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生，男，汉族，1968年9月15日生，住昌邑市，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芳，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月芳，女，汉族，1970年5月17日生，住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吉林，山东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代娣，女，汉族，1970年12月2日生，住所地：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芳，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生因与被上诉人姜月芳、原审被告卢代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及打款记录认定双方存在买卖毛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混淆了职务行为与代理行为的区别，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山东华康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华康公司）聘任的副总经理，上诉人收购被上诉人的毛鸡行为没有超出华康公司的授权职责范围，上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华康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华康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拒不申报债权，把债务强加给上诉人。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说明由华康公司付款等情况，被上诉人并未表示不知华康公司情况。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不享有合同权利，亦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选择权利相对人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姜月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代娣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王建生与卢代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一审查明事实，二人经营所得收益用于购置房产等家庭财产，因此应当共同偿还。 原审被告卢代娣陈述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姜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建生、卢代娣偿还毛鸡款3011532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建生、卢代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月芳与王建生于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9月15日共发生毛鸡买卖业务29次，每次发生业务后均由王建生与姜月芳雇员姜晓琴在微信上进行对账，截止到姜月芳起诉时，姜月芳与王建生共计发生毛鸡买卖业务共计8379542元，王建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姜月芳5398010元，尚欠姜月芳毛鸡款2981532元。王建生、卢代娣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1月3日在昌邑市民政局协议离婚。 关于姜月芳与王建生之间发生的毛鸡买卖业务是与王建生本人还是与华康公司发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建生虽否认未与姜月芳发生购买毛鸡，并提供运输货物司机的证言、检疫证书、代偿债务计划书及社会付款账单、冯学安光盘录音及一审法院调取冯学安的调查笔录、王建生同志的聘请任命通知、华康公司2016年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王建生所购毛鸡系职务行为，但上述所付货款均系个人所付，姜月芳提供的银行打款记录中有3笔系冯学安所付，该三笔款项未注明系公司购货，剩余打款记录均系王建生、卢翠平所付，并有11笔的交易用途载明“建生鸡款”，2017年10月21日卢翠平付款虽交易用途载明“华康食品”，但该笔款项系双方毛鸡交易完毕后在催款过程中发生的付款行为，卢翠平也不是公司工作人员，且姜月芳提供的微信均系姜月芳向王建生对账、催款，王建生未提交在该公司的社保证明、工资发放证明，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购买姜月芳毛鸡时向姜月芳披露其身份或其以华康公司的名义购买毛鸡，也未以华康公司名义与姜月芳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姜月芳有权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王建生提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所涉毛鸡款的数额问题。姜月芳认为姜月芳的工作人员姜晓琴与王建生的微信对账记录、王建生支付姜月芳款项的银行记录，证实姜月芳与王建生共计发生毛鸡买卖业务共计8379542元，王建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姜月芳5398010元，尚欠姜月芳毛鸡款2981532元。王建生认为上述款项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华康公司进行偿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立案送达时王建生的笔录陈述为300万左右，以及姜月芳与王建生的微信对账记录、银行打款回单等，能够证实姜月芳与王建生共计发生毛鸡买卖业务价款8379542元，王建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姜月芳5398010元，尚欠姜月芳毛鸡款2981532元。关于涉案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卢代娣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建生、卢代娣2017年11月3日在昌邑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且购房系2016年12月15日交付房屋首付款，王建生、卢代娣的财产又系本案发生前所购置，姜月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卢代娣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以及王建生的该项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姜月芳主张由王建生、卢代娣共同承担上述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生欠姜月芳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姜月芳要求王建生偿还毛鸡款298153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月芳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建生主张其购毛鸡系职务行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款项无法证实王建生、卢代娣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对姜月芳主张由卢代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建生偿付姜月芳毛鸡款2981532元（利息自2017年11月27日始以29815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为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姜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92元，由姜月芳负担240元，王建生负担306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王建生提交：1.华康公司欠条原件一张，系2017年11月16日从破产管理人处提取，加盖华康公司肉鸡加工事业部公章及总经理冯学安的签名，证明华康公司欠姜月芳3035019元，并非王建生所欠；2.华康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已经向姜月芳发出过债权申报通知书，华康公司正处于破产阶段，因此由华康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证明并加盖管理人公章；3.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寄给姜月芳的快递复印件并加盖破产管理人的公章一份；4.提交王建生的债权申报通知书和债权表一份，证明华康公司欠王建生工资及相关债权；5.提交于忠友、孙夏国、曹旺深三人的债权申报通知书，证明三人是华康公司司机；6.提交王建生工资表一份，证明王建生是华康公司职工，包括跟姜月芳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姜月芳质证称，对华康公司欠条原件即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欠条公章是肉鸡加工事业部，并非华康公司公章，形式上是不合法的，该欠条不真实，既然该证据是欠条，原件应当在债权人处，但姜月芳从未收到该欠条，与华康公司也不存在买卖关系，显然是王建生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姜月芳与华康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3、4、5、6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单方证据，该证据中王建生既主张其是华康公司职工，又主张华康公司向王建生发出债权申报通知，王建生称其所有业务都是职务行为不成立，事实上王建生就是俗称的毛鸡贩子，王建生收购姜月芳的毛鸡，出售给华康公司在内的加工厂，从中赚取差价，王建生、姜月芳之间的合同与王建生、华康公司之间的合同是相互独立的，王建生是想把华康公司破产风险转移到姜月芳，因此其主张不成立；王建生认可其居住在速八酒店，在一审中其否认速八酒店有其经营场所，由此可见王建生在速八酒店有经营场所。从证据形成时间看，上述证据都属于一审已经形成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王建生提交的六组证据从形式上看由华康公司出具，涉及华康公司的利益，因华康公司未到庭确认，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另查明，王建生二审中申请追加华康公司参与诉讼，姜月芳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姜月芳在一审判决后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故其二审中关于卢代娣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及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争议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的基本义务系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案涉毛鸡买卖业务由王建生与姜月芳洽谈办理，业务发生后由王建生与姜月芳雇员对账结算，姜月芳出卖毛鸡应收取的毛鸡款已支付部分亦由王建生等个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姜月芳，姜月芳与王建生之间的民事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行为特征，且王建生未以华康公司名义与姜月芳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据此，一审认定姜月芳与王建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王建生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但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基本义务系支付货物对价，而本案中王建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已支付给姜月芳的货款来源于华康公司，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看，华康公司肉鸡加工事业部进行了承包经营，对于王建生的聘任通知亦加盖的系华康公司肉鸡加工事业部印章，而非华康公司印章，王建生亦未能提供劳动合同、交纳保险证明及发放工资证明等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华康公司的关系，故王建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主张应由华康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建生提交的欠条加盖的系华康公司肉鸡事业部印章，姜月芳对此不予认可，且从欠条中载明内容看，欠条中载明的债权人系姜月芳，依照常理欠条系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欠款凭证，应由债权人姜月芳持有，但该欠条现王建生称来源于华康公司与常理不符，故该欠条不足以证明华康公司与姜月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建生提交的说明、债权申报材料等证据，姜月芳不予认可，王建生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姜月芳到华康公司申报过债权，故上述证据即使系真实的，亦系华康公司的单方行为，对姜月芳无法律约束力。华康公司是否应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中姜月芳与王建生之间事实的认定，对王建生申请追加华康公司参与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2元，由上诉人王建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青义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尹臣正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