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继法，男，194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燕，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燕君，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勇，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冬、张晓莹，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国际合作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清泰街509号富春大厦12楼1201室。 法定代表人：夏德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放、叶余，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藏天悦旅行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广安路201号（7-8）室（集中办公区）。 负责人：陈亮，经理。 原审第三人：西藏天悦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99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朱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系宁波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何继法、何春燕、何燕君、何金勇（以下简称何继法一方）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国际合作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原审第三人西藏天悦旅行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悦旅行宁波分公司）、西藏天悦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旅行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继法一方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继法一方的一审全部诉请，诉讼费用由国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国旅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比例明显过低。（一）俞某在旅行中死亡，国旅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旅游出发前，国旅公司没有尽到基本健康审查义务和安全告知义务。旅游过程中，国旅公司未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俞某是年逾68岁的老年人，长期生活在较低海拔地区，在地处高原的西藏旅游活动时，旅游经营者应当考虑其生理特点，采取更加细致的保障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但是国旅公司及其委托服务者没有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俞某死亡的根本原因。国旅公司也未按《杭州市境内旅游合同》的约定，履行协助俞某就医和返回的义务。（二）俞某不存在应对其自身死亡承担相应责任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俞某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具备一定知识和生活经验，应当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从而酌定俞某承担80%的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相对于俞某68岁老年人身份，国旅公司作为专业的旅游经营者，比俞某更了解旅游相应注意事项，应当对旅游合同的履行以及旅游安全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和责任。原审法院忽视本次旅游的众多特殊性，酌定俞某承担80%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证言，俞某参加旅行前身体状况良好，且于死亡前几日还参加了大昭寺、布达拉宫的行程，其放弃林芝行程的主要原因是认为车程太久，不划算，故其死亡的后果是无法预见的”，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查明“俞某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自愿放弃纳木措行程，自愿放弃林芝行程，费用不退不补”，系事实认定不清。该份《声明》并非俞某所签。何继法一方没有自愿放弃行程，根据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清楚说明，何继法一方确系身体不适而无法继续行程。二、一审法院对于俞某死亡而产生具体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遗体运送费认定是错误的。遗体运送费用不应纳入丧葬费计算。从实际运输开支来看，50000元的遗体运输是合理的支出。且从西藏将遗体运送回杭州，费用远远高于丧葬费标准，如果将该笔费用包含在丧葬费内，不足以弥补何继法一方的实际损失。（二）一审法院对于旅游费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国旅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救助义务，没有提供符合旅游质量标准的服务而造成俞某在旅游过程中死亡。国旅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何继法一方有权要求国旅公司全额退还俞某支付的3480元旅游费用。三、何继法一方有权向国旅公司主张因保险拒赔而导致的损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国旅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为俞某投保了平安旅行意外伤害保险，国旅公司不存在违约”存在明显错误。《杭州市境内旅游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旅游者同意委托旅行社办理旅游者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而一审庭审已查明，国旅公司为何继法一方购买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指定的投保人并非按照合同约定是旅游者，而是国旅公司自己。上述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国旅公司为俞某购买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不符合双方约定，存在明显违约。其次，《杭州市境内旅游合同》作为一份杭州旅游主管部门制定的制式合同，对于该保险条款约定必须是办理“旅游者为投保人”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有其特殊意义。国旅公司不以俞某为投保人购买保险，实际上剥夺了俞某对保险产品的选择权。而事实上，保险公司正是基于被保险人死亡原因属于非意外所致的理由，利用特殊免责事由进行了拒赔，导致何继法一方保险权利无法实现。最后，国旅公司受俞某委托购买保险后，直至俞某死亡，国旅公司一直没有将保单或者相应保险权利告知俞某或何继法一方。甚至在俞某死亡后，也从来没有告知何继法一方有这样一笔保险，导致何继法一方在尸检时根本不知道需要认定具体死亡原因作为保险理赔依据。这也导致目前保险公司拒赔的一个重要原因。 国旅公司辩称：一、国旅公司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2017年9月9日，蒋晓桦、韩芬梅、俞某、何秀利向国旅公司报名参加西藏、拉萨、布达拉宫、林芝、羊湖双卧12日游旅行行程。蒋晓桦代表四人与国旅公司签署了《境内旅游合同》、《境内旅游行程须知》和《游客报名表》。在这三份文件中，国旅公司多次并且重复且用加粗字体对重要安全事项进行告知。在《境内旅游合同》第十三条特别提醒条款明确约定，为了确保旅游团顺利出行，防止旅途中发生人身意外伤害事故，请旅游者在出行前做一次必要的身体检查，如存在下列健康问题的病患者请勿报名，如隐瞒参团发生事故，责任自负。在《境内旅游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老年人报名参团旅游的，应如实填写年龄、身体健康状况及其家属的联系方式，须书面告知旅行社不宜参加的游程及项目（包括交通工具、饮食、特殊地域环境限制等）。行程中，老年人、未成年人应注意自身安全，特别是在餐厅、浴室、卫生间及雨天步行时防止发生摔伤、滑倒等意外伤害事故，严禁参加高风险旅游及高风险娱乐项目。《境内旅游行程须知》的第五点游览景观安全须知第4款约定，海拔3000公尺以上的高原地带，气压低，空气含氧量少，易导致人体缺氧、引起高原不良反应，请旅游者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兴奋，洗澡水不易过热，学会正确呼吸方法。16周岁以下及60周岁以上者，患有贫血、糖尿病、慢性肺病、较严重心脑血管疾病、××及孕妇等不宜进入高原旅游。《境内旅游行程须知》的第七点特别提醒，又一次提醒旅游者，为了确保旅游团顺利出行，防止旅途中发生人身意外伤害事故，请旅游者在出行前做一次必要的身体检查，如存在下列健康问题的病患者请勿报名，如隐瞒参团发生事故，责任自负。《游客报名表》中又一次加粗提醒旅游者，为了参团游客的旅途安全，填写此报名表的游客，请务必如实填报上列游客存在的病史或疾病、药物过敏及其他不适宜参加旅游活动或特定项目的身体健康信息。为了保证旅游安全，请游客在出行前做一次必要的身体检查。存在其他特殊健康问题的也请如实告知，以便旅行社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又强调，存在健康问题的游客姓名及具体情况在此栏填写。此栏空白，视为不存在健康问题。由上述条款可见，国旅公司在三份文件中已反反复复的向游客对安全问题进行告知，并多次强调要求游客在出行前进行一次身体检查。但身体检查属于游客自身的权利，国旅公司无法强制要求游客进行出行前的身体检查，国旅公司只能根据游客自行填写的报名表判断游客的身体情况。上述三份文件，蒋晓桦均在上面签字。且根据证人证言，蒋晓桦也将上述文件转发至同行其他三人，包括俞某，对内容均予以认可。且根据《境内旅游合同》第十八条其他约定事项的约定，旅游者委托他人签订合同的，受托人有义务将本合同相关信息及时、全面地向旅游者作出必要说明，受托人在合同中签字即表明其所代表的旅游者对本合同及相关信息具有同等知悉程度，相关信息包括对旅游者的特别提醒、警示及合同中对旅行社责任免除等约定。本案中蒋晓桦未在健康栏中填写任何健康问题，应当视为死者俞某未向旅行社告知其有健康问题，其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旅行社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死者俞某出具的声明，俞某系自愿放弃纳木措行程，自愿放弃林芝行程，费用不退不补。根据《境内旅游合同》第六条旅游者的义务第3项的约定，旅游者不得擅自脱团，如有特殊情况需要暂时离团的，必须征得导游的书面同意。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应当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选择活动项目，并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境内旅游行程须知》第一点第二款提醒旅游者，旅途中，旅游者不得擅自脱团，如有特殊情况需要暂时离团的，必须征得导游的书面同意。因此，在离团期间，俞某应当对自己的安全负责。而根据证人证言，俞某脱团的原因系认为车程太久，不划算，系其自身原因。而随团导游也多次劝她继续行程。但俞某坚持脱团。随团导游只能将其安排在桂峰宾馆休息。桂峰宾馆系合法对外经营的安全场所，全天有工作人员在岗。且随团导游确向宾馆前台告知要求其每日前去查房，并对俞某给予照顾。国旅公司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在通常情况下，在宾馆休息即使是独身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微乎其微的。且俞某脱团的原因也系自身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的后果是无法预见的是符合客观情况的。三、根据免责条款，国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由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死亡证明书》，死者俞某的死亡诊断为排除暴力性外伤死亡。由此可以推断死者俞某死亡系自身身体健康原因所致，未遭受安全事故或意外伤害。且国旅公司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境内旅游合同》第十五条第1项的约定，因旅游者自身原因（包括疾病）、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旅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俞某的死亡系自身身体健康原因，国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国旅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为死者俞某投保旅游安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国旅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为死者俞某向中国平安保险投保旅行意外伤害保险。事发后，何继法一方已向中国平安保险要求理赔。根据中国平安保险出具的《意外险及健康险客户理赔通知书》，中国平安保险拒绝理赔的原因系被保险人本次死亡原因非意外所致。人身意外险本身赔偿的范畴系意外导致的人身伤害。因自身原因死亡本身就不属于人身意外险这个险种的理赔范围，根本谈不上其是人身意外险的免赔事由。且本案中，保险实际系国旅公司赠送的。何继法一方每人仅支付3480元的旅游费用，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向何继法一方支付保险费用。故何继法一方被拒赔的原因与国旅公司无关，何继法一方要求国旅公司人承担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辩称同意国旅公司意见。 何继法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旅公司赔偿俞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95229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6393元、丧葬费30549.5元、遗体运送费50000元、误工费3348元、交通费2000元、保险赔偿金200000元）；2、国旅公司返还旅游费用348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某、何秀利、韩芬梅、蒋晓桦四人为参加由国旅公司组织的西藏、拉萨、布达拉宫、林芝、羊湖双卧12日游，于2017年8月31日，俞某通过韩芬梅账户向国旅公司支付了旅游费用3480元。2017年9月9日，蒋晓桦代表四人与国旅公司签订《杭州市境内旅游合同》一份，约定：线路名称为西藏、拉萨、布达拉宫、林芝、羊湖双卧12日游，出发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结束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旅游费用总计13920元，旅游者4人，成人3580-100元优惠；旅游者同意委托旅行社办理旅游者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产品名称为旅游安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人中国平安保险，保险费20元/人，保险金额为国内每一被保险人的基本保障为170000元、医疗保险金额为21500元、身故处理费8500元，合计200000元；旅行社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保障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和须注意的问题，向旅游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合理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因旅游者自身原因（如违法犯罪行为、过失行为、行为判断失误、疾病、自甘风险参加某些旅游项目等）、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协助处理，因此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地接社为第三人西藏天悦旅行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游客报名表游客健康信息一栏，蒋晓桦未予填写。国旅公司组织的旅行团于2017年9月18日出发，于9月20日到达拉萨，并由第三人西藏天悦旅行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接待。后俞某自愿放弃9月21日纳木错行程及9月23日至9月25日的林芝行程，但参加了9月22日的大昭寺、布达拉宫的行程。俞某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自愿放弃纳木错行程，自愿放弃林芝行程，费用不退不补。9月23日至9月25日期间，导游安排其在桂峰宾馆休息。9月25日，旅行团返回桂峰宾馆，同住人员何秀利进入宾馆房间后发现俞某已在房间内死亡。同日，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死者尸体进行检验并出具法医学死亡证明书一份，载明：排除暴力性外伤死亡。后何金勇等三位家属前往西藏处理俞某后事。另查明，国旅公司为俞某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投保了平安旅行意外伤害保险，后何继法一方请求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人死亡原因非意外伤害所致，故不予给付保险金。再查明，俞某于1950年4月22日出生，系城镇居民户口，何继法系俞某配偶，何继法、何春燕、何燕君、何金勇系俞某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俞某通过蒋晓桦代签了与国旅公司的旅游合同，并缴纳了旅游费，双方建立了旅游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之规定，旅游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本案中，因旅行目的地西藏具有高海拔、空气稀薄、气候冷等特殊性，国旅公司作为旅游服务提供者，应当将西藏旅游期间可能危及游客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事项和须注意的问题向游客作出明确说明和警示，且在俞某因个人原因暂时离团时，应采取合理措施保障俞某人身、财产安全，但国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游客告知了上述事项的义务，且在俞某因个人原因无法参加行程时，仅将其独自一人留在酒店，未采取其他足以保障其人身安全的措施，故国旅公司应当对俞某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证人证言，俞某参加旅行前身体状况良好，且于死亡前几日还参加了大昭寺、布达拉宫的行程，其放弃林芝行程的主要原因是认为车程太久，不划算，故其死亡的后果是无法预见的。俞某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具备一定知识和生活经验，应当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俞某的死亡情况并综合全案案情，酌定国旅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俞某死亡产生的具体费用有：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经计算为666393元（51261元/年×13年）。2、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计算为30549.5元（61099元/年÷12月×6月）。遗体运送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另行计算。3、交通费，何继法一方未提供正式票据佐证，但何继法一方为处理俞某后事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4、误工费，何继法一方未提供相应的误工损失证据，但结合何继法等3位家属前往西藏处理俞某后事，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综上，上述费用共计699442.5元。国旅公司应赔偿139888.5元（699442.5元×20%）。关于何继法一方主张国旅公司返还旅游费用，因俞某死亡未参加剩余的行程，该部分旅游费用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应返还的旅游费用为1160元。关于何继法一方主张国旅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因国旅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为俞某投保了平安旅行意外伤害保险，国旅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何继法一方的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旅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继法一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39888.5元；二、国旅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继法一方旅游费1160元；三、驳回何继法一方的其他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33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79元，由何继法、何春燕、何燕君、何金勇负担5693元，由国旅公司负担986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晓桦代表俞某和国旅公司签订《杭州市境内旅游合同》等，国旅公司已经向蒋晓桦提示并告知了旅行相关的注意事项。作为老年旅游者，首先应当结合自身年龄、身体状况等，考虑旅游线路是否适宜，成年家属也应当给予充分照顾和关注，尽量避免以外事故的发生。旅行过程中，俞某自愿放弃随团参加剩余行程，留酒店休息时死亡。在无证据表明国旅公司应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承当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不应扩大国旅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法院综合全案，酌情认定国旅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基于俞某系自愿放弃剩余行程，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确定国旅公司退还1160元旅游费用并无不当。国旅公司已经根据约定为俞某投保旅游安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的原因系被保险人本次死亡原因非意外所致，保险公司拒赔和国旅公司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何继法一方要求国旅公司在本案中赔偿其被保险公司拒赔的费用，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何继法一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2元，由何继法、何春燕、何燕君、何金勇负担。何继法、何春燕、何燕君、何金勇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让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