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焕章，男，汉族，1969年1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寻乌县，大学本科文化，系赣州市环境保护局开发区分局原局长，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家住赣州市章贡区环保局家属楼2栋1单元602室。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玮，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焕章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赣07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焕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至案发前，被告人谢焕章在担任赣州市环保局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环保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或索取张某1、曾某、郭某、彭某贿赂共计人民币503.6673万元（其中索取曾某贿赂人民币351.1673万元），为他人在环评审批、环保监管等方面谋取利益，并将上述钱款归个人使用。具体事实如下： （一）收受赣州聚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环公司”）法人代表张某1人民币120万元。 2013年，聚环公司以“年产600套微蚀液蚀刻液铜循环再生系统产品技术改造项目”向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申报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资金。在申报过程中，该公司法人代表张某1向被告人谢焕章寻求帮助。在得到张某1愿意支付感谢费的承诺后，被告人谢焕章依据申报要求，为该次资金申报以开发区环保分局的名义提供了一份虚假的环评批复，并在申报中寻找外部关系进行运作，成功为聚环公司申报到资金人民币440万元。2013年底至2014年初，张某1多次共计支付给被告人谢焕章人民币220万元。被告人谢焕章将其中的100万元支付给了为此次资金申报提供帮助的中介人吴畏，余款120万元被谢焕章占为己有。2015年2月，谢焕章担心事情暴露受到刑事追究，将其历次收受张某1的款项人民币120万元退回给了张某1。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谢焕章的户籍证明，赣州市环境保护局赣市环党组［2013］3号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复印件，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投资方信息，赣州市环境保护局开发区分局关于对《赣州聚环科技有限公司年产600套微蚀液蚀刻液铜循环再生系统产品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影印件，赣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做好2013年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报送工作的通知》及附件、《关于报送2013年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的报告》及附件复印件，江西省发改委、江西省工信委《关于下达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项目2013年第二批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及附件、赣州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项目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拨款）的通知》、拨付申请及审批表、财政拨款凭证复印件，证人张某1、朱某1的证言，同步录音录像及被告人谢焕章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 （二）向赣州海盛硬质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法人代表、京瓷精密工具（赣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瓷公司”）副董事长曾某索要人民币351.1673万元。 2014年上半年，海盛公司以“年产1000吨硬质合金生产线项目”第一次向国家发改委申报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项目专项资金失败后，被告人谢焕章授意其朋友朱某2出面，由朱某2与海盛公司法人代表曾某联系，表示愿意提供帮助，实则由谢焕章在幕后操控，为此次申报寻找外部关系运作。双方未就感谢费金额进行约定。之后，海盛公司申报获得了国家补助资金人民币2200万元。 曾某为表示感谢，于2014年10月至12月分4笔先后向被告人谢焕章提供的香港账户转款共计6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87.0327万元）。之后，曾某认为感谢费已付清，遂停止了支付。被告人谢焕章得知曾某停止支付后，先是通过朱某2、后是自己出面，以曾某曾经承诺支付申报资金总额的40%作为感谢费为由，以借款的名义，要求曾某继续支付感谢费。 曾某考虑到被告人谢焕章在该项目申报资金一事上提供的帮助，并且因其企业在开发区环保分局的监管辖区内，今后还需要谢焕章的关照，尤其是其正在与外企洽谈合作的“硬质合金精密工具项目”需谢焕章在环保方面提供帮助，曾某遂同意了谢焕章的要求，双方谈妥感谢费的总额为人民币800万元。2015年2月2日，曾某向被告人谢焕章提供的账户打款共计人民币200万元。 在曾某向被告人谢焕章支付感谢费期间，2015年3月，江西省环保厅环境监察局对海盛公司进行执法检查并发现该公司存在环保设施未建成擅自生产的情况，谢焕章利用职务之便，以环保分局的名义为监管辖区的海盛公司出具了虚假证明材料，虚构海盛公司是在获得环保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进行试生产的事实。据此，江西省环保厅环境监察局未对海盛公司作出任何处理。同时，在京瓷公司的环评审批中，被告人谢焕章以开发区环保分局的名义为该公司的环评报告出具了符合环保要求的初审意见函和饮用水源距离证明；被告人谢焕章亦亲赴南昌，至江西省环保厅为该公司的环评审批进行协调，后该公司获得了江西省环保厅的环评批复。 此后，曾某于2015年4月，陆续向被告人谢焕章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人民币212.9673万元。上述曾某按被告人谢焕章提供的银行账户总计支付感谢费人民币800万元，谢焕章将其中的63万美元和人民币61.8万元支付给了为此次资金申报提供帮助的中介人吴畏，余款351.1673万元被谢焕章占为己有，并将其中的部分款项借给他人使用，从中获取孳息8.2945万元。后被告人谢焕章将上述款项用于炒股和支付股市融资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投资方信息；2.江西省环保厅《关于赣州海盛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年产1000吨硬质合金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赣环评字［2012］180号）及附件影印件；3.江西省环保厅《关于京瓷精密工具（赣州）有限公司年产500吨高性能硬质合金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赣环评字［2015］125号）及附件复印件；4.江西省环保厅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报告、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环境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5.赣州市环保局开发区分局《关于同意赣州海盛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年产1000吨硬质合金生产线项目试生产的函》及《试生产延期的函》复印件；6.江西省发改委、江西省工信委《关于呈报2013年江西省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的请示》（赣发改产业字［2013］694号）及附件复印件；7.银行凭证复印件；8.尾号为0983、户名为黄某1的广发银行交易流水；9.尾号为7458、户名为张某2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表；10.张某2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11.曾某提供的招商银行电子回单、账务明细清单复印件；12.尾号为0016、户名为罗顺英的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3.尾号为8814、户名为丁菊英的建行账户活期明细；14.尾号为7206、户名为梁海玲的建行账户活期明细信息；15.证人曾某、朱某2、谢某、朱某1、黄某1、张某2、刘某、张某3的证言；16.曾某提供的工作日志；17.被告人谢焕章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等。 （三）收受赣州市万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法人代表郭某人民币2万元。 赣州蓉江新区自成立至2017年3月，因未成立环保部门，辖区内的环保职能由开发区环保分局代管。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万丰公司法人代表郭某至被告人谢焕章的办公室，向谢焕章反映蓉江新区的赣州太盛生猪屠宰场存在跨区域销售的情况，对其公司的安全生产经营造成了影响，希望环保分局能配合随后蓉江新区组织的对赣州太盛生猪屠宰场的联合检查，并将一个装有2万元人民币现金的手提袋送给了谢焕章。几天后，被告人谢焕章代表开发区环保分局参与了这次联合检查。检查期间，被告人谢焕章对赣州太盛生猪屠宰场提出了环保设施不达标需要整改的意见。被告人谢焕章将郭某送出的2万元钱用于个人开支。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赣州蓉江新区农业农村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郭某、黄某2的证言，同步录音录像及被告人谢焕章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 （四）收受赣州市湖边液化气供应站（以下简称“湖边液化气站”）股东彭某人民币30.5万元。 2014年底，湖边液化气站因经营地块被开发区管委会征收需要选址重建。但开发区国土部门先后3次为湖边液化气站选址，均因环境不兼容被开发区环保分局否决。为使此后的选址及环保审批能顺利通过，尽快搬迁，彭某经与股东严某商量，分两次送给被告人谢焕章共计人民币30.5万元。之后，被告人谢焕章在相关会议及征求意见中积极配合湖边液化气站选址事宜。 1.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彭某在赣州市章贡区被告人谢焕章家楼下，送给谢焕章人民币0.5万元。谢焕章收下了该笔钱。 2.2017年6月4日，彭某应被告人谢焕章的要求，驱车陪同被告人谢焕章至南昌。当晚入住酒店时，彭某将之前允诺的现金人民币30万元送给了被告人谢焕章。被告人谢焕章收下该笔钱后，于当晚借给了同日赶至南昌的廖某。 2017年9月20日，赣州市章贡区纪委对被告人谢焕章违纪问题立案审查。同年12月15日，赣州市章贡区纪委将被谢焕章涉嫌受贿案移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焕章已向区纪委退缴了全部赃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赣州市城乡规划局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关于湖边液化气站搬迁问题协调会会议记录复印件，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重组工作推进会会议纪要复印件，开发区国土分局、开发区征迁办关于请求督促限期搬迁湖边液化气站紧急请示的处理意见复印件，湖边液化气站搬迁项目选址征求意见表复印件，酒店入住信息、住宿登记表、宾客结算单影印件，彭某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赣州虔诚支行明细清单，案件移送登记表，情况说明，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复印件，证人彭某、严某、廖某的证言，同步录音录像及被告人谢焕章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 综上，被告人谢焕章索要、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4次，贿赂金额共计人民币503.6673万元。此外，被告人谢焕章将受贿款借给他人使用，从中获取孳息人民币8.294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焕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谢焕章具有索贿的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谢焕章在案发前主动退回行贿款120万元、向区纪委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焕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将被告人谢焕章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83.6673万元及孳息人民币8.294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谢焕章及其辩护人提出，赣州海盛钨钼集团、赣州海盛硬质合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曾某支付的351.1673万元是中介费，认定上诉人谢焕章向曾某索贿错误。上诉人谢焕章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谢焕章及其辩护人提出，赣州海盛钨钼集团、赣州海盛硬质合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曾某支付的351.1673万元是中介费，认定上诉人谢焕章向曾某索贿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案证据证明，曾某于2014年10、11、12月支付感谢费63万元美金后，停止支付感谢费。上诉人谢焕章自己或通过朱某2多次要求曾某继续支付感谢费。2015年3月11日，江西省环保厅环境监察局对海盛公司进行执法检查并发现该公司存在环保设施未建成擅自生产的情况。上诉人谢焕章利用职务之便，以环保分局的名义为海盛公司出具了同意海盛公司试生产及同意海盛公司延期试生产半年的函。据此，江西省环保厅环境监察局未对海盛公司作出处罚。此外，在日本京瓷公司来赣州考察期间，上诉人谢焕章应曾某请求向日本京瓷公司隐瞒了海盛公司没有达到“三个一公里”的事实。后来，海盛公司与日本京瓷公司正式签约。2015年1月，赣州京瓷公司成立后，上诉谢焕章以开发区环保分局的名义为该公司的环评报告出具了符合环保要求的初审意见函和饮用水源距离证明；上诉人谢焕章亲自到江西省环保厅为该公司的环评审批进行协调，该公司获得了江西省环保厅的环评批复。2015年2月、4月，曾某先后打款共计351.1673万元至谢焕章指定的账户内。上诉人谢焕章一直未将以上款项归还给曾某。综上，曾某意识到自己的公司位于赣州经济开发区，需要得到上诉人谢焕章的关照并实际上也得到了上诉人谢焕章的关照，在上诉人谢焕章的要求下继续向其指定的账户打款。该起犯罪事实符合受贿犯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该笔款项351.1673万元应当认定为谢焕章受贿犯罪数额。故上诉人谢焕章及辩护人提出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焕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谢焕章具有索贿的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谢焕章在案发前主动退回行贿款120万元、向赣州市章贡区纪委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谢焕章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谢焕章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谢焕章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并考虑其主动退回部分行贿款、退缴了赃款等情节判处刑罚，罚当其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焕章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小育 审 判 员  黄 璐 审 判 员  徐 操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童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