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11民初4462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福州帮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东大路**花开富贵**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789018397P。 法定代表人：林君诚，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双，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店支行，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秀山路**索高科技楼**楼**及**楼**店面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7295247X9。 主要负责人：杨明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润芳，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林宇航，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第三人（被执行人）：林永糖，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第三人（被执行人）：游龙霞，女，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福州帮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得公司）与被告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新店支行）、第三人林宇航、林永糖、游龙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帮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双、被告农商银行新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宇航、林永糖、游龙霞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帮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游龙霞的支付宝账户（账户名：游龙霞，账号：ｔｏｐ×××＠ｍｓｎ.ｃｏｍ）内的资金，并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措施；2.确认上述账户和账户内的资金归原告所有。 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2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对农商银行新店支行与林宇航、林永糖、游龙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111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判决林宇航应当偿还农商银行新店支行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3900元，林永糖、游龙霞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另确认农商银行新店支行有权以林永糖、林宇航提供的抵押房产优先受偿。判决生效后，农商银行新店支行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闽0111执1468号，执行中冻结了游龙霞名下的支付宝账户和资金。2018年7月12日，帮得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闽0111执异39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帮得公司的异议。帮得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诉讼。 帮得公司系林君诚于2006年6月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2007年5月以游龙霞的名义注册淘宝网店（网址：××，会员账号：xxxxxx），并绑定游龙霞的支付宝账户作为网店收款账户，实际为帮得公司经营公司业务所用。当时，游龙霞系林君诚的妻子，两人于2001年1月30日在平潭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1年8月22日林君诚与游龙霞协议离婚时，约定帮得公司的股权分割归男方林君诚所有，该网店和支付宝账户也相应地归帮得公司和林君诚所有。之后，该网店和支付宝账户一直由帮得公司实际控制使用，从网店流水明细可看出账户内的资金都是客人支付的商品款项，系帮得公司的营业收款。因此，该支付宝账户内的资金为帮得公司的财产，与游龙霞无关。 我国实行物权法定，只有法律规定的赋予职能的国家机关依法进行的登记，才是所有权的确认形式。支付宝账户不是法定所有权登记形式，以支付宝登记认定所有权无法律依据。淘宝政策规定，淘宝店铺只能在继承、夫妻及近亲属之间过户，且每人只能注册一家网店，不能自由更名过户，阻碍了当事人权利登记。因淘宝政策及游龙霞拖延不予配合的原因，该账户一直无法办理更名手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是针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的规定，不适用于支付宝账户，上述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在优先以抵押物实现债权之前，不能执行保证人游龙霞的财产。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孔雀翎”商标注册证、“孔雀翎香港直播店”的淘宝网首页截图、支付宝账户管理页面截图、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手机短信截图（手机号码137××××0231）、证人林某的证言、会员名“xxxxxx”的淘宝账户信息截图、中国联通综合业务受理单、手机短信截图（手机号码185××××7563）、证人何某的证言、《支付宝账户明细查询》、淘宝网店铺过户常见问题页面截图、会员名“xxxx”的淘宝账户信息截图。 被告农商银行新店支行辩称，1.帮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孔雀翎香港直播店，也不能证明案涉的游龙霞的支付宝账户资金来源于孔雀翎香港直播店经营所得。帮得公司提供的离婚协议仅能证明游龙霞与林君诚达成协议，将帮得公司的股权及收益归为林君诚所有，双方并未就案涉支付宝账户的归属作出分割。因此，帮得公司称游龙霞与林君诚已就该支付宝账户做出处分与事实不符，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支付宝账户为帮得公司的财产。2.支付宝、微信支付等第三方网络虚拟交易账户是当下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普遍方式。支付宝账户依法实行实名登记开户制度，实名登记开户具有公示作用，依据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账户中的资金即属于登记人所有。其账户记载内容亦无需考虑资金的来源，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账户所有人的财产。案涉支付宝账户登记人为游龙霞，故账户内的资金属于游龙霞所有。3.（2018）闽01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无误。支付宝账户记录的资金金额实为该账户认证登记人委托支付宝保管的、所有权归属登记人的预付价值，该预付价值对应的货币资金以支付宝的名义存放于银行，支付宝账户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本案支付宝账户的归属认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农商银行新店支行与林宇航、林永糖、游龙霞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第八条第六款约定该合同项下如同时存在借款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贷款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农商银行新店支行可依照合同约定在实现抵押权以前要求保证人游龙霞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农商银行新店支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林宇航、林永糖、游龙霞未作陈述，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林宇航、林永糖、游龙霞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诉讼权利。原告提交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孔雀翎”商标注册证、“孔雀翎香港直播店”的淘宝网首页截图、支付宝账户管理页面截图、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会员名“xxxx”的淘宝账户信息截图、中国联通综合业务受理单、《支付宝账户明细查询》、淘宝网店铺过户常见问题页面截图、会员名“xxxx”的淘宝账户信息截图，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与诉争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部分未提供原件核对的手机短信截图，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其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手机短信截图，本院予以确认。证人林某、何某已出庭作证，其证言与原告提交的支付宝账户管理页面截图、会员名“xxxxx”的淘宝账户信息截图、业务受理单、《支付宝账户明细查询》等可以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8）闽0111执异39号执行异议裁定书，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12日，本院对农商银行新店支行与林宇航、林永糖、游龙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111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判决林宇航应当偿还农商银行新店支行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3900元，林永糖、游龙霞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另确认农商银行新店支行有权以林永糖、林宇航提供的抵押房产优先受偿。该判决书于2018年3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判决生效后，农商银行新店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闽0111执1468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冻结了游龙霞实名登记认证的账号为ｔｏｐ×××＠ｍｓｎ.ｃｏｍ的支付宝账户。2018年7月12日，帮得公司以该支付宝账户实际为其公司所有并由其公司控制及使用，账户中的资金是其公司营业收款，不是游龙霞的财产为由，对本院冻结游龙霞的上述支付宝账户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闽01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帮得公司的异议请求。帮得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帮得公司系林君诚于2006年6月8日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林君诚与游龙霞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22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帮得公司的股权及收益均归林君诚所有。 店铺名为“孔雀翎香港直播店”的淘宝网店于2007年5月开店，其会员名为“xxxxx”的淘宝账户［该淘宝账户现绑定帮得公司员工何某的手机（号码185××××7563）］绑定游龙霞上述账号为ｔｏｐ×××＠ｍｓｎ.ｃｏｍ的支付宝账户［该支付宝账户现绑定帮得公司员工林某的手机（号码137××××0231）］作为收支款账户。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帮得公司颁发了三份“孔雀翎”商标注册证，其中，核定服务项目（第35类）的商标注册证载明注册有效期限自2013年4月21日至2023年4月20日止；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的商标注册证载明注册有效期限自2013年7月21日至2023年7月20日止；注册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商标注册证载明有效期至2026年12月13日。 林君诚在淘宝网注册有会员名为“xxxx”的淘宝账户。 淘宝网店铺过户常见问题页面截图显示：淘宝店铺过户于2013年3月上线，目前支持的过户类型有继承、结婚、协议离婚、判决离婚、近亲属，其余情况暂不受理，2016年8月过户产品功能优化升级上线；淘宝目前不支持一人多店，如已有店铺，无法接受过户来的店铺。 再查明，支付宝用户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支付宝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身份要素是支付宝识别用户身份的依据，用户标识和账户仅限本人使用，不可转让、借用、赠与、继承，但支付宝账户内的相关财产权益可被依法继承。 本院认为，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不易区分权利主体，因此将其形式特定化，有利于确定权利归属。银行账户或第三方支付账户，均系货币特定化的表现形式，账户内资金的占有与所有均以此推定为登记主体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支付宝账户实行实名登记制度，且明确规定实名认证后的支付宝会员和账户仅限本人使用，因此支付宝账户实名登记具有公示作用。林君诚与游龙霞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帮得公司的股权及收益均归林君诚所有，但双方并未就案涉支付宝账户及淘宝账户作出相关约定，且即便有此约定亦属于其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支付宝账户登记在游龙霞名下，可认定游龙霞即为权利人，本院据此实施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 帮得公司明知案涉支付宝账户登记在游龙霞名下，却仍长期违规使用游龙霞的个人支付宝账户作为其公司业务经营收支账户，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和后果应由帮得公司自行承担。 因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顺序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帮得公司关于农商银行新店支行在优先以抵押物实现债权之前不能执行保证人游龙霞的财产之主张，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帮得公司请求确认案涉支付宝账户和账户内的资金归其公司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游龙霞名下的案涉支付宝账户采取冻结措施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州帮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45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福州帮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文洁 人民陪审员  蔡永星 人民陪审员  唐子熥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厉 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 （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 （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 （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 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