于2018年1月11日向原告周威平返还4662元。之后，原告周威平儿子周嘉涛开始在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开始接受培训，至2018年6月份左右结束培训。 2018年8月15日，原告周威平等人以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达不到宣传的培训效果，拒绝退还培训费为由向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调查，并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编号为甬奉市监处[2019]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将海报广告张贴发布在其培训场所的大厅墙壁上，海报广告在介绍“豪记妙忆速成训练”课程时，含有“启发右脑深层次记忆，轻松学会无规律记忆方法”，《弟子规》等古文正本书倒背如流等内容；在介绍“汉英国学宫全脑拓展训练”等课程时，含有“认知一千个古汉语，两千多个现代汉语，两千多个英文单词”等内容。上述海报内容由脑力方上海分公司提供，于2017年10月停止发布上述海报广告并将其全部撤下。之后通过发布宣传单、微信朋友圈、网络平台等途径发布广告。认为脑立方奉化分公司通过发布的广告中含有“7天记住整册英语单词”、“单词记忆效率提升百倍”等内容，上述广告内容都对培训效果作了明显的夸大宣传，误导消费者并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产生实质性影响，且实际情况无法达到其宣传的培训效果，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了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项所指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属于发布引人误解的广告的违法行为。同时认为，某些广告内容构成了教育培训广告中对培训效果作出明示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并责令停止发布违法广告，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罚款600000元。 另查明，被告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因发布的广告存在利用或变相利用国家机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名义或形象，对效果作出明示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利用受益者的名义或者形象作推荐等违法行为，于2017年10月26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68000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原告周威平要求被告方赔偿的金额应如何确认。 关于68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周威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高级服务确认单、众创参与审核表中签名的相应法律后果。原告周威平提交的68000元收款收据中明确的款项也是众创款项。其在签署高级服务确认单、众创参与审核表后，其女儿开始在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接受VIP钻卡合伙人所附的相关课程的培训。该68000元兼具合伙人性质的款项，原告周威平现直接以消费者身份主张退还该笔费用并赔偿三倍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认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29800元系为其儿子周嘉涛支付的培训费。该笔费用系原告周威平为家庭教育生活需要接受培训服务，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该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关于欺诈的认定，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发布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对培训效果作出明示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诱使原告周威平接受该公司的培训服务，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赔偿原告周威平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已经返还了4662元，该部分应当扣除。 综上所述，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应当退还原告周威平培训费25138元并赔偿75414元。被告陈映苑作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仅代收了相关培训费用，之后由被告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出具相关收据，被告陈映苑的行为仅为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脑立方上海分公司收取了款项、开具了收据及发票，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脑立方奉化分公司、脑立方上海分公司应先以自身管理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内蒙古脑立方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威平退还培训费25138元并赔偿75414元； 二、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周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01元，减半收取2850.50元，由原告周威平负担1873.50元，由被告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江 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严志平 附：一、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 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 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二、申请执行的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