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北四经街28号。法定代表人：马红梅，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诚诚，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女，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莉丽，女，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齐民，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俊峰，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系北京师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鲁迅路58号19F—11。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韩永巍，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辉、董莉丽、王齐民，原审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韩永巍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分公司未经总公司授权对外加入债务应属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是错误的。虽然我国法律就债务加入未作明确规定，但是却存在与债务加入在法律性质上最为接近并且有明确法律规定的连带保证法律关系规定。二者均具有为债权人实现债权提供保障的性质和功能，因此债务加入可参照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及的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悠行分公司(后更名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悠行分公司)加入债务的效力问题，本质上属于分公司的权利能力问题，担保法上与之近似的是分公司的担保权限问题。就此，基于分公司属于不完全民事主体地位，我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担保法解释第十七条，均规定未经总公司书面授权，提供的保证无效。从承担责任方式上看，连带保证责任较于债务加入的责任较轻。分公司对外提供责任较轻的保证尚须总公司授权，否则无效，根据举轻以明重的逻辑，则其对外加入债务更须得到总公司授权，否则更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证明”上虽加盖了悠行分公司印章，但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悠行分公司出具该“证明”时得到了上诉人授权，故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明有效，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三被上诉人是否核实了债务加入人的主体资格，不影响债务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三被上诉人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本案中债务加入行为应当参照我国连带保证法律关系相关规定处理。因此，本案中悠行分公司债务加入行为认定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处理亦应当参照我国连带保证法律关系相关规定处理。根据我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如果债权人有过错的，债权人亦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对于悠行分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既未查询工商档案，也未向总公司核实，更未向律师咨询分公司债务加入的主体资格问题，因此完全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是否核实了债务加入人的主体资格，不影响债务人应承担的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辉、董莉丽、王齐民均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审被告韩永巍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作答辩。王辉、董莉丽、王齐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共同给付王辉、董莉丽、王齐民担保金33万元整，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16日止，利息为13507.4元，标的额暂计为343507.4元；2、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l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共同支付三原告利息；3、被告韩永巍对上述债务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告董莉丽、原告王齐民、原告王辉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由于公司改制，更名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大连悠行分公司，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合同未尽事宜由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大连悠行分公司承担。董莉丽、王齐民、王辉三位客人担保金于2016年6月汇入韩永巍账户，现定于20l7年7月l0日前由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大连悠行分公司全部返还……得不到返还的保证金，本公可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份《说明》上同时加盖了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悠行分公司的印章。20l7年8月7日，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向三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齐民等三位客人团款保证金叁拾叁万元整，韩永巍以个人名义保证，8月14日还伍万元，余下资金在9月20日前分批全部还完。如9月20日前，没有返还，支付利息，以银行理财利息计算，按日息百分之十计算。2017年9月1日，韩永巍又向三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齐民等三位家人团款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韩永巍以个人名义保证，2017年9月5日付给王齐民等三人陆万元整，在9月20日前余款全部退完。如9月20目前，没有返还，支付利息，协商数额。”另查，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悠行分公司系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成立于2016年l0月18日，2017年7月18日更名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同时公司负责人由韩永巍变更为陈祖峰，2017年9月21日，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被撤销，并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旅游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原告董莉丽、原告王齐民、原告王辉与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对于案涉的旅游保证金实际汇入了被告韩永巍的账户，双方当事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原告同时向法庭提交了企业的工商登记查询卡以证明各被告之间的关联，故对于被告提出的债务形成在前，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悠行分公司成立在后的抗辩，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出的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悠行分公司与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不存在改制问题的抗辩，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案涉《说明》表明“案涉保证金于2017年7月10日以前由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悠行分公司全部返还，得不到返还的，由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约定属于债务加入。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悠行分公司(后更名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在案涉《说明》及《欠条》上签章的行为是否为有效的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应遵守合同法领域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不违反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有效。案涉《说明》及《欠条》先后加盖了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悠行分公司和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的印章，并由当时的负责人韩永巍办理，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分公司是否可以债务加入，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未经总公司同意和授权，分公司所做的一切行为均属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举轻明重，以分公司未经授权对外担保无效为由，主张其债务加入行为亦无效，同样缺乏法律依据。虽然被告韩永巍辩称，出具《说明》及《欠条》是在原告不理解并强烈要求的情况下，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者恶意串通等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不应否定其效力，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该分公司作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且已经注销，依法应由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债务加入是对债权人权益的保障，三原告是否核实了债务加入人的主体资格，不影响债务人应承担的责任，故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关于三原告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3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欠条》约定保证金于2017年7月10日以前返还，但后期出具的《欠条》将还款时间更改为2017年9月20日并作出了利息约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2017年9月21日起以年利率6％进行计算。被告韩永巍先后两次在《欠条》上签字，表明以个人名义保证还款，故原告主张被告韩永巍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期间届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应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王辉、原告董莉丽、原告王齐民保证金人民币33万元整；二、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王辉、原告董莉丽、原告王齐民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本金33万元的利息；上列一至二项二被告应偿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韩永巍对被告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负担5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7000元。二审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对案涉33万元的债务人系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属于债务加入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焦点是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西岗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岗分公司）作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债务加入的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此承担责任。就债务加入我国法律未作明确规定，与债务加入在法律性质上最为接近且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法律关系，故可参照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及的西岗分公司加入债务的效力问题，在担保法上与之近似的是分公司的担保权限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依法享有追偿权等权利，其保证责任相较于债务加入的责任较轻。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对外提供责任较轻的保证尚须企业法人授权，否则无效，根据举轻以明重的逻辑，则其对外加入债务更须得到企业法人授权，否则更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虽说明中加盖了悠行分公司印章，欠条上加盖了西岗分公司印章，但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西岗分公司（悠行分公司）出具说明及欠条时得到了上诉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授权，故应认定债务加入对上诉人无效。关于上诉人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二审中案涉说明及欠条的实际经手人即原审被告韩永巍明确陈述，其在案涉说明及欠条上加盖印章时，上诉人并未向其及西岗公司（悠行分公司）授权，三被上诉人也无据证明上诉人对此知晓，故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关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在西岗分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因上诉人并无过错，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为：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辉、董莉丽、王齐民保证金人民币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韩永巍对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四、驳回王辉、董莉丽、王齐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辉、董莉丽、王齐民负担50元，由大连虎滩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韩永巍共同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王辉、董莉丽、王齐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宏翔审判员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